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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现如今,又是发生了怎样的事故,才会使得拉美尔家族违背这个誓言,将蔷薇十字会重新现世降临呢?不否认本就以炼金术见长的蔷薇十字会也想在圣物出世的时候分一杯羹的可能性。

    拉斐尔并没有急着去接触那位将蔷薇十字唤醒的……boy。

    那么瘦弱,还矮(?),就算能打,配着那副漂亮的模样,不是boy是什么?

    金发蓝眸的男人用指腹细细摩挲过泛黄羊皮纸上烫着的蔷薇十字,凹凸不平的铝面在他手心磨过,泛着冰凉的感觉。

    他身后的书桌上散落的放着几张纸,在这四五张白色的A4纸上,宗祁短短二十年的人生经历全部跃然纸上,用黑色的油墨记录着,平铺直叙,详细的可怕。

    ——宗祁刚出生时才五斤多,皱巴巴的像个红色的小猴子,这个体重对于男孩来说偏瘦弱,据说后期花了很多心力调养身体,还请来了神奇的东方中医,体质才慢慢变好了些。

    ——三岁进幼儿园,入园第一天就混成了小校霸,坐在凳子上颐指气使的指挥着刚刚收服的小弟来给他擦鼻涕,神情别提有多张扬。

    ——七岁时候爬到别墅外的树上掏鸟窝,结果摔下来差点骨折。这里还附带了一张小宗祁打着石膏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模样。

    ——十一岁的时候进入上海一家私立贵族中学上学,穿着正统的黑色小西装校服,脸上郁郁寡欢。

    ——十三岁就经常从学校翻墙出去,或者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溜到天台将门反锁,要么躺在天台看天空要么就是翻墙出去躺在草地上看天空。

    ——十六岁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富二代出去酒吧夜店玩,然后进了夜店也不去跳舞也不喝酒,就是自闭的坐在角落拿出手机打连连看。

    ——十八岁跑去玩飙车,当场报废一台保时捷911,据说因为这件事情他有一年都被母亲勒令不准碰车。

    ——二十岁母亲逝世,来了英国。

    这份资料详尽的很,其中可能有可疑的地方都被刻意用红字标注了出来,但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富家子弟生平,没有任何超出常理或者能够让他接触到神秘侧的途径。

    拉斐尔只看了一遍,便将纸上所有内容都记下,在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检索,仍然没有检查些许异常。

    可这个boy,远远比这张白纸上要来的危险且富有攻击性的多。

    虽然隔着雨幕看的并不真切,但是黑发青年下手的那股狠劲即使隔着十几米都能感受到。

    ——是个见过血的。

    十分不可思议。

    那个古老而神秘的东方国家和平无比,野狼也不可能在温室中长大依然具有尖锐的爪牙,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连光照会也无法探明的真相。

    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共济会和光明会起源于欧洲,在此前封建皇朝时期,东方就是神秘而强大的象征,即使他们控制了欧洲,却无法将自己的爪牙深入到那个古国去。即使是现代,光照会可以将其他国家政坛在手掌心上玩弄,却依然忌惮着这个神秘的国度。

    不过,这些同拉斐尔也没有更多关系,他也没有兴趣知道。调来这一份资料不过是他强盛的掌控欲在作祟罢了,既然确认了这个新出现的变数并不是拉斐尔棋盘上的任何一个棋子,一切便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金发公爵优雅的拿起桌上散落的白纸,缓慢的将它放入一旁的碎纸机里,看着平整光滑的纸面被毫不留情的搅碎成细小的碎屑,最后纷纷扬扬的落入垃圾桶内,有一种凌虐的美感。

