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婉儿,穆天,婉儿,穆天……看着穆雪染的背影,楚凌风的耳边好像一直响着这两个人的名字,痛苦的眯紧眼眸,怎么也做不了这个他此生最难做的决定。
“那件事,怎么样了?”郊外河边,头戴草帽的楚天正问站在对面的柳雨晴。
“爸爸说会考虑,但,这件事,可是很有风险的。”柳雨晴不冷不忍的说。
楚天正激动道,“别再考虑了,现在浩瀚国际被陆子冥一闹,已经打伤元气,风雨飘摇了,只要你爹肯帮忙,我再搞一些小动作,内一定能搞垮他。”
“不……这件事,先不急。”柳雨晴诡异的笑笑。
楚天正更激动了,“什么,还不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错过了时机,以后就难了。”
“其实,我是完全可以说动爸爸的。只是,在这之前,我想让你为我做一件事情。”柳雨晴幽幽的说。
“什么事,说吧。”楚天正眉头一蹙。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楚凌风要娶穆雪染了。我要你,无论用什么办法,在他们成婚前,搅了他们的婚事。”柳雨晴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寒光。
楚天正狭长的眸子里亦闪过一道狐狸般的狡黠,沉沉点头道,“这件事做成之后呢?”
“如果你做的令我满意,我就会说服我爸爸帮你。”柳雨晴怪怪的笑笑。
“好,一言为定,我会做的让你很满意。”楚天正阴恻恻的说。
夜深人静,箫千羽孤零零站在穆雪染楼下,却没有进院。
陆子冥,那个曾经在崖下树林中喊着爱她喊道声嘶*潢色 力竭的男人,被烧死了,而,她,六天后,就要嫁给楚凌风了,她,就成了他人的妻子,他再见她,他们抑或就要顶着一种骂名。
“咳咳咳……”他禁不住咳嗽起来,压抑下去后,终于还是上了楼。
“叩、叩、叩”
舒缓的敲门声倏然响了起来。
穆雪染条件反『射』的就想到了陆子冥,可是,在沙发上站起来,她才想起,他已经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可能再来敲门了。
“谁?”她问,声音里透着数不尽的黯淡。
“是我。”竟是那个清冷的声音。
穆雪染开了门,便望见那张绝美的脸,他,依旧如水一般安静,墨『色』瞳中,一抹忧郁若隐若现。望见他的眼,穆雪染就感觉无尽的歉意。
那天她在赤莲与他喝的烂醉如泥,酒醒后,听到他的喃喃自语,她就知道,她一直等的人是她了。他那时还在梦中,他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吧。
就是这样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为她,等了一千年。他,一次次的救她,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而,她呢?究竟给过了什么?就算前世,她和他相爱,就算前世,她为他而死,可是,为他做那些的,是前世的穆雪染,而不是她。
她又凭什么,得到他这样浓烈的爱?她又如何来背负,这一千年的爱恋?
抑或,她可以做些什么的,哪怕只是安慰几句。可是,六天以后,她就是楚凌风的妻子了,与箫千羽再亲近一分,她就更难放下。
“你来了。”她歉然一笑,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他默契的点点头,走进了房中。
“喝茶吗?”她淡淡的问。
“呵呵,不了。”箫千羽安静看着穆雪染,今天她竟然穿了一身淡红裙装,银边的丝带,自然垂下,少有的挽起了头发,描了眉,更显貌美。
她从来都是喜欢素淡打扮的,今天,为什么这样反常?箫千羽隐隐感觉她一定是为了做什么,却没有多问。
“我送你的那支玉笛,还留着吗?”他突然问。
“恩。”她轻轻点头,当然留着了,那只玉笛连同那把宝剑,她都珍藏在衣柜最深处。
箫千羽勾唇笑笑,“我想再听你吹一次那支曲子。”
他是说,那支他教给她的曲子吧。穆雪染点点头,这瞬间,倏然有风吹进房中,吹『乱』了箫千羽的鬓发,潇洒绝美,却也那般凄凉。
穆雪染取来玉笛,放在口中,便吹响了熟悉的旋律。
染然若雨,空寂如夜,她眯起眼眸,可,这一次,她怎么也不能找回像往常那般的安宁。心『乱』了,他俊美无俦的脸,在眼前模糊了,分散成几片影。
还是那熟悉的曲调,只是,此时,他听得出,她的心,是『乱』的,他听来,心也更加『乱』了。怎么突然有种逝去感,就仿佛,这是他最后一次听她吹笛?
