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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代威斯敏斯特公爵财富惊人,那时候兰斯亚特家族的财富也累积到了一个巅峰,夸张点说,可以买下整个英国的那种。

    这位公爵不仅多金,品味高雅,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情种。在他生前声名远扬的事迹中,最出名的当数同法国著名奢侈品牌的开创者——可可·香奈儿的旷世之恋。

    他在一次宴会上对香奈儿一见钟情,从此便带着她周游世界,买豪宅赠予她,为她置办顶级的工作室和车间,甚至假扮成送花的快递小哥上门,被没有认出他来的仆人塞了一帽子的小费。

    他们在一起相恋了五六年,可惜香奈儿小姐特立独行,面对富可敌国的公爵求婚,毫不犹豫的拒绝。

    “公爵夫人会有很多,然而可可·香奈儿只会有一个。”

    可可·香奈儿从来不是一个贪恋富贵的人,她骄傲的如同一只白天鹅,永远不会对俗世屈服。

    她家境并不好,在第一次同一位军官恋爱的时候,在军官的豪华的庄园里感受了她从未感受的一切。但是在军官提出想要包养她当情妇的时候,可可·香奈儿毫不犹豫的抛弃了所有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继续回到自己清贫的生活中。

    “你太骄傲了,会吃苦头的。”

    一语成谶。

    在可可·香奈儿的生平中,她最爱的那个男人被迫世俗压力结婚生子,最后又死于车祸中。

    于是她的心也接着死了。

    死了心的她将香奈儿最经典的那件小黑裙带到了世界中,震撼了整个巴黎,时尚界为她尖叫狂舞,将她奉上王座。

    再之后,不论是富可敌国情深似海的威斯敏斯特公爵,还是沙皇俄国的狄米拉.帕夫洛维奇大公爵,无数前赴后继的男人也不过是她灵感的源泉,稍稍停歇的港口,而后再一次毫不犹豫的扬帆上路,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1971年,88岁的可可·香奈儿在巴黎里兹酒店的客房中与世长辞。

    她的一生,是骄傲,永不低头,也是时尚界最璀璨的流星。她的战斗持续了一辈子,至死武器在握。

    而这个灯柱,则是威斯敏斯特公爵苦苦追求可可·香奈儿时,一次浪漫又大胆的告白。

    金色的字符上刻着coco香奈儿的双C标记,还有威斯敏斯特公爵的W,象征着这位公爵对于她不渝般火热的爱意。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拉斐尔压低了声音,他的声音带着低沉的磁性,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时,带着历史沉淀下的惊艳感,似乎真的带着宗祁从这条街上向前走了百年,窥见时代灰烬。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已经穿过了摄政街,走到了伦敦女王陛下剧院所在的黑马克街区。

    两个人都没有刻意对面容做遮挡,宗祁是平时不怎么出门,完全没有身为最近英国媒体新宠儿的意识;而拉斐尔这个经验老套的,平日里都是墨镜不离身的家伙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和宗祁相处的时候,似乎都没有吧他那张全大英帝国都认识的帅脸挡上。所以现在路上已经有一些路人指指点点,还有人拿起手机悄悄拍照了。

    “真是一位伟大的女性,当然,威斯敏斯特公爵的深情也让人感慨。”

    宗祁偏了偏头,笑着如此说道,一语双关,略带揶揄。

    “啊。”

    走在前面,体贴的为他拉开门的金发公爵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音,一半的脸庞隐藏在剧院内的阴影里,显得有些晦涩不清,“并不是所有继承了威斯敏斯特之名的人都是如此的。”

    这句话没头没脑的,宗祁总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正想开口。

    “不过,我当然应当归于深情此列的。”

    顿了顿,拉斐尔也后退两步,将自己的手套缓缓褪下后,幽默的对着黑发青年行了一个舞会开头的邀请礼,两个人相视一笑,朝剧院内部走去。

    英国的剧院都十分注重设计感。像是《歌剧魅影》这部已经在伦敦女王陛下剧院里上映了这么多年的音乐剧,那更是有一套完整配套的场景布置。

    例如在内里,魅影带着克里斯汀经过地下湖的时候,那的确都是划着船从舞台深处划到台前的,整个场景的布置极为严谨巧妙。力求带给观看者最完美的体验。

    索性现在又没人,宗祁和拉斐尔在剧院工作人员的迎接下,直接就挑了一个中央偏前的位置,演员们开场朝下方唯二观众致礼后,便开始了演出。

    说实话,宗祁并没有欣赏这种高雅音乐的天赋细胞,他就算有天赋细胞,那也全部都点在了运动上。

    正巧,他昨晚又差不多一宿没睡,虽然在六七点的时候朦朦胧胧睡着了,但是也只睡了四五个小时,十一点的时候又爬了起来。

    这会儿演员们一开始放开自己空灵的嗓音,这饱含感情的嗓音落到宗祁耳朵里就变成了催眠曲,让他清晰的视线越发模糊成一片,就像套上一副厚厚的眼镜。

    时隔多年,宗祁祁终于在一家歌剧院里找到了当初上课的感觉,那种困意,只要是个人都抵挡不住。虽然他自己也知道,要是邀请人家来看音乐剧自己睡着了那将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但是宗祁实在是承受不住,困得感觉自己嘴里都要冒出魂魄来了。

    他的意识越来越迷糊,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忽然到达某一个临界点后陷入了混沌之中。

    等到拉斐尔在演出间隙低头将黑色教团那边的事情吩咐好了之后,一回头就看见黑发青年支着一只手,把头斜斜的倚靠在上面,过长的黑发将他的眼眸遮住,看不太真切。但是看着宗祁头一点往下一顿一顿如同小鸡啄米的模样,拉斐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实在是宗祁的动作太滑稽了,而且他睡的还不怎么安稳。马上就要到歌剧魅影中经典的一幕,克里斯汀要是把那个高音飙上去,宗祁百分百会被吓醒。

    难道是昨晚没有睡好?

