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过来,另外又有将领走了过来,也同样看到了小灵香,挤开刚才的人,说:“郡主,有什么需要的,知会卑将去就是了,您可千万别客气。”
“郡主,您是不是想散散心?一定是那个武德悔婚,您心中气愤,可千万别气不过,郡主您这样的花容月貌,若是被气出个好歹来,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一个武德,不值得什么。”
“那武德生的一般,年纪又长,没什么本事儿,走了也是应该的。”
“起码有些自知之明。”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没有看到小灵香的面色。
更有甚者,真的有人毛遂自荐。
“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郡主这般高贵的身份地位,何愁找不到好的夫婿呢?郡主您看,眼前……不就正有一个么?”
“你算什么,说话也不怕闪了自己的舌头!”
“就是,你家中已经有三个小妾,还想娶郡主为妻?郡主您可万勿听信他的,我便不同了,我家中没有小妾,也没有妻室,郡主不防考虑考虑……”
“呸!我听说你前些日子还去逛了女闾,别以为旁人都不知道!”
四周都是吵闹的声音,小灵香站在门口,士兵也不放行,便那样呆呆的站着,一脸泫然欲滴的模样,似乎委屈极了。
杨樾与虞子源从营帐出来,还在讨论这事儿,一转眼便听到吵闹的声音,杨樾是个天生爱热闹之人,便探头看过来,这一看之下,原来这些人围着灵香郡主吵闹。
虽灵香郡主是个不拘小节的,但到底是未出嫁的女儿家,这些糙老爷们儿围着一个女孩子家,又是自荐又是打架的,还互相揭短儿,成什么模样儿?
再者灵香郡主一脸要哭的模样,那些人光顾着打架了,谁也没看到。
杨樾一看,心里这叫一个气啊,他那暴脾性又冲上来了,立刻大步走过去,说:“做什么呢?营门也是你们能喧哗的地方儿?还不快滚!”
那些将领一看是杨樾,日前还与杨樾打过一架,所以不敢多说什么,有些悻悻然的准备散开,但又十分不甘心。
杨樾冷笑说:“也不撒泡尿照照你们自己的模样儿,但凡有点自知之明,你们今日也不是如今的品阶了!”
将领们不甘的慢慢散开,有人遥遥的啐了一句:“说得这般正义,吴邗太守不也是想做吴氏的女婿么?”
那些人很快散了,杨樾虽然听见,但根本没当回事儿,他与小灵香平日里交情不多,而且小灵香摆明了是个小萝莉,杨樾不喜欢这模样的。
等人都散了,杨樾便说:“郡主,您在这儿呆着做什么?要是想要溜出去,那真的趁早别想了,武德这般混账,就由他去罢!”
杨樾这么一说,小灵香终于是没憋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的那叫一个豪爽。
杨樾登时吓坏了,手足无措,说:“这……这是什么事儿啊!我没惹她啊,不是我惹她哭的!”
杨樾赶紧举起手来投降,虞子源在一边看着,目光幽幽,口气也幽幽的说:“你这般关心郡主,莫不是也想做吴氏的上门女婿?”
杨樾瞪了他一眼,说:“你开什么顽笑!”
“哇——!!”
小灵香哭着,那声音可谓是震彻云霄,林让与魏满一下子便听到了,立刻走过来。
魏满看到小灵香与杨樾站在一起,立刻蹙眉说:“杨公,你平日里不着调也就是了,竟然还欺负起弱女子了?”
杨樾赶紧摇手,说:“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欺负她,真的,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说着,拱了拱身边的虞子源,说:“老虞,你说话啊!告诉魏公和刺史,我可没欺负郡主!”
虞子源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儿,杨樾使劲拱了他好几下,虞子源才说:“期没欺负,杨公自个儿心里都没有点数?”
杨樾一听都愣了,挤眉弄眼的说:“老虞,这个节骨眼儿上你竟然坑我!”
虞子源淡淡的说:“子源可没有故意坑害杨公,杨公自己想想,郡主如此爱慕与武将军,你开口劝郡主,却句句咒骂武将军混账,这与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武力动粗是欺负,这种便不是欺负了?”
杨樾:“……”好特么有道理,自己都要哑口无言了!
杨樾不知道自己与那些“备胎”一般,都往小灵香的伤口上撒了盐,登时更是无错起来。
魏满赶紧去哄小灵香,说:“小祖宗,别哭了行么?”
小灵香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哇——”一声又哭了出来,还使劲摇头,特别委屈的模样。
她哭着,还一头扎进了林让怀中,找了个合适的姿势,继续嚎啕大哭。
魏满眼睁睁看着小灵香占林让便宜,心里那叫一个醋。
偏生林让还十分温柔的轻拍着小灵香,说:“别哭了。”
小灵香委屈的说:“叔叔走了,呜呜……叔叔真的走了,他就没有一点子舍不得我么?我……哥哥都给了他兵权,叔叔为什么要走,他……他那么不喜欢我么?”
