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你回去一趟还没说什么事吗?不像宋叔的风格啊,那你吃了饭就去吧,省的耽误回来的时间。”陆知节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接了他爸爸的电话回来,复杂的看着宋羽桐,“吃完了没,吃完了就回去,向南,你下午去给我们两请假。”
“啊?”宋羽桐
“啊?”向南
他们两异口同声又莫名其妙的看着陆知节。
“又不是找不到路,你还跟着我回去啊?”宋羽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有些想不通中间的过程了。
“就是啊,这么大的人了,你还怕她走丢了啊?”向南有些委屈的说了,“那我也跟着你们回去,我一个去上课也没意思。”
“胡闹,说这么多干嘛,小雨,你吃完去穿件外套我们就出发,向南,你记得给我们两请假,就说家里有事,具体是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如果后面有事我再打电话个高材生。”陆知节不想解释,命令一般的和两个下了最后通牒。
向南有些自暴自弃的看着他,冷笑一声,走了。
他们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安静的,陆校长和陈老师也在宋羽桐家里,四个人安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开家庭会议啊?人这么齐,不是又要商量什么关于我和节哥的大事吧?”宋羽桐笑着进了屋,开心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四个人。
“小节,小雨,你们先坐,我们在等人。”宋爸爸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回了一下神,依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没有挤出一个笑容。
“这么神秘,是什么大人物要来吗?”宋羽桐看着她爸爸的表情,瞬间也紧张了起来。陆知节把她按坐在沙发上,示意她稍安勿躁。
没过多久,陈朗来了,他哥哥的班长,比起上次见到他,越发的黑了,他抱着一个小小的箱子,郑重其事的走了进来。
“朗哥?”宋羽桐看着来的是陈朗,朝他后面看看,没有跟着任何人,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站来起来,却没来由的相当紧张,仿佛马上就要面对暴风雨一样的状态。
陈朗走到宋羽桐爸妈面前,立正站直,恭恭敬敬的敬了个礼,然后他拿下帽子,跪了下去,把那个小小的箱子放在茶几上,有些颤抖的说:“叔叔阿姨,我把宋羽皓带回来了。”
宋羽桐只感觉脑子“轰”的一下,瞬间什么话都听不到了,他感觉陆知节在叫她,但她回不过神,她感觉陈朗又说了很多话,但是一句都没听到,陆知节看着呆若木鸡的宋羽桐,狠下心掐了她一下,“小雨,你还好吗?”
“啊?我好啊。”宋羽桐顺口答了一句,她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神智,听到了妈妈的哭声,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六哥,刚刚朗哥说什么了?他把谁送回来了?”
“你先坐下,喝点水,听朗哥慢慢说?”陆知节拉着看起来淡定的宋羽桐,害怕他又像上次一样晕过去。
宋羽桐挣脱开他的手,走到陈朗面前,“朗哥,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次?”