    透过剧院昏暗的灯光,拉斐尔可以看到宗祁眼睑下有些青黑的痕迹。

    不知怎么的,他心中忽然生出一股无法克制的不虞来,于是他挥了挥手,将尽职尽责守候在一旁弟弟剧院负责人喊了过来。

    “阁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剧院的负责人战战兢兢的上前,看着威斯敏斯特眉宇间紧紧拧起的力度,内心就是一个咯噔。

    “停下吧,很抱歉,请替我向所有演员致歉。”

    这下剧院的负责人十分诧异,忙不迭的张口解释。

    剧院里歌剧魅影绝对是国际一流水准的,曾经威斯敏斯特公爵也不是没来听过,在演员没有出现任何差池的情况下,这样的命令实在是让人困惑。

    “我不想说第二遍。”

    “……是,阁下。”

    于是舞台上所有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但也许之前拉斐尔和剧院负责人交谈的声音有点大,黑发青年无意识的发出一声嘤咛,脑壳一倒,直直撞到了拉斐尔肩膀上。

    感觉自己被一颗钢球抡了一下的拉斐尔:……

    嘶——

    第58章

    宗祁头贴上来的那一刻, 拉斐尔的上半身都完全僵住了。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负责人拿了一床毛毯过来, 小心翼翼的给黑发青年披好, 然后安静的垂下眼眸,凝视着他恬静的眉眼。

    黑发青年安静的靠在他肩头,头骨有些硬, 这样几乎是近距离的接触让拉斐尔十分的不习惯,但是一想到他是谁之后,这些不自然好像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褪去了,如同潮水,什么也不剩。

    拉斐尔从小就被送进了教廷, 接受的是最为严苛的禁欲管束。

    众所周知,梵蒂冈的教廷人员是不允许婚配的。而身为兰斯亚特家族最小的, 最不受欢迎的那一个, 甚至还有人特地贿赂了梵蒂冈一些人,让他们好好照顾一下这个兰斯亚特家族的小儿子。所以他在那里过的并不算好,甚至非常厌恶同他人的任何接触,偏偏有人打破了这个惯例。

    宗祁的长相是那种典型的混血儿, 五官精致深邃,骨架却更加偏向东方那般纤细,脸庞的轮廓也是瘦瘦小小的。平日里不说话的时候总会显得有些阴郁和孤僻,但拉斐尔知道, 当这张脸笑起来的时候,只如蓝天般清澈, 似乎没有一丝阴霾。

    和拉斐尔不一样,拉斐尔是习惯了用微笑去应付别人,久而久之,都像把自己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在面对宗祁的时候,笑容真的完全发自内心。

    就是那种,只有在人类感到愉快的时候,才会打内心里,自然而然出现的笑容。

    他已经多少年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呢?

    也许,很多很多年吧。

    拉斐尔不是一个喜欢回忆过去的人,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过去乏善可陈,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有故事的男同学。有故事到他如果老了写上一本回忆录,立马会有数不清的编剧给他改编拍电影或者变成台上的音乐剧的那种,估摸着还很叫座。

    这个东方boy看上去小小瘦瘦的,怎么身体里蕴含着这么恐怖的力量,难不成这就是神奇的东方……东方功夫吗!

    拉斐尔想起上次在车里看到宗祁三下五除二就把好几个彪形大汉给撂倒按在地下踩,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就是忽然凭生起一股佩服。

    虽然拉斐尔很喜欢锻炼,但毕竟他当初在家族里排行老三,不像老二那样被送进军队里,要是说战场拉斐尔是没上过的。再怎么锻炼,见过血的和没见过血的总归不一样。

    而宗祁的所有资料,拉斐尔都在那一张薄薄的纸里看到,不可能存在任何意外。

    以前的拉斐尔,想要利用宗祁来找到圣物,左右那时候宗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特别些的人。当然,对于权倾天下的光照会神圣尊者来说,也就是一个打发时间的玩具,根本算不得什么。

    后来他却用那么一种明亮的,仿佛灰眸都在燃烧着的姿态闯入了拉斐尔的眼中,就算他声音都在颤抖,但是依然没有丝毫退缩和犹豫。

    那样奋不顾身的模样,让拉斐尔的灵魂都在战栗。

    世界上的人这么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没有人会关心你有什么过去,能有什么未来。

    除非是真正闯入了心里的。

    宗祁就像一个谜团,越来越大,越是想要靠近去了解,越是不自觉的深陷其中。

    拉斐尔可以不动声色杀人不见血的算计一个人,他早就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对一个人好了。

    演员们早就已经退场,现在偌大一个剧院内静悄悄的,只有最前排的中间位置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在呼呼大睡,一个人不自觉的,长久的凝视着另外一个人的睡脸。

    一个人粗心大意,根本没能发现内心种子的悸动;另外一个抽条发芽而不自知。

    时光静谧到似乎可以停驻在这一刻。

    拉斐尔就这么沉默的坐着,一直坐到日落西山,身体都不曾挪动半分。

    这对于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以前随随便便在教堂里坐一个上午念诵圣经,同样也是这样不能动弹一下,不然下一秒抽下来的就会是柳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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