一曲终了,她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箫千羽走近她身边,关切道,“为什么要哭?”伸手为她擦去眼泪,他压抑了,心中太多的不舍。
“没什么,就是突然好想哭。”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她很不舍得,然而,她却很快就要失去了,永远也不能复得,于是,她只想哭,这一刻,她又多想扑在他怀中,哭个痛快,可是,她怎能,再去招惹他?
“嫁给他,你心甘情愿吗?”他终于还是问。
他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他对她,还是不死心。这个男人,虽然从未对她说过一个“爱”字,但,他浓浓的情,她自见他第一面,就感觉的深切。
既然,事情无法改变,既然,她一定要嫁他,又有什么甘愿不甘愿。穆雪染恍然想着,有看到他清墨眼中那抹期待。
他,一定是在期待,她说不是吧。那又怎样呢?再让他继续为她等?再害他苦苦相思?算了,算了,于是,她点头,“是。”
墨眸深深颤动了一下,一瞬间,眸中风起云涌,箫千羽眉头痛苦的一蹙,“那,你爱他吗?”
“这个问题,一定要回答吗?”穆雪染颤声说。从他眼中,她已看到,他被她伤的有多深。
“咳咳咳……”他突然弯腰剧烈的咳嗽起来,颤动的后背,痛苦的眼神,是他数不尽的殇。
穆雪染忙不迭过去为他捶背,她想不明白,对这个男人,究竟是何种感情,然而,他的每一声咳嗽,却都似敲打在她心上。
他终于止住了咳嗽,抬起起头,来不及擦掉薄唇上艳红血迹,已经已经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爱他吗?”
穆雪染一怔住,眼神,已经『迷』茫了。
“我已经明白了。”他忽然说,挥袖,随意的抹去嘴角血迹,眼眸一瞬间恢复了往常的清凉,仿佛一个刹那,就做了一个异常艰难的决定。
“你明白了什么?”穆雪染愕然问,对楚凌风,她曾恨之入骨,亦曾有过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只是,到了现在,她都还不清楚,而,他又明白了什么?
箫千羽柔声道,“雪染,无论你怎样选择,此生此世,我都会守护你。”
这就是,他的决定吗?穆雪染望着他璀璨的眼睛,竟看到他那般的洒脱,听任她的选择,守护,一生一世,一个男人,要有多大的胸襟,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
穆雪染的眼睛,再次『潮』湿了,却微笑看着他,“千羽,谢谢你。”
他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她含泪而笑的脸,若是不能得到,那就让她,默默守护吧,这又是他多无奈的选择?
穆雪染举起手中玉笛,“这支玉笛,还给你吧,那支曲子,我再也吹不出那种意蕴了。”
难道,他担心的,竟然成真?这,果然就是她为他最后一次吹奏此曲了?黯然神伤,箫千羽深深将那抹失落沉入眼底,讪讪说,“还是,留着吧,这支笛子,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哦。”没有什么用了,是什么意思?相思已成泡影?还是,他已心灰意冷?
“你哥哥十天之后回来,到时候,我会让他去见你。”依旧是那清冷的声音,却似华丽乐章的尾声,好听而令人感到惋惜。
“哦。”穆雪染低着头说。
她和他是没有什么话可说了吧?能说的,竟只是一个“哦”字,箫千羽黯然神伤,“无论遇到什么事,你尽可以去找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穆小姐,不早了,你早点睡吧。”说完,他决然转身,化作一条长影,翩然从窗户里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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