“桐桐,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朗哥怎么说?”陈朗这在一瞬间就流下了眼泪,“我们是第一批参加抗震救灾的部队,在救灾过程中,宋羽皓为了救三个被困的学生,英勇牺牲了,不过那三个学生被救出来了。”陈朗在来的路上就把这句话默记了好几遍,首长告诉他,尽可能平静的去说这个事情,不要夸张的用一些惊险刺激的修饰,让家属能够容易接受,他省略了很多关于英雄的事迹不敢说出来,“这是他留下的遗书,一封给爸妈,一封给桐桐,还有一封是给陆知节的,”陈朗拿出包里的三封信,好像重越千斤,他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不敢再说话,整个屋里,只有宋妈妈的哭声,虽然很轻,却像是一道道惊雷,重重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骗我的对不对?是不是我哥哥和你串通好的?他向来就喜欢恶作剧,他这次是躲在哪里了,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宋羽桐跪在陈朗面前,双手拉着他的手臂晃了两下,她甚至都忘记了怎么哭。
“桐桐,你哥哥是英雄,虽死犹荣。”陈朗擦了一下泪,认真的用手拍了一下她的肩。
“谁要他做英雄,……他是我哥哥,他不是英雄,他就是一个闯祸了都不敢回家的人,他是不是闯了好大的祸,所以不敢回来了?”宋羽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忍了好久才忍住没让自己吼出来。
“小雨,你别这样,”陆知节走过来,扶起她,“你别激动,冷静点。”
“我还不冷静吗?我很冷静的啊,六哥,事情不是这样的对不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我哥哥会回来的,对不对。”她抓住陆知节的胳膊,捏得他都感觉到疼。
“谁都不想这样,事情都发生了,你先冷静点,哥哥不是给你留了信吗?你不想看看他都对你说了些什么吗?”陆知节使劲抱着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我不看,我不要看,他要对我说什么让他自己来说,凭什么给我写信,宋羽皓他以为他是谁啊?我非得拜读他的大作吗?我不看,就是不看。”宋羽桐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像是被捏着一样的疼,血淋淋的让她呼吸不过来。
“小雨,你冷静点,”陆知节在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听,你妈妈还在哭呢?刚刚失去一个儿子,你还要让她担心你吗?”
宋羽桐止住哭声,再一次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知节,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该怎么办?你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到自己现在该干嘛。
“你要是痛你就掐我,不要伤害自己,”陆知节把她握紧的手松开,满屋子的人都在安慰她妈妈,只有陆知节一直抱着她,试图让她冷静一些,看起来正常一点。
“怎么办,我现在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吗?六哥,我好痛,”她用右手捶了几下胸口,有些喘上了气,“我这里好痛,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陆知节看着语无伦次的宋羽桐,顿时心如刀绞,他把宋羽桐禁锢在自己怀里,防止她再做出其他过激的行为伤害自己,他现在也什么都做不了,除了抱着她,他还能做什么?“小雨,一切都会过去的,对不对?还有我呢,我在你身边,一直都会陪着你,你不要害怕,不要害怕,好吗?我……”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因为心疼,还是因为悲伤,导致自己也有些语无伦次了,他说了很多话,但是他也分不清自己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话,“你看看你妈妈,她很不好,你安慰她一下好吗?她最喜欢听你说话,你去跟她说说话好不好?”
“啊?”宋羽桐好像没听到陆知节在说什么?一脸悲伤的泪停都停不下来,“我妈妈?对啊,我妈妈还在哭呢?”她又使劲捏了一下手心,一把擦了脸上的泪,借着陆知节的劲,让自己能够好好的站着,她深吸一口气,眼泪止不住的又往下流,“节哥,怎么办?我做不到啊。”
“小雨,你听我说,你看我,我还在你身边对不对?事情已经发生了,改变不了什么了,你要坚强一点,哭一会儿无所谓,哭够了我们就开心点好不好?”陆知节越发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也很难过,那个陪着他们一起长大的哥哥,突然就不在了,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心里抽着疼,更何况他的亲妹妹,他的父母,他也不是很镇定的,他也想抱着他的遗书好好哭一场,但是他不敢,他连靠近那封信的勇气都没有,他也想毫无顾忌的歇斯底里,但是他看着失控的宋羽桐,他没办法让自己也脆弱下去,他还要照顾宋羽桐,还要在她受不了的时候抱着她,他又怎么办呢?怎么安慰宋羽桐,怎么让她走出这个阴影?
