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病房外,透过玻璃窗静静地看着病房中的几人.
于忆昏迷着,单文泽守在病床前,头微垂,黑框眼镜遮盖着他的眸;竺笛则立在窗前,毫无焦距地注视着远方,夜晚的微风吹动着他银白色的发,脖子上的蛇蜿蜒盘旋,这样看过去他冷峻得不像往日里在于渺渺面前撒娇卖萌的少年.
孔原率先打破沉默,“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他说完这句话后不做任何停留,转身离开.
“等一下”于渺渺的话语略显慌张,喊完之后前方的男人微微一顿,而后慢慢回头,一双如大海般深邃的眸认真地看向她.
其实她没什么好说的,刚刚只是简单的想留下他.没有经过大脑,那句话就从嘴里出来了.可现在她当然不能表现出对他的留恋.
但那双深沉的眸如此认真,认真到她若不说点什么就觉得对不起那样真挚的眼神.
“那个”她转头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监控,“那个人真的会来吗”毕竟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在如此漫长的日子里仇恨也应该会随着岁月消逝吧
而他只是淡淡一笑,话语非常笃定,“渺渺,恶意不会消散,它只会不断蔓延.”
是的.
这也是她为什么坚持要找到凶手的原因.不管是伤害于忆的人,还是禽兽简和,她可不相信这些人会痛改前非.
前方的男人如此笔挺,他看起来是那么正直,可是
“有时候,我也能感觉到你的恶意.”于渺渺说,“也是因为这样,我不敢相信你.”她看着病房中的人,“你不喜欢他们,你对他们也有恶意.我感觉到了.”
他依旧平静,“但有时候你也是相信我的,对吗”
“”她沉默.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你知道心理医生对患者说什么话最有用吗”
明明是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可却提起了她的好奇,转过头抬起眸,静静地等他说下去.
“做你想做的事.”他款款道,“你觉得相信我的时候你会快乐,你就相信我我的肩膀随时借给你;当你觉得怀疑我的时候你会安心,你就怀疑我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理解你.我只有一个要求”他的眼似乎能绽放出万丈光芒.
“做会让你感到快乐的事.”
于渺渺笑了.
又是一碗好鸡汤.
很治愈.很孔原.
男人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于渺渺却看了多时她果然没有办法彻底怀疑他,憎恨他,不被他感动,不为他着迷.
不一会儿陆任贾来电,说李文娟案子的调查结果出来了.按照于渺渺提供的线索信息,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这本来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可查到此处却没法进行下去.因为锁定的人是一个在半年前刚刚来到z国工作的r国人,名叫长谷良一,这人之前一直在r国,最近由于工作调动才来到了瞭本市,就连国语都不会说,先不讲他有没有作案动机,最主要的是根本没法把他和八年前的案子相提并论.
“渺渺,是不是方向有问题或者我们想得太复杂了.”这种质疑对于渺渺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于是电话那头的人又立即补充一句,“或者你先去见一见他”
于渺渺看着病房中的于忆,“见一见吧.”虽然她也觉得什么地方错了,可这是最后的一条线索,不能轻易放弃.
挂完电话后于渺渺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想不到究竟是哪里有问题.明明每一步都没有错.可为什么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长谷良一,r国东京人,背景正常,从未有过来z国的记录,并且刚到瞭本市不到半年,他又怎么可能和八年前的案子及于忆李文娟这些人扯到一块儿去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接受孔原的建议给刘浩打了一个电话.
刘浩倒好,对她的态度依然很热情,知无不言,毕竟他也在关注着李文娟死亡的真相.只是孔原似乎也猜错了,最近刘浩没有任何意外收获.
这一下,所有线索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而病房中的于忆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
于渺渺坐在走廊上,垂着头,双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失落又痛苦.
不一会儿病房门打开,一个脚步声走到她的身旁,然后慢慢坐下.
“姐,你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是单文泽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让原本就头疼的于渺渺加苦恼.
“我没事.”她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我虽然一直在说,只要小忆活下去就会有希望,说不定哪一天就研发出治愈的方法,可是文泽,我知道的.我明白”只是,她必须坚强.她不能倒下.
她必须怀有希望.她也必须给他们希望.
“我只是想在”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在这之前,找到害了小忆的凶手,否则我对不起他.”如果小忆死了,她依然没有找到罪魁祸首,她
“姐,小忆不在乎的.”
“可是我在乎.”小忆当然不会在乎,他从来就没有提起过.就像他根本不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了这个病的一样.
“姐,会找到的.你还有我们”单文泽伸出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微微一握,温柔的力道里面却充满了力量.
于渺渺默默看着他,心里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