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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也吓了一跳,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太宗,顿时也忍不住哭了:“父皇,儿臣不孝!”

    太宗一看他哭,着急了:“快别哭,别哭了,更伤你的眼睛了!”

    一番闹腾,太子是不哭了,但也疲累得睡着了。

    太子每天都躺在床上,身体哪里会累呢?太宗看着睡着了还眉头紧皱的儿子,明白他这是心累。皇后和太子妃尚且能把忧愁苦闷挂在脸上,可太子却连表情都不能漏出来,必须得开朗向上。他一个好好的太子突然瞎了,如今说出请辞太子之位,是那么容易的吗?

    这不是恋栈权位的问题,这是他一生的抱负和努力都毁于一旦的问题!

    太宗沉着脸,闭目思索了片刻。大太监在外头低声说着:“陛下……前头……”

    对了,他都把殿试的事情忘记了。

    太宗匆匆回到大殿,下头士子们都答完卷了,可是皇帝不发话他们不能走,如今一个个的傻坐着呢。

    收了卷,嘉勉众士子两句,下头士子们还在见礼,太宗就跑没影了——和太子果然是父子。

    众士子:“……”他们是最不被重视的一届!没有之一!

    太宗回到自己的寝宫,让人把皇后叫来了。皇后来了之后,先埋怨太宗:“他眼睛本来就不好,你还跟他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竟然让他哭了!”

    “哪是朕说了什么?!是那小子自己跟朕嚷嚷着要请辞太子之位!朕比他还先哭呢!”太宗觉得冤枉。

    “……”皇后愣了一下,眼泪也下来了,“陛下……孩子、孩子不想做太子了……就、就别让他做了,让他快快乐乐的也好……”

    “唉……梓潼啊。”太宗一把将皇后搂在了怀里,皇后枕着太宗的肩膀,呜呜哭泣了起来,“梓潼,太子……朕不会废!”

    “陛下?”皇后抬起头来,她不惊喜,她只慌张,“文儿他现在这个样子,你会让他做太子,他……”

    “听朕说,听朕说。不改立太子,不表示就不能立太孙啊。”

    皇后呆了:“啊?”

    别说皇后呆了,这消息穿出去,顾辞久和段少泊都呆了。谁能想到,皇帝竟然还有这种骚操作啊!

    太宗向他就藩的四个儿子下了圣旨,让他们把八岁以下两岁以上的儿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送到岐阳来,要将这些孩子都过继给太子。圣旨上明确说了,太子有眼疾,若是十年之后还没有恢复,太宗就在这些孩子中间选择一个,立为太孙。待他去后,太孙直接登基,而太子直接为太上皇。

    殿试的成绩还没出来,可就算是殿试成绩出来了,大概也没谁去关注了。因为相比起太宗的大手笔,新科士子们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系统【不愧为一带明君,这脑子可是真厉害。】

    太子瞎了没办法当皇帝,可是当太上皇没问题啊。而太宗现在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般来说,再活十年确实问题——不过按照原剧情,太宗在赵书文穿越过来后,只活了八年。

    段少泊【别夸了,太宗这是高招,但我们就麻烦了。五个王爷九成与皇位无缘,反而是小孩子……太宗是不是还有心想要让太子的儿子继位?】

    顾辞久【对,太子被穿的危险也重新回来了,太上皇本身权位就重,且只要太子之位还在,他做皇帝的可能也远远大过其他人。】

    系统【Σ(дlll)那我们要怎么办?难道还是要杀掉太子吗?】

    顾辞久【……得像个法子,让太子改名。】

    系统【改名?这跳跃性也太大了吧?】

    段少泊【系统,要是能摸到你就要弹你的脑袋了,你不是也说过,人的名字是有力量的吗?赵书文与太子同名,如今太子与许多人同是气运所钟,我们能做的事情不多,不想杀太子,只能尽量减少他被选择的可能。】

    系统【QAQ我、我是笨蛋。不过,虽然历史上皇太子改名并不算稀奇,很多太子甚至皇帝都曾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更改过自己的名字。但宿主,你和师弟现在还只是两个小进士,想要让太子改名,哪里容易?】

    顾辞久【→_→直接跟他说啊。】

    系统【啊[_]】这时候,系统以为顾辞久是逗他的。

    转过天来,有报喜的差役来了!

    先来的是顾辞久的,一路敲着锣,到了客栈先不进来,而是在外头用喜庆的声音吆喝着:“恭喜庐州司安顾讳辞久老爷,一甲!探花!”

    客栈里原来就有许多人等着,来贺喜的,沾点喜气的,等着抢喜钱的。如今,这个喜信是很好了,可是众人的表情却有些怪了。

    因为段少泊的报喜人还没来,这揭榜是从后朝前揭的,揭一个走一个报喜的。顾辞久和段少泊住一块,不存在道路远近的问题,顾辞久的报喜人先来了,那就说明段少泊的名次在他之前,毕竟殿试考的就是个排名,没有落榜一说。

    这位报喜人正从牛二那边乐呵呵的拿着喜钱,第二位就到了:“恭喜庐州司安段讳少泊老爷,一甲!榜眼!”

    客栈里的人又是闹腾了一小会,行了,这个榜眼还是榜眼,不过……状元是谁啊?