陆知节从未如此不知所措过,他面对满屋狼藉的众人,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身边这个他一直护着长大的小伙伴,此时让他更加慌乱,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突变,他突然有些后悔没有带着向南一起来,他突然没来由的好像看见他,如果有向南在,他是不是就不用这么故作镇定,让向南来处理这些他目前处理不了的事,毕竟向南不认识宋羽皓,这事对他来说就是个旁观者,但是他又该用什么状态面对向南呢?痛哭流涕?还是惊慌失措?他一件事都想不通,还得强迫自己冷静,哪怕他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点,清醒点,但他依然犹如行尸走肉般无法冷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说是根据我自己的成长时间线来写的,所以这个时间大概是08年。
☆、第四十三章
宋羽桐掐到手心都流血了,也没能让自己清醒一点,她除了能感知到陆知节的温度,其他一切都像是失去了知觉,她感到自己全身都像是没了骨头,连站立的姿势都支撑不了。
屋里很混乱,她妈妈一直在哭,陈老师陪着她也一起哭,宋爸爸默默的拿过茶几上写着爸爸妈妈亲启的信,颤抖的打开看了起来,大概只是两分钟的时间,宋爸爸毫无征兆的晕了,导致原本就混乱的屋里更加不受控制。
陆校长是清醒的,他慌乱的扶着宋一峰,叫着陆知节一起送他去医院,陆知节看着浑浑噩噩的宋羽桐,没放心把她留下,拉过她一起去了医院,陈朗也跟着他们去了医院,村子进县城不远,没多久时间就到了县医院。
在车上的空档,陆知节还想着自己能不能把这些事情处理好,现在的情形,不允许他脆弱,不允许他也像宋羽桐一样的神志不清,他没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他的生活经历,也没有给他再这样的情况下还保持镇定的勇气,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害怕自己不能善后,最重要的是害怕从此以后宋羽桐就变得不像她了,他该怎么办呢?陆知节突然认命一般的给向南发了一条信息,就五个字:突然好想你,陆知节感觉自己也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如果是向南,他又能怎么办呢?能不能也让自己依靠一下,那个从小就经历生死的少年,能不能告诉他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能不能帮他撑一会儿,让他也休息一下。
向南接到他信息的时候正在上课,老师在讲着硫酸的各种实验反应,他掏出手机悄悄的看了一下,惊喜只持续了两秒就陷入了恐惧中,陆知节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即使两人做过亲密的事,他也从未主动给自己说过情话,所以他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事情大到他已经害怕了?向南也不管在讲课的老师了,想了个理由出了教室,他迫不及待的给陆知节打电话,可是陆知节一个都没接,这样的情形让向南更加恐惧了,他都没想什么径直翻墙出了学校,打算去陆知节家里看看,就在他等车的空档,又收了一条信息:我在县医院。向南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一些,打车就去了县医院,他一路都在告诉自己,节哥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在宋一峰抢救的档口,陆知节还保持理智的给宋羽桐处理她手心的伤口,手术室外面的宋羽桐,依然一副行尸走肉、生无可恋的样子,陆知节不停的在她旁边说着话,也不在意她有没有听进去,当然宋羽桐一句也没有听进去,茫然的而又默默的留着泪。
“六哥,我爸爸没事吧?”宋羽桐手心掐出了好几个伤口,即使擦药的时候她都没感觉到疼。
“没事的,就是受了刺激,一会就好了。”陆知节压低声音温柔的说。
“还好有你在,还好还有你能陪着我,”宋羽桐的眼泪一直没断过,她从未想过自己的泪腺也能支撑自己哭这么久,“我好没用啊,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了,还怎么照顾我爸妈?我该怎么办?”
“小雨,你不用做什么,只要你好好的,你爸妈也就会好好的,”陆知节帮她擦着眼泪,她今天听到最多的句子,大概就是我该怎么办,可是他也不知道他该怎么办,“哥哥是个英雄,他在保护自己的国家和人民,那是他的责任,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能够含笑九泉了,你不要让他担心好不好?”
