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一起走。”她推开他无力的手,就去扶他。
“雪染……这片树林只能困住他们一会儿,他们,很快……很快就会追来了,你……先逃,去报警,再回来救我。”锦舒断断续续的声音更加无力。
“锦舒,要走我们一起走,走不出去,我们就一起死在这里。”她是倔强的,就算心里还有许多牵挂,她也绝不会抛下爱她的人,独自离开。
“要死一起死……”锦舒喃喃道,笑意,在嘴角晕开了。与自己心爱的人,同生共死,还有比这更幸福的事吗?现在,她不会抛下他不管的吧,他明明知道,可,还要劝她独自离开,是太傻了吧。
无力的身子,已经被她孱弱的身体倔强的扶起来,她扶着他高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向前挪着,那样艰辛,那样的缓慢。
他只感觉到,灵魂一点一点在背后的伤处被抽走,他的伤,他自己清楚,不会有奇迹了,他,活不了了,于是,他用尽所有的力气,握紧了那把匕首。
“染,你一定要逃出这里,为我……报仇。”
什么?穆雪染的心,像被锥子狠狠的锥痛,转眼就看见,他将那把匕首精准的刺入了他自己的心脏中。
“锦舒……”她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动了整个森林,眼睛顿时犹如灼烧,凄然的眼泪,登时留下两行。
再没有了力气,她顿时蹲坐在地上,锦舒,便倒在她的身边,脸上挂着那个释然的笑。
“为我……报仇。”
这是他最后的声音。然后,他闭了双目,再也不能说话了。
“锦舒,我会,为你报仇……”穆雪染呢喃着,如雨的眼泪,早已朦胧了双眼,怎么能不明白,他是怕她没了信心逃离这里,才留下报仇的遗愿,好让她,逃走。
可是,如今的她,真的颓废了,无力了……如何再逃?
“咔!”树枝折断的声音,穆雪染无力的转头,看见背后一株小树后,走出来的那个男人。
望见眼前情景,男人微微一愣,转而笑道,“穆雪染,他死了,你还能逃到哪里?”
穆雪染痛苦的咬紧嘴唇,无声无息的,将锦舒手中那把沾血的匕首拿起来,藏在袖子里。
“哈哈,不逃了吗?在他们三个追来之前,就让先我好好疼你。”男人急不可耐的向穆雪染奔走过来。
穆雪染含泪站起来,转身,正对着男人,稚嫩脸上,泪痕清晰,美丽的容颜,此时,愈加令人可怜。
男人咽口唾沫,更加『迷』了心智,张手便来抱穆雪染。
“噗!”穆雪染藏在袖子里的手向前一伸,男人的胸口正撞过来,刀刃全部没入他心房,血流不止。
男人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颓然倒地而死。
她,杀人了!
也是,第一次,杀生,竟然这样简单,就像拈了一朵花瓣一般的轻而易举,而且,没有一点害怕。她的脸,反而更冷了。
锦舒……你看到了吗,害死你的人,已经被我杀掉了一个,她低头,重新坐在锦舒身边,两汪泪水,再次流出来。
“女人,你在这里。大哥,你怎么了?”男人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来,然后,身边,便响起了另外两个男人的声音。
他们三个,都来了,穆雪染再次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
“女人,你杀了大哥!”一个声音又传来。
紧接着,穆雪染便看到急了眼的男人,从怀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向她跑过来。左边,右边,另外两个强壮的男人,也恶狠狠的向她冲过来。
今天,是逃不掉了,对不起,锦舒,我无法为你报仇了。穆雪染握紧了匕首,这一瞬,反而有种彻底解脱了的感觉。这三年,她不敢爱,不能恨,活的,实在太压抑,现在,一切,就要解脱了,锦舒,如果能回到三年前,也许,我会答应你的。
三个男人,越来越近了,她手中的匕首,离自己的心口也越来越近,她不会死在他们肮脏的手中,她会在他们动手前,自己了断。
最前面的男人跑过来,手中明晃晃的尖刀自上而下,直刺穆雪染的头顶。