    蔷薇十字会即使出世,也不会对光照会造成任何影响。

    拉斐尔微微低下眼眸,慵懒的看向自己手中的权戒,更准确的说,是紧紧盯着权戒上上帝之眼的标志。

    ——三角形环绕着一只眼睛形状的神秘符号,通常也被称作全知全能之眼。

    这即是共济会首领,光照会领袖的至高标志,也是拉斐尔的背负的职责所在。

    只要有这枚权戒,拉斐尔便可以感受到圣物的地点,不需要借助蔷薇十字会的力量,也能够找到最后的圣物。

    既然不需要蔷薇十字会的帮助,那拉斐尔关注一位蔷薇十字会末裔也实在是没有必要。

    而地点,则一直都是……

    他苍白瘦削的手指轻轻落在上帝之眼上,神秘的符号似乎在这一瞬间闪烁出浅淡的玄奥光泽,将他的指尖笼罩其中。

    等等。

    拉斐尔那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忽然沉了下来。他的手指在权戒之上连点,蓝色的眼眸深处满是晦暗不清的色泽。

    圣物的联系被切断了。

    就在某个瞬间。

    在七天前,圣物横空出世,拉斐尔便可以根据权戒确定圣物正在英国。

    而就在刚刚,具体到六个小时之内,上帝之眼忽然无法捕猎到圣物的波动了。由于上帝之眼的延后性,直到现在拉斐尔才发现,它又如同圣物现世之前那般陷入永恒的沉寂。

    但拉斐尔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圣物只要出世,便不可能再隐匿回去,它只会背负着最后的神秘,从降临于世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光照会需要灭却的对象。

    金发公爵摇动摇铃,瞬间便有训练有素的仆人轻轻敲门,守候在微阖的门外,等候主人的命令。

    “通知古德,将一日前后出入英国境内所有人筛查一遍。”

    “遵命,阁下。”

    仆人目不转睛,就像一台高精度的机器人,完全不觉得自己从威斯敏斯特公爵口中听到现任英国内政大臣的名字有什么不对的,转头就去执行命令。

    共济会的等级森然,下位者对上位者需绝对服从。你永远不知道共济会的势力有多么庞大,根枝末节深入到世界的哪些角落。但无可置疑的是,共济会的顶尖首领神圣尊者,一定是稳坐王座的主君。

    现下出了如此变故,也许……他还真的会需要蔷薇十字会的力量,来确定圣物的准确所在。

    拉斐尔若有所思的从冰桶里捞起盛放在内的La Romai,从窗外漏进来的细碎阳光照在倒着红酒的玻璃杯上,将威斯敏斯特公爵的手染得通红,如同血洗。

    棋子已经就位,只等joker入局。

    白色衬衫稍稍下滑,在那只修长如同钢琴家的手腕上,一道狰狞足以要贯穿小臂的伤疤若隐若现。

    第21章

    宗祁这几天过的舒心极了。

    其实只要解决了吃饭和睡觉的问题,城市荒野求生也并不是一件多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更何况英国人真的把这些鸽子喂的蛮肥的,身上全是肉,架在火焰上一烤就吱吱的冒油,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而且这小岛树木遮天蔽日,不仅能够挡住雨水的侵袭,还极具保密性。

    宗祁每天等到晚上二十四点海德公园闭园后才悄拿着自己的小竹竿撑杆跳出岛外,跑到一旁的soho区或者海德公园内捡一些能够让他生活的更加舒适的小东西,例如什么一大块的塑料纸,铁签,甚至昨天还让他在soho区搞到了一套废弃的烧烤装备,于是他硬生生连夜给偷渡到了海德公园九曲湖上,废了老大劲才运到岛中央。

    但搞到烧烤装备的好处显而易见,例如宗祁现在就已经把烧烤架给支上,熟练的提起匕首,一点一点把鱼上面的鳞片给剔下来,拿过一旁捡来的佩罗尼,随手在石头上磕开,让淡黄色的啤酒酒液浸透鱼肉的肌理,再裹上一块面包,在金红色火舌的舔舐下冒着别样的甜香,即使没有过多的调料也能令人食指大动。

    不过短短几天,岛中央就已经大变样。

    宗祁用塑料纸和一些废旧的衣物,借着地形,给自己搭了一个小帐篷,一旁甚至还放着一个简易钓鱼竿,借着火堆,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个没钱的崽,反倒像是来野外开party,体验平民风土人情的大少爷,活的相当滋润。

