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一看,这林让似乎对庞图格外上心,心中登时打翻了醋罐子,拉着林让,让他面对自己,说:“你说,你是不是觉得庞图生得好看,所以对他一直念念不忘?”
魏子廉:“……”
召典:“……”
召典是个老实人,很是尴尬,魏子廉则是发现了新大陆,难道说……
那个庞图生得很美艳?
他前些日子,负责军中的采买工作,因此没有在营中逗留,一直与召典奔波在外,没有机会见到庞图,等他回来的时候,庞图早就走了,一直很是遗憾。
魏子廉正在动“坏心眼儿”,哪知道就被召典抓住了,魏子廉赶紧咳嗽了一声。
林让笑眯眯的也不回答魏满,就是让他干着急,对魏子廉说:“先说说庞图罢,他怎么的?”
魏子廉“哦哦”了两声,说:“是这样的,我从外面采买,回来的时候,听说这附近闹山匪,我这个人仗义,想着去帮百姓们摆平这件事……”
魏满幽幽的说:“难道不是仗着召典在你身边,所以想让召典摆平那些山匪么?”
魏子廉:“……”大哥是自己肚子里的虫子吗?!
魏子廉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很是尴尬的说:“这些都先忽略,最重要的是,我打听到那些山匪,并非是普通的马匪,而是一些落草为寇的逃兵!”
这年代到处都是军阀,一两个逃兵落草为寇,也是常有的事儿,当年陈仲路的部下,不还落草为寇,被林让给剿灭了么。
时局动荡,自然有很多马匪,这年代的马匪,可与一些电视剧里的“正派马匪”不同,他们烧杀抢掠,冲进村庄,屠戮百姓,无恶不作,但凡能抢的全都搜刮一空,行径非常歹毒。
魏子廉本想给他们一点教训,哪知道竟然听说了一些事情。
魏子廉卖足了关子,说:“据说马匪拦路劫掠了一伙商贾,那商贾三十出头的年岁,带着不足五十家丁,行色匆匆,而那商队竟然没有运送货物的辎车,全都是轻骑……”
林让恍然大悟,说:“庞图。”
是庞图!
庞图被司马伯圭败溃之后,一路逃窜,只有不足五十骑兵跟随,可谓是全军覆没。
林让并没有让人乘胜追击,以免庞图下狠手,哪里想到,竟是造化弄人。
魏营没有追击,倒是让庞图措手不及的遇到了马匪!
马匪拦路抢劫,庞图扮演成商贾,但是这些马匪并非是一般的土匪,而是落草为寇的逃兵,一眼便看出了破绽,其中山匪的“主簿”,还认识庞图。
魏满得了趣儿,说:“这倒是有意思了,那些山匪打算如何处理庞图?”
魏子廉笑着说:“我特意打听了一番,他们没有打算杀庞图,而是……准备向陈继打劫,已经派人去燕州,找陈继讨价还价去了,说是想要五百匹配有马辔的良骑,五百万钱,去赎庞图,否则……”
林让淡淡的说:“否则撕票。”
魏子廉:“……”撕……撕啥?
魏满冷笑一声,说:“这些马匪,狮子大开口么?五百万钱?捐一个三公,明白标价一千万钱,他一个庞图,又刚刚打了败仗,值得五百万钱么?”
林让说:“庞图乃是燕州谋主,名头响亮,而且最近很是得势,这些马匪自然想要狮子大开口,但是他们恐怕打错了伎俩。”
庞图纵然得宠,但如今他打了败仗,陈继绝不会怪罪自己,反而会怪罪庞图,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于庞图一个人。
陈继想要杀了庞图还来不及,怎么会去赎庞图?就算马匪只要五匹马,五百钱,陈继也不会施舍一分的。
林让眯了眯眼目,说:“有热闹看了。”
燕州果然收到了马匪的书信,要求他们给钱,给粮,给军备,才能赎回庞图。
“嘭——!!!”
陈继狠狠的砸了一下案几,说:“这些宵小匪徒,实在不知天高地厚!”
庞图如今被生擒,谋主位置悬空,有的是人想要落井下石,那些昔日里巴结庞图的人,如今一看情势不对,全部倒戈,数落起庞图的不是来。
“谋主实在鲁莽,如今输了战役不算,竟还让主公面上无光。”
“实在蒙羞啊!”