    状元还跟顾辞久是个本家,也姓顾,名顾永林,是雍州顾家的嫡支子弟。不过他年纪不小了,今年四十多了。

    当天,就有传言出来。说原本按照文章排,顾辞久该是状元,顾永林才是探花。可是太宗一想,顾永林这么个跟自己同龄的“老头子”做探花郎实在是没眼看,正好顾辞久是个美青年,正该是探花,就给两人掉了个。

    结果,新科进士们进宫谢恩这一天,打头的状元郎顾永林脸色就极其难看,见着顾辞久的时候还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这是……以为传言是你传的了?】最近段少泊在努力锻炼自己的政治敏感度。

    顾辞久【应该是,所以这人挺傻的。】

    段少泊【因为我和你根本没有能力在岐阳散出这些流言,而且若是与他不和,你我根本就没好处吗?】

    顾辞久【不,因为这明明是个给自己刷好名声的机会,可他放弃了,来,大师兄带你去刷好名声!】

    段少泊【???】

    虽然一脑门问好,可段少泊还是乖乖的跟着顾辞久而行动,只见顾辞久面带温柔的微笑,一边与其他进士互道恭喜,一边朝顾永林那边走——进士是按照名次排队的,他也必须得朝那边走。

    到了顾永林身边,顾辞久笑着拱手:“恭喜状元公啊。”

    段少泊若有所悟,也跟着笑得温和:“恭喜状元公!”

    第95章 (捉虫)

    顾辞久和段少泊一起祝贺顾永林, 两人都是语气真挚,笑容灿烂,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是真的打从心里替对方欢喜。同听了那流言的其他人顿时在心里点了点头, 别管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辞久主动坦然的去道喜,为人就算是大方坦荡。

    可顾永林呢, 他倒是转过身来受下这一礼了,可是脸色依旧阴沉沉的,他甚至没回礼,就跟上官一样,坦然的点了点头, 就转过身去了?!

    这下其余士子可就都在心里给他打了个叉,顾永林太小肚鸡肠了。

    顾辞久【看, 名声有了吧?】

    段少泊【大师兄敲棒!(*^▽^*)】

    系统:………………

    面见了太宗, 众新科进士打马游街。

    这是大多数士子一生中最显赫和荣耀的一刻,从此之后,很难再有一次会让全岐阳百姓一起欢呼雀跃的前来围观。即便是未来位极人臣,封侯拜相, 除非是想篡位,又或者立下了不世的大功劳,但那几乎是不可能了。

    按理说这个游街虽然是全体进士的游街,民间直接就称呼为状元游街, 状元也是骑马走在最前头的,一开始顾永林也是兴奋和得意的, 可是没多久他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的——没人看他!

    一开始只是感觉,因为两边百姓看的都是一个方向,但眼看着他走到了跟前,老百姓却都扭着脖子朝他背后瞧。且他们嘴巴上的呼喊声,都是“榜眼好文气啊!”“探花郎好俊俏啊!”

    更丢脸的是路过酒楼和茶馆的时候,二楼的窗户打开,一群衣衫鲜亮的女郎趴在窗户边上,有胆子大的大半个身子都探出来。等进士们经过,鲜花、香包、络子、手帕等等小物件下雨一样的朝下落,就是都完美的规避开了顾永林……

    若单纯因为顾永林年纪大了,可是后头进士里也有跟他年纪一般的,人家一样的得了许多的礼物。

    并非是谁特意恶整顾永林,毕竟就算是皇帝的命令,老百姓怕是也没这么整齐划一的,更别提太宗还没这种闲心。

    只能说顾永林倒霉,他后头的段少泊和顾辞久太惹眼,段少泊虽然依旧是寻常长相,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出众,那是他修仙一生再加上埋头研究作为饱学之士的一生酝酿出来的,旁人看见他就觉得做学问的人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而探花郎顾辞久是按照大魏的规矩,唯一一个簪着真花的——状元郎帽子上插着的都是金花——古代男子多有簪花的习惯,尤其文人,牡丹、菊花、芍药、海棠这大朵大朵的花不管老少丑俊都朝脑袋上簪,自然有人压的住,有人压不住。顾辞久属于那种压得住的,且鲜花映人,相得益彰。

    顾辞久太显眼了!因他长久和段少泊在一起,两人的气质是相融的,注意到了顾辞久,就不会忽略段少泊。在他们后头的人尚且能让老百姓回国味来,重新关注,这走在前头的状元郎顾永林……可不就是被忽略了吗?

    顾永林忍不住双腿连夹马腹,他们这游街,为防万一,马都是让军士牵着的。那军士自然是不能让这马走太快的,这马就难受得跺蹄子,甩脖子。顾永林干脆一弯腰,把缰绳给抢了过来!自己让马小跑着走了。

    他这一走,其他人都愣了。

    “跟着吗?”有人小声问。可是一看顾辞久和段少泊还在前头左边招招手,右边拱拱手,其他人也都安下了心来。

    这是他们荣耀的一刻,做什么要因为别人的作为,让自己的荣耀不完满呢?

    可这终归是有点膈应的,有人低声念叨:“那顾永林是什么东西?真把雍州顾家当个玩意了?”

    这进士中可有十七名都是世家子弟——寒门的比预计的点中的多——和他们中某些人的家族相比,雍州顾家还真不算是什么玩意。

    有老成持重摇摇头,劝道:“那顾永林大概是读书读傻了,中了状元又高兴得有些癔症了,总归大家都是同科出身,体谅些吧。”

    议论了小片刻,大家才重新投入这场自己的喜事之中。

    等到他们意犹未尽的重新回到了宫门口,顾永林早就等在那了,且他的眼神,不管是看谁的,都是阴森森的。

    “欠你钱了啊?”有人低声嘟囔。

    莫说是世家子弟,就是相对来说行事更稳重的寒门子弟,这时候也不高兴了,甚至有人还下意识的在腰间摸了摸。

    大魏的读书人上阵杀敌也不是孬种的,许多人有着一副血性暴躁的脾气,这要换个地方,那怕是就要抽刀子砍人了!

    不过没刀子也没关系,他们有拳头,已经有人开始撸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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