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醒了?”任妃妃脸上一喜,大步走到床边。
“嘘。”
南司佳冲着任妃妃翻了个白眼,将手在嘴上比了比,又继续凑近听着。
“水”
“哎!羽哥哥要喝水!快快!赶紧拿来!”
护工慌不迭地将保温壶里的温水倒在杯里,拿着两只棉签过来就想给他沾唇。
“你这是干什么呀!没听到他要喝水吗?这什么玩艺啊!”
南司佳手一扬,拍掉护工手里的棉签吼道。
“医生说的,现在还不能喝,得润润唇。”护工一脸委屈地说道。
“不早说!重拿几根过来。”
抢过护工手里的水杯,南司佳伸手等她拿来棉签,沾着水就往赫连羽嘴里送。
看着南司佳大大咧咧的动作,棉签上大滴的水落到赫连羽胸口,任妃妃皱了皱眉头,却忍住不做声。
南司佳根本不像是照顾过人的样子,可她现在坐在那个位置,只能是由她来这些更顺手。
赫连羽身体不舒服,若是争起来难免影响。
有了水的滋润,赫连羽唇间不再那么干燥,微张的双唇抿动数下,看得出意识正在恢复。
“羽哥哥,我是司佳,我在这儿。你看看我好不好?你说说话。”
南司佳放下杯子,对着赫连羽轻声轻气地说道。
也不知是的话管了用,还是赫连羽本就想睁眼。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睫毛微微颤动数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任妃妃双手紧紧交握,心跳得极快。
她能感觉赫连羽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拂过,紧接着又落到了护工那边。
最后,他看向坐在身边的南司佳,双唇动了动。
“司佳”
“是我,羽哥哥!”南司佳赶紧握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激动地喊着。
“习还好吗?”
“你说什么?”南司佳一怔,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他还好吗?救出来没”
赫连羽双眼睁大,将南司佳的手握紧了些,急切地问。
“你怎么了?习哥哥他不是早死了吗?你别吓我。”
南司佳拧着眉头想要抽出被赫连羽握得发白的手,可是话一说完,却被抓得更紧了,痛得她直吸冷气。
赫连羽面目扭曲地挣扎着想要起身,无奈腿上打了厚厚的石膏,牵制了动作,可是他却仿佛不觉得疼似的,一脸的狂躁与愤怒。
“你骗我!他怎么会死!怎么可能!刚刚还好好的,好好坐我旁边我要去找他!”
“怎么回事?我去叫医生过来!”任妃妃慌忙向着病房外跑去,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这就是手术中提到的后遗症吗?赫连羽是怎么了,为什么问到赫连习的事?
他记不得昨天夜里发生的那些了吗?
等医生被叫来时,罗文正按拼命住赫连羽,避免他在踢打中伤到自己。
南司佳好不容易把手抽出来,疼得捂在胸口,面色惊惶地避在一边。
“这是怎么回事?”在医生打过一针镇静剂后,看着半眯着眼将要睡去的赫连羽,任妃妃小声问道。
“他,他刚才一直说胡话,说以前的事,他好像以为自己是从三年前那场车祸被救出来的。医生,他怎么了?”
南司佳冲到医生身边,急切地问。
“是脑震荡。一般会导致患者近事遗忘,反而对时间比较久的事情有记忆。”
“那多久会恢复?”
“轻的三四天就能恢复了,严重一些的话个把月吧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的患者可能会永久失去部份记忆,这个也不会对生活有影响,思维逻辑和沟通都没问题的。”
这位主治医师看样子对类似的症状了解得比较多,说得也是一脸轻松。
“是这样”任妃妃站在一旁喃喃说道。
“脑震荡后出现失忆是很常见的临床表现%2c这种失忆叫逆行性失忆。这段时间加强营养,我开些促进脑细胞代谢的药物,照处方吃就可以了。”
等医生离开,罗文和任妃妃都是一脸忧色,可南司佳眉间却隐含着不可名说的喜悦。
“先观察几天吧,如果还是不好,就换家医院看看。”罗文说道。
任妃妃点头,“只能这样了。”
赫连羽如果记忆一直停留在三年前那个点,醒来后肯定情绪还会极度不稳,特别是在南司佳告知赫连习已经死亡后。
如果不是罗文刚刚按住,说不定腿上的石膏都会被踢碎,继续保持这种情绪对他的伤绝对没有好处。
“换什么医院,这家就不错。”南司佳走到二人面前,挑眉说道。
“南小姐,您不是有事要离开了吗?”罗文礼貌地冲她点点头,提醒道。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还用你提醒吗?”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南司佳估摸了一下时间摆摆手,“我明天早上再过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电话。”
目送南司佳扭着腰肢款款离开,罗文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就爱拿架子,当谁爱理她?以为自己是谁呢,还给她电话。”
“罗秘书,既然他醒了,这件事也是该向爷爷说明一下了。”任妃妃抬起头说道。
“哎,本来说好只要醒过来人就没事的,谁知道居然还有这么个后遗症。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罗文嘀嘀咕咕走到一边去打电话,等回来才看到任妃妃呆坐在赫连羽床边,眼中透着茫然。
“小太太,也不用太担心了,羽少应该过两天就能好的。”
“嗯?”任妃妃回过头,看到罗文一脸关切,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任妃妃的状态看起来并不算好,可罗文还是把劝她回去休息的话咽了回去。
这种情况下,任妃妃当然得寸步不离,就算前些时闹得不太愉快,她终究是赫连羽太太,留在这里照顾是她应做的。
“事情我告诉管家了,老爷子暂时不在,回来会通知到的。那我先回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
任妃妃点点头,听着罗文走出去把门带上,这才慢慢转眼看向赫连羽。
注射过镇静剂的赫连羽晕沉沉睡去,高挺的鼻梁拦住窗户阳光,在脸上掩出半面阴影。
忘记了吗?
如果记忆只停留在三年前那场事故后,那是不是现在在他认知里,自己从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