“傻丫头。”
林让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低声说:“他走了,证明他在乎于你。”
小灵香突然就不哭了,瞪大了眼睛,可怜巴巴的仰头看着林让。
杨樾在一边震惊的说:“什么?悔婚了还在乎?哎呦……打我做什么……”
杨樾刚说着,就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侧头等着始作俑者的虞子源。
虞子源一脸“淡漠”的盯着杨樾。
杨樾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总觉你的眼神在看痴子。”
虞子源淡淡的说:“哦,看来杨公的感觉很精准。”
杨樾:“……”他是不是骂我?!
林让说:“若武德真的只在乎兵权,他便会与你成亲,而且毫无负担,但他现在心里有了负担,这种负担让他抛弃了最想要的兵权。”
林让安慰了小灵香,让吴敇把小灵香带回去,杨樾闯了祸,也乖乖跟着他家老虞离开了。
魏满看着小灵香的背影,叹了口气,说:“这都什么事儿?武德也真是够矫情了。”
他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如今武德背弃,盟军他是呆不住了,不会转而去投奔陈继罢?”
林让笑了笑,说:“魏公暂且放心罢,就算武德想要投奔陈继,也要看陈继收留不收留他,前不久武德才从燕州逃跑,你觉得按照陈继那小心眼子,能既往不咎的收留武德么?”
魏满想了想,的确如此,陈继是个标准的“伪君子”,看起来大度宽容,爱民如子,不过这全都是伎俩罢了,其实陈继的心思比针鼻儿还小。
燕州府署。
陈继升座在府署大堂之中,两边席位上坐着陈继的麾下,众人正在议会。
“盟军来势汹汹,还请主公早作打算!”
“是啊,盟军数十万之众,又战胜了陈仲路,势头大振,虽我燕州兵强马壮,粮食充足,但也禁不住盟军这仗阵啊!”
陈继脸色阴沉,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书,又听着众人的言语,没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子站出来,拱手说:“主公,卑臣听说,日前盟军营中武德,突然悔婚,离开了盟军,此等大事,已经人尽皆知,主公不防此时表现仁德,主动收纳武德,也可以向天下人彰显主公的宽宏,致使英雄豪杰归顺。”
“元别驾此言差矣!”
那中年男子乃是燕州牧陈继的别驾,别驾是一种官名,全称应该是别驾从事史,乃是地方佐吏,因为这种官员每每都会跟随地方长官一同出驾随行,因此简称别驾。
这别驾看起来三十几岁有余,身材匀称,虽是文职,却有一种武官的森然与刚毅,一身青袍,站立在席间,名唤元皓。
元皓提出让陈继收纳武德的意见,还没落地,便被人拒绝了。
此人长身而起,从席间走出来,一身官袍款款而立,年纪比元皓稍微年轻一些,面上挂着一股孤高的自用之气。
说起这人,与陈继还颇有些渊源。
当年佟高乱政,陈继一怒之下挂冠而走,当时跟随陈继的,一共有两个谋臣,一个是已经被魏满杀死的谋主攸远,而另外一个,就是这唤作庞图的谋臣了。
攸远与陈继乃是八拜之交,庞图的关系虽不如他们好,但一直追随陈继,乃是陈继身边儿的老人,所以自从攸远离开之后,这庞图便是军中谋主,地位十分崇高。
凡是陈继营中的人,都知道一个心照不宣的道理,那就是庞图与元皓,是决计不对盘儿的。
庞图的确有才,也对陈继尽忠,但自命不凡,十分自用,而且还有小聪明,喜欢旁人巴结奉承,如今做了谋主,那更是不可一世。
元皓此人,则是一个正二八经的刚正之仕,他天资朅杰,以直道侍人,因此经常得罪旁人,而且遭到嫌弃。
元皓自从入了陈继营中,不知道反对过庞图多少次,庞图自然不欢心。
再加之这元皓并非陈继营中老人,而是降臣。佟高乱政之时,陈继从京中逃出来,本只是一个太守,燕州还轮不到他做主,而在燕州做主的,乃是陈继家中的一个家臣。
陈继心高气傲,这哪里受得了?庞图便建议陈继占领燕州,后来庞图帮助陈继夺下了燕州,这元皓则是原燕州的一名谋臣,因为不得重用,一直郁郁寡欢。
当时陈继为了巩固民心,彰显自己的贤德,便备了厚礼,同样“三顾茅庐”,真诚的请庞图出山。
元皓被陈继感动,还以为陈继与旧主不同,但是出山之后才知道,陈继的仁德,只是表面功夫,但元皓已经深陷泥沼,无法自拔。
庞图帮助陈继打下了燕州,陈继却礼贤下士的去请元皓出山,这笔梁子早在当年就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