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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本来以为这不过是客套话,拒绝的话都已经滚到了唇舌边,又只能默默咽下。

    人家都已经倒好茶了,再说要走似乎有些不太礼貌的亚子,还是算了。

    不是,说好的商业咕咕行为,你居然真的要请我嗦下午茶?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宗祁只能顺着侍者的指引在茶桌旁入座,

    威斯敏斯特公爵果然如同传闻中的,是真的闲啊。什么日理万机那都是不可能的,在这种工作日的时候依然舒服的窝在家里不务正业,在联想一下昨天老管家说的那些丰功伟绩,宗祁只觉得这人太会了。

    而且他还是宗祁见过的,最热情的英国人。

    思及此处宗祁又开始隐隐蛋疼,坐好后迅速垂下头去,佯装夹起一块方糖,将小罐内的牛奶倒进黄金毫尖冲泡而成的浓郁红茶内,用小勺子搅了一圈又一圈,死活不抬头,也不主动挑起话题。

    黑发青年有点心事,看着方糖在茶杯底下溶解,看茶面上倒影的蓝天白云,颇有些困顿。

    昨天晚上他又遛到书房里的暗室去,将那地上的十几页手稿带了出来。

    手稿上的文字众多,宗祁自己翻译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将其连夜用白纸打乱顺序并手抄下来,拍照后登陆了国内的网络,为了谨慎起见,找的也都是国内对这些外语言有研究的翻译官。

    不管是神秘组织相关还是炼金术相关和家族秘史。给国内对这些不怎么了解的人翻译,也许还会以为宗祁是一位作家,正在同一种神奇的方法记录自己新文的中二设定。

    手稿上面写了什么他也不清楚,但宗祁的警惕是真的完全被提起来了。

    钱包里面的信用卡和钱消失之后,宗祁特意去查了一下自己国内外的账户,无一例外,账户里的钱几乎全部都空空如也。再问黑卡,黑卡却只是说它虽然支付完了代价,却还需要运行能源,并且保证宗祁卡里那一千多万购它一百年内的运行。

    宗祁:呸,你骗鬼呢

    宗祁:你这个糟心黑卡坏的很!

    这么危险的,无知无觉便能通过主人准许,自我扣除代价的炼金制品,真的是一件炼金完美制品吗?

    也难怪那时候拉美尔家族遗留下来的遗嘱里三令五申的点名让宗祁去将暗室给毁掉。现在宗祁就隐隐有一种预感,也许这张黑卡,便是拉美尔先祖留下这份遗嘱的最终解释。

    于是他忙碌了一晚上,才把后续的翻译任务全部安排下去,一头倒在床上秒睡。今天一大早就算睡到十一点钟,那满打满算也只睡了五个小时,离宗祁平日里八个小时的睡眠目标还差得远。

    但宗祁还是顶着管家先生担忧的目光起床了,吃了个饭就出来锻炼,本来打算过来送个小甜饼就继续回去睡觉,没想到现在被威斯敏斯特公爵搅和了,气鼓鼓。

    “冒昧询问,您看上去似乎不像英国本地人?”

    和宗祁打死做缩头乌龟的模样不同,拉斐尔内心正盘算着多多接近一下这位蔷薇十字会Joker的想法,十分乐意找话题。他端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要不是披着浴袍,这么乍一看上去还以为这人是正坐在谈判桌上,浑身上下充满爆发力,极具攻击性。

    “我是中国人。”

    既然主人已经发问,宗祁也不能不回答。所以他中规中矩的回答着。

    “中国,哦,神秘的东方boy。”

    拉斐尔笑了笑,适时的露出一点惊叹的神情,看上去十分令人受用。

    他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宗祁是哪里人。这位boy的详细资料几天前还在他书房的书桌上摆着呢,在现在宗祁举目无亲的时候,拉斐尔甚至能够算是对他的过去最了如指掌的人。

    宗祁:???

    boy?男孩?他实名表示非常嫌弃这个称呼。于是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实则暗地里翻了个白眼,专心致志的和自己面前这块司康作斗争。

    点心塔上第二层的司康趁热掰开,拿黄油刀舀上果酱和德文郡奶油,厚厚的一层送入口中,甜而不腻,松软极化,美味的让宗祁弯起眼睛,瞬间止住话头。

    这位公爵家的厨师糕点师属实厉害。鉴别英式下午茶最主要就是看司康的美味程度,仅仅这一口,绝对不比丽兹酒店的下午茶要逊色多少,当然可想而知,聘请这种师傅需要的英镑应该也相当好看。

    看着吃的十分愉快,似乎都要在头顶冒出花儿来的黑发青年,拉斐尔眯了眯眼睛,遮住了眼眸深处的暗芒。

    小boy的警惕心倒是很强。

    比起宗祁这种初出茅庐,刚刚从学校里走出来还未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小少年,拉斐尔简直就是一个老油条。既然已经挑起话头,他又怎么会允许这个话题就此终结?

    虽然拉斐尔本人很少迎合他人的谈话,但是只要他想,他便可以让所有人敞开话匣子,成为一座移动的告解室,用极具煽动性和技巧的谈话方式蛊惑人心。

    在装模作样的了解宗祁并不是英国人后,拉斐尔甚至刻意将英国人对话中最喜欢玩的梗和俚语都省去,让宗祁和他交流起来零压力。

    “据说中国的美食非常不错?”