“正是正是……”
一个谋士小心的说:“主公,庞图兵败,实乃死罪,但庞图此人,从佟高乱政之时便追随主公,若是杀他的头,恐怕令人心寒,也让有心人有机可乘,不若便趁此机会,假手马匪,让他们干脆处置了庞图,也免得主公忧心。”
陈继一听,的确是这么回事儿,纵使把庞图赎回来,陈继也要杀他的头,还不如不搭理罢了。
燕州的监牢之中。
一个狱卒从外面跑进来,小跑着来到牢房门口,低声对闭目眼神的元皓说:“恭喜元先生。”
“何喜之有?”
元皓睁开眼目,看着那小卒。
牢卒笑着说:“元先生,您的出头之日就要到了,那庞图领兵打仗,败给了司马伯圭不说,还被土匪给掳了去,如今土匪写了移书给主公,让主公五百万钱去赎!”
元皓听了,面色十分沉静。
牢卒有些奇怪,说:“元先生,庞图失利,主公战败,都是因为没有听取元先生的意见,如今元先生翻身的时机到了,为何先生却不见喜悦之色?”
元皓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说:“我为何会喜悦?庞图被俘,主公必然不会出钱赎人,庞图怕是……”
牢卒更是不解,说:“那庞图为人刻薄,仗着自己的才华,便处处针对元先生,元先生为何要为此种人惋惜叹息?”
元皓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目光深不见底……
陈继接到了土匪的移书,但是并没有任何动作,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去赎人。
魏满派去燕州的探子很快回禀,魏满感叹说:“这庞图,虽为人刻薄了一些,不过倒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全都为了他陈继,如今庞图出事,陈继不为所动,倒是也叫人心寒惋惜啊。”
林让一听,挑唇淡淡一笑,说:“既然魏公也觉得惋惜,不若我们出钱,把人赎回来。”
“什么?”
魏满吃了一惊,说:“我们出钱?赎人?”
林让点头,镇定的说:“是了,出钱,赎人。”
魏满揉了揉额角,说:“林让你可想好了,那庞图虽有些才华,但为人刁钻,心胸狭窄,容不下旁人,犯得着去赎这样的人么?”
他数落着庞图的短板,就见林让上下打量自己,那目光带着一丝丝笑意,魏满恍然大悟,什么“为人刁钻、心胸狭窄、容不下旁人”等等,这些不也是自己的短板么?
人心都有善意的一面,也有阴暗的一面,人的本性善良,但也夹杂着刁钻、狭隘,这都是本性,不可避免。
别说是庞图了,其他人便没有这样的一面么?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赎他也不是不行,这么点子钱,孤还是出得起的。”
林让点头,说:“何况这庞先生……还有几分颜色可圈可点。”
魏满:“……”孤这是要去赎一个情敌么?
第430章 上工
魏满突然后悔, 不想去赎庞图, 便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不过林让铁了心, 要去赎回庞图,不只如此, 还要亲自上阵。
魏满震惊的说:“赎一个庞图, 何必你亲自去,让麾下去便是了。”
马匪虽然只是一些不中用的逃兵,但是他们占山为王,谁知道会不会设下什么埋伏,这自古以来的赎人,真正能赎回来的少之又少。
林让说;“若不是亲自上阵, 又怎么能让庞图体会咱们的诚意呢?”
“咱们?”
魏满似乎抓到了一个关键字眼儿,说:“孤也要去?”
林让点点头,一脸面无表情的盯着魏满。
魏满实在无奈, 但转念一想,林让铁了心要去, 自己能不去么?
若是林让有个好歹,自己必然追悔莫及, 自然是要跟着去的。
陈继那边依然没有动静, 显然已经放弃了庞图,魏满令魏子廉去准备, 魏满觉得,这赎人的活计,应该与做生意一般无二, 自然让魏子廉去准备,准备好钱财。
魏子廉与马匪通了信,马匪那边因为迟迟接不到陈继的回信,十分气怒,他们隐约也知道,陈继似乎放弃了庞图,应该是打不算赎人了。
这下子好了,什么都打了水漂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