    英国对于流浪汉的态度一直都还不错,不仅仅有成立专门帮助流浪汉的慈善机构,甚至还有很多商店都会专门给流浪汉提供食物,教堂也会给流浪汉们发放衣服和食物,在冬天的晚上还会提供住宿服务。

    虽然宗祁没钱,但他也不好意思大摇大摆的走进咖啡厅去要一杯专供流浪汉的“待用咖啡”。

    ——然后他就只能天天凌晨四点的时候准时蹲守在牛津街的角落,看着那家面包店的员工们将一袋袋包装好只过期了一天的面包扔到垃圾桶里,然后再往头上套个麻袋,做贼一样悄悄溜过去翻垃圾桶。

    如果宗祁还是上辈子的那个小少爷,那他是绝对不会干这么丢脸的事情的。可惜现在重生回来的这个宗祁没那么多破讲究,有饭吃有地方睡幸福指数就可以飙到天上去,再难吃的面包总不会比苦野菜更加难以下咽。

    宗祁:我不要面子的!

    反正伦敦又没人认识他!没错!

    想通了这一点后,宗祁瞬间抛去内心那一点点偶像包袱,愉快的将一根过期一日的法棍夹在腋下,手上提着一大堆从这附近垃圾桶里翻来的东西,舒舒服服的往回走。踩着凌晨五点时候天边熹微的日光,灵活的跳回到自己的小岛上,站在岛边眺望日光从层层叠叠的老式建筑中喷薄而出的朝阳,海德公园远处还有白金汉宫的皇室骑兵正在训练的场景,再联想起自己上辈子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那几年,总感觉有种时空穿梭错层的偏差感。

    咱们中国人的胃水火不侵,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只要活着的东西,全部都可以吃给你看哦!

    总而言之就是宗祁这六天过的蛮开心。

    因为不确定自己后续还有没有被盯上,他在小岛上昼伏夜出,生生耐心的蛰伏了六天。

    这六天里,黑卡果然就如同他猜测的那般,荆棘指针按着一天一格转动,转动过的部分,银色的卡面再一次变回了深沉的黑色,想必在今天下午,卡面就会恢复黑色,届时——

    届时宗祁就可以用钱了!!!

    不过宗祁也不打算对黑卡说的话全然相信。它说它是没有智力的产物这点还有待商榷,宗祁内心警惕的很,终于等到第七日早上的时候,他把自己居住了几天的小岛基地收拾好,打算启程去寻找真正的答案。

    现在已知是不能使用【金钱】这个概念了,不管是宗祁捡来的钱还是抢来的钱,别人施舍给他的钱还是啥的,反正就是不能用钱。并且不能使用【金钱】的范围十分广泛,就连宗祁试图将打劫到的东西拿来卖掉换钱都不行,没钱就是没钱。

    而且因为黑卡掉链子来的太过及时,直接就给宗祁全身巴拉拉小魔仙来了个全身变,把他身上的车钥匙银行卡钱包手机全部变走了,宗祁也没办法拿车钥匙回车库里去实验一下,所以现如今只有一个办法。

    黑发青年将东西塞到黑色帆布包里,这个帆布包跟随了他几天,现在已经变得脏兮兮了,还好它是黑色的,不然真不知道该丑成啥样。

    “没事没事,脏我也不嫌弃,你可是我的宝贝。”

    宗祁随手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扔,大摇大摆的向前走,一边自言自语,全然不顾忌他人疑惑的目光。

    反正再过一两个小时,他宗祁就鸟枪换炮,从贫穷喝西北风的宗祁变成身穿萨维尔街高定,口叼古巴雪茄的宗祁。

    嘿嘿,想想还有一点小激动呢。

    他绕过正有人在激情演讲的海德公园“演讲者之角”,目不斜视的往肯辛顿区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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