“他说过这个暑假要回来的,还没到暑假呢,他就回来了,可是却再也走不了了,节哥,我好想他,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他。”
“节哥知道,节哥也想他,可是他不会再回来了,以后你把我当做他好不好?”陆知节不停的给她擦着泪,“你爸爸该出手术室了,你不哭了,他刚刚受刺激,你别再让他担心,节哥会陪着你的,你别害怕。”
宋羽桐胡乱的擦了一下自己的脸,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了,今后只有她是父母的精神支柱了,她不能倒下,她得完成她哥哥没有完成的任务,撑起这个家。
宋一峰受了过强刺激,人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依旧插着管子的昏迷着,因为放心不下家里,陆知节让陆校长和陈朗先回村里,他和宋羽桐在医院陪着宋一峰,陆校长看着眼前两个眼眶通红的孩子,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办好住院他们就走了。
两人坐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一个都没说话,过了好久,宋羽桐突然开口道,“知节,你把我哥哥写给我的信给我看看,我看着你走的时候带走了我们两的信。”宋羽桐这时候觉得自己应该是清醒的,不然她怎么能注意陆知节带走信呢。
陆知节盯着她看了好久,迟疑的在裤兜里拿出了信,“你真的要这个时候看吗?”
“你放心,我不会怎么样的,我已经在慢慢的接受这一切了,”宋羽桐让自己显得很平静,说出话的声音却不受控制的有些颤抖,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打开信看了起来,
小雨:如果这封信很不幸被你看到,那说明我已经出了意外,原谅哥哥的不辞而别,丢下你独自照顾爸妈,但是哥哥死得其所,心甘情愿,在灾难面前,哥哥没办法袖手旁观,军人的职责就是保家卫国,哥哥在完成自己的使命,至少也在自己的人生中画了一个光荣的英雄句号,那个谁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即使没有重于泰山,也没有轻于鸿毛,哥哥也同样死的伟大,你好歹也是高中生了,应该能理解哥哥所做的这一切,但愿我能成为你的骄傲,能让你自豪的告诉别人,你的哥哥是个英雄。
你看到信的时候一定在哭吧,不要为我哭泣,擦干眼泪,你哭起来真的好难看,还会不受控制的打嗝,感觉像是一个马上就要窒息的老人,好好奋斗你医学院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代替哥哥照顾好爸妈,他们一定很难过吧,替我告诉他们,虽然我从小一直在闯祸,但是我现在做了一件伟大的事,哥哥能想象你们的心情,但请原谅一个为国捐躯的英雄吧,这个太平盛世,总要有人去负重前行的。
哥哥知道你一直都能做一个快乐的人,但愿哥哥的离开不会改变你的心境,未来的日子,希望你和知节能够相互信任,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如果你没能嫁给他,也一定要找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好好过完余生。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这句诗哥哥应该没有写错吧?来不及上网查,就算真写错了你也不要挑哥哥的毛病,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活成诗的经历了,我不后悔自己选择了这条路,但是没能见你们最后一面,依然是我人生最大的遗憾,看完信之后你在回过头去看看哥哥有没有错别字,有没有语病,毕竟哥哥是个学渣,能写出这么多字已经很厉害了,小细节就不要苛求了,如果真有轮回,我一定会再以别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如果没有轮回,我将用我的灵魂常伴你左右,不要害怕去面对这个世界,相信哥哥一直都在。最后我还是不能免俗的交代一下后事吧,我的东西都归你所有了,如果你还有点良心,清明寒食的时候给哥哥烧点纸,让我去到那边能够做个有钱人。爱你!!!
宋羽桐看完莫名其妙的笑了,笑着笑着她又忍不住捂着嘴默默的哭了起来,没有任何声音,只能看到她不停的颤抖,陆知节也终于忍不住流下了两行停不下来的泪,他紧紧抱着宋羽桐,完全说不出任何话来。
过了很久,宋羽桐才在陆知节的怀中回过神了,她强打精神,默默的靠在陆知节的肩上,“节哥,我以后都没有哥哥了?”
“你还有我,我就是你哥哥,”陆知节听到她的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轰得他遍体鳞伤。
“节哥.....我好难过......”宋羽桐胡乱的擦了一下泪,“这个世界为何没有善待他,他不是英雄吗?”