穆雪染抬起手中匕首,刀尖已经顶在了胸口的肌肤上。反正,她已经杀了人,今生,也就这样结束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嗖”的一声响,一支弩箭直『射』而来,刺穿了男人的手腕,男人的手腕被『射』穿,尖刀脱手落地。
“嗖”、“嗖”又是两支弩箭破空而来,一箭刺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另一箭『射』中另一个男人的大腿,弩箭上涂抹了烈『性』麻『药』,一个转瞬间,三个男人,都已昏倒在地。
穆雪染的手僵硬了,匕首还指在胸口,突觉一切都似梦境一般恍惚。
轻微的脚步声响,一个人缓缓的向穆雪染走过来,脸『色』俊冷,墨『色』的眸中,却蓄着明显的疼怜。
穆雪染目光所到之处,便望见了他,他,额头上依旧贴着止血带,脸上也还残留着失血过多后的苍白,似是憔悴,而,他手拿弓弩,一步步走近了,穆雪染却觉,他的形象,从来没有一次比此时更高大过。
楚凌风站在她身边,向她伸手,“都过去了,跟我回去吧。”
这个男人,是在安慰她吗?磁『性』的声音里,透着的意蕴,不就是浓浓的关切吗?他,这样对她,如此的陌生,却又觉有些熟悉,仿佛,他以往只是将一些情绪藏住了,此时,只是忘了去藏而已。到底,还是幻觉吧,他,怎可能关切她了?
她怅然,颤动的手已握不住那把匕首,无声无息的坠落了,落在锦舒身上。她垂眸,望见锦舒冰冷的身体,酸涩入眼,两汪泪水又决堤而下。
墨『色』的眼眸猛的一颤,楚凌风保持着伸手的姿势,而,此时的她,低着头,哭泣着,那般伤怀,那般的,令他心痛。
这个女人,对他,从来都是防备的、倔强的,在他面前,从来不表现出一丝柔弱,他,更不曾,见他当着他哭泣。这还是她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的如此伤心,却是为了,那个男人。
这个,三年前,就曾对她穷追不舍的男人。
原来,她是爱他的。浓浓的酸楚猛的袭来,楚凌风感觉无所适从,而,她那般梨花带雨的伤心模样,亦狠狠揪着他的心,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那些尊严,那些仇恨,都无所谓了,他蹲下了身子,将弓弩丢在一边,轻轻扶住穆雪染的后背,试探的将她揽在怀中,柔声细语,温馨的安慰,“染,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
倏然感觉到他怀中的温暖,又听他仿佛不真实的安慰,穆雪染的伤悲,再一次的绝了堤。趴在楚凌风肩头,就放声大哭起来。
不自觉的,楚凌风轻柔的拍打着她颤抖的后背,她绝望的哭声,阵阵入耳,令他的眼眸都『潮』湿,到底是怎样入骨的伤怀,能让她,哭成这样。三年前,他对她那样的折磨,都未曾见她一滴眼泪,也许,他给的疼痛,不值得她哭泣吧。他的眼前,『迷』蒙了,一时间,心里,只剩了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哭的累了,倏然意识到些什么,一把将他推开。
他望见,她哭红的泪眼中,又与他隔开一道深渊,深不见底。他的心,狠狠的痛了一下,她疏远的眼神,是他最不想看到。
“能把他,好好的安葬吗?”只是,为什么,偎依在他怀里,她就禁不住哭的那样伤心,方才的感觉,分明就是偎依在她信任的人的怀里。是伤心过度后的错觉吗?不然,还会有什么?她声音已经沙哑了,却抹不去那种冷漠。
那种,对他一贯的冷漠。
“能。”他痛苦的眯起眸,自己的声音,连自己都听不清晰。他,从来不是一个敏感的男人,可是,这个女人,一个眼神,就能令他痛不欲生。一如现在,明明面对着面,可他却感觉离她越来越远了。
只是,不要了,他再也不要这种无端的误会,他无法再甘愿,于是,他问*潢色 ,“为什么,这样疏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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