    “嗯,是的,中国的菜系十分多,不同的省份都有不同的菜系,具体被划分为八种。”

    所以不知不觉间,宗祁的水果挞吃到一半就渐渐放下叉子,从一问一答,变得渐渐话多,后面居然相谈甚欢,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才觉得似乎有些不对。

    等等,他刚刚不是才打定主意不理这个人的吗?

    宗祁内心有些木木的想,继而警铃大作,忽然收声。

    “嗯?”

    拉斐尔敏锐的注意到了宗祁这不到一秒钟的停顿,在心里挑了挑眉。

    这么谨慎?

    第25章

    先前的话题是落在了运动上。正好宗祁刚刚从海德公园里跑出来, 于是还用夸耀的语气形容了一下海德公园树木的高大,秋季掉落叶子的多。

    如果海德公园落叶不多, 宗祁之前一个礼拜哪能那么得意的在湖间小岛上玩烧烤啊, 那不分分钟想屁吃。

    然后聊着聊着宗祁就回过神来,顺便顿住了话题。坐在对面的金发公爵手扶茶杯,微微抬眸, 湛蓝色的眼眸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深邃的洞悉万物,让宗祁无端的心头发毛。

    “原来如此。”

    拉斐尔轻轻在托盘上放下茶杯,面色不变,“海德公园太过吵闹了些, 若是想要运动的话,肯辛顿宫会安静很多。”

    宗祁:……

    废话我也知道肯辛顿宫后花园很大很安静很豪华并且美丽如画, 但那里毕竟是皇家别院, 宗祁要是想去还得买票,而且很大一部分区域不对游客开放。

    哦,当然,这对于如今英国最尊贵的人之一的威斯敏斯特公爵来说大概并不适用。于他而已, 肯辛顿宫也许真的只是一个饭后散散步的后花园。自从皇室全面减少开支后,威斯敏斯特公爵就在肯辛顿宫内有自己专属的房间,每年都交几万英镑的租赁费。

    “啊哈哈,其实平日里我也会在庄园内运动, 例如游泳,斯诺克, 或者是高尔夫。”

    这次就轮到拉斐尔“……”了。

    金发公爵想起上次那颗从天空中呈曲线直飞而下,在偌大草地上精准打击到他头部的小高尔夫球,现如今只觉得被砸中的那一块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您的高尔夫球技术十分精彩。”

    “嗯?”

    宗祁还以为这是什么新的英式冷幽默,或者是这个公爵既上次在窗台上看到他合力抱柱后偶然又看到他打高尔夫球,于是眨了眨眼睛,“多谢夸奖。”

    宗祁站到拉美尔庄园高处也能看到威斯敏斯特公爵的花园,反之亦然。顺着这条线索合情合理的推测……

    那就是——威斯敏斯特公爵偷窥他???

    宗祁瞅了瞅对面人奇怪的笑容,内心警惕再次提升一个Level。

    没错,合情合理,逻辑满分,真相只有一个!

    实际上只是感觉自己头部还隐隐作痛所以才但笑不语的拉斐尔:?

    再想想之前自己之前做的心理建设,宗祁一下子又把自己给说服了,于是立马安静的低下头去看侍者给自己续茶,打定主意进入自闭模式。

    一时间花园内又陷入了沉默。

    宗祁的谨慎让拉斐尔稍稍认真了些,不过今日毕竟算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拉斐尔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而是宽容似的笑笑,主动终止了话题,反倒让宗祁内心有一点点愧疚油然而生。

    唉,都怪他脑补这个坏毛病,怎么说吃了人家的,还是尽量不要把人家想的太坏啦。

    于是之后的话题,宗祁能够附和的一般都会象征性的聊上两句,既不显得热络,也不会太疏离,保持一个刚刚好的距离,让拉斐尔内心越发兴趣浓厚。

    看纸面资料是一回事,真正上手接触又是一回事。拉斐尔现在能够确定,除了蔷薇十字会易外,宗祁身上一定有什么十分重要的信息,就算是连共济会的情报机构都没能探测到的,更加深层次的东西。

    不过这些都和拉斐尔没有什么关系。

    光照会首领纡尊降贵接近宗祁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用宗祁身上蔷薇十字的标记来加强上帝之眼对圣物的感应,找到圣物,这不就完事了。

    拉斐尔拢在浴袍下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权戒凹凸不平的表面,脸上虚假的笑容不变。

    众人皆以为蔷薇十字会是建立与十五世纪,但事实上,这个神秘的炼金术组织创立的时间远远比所有世人想象的还要早。

    当然,这个道理就像Wiki上写着光照会成立于1776年5月1日一样不靠谱。

    真正掌控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拉斐尔无比清楚着,光照会的历史甚至可以延续到公元前,甚至和已经化为传说的沉没都城亚特兰蒂斯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蔷薇十字会,具体来说,它其实和光照是同出一脉的,只不过后来经历了历史变更,分化为了两脉。

    当世现存的共济会则是蔷薇十字会解散后期成员联合新成员成立的,后期被光照会控制了高层,成为隐藏自己的傀儡,但事实上,这三个组织具体来说,都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是曾经一起遭受教廷迫害的革命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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