“......”陆知节无言以对。
“节哥......你会陪着我吗?今后的日子里......你会像他一样离开我吗?”宋羽桐流着泪的脸上已经比开始平静很多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相信我,往后余生,我都会陪着你,永远也不会离开,你不要害怕好不好?就算真的害怕也无所谓,你跟着节哥好吗?我会保护你的,这个世界是美好的,哥哥做的一切不是就在为这种美好做努力吗?因为他们的存在,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好的对不对?”陆知节擦干自己的眼泪,思维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水平。
“所以你真的不会离开我的吗?”陆知节说了这么多,宋羽桐好像一句都没有听到。
“我保证,我不会离开你,这辈子都不离开,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从未食过言,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陆知节加重力道抱着她,他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眼前这个担惊受怕的人有些安全感,除了抱着他,他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这样的宋羽桐,让他心如刀绞,痛得呼吸不过来。
向南到的时候,他们两还在抱在一起哭,向南在拐角的地方站住了,他们没有发现他,他看着两个凄惨的人,也停下了脚步不敢往前,但是他刚好听到了他们最后两句的交谈,向南心情很复杂,陆知节是在给宋羽桐承诺吗?说的这么坚定,让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小三,一直致力于拆散两个青梅竹马的人,他甚至忘记了自己一路上过来时心里的恐惧,他感觉自己的期待又一次灰飞烟灭了,他悲痛的觉得自己很可怜,真的没人爱他吗?那对于陆知节来说他有算什么?无聊寂寞时候的消遣吗?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可笑啊,虽然他们做过很亲密的事情,撸过,拥抱过,牵手过,这些难得都是幻觉吗?可是即便两个人做了这么多,陆知节依然从未给过他一个确定的答案,从未明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一直觉得陆知节是爱他的,可是这时,他却怀疑了,这个人真的爱他吗?那个从未给过自己承诺的人,为何就能很轻易的和宋羽桐说出关于往后余生的承诺,为何对着他却连未来都没有幻想过,他内心更加悲痛起来,可是他又能怎么办呢?打他一顿吗,自己又舍不得,他绝望的往后退了两步,转身走了,他觉得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
走出医院的瞬间,他手插兜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恍然大悟,是陆知节主动给他发的信息,是他主动要求他来的,以他对学霸的了解,还不至于是为了叫他来看一场秀恩爱的大戏,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又让他产生了一些期待,他转身又往医院里跑了进去。
“节哥?”他走到两个已经分开了,但各自坐着发呆的人面前,小心翼翼的叫了一下陆知节。两人眼眶通红的抬头看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样的场景让他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他握紧拳头,让自己平静一些。
“我进去看看我爸,”三人默默的无言了好久,宋羽桐才打破了平静,她拉着向南的手臂,借着向南的劲站了起来,然后又自然的用向南的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朝病房走了进去。
“节哥?你还好吗?”向南虽然感觉心疼,但毕竟是清醒的,在刚刚宋羽桐的话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住院的是宋羽桐的爸爸,所以是发生了什么,让陆知节也看起来如此的凄凉,陆知节依然一言不发,向南只好蹲下来,视线与陆知节平行,等着他的下文。
“向南,你能抱抱我吗?”陆知节强迫自己笑了一下,好不容易说出了一句话。
向南听到这句话,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刚刚都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早点过来,他甚至都忘记了他们两人让他难过的谈话内容,毫不犹豫的把陆知节揉进自己的怀里,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在他面前一直强大得开心快乐的少年,此时脆弱得一塌糊涂,他感觉自己胸前都湿了,这个他深爱着的少年,在他的怀里无声的哭了,他依然不敢说话,蹲得腿都麻了,他也不敢动,还好陆知节可能感觉到他的不自然,把他拉起来坐在了凳子上,依然软软的靠在他的肩上。
☆、第四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