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樾笑眯眯地说:“我只想与刺史大人共用晚膳。”
林让一听,还当是什么,便说:“这有什么为难?”
魏满心里醋溜溜的,杨樾真是逮着机会便占便宜,便给一边的虞子源打眼色,示意他把杨樾给“掳走”。
虞子源还未动静,就听到“踏踏踏”的脚步声,如今是非常时机,听到这么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一个洪亮有底气的声音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众人心中一凛,难不成武子台还有余部?
或者是华乡郡又反了?
再或者干脆陈继突然发兵了,想要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魏满瞬息之间已经脑补了千千万万的坏消息。
“哗啦!”
吴敇从外面大步跑进来,大汗淋漓,来不及喘口气,一把抓住林让,说:“刺史,瑾瑜不好了!瑾瑜受了伤,您快跟我去看看罢!”
林让听说庐瑾瑜受伤,也没废话,立刻说:“走。”
其他人等也不放心,庐瑾瑜在武子台营中做了阶下囚,指不定受了什么伤,也是有的。
于是众人赶紧赶到庐瑾瑜下榻的营帐,掀开帐帘子便闯了进去。
营帐中昏昏暗暗,点着亮子,庐瑾瑜坐在案几前,手中拿着一卷简牍,看起来……
没什么事儿?
吴敇冲进来,眼看到庐瑾瑜,连忙说:“瑾瑜,你怎么下榻了?快回去!”
他说着,大步欺过去,臂力惊人,竟一把抄起庐瑾瑜,带回榻上,给他密密实实的盖好被子。
如今是夏末,好不容易凉快一些,但天气还热得很,庐瑾瑜这样盖着被子,非要悟出白毛汗来不成。
吴敇拉着林让,忙不迭的说:“刺史,您快看看,伤的严不严重?会不会化脓,有没有生命危险?!”
众人顺着吴敇指的地方看去,不由都是一阵沉默。
魏满:“……”早就不该信吴敇。
吴敇一个杀敌不要命,上阵都懒得穿介胄的“猛士”,却万分爱惜庐瑾瑜,平日里受一点子的伤,恨不能都没划破皮,就跟庐瑾瑜要下黄泉了一般。
林让定眼一看,原是庐瑾瑜的手腕被锁链箍出了一个青印子,没破皮,就是有点淤血,弄些活血化瘀的外敷伤药,转天儿便好。
庐瑾瑜无奈的说:“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腿伤了,为何要歇在榻上,还要捂出汗来?”
吴敇挠了挠后脑勺,傻笑了一声。
林让也有些许无奈,松了口气,还以为男神真的受了重伤。
结果一转眼,便看到吴敇挠后脑勺的手臂有一片血红,不由眯了眯眼目,“啪!”一把拉住吴敇。
吴敇吓了一大跳,说:“刺史?”
林让拽起吴敇的袖袍,袖袍下面果然一片血红,是烧伤。
之前吴敇穿着介胄,出现在大火之中,救下庐瑾瑜,又与武子台激斗一番,难免被火烧伤。
吴敇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为了不叫旁人担心,还用衣衫捂着,天气又热,险些给捂烂了去!
林让脸色不好,指了指席子,说:“坐下,自己解开袍子,一个个都不叫人省心。”
魏满站在一边,看到吴敇受伤,也不好打扰林让医治,但心中仿佛在滴血,明明是林让更不叫人省心,每天都在扒旁人袍子……
第423章 黄泉等你
林让准备给吴敇医治伤口, 魏满在一旁冒酸泡跑,抢上前去, 说:“要不然孤来罢。”
林让狐疑的说:“魏公来?”
魏满一脸真诚的说:“吴敇老弟伤成这样,孤自责在心,实在不忍, 若不帮忙一个,过意不去。”
魏满说的满满仁慈, 仿佛他并非一个叱诧疆场的战士, 反而像是个慈善家一样。
吴敇都给他说懵了, 魏公突然变得这么“温柔多情”起来, 平日里不是都很无情无义的么?
林让又瞥斜了他一眼, 魏满赶紧冲上来, 接过林让手里的活计, 说:“孤来孤来,孤能弄好。”
他说着, 亲手给吴敇伤药。
庐瑾瑜在一旁看着,能看不出来魏满那些小心思?
虽林让平日里十分内明, 乃是个玲珑剔透之人,但其实林让对于人情世故这方面,十分“愚钝”, 因此一时间竟没看出魏满的小心思来。
庐瑾瑜便说:“还是我来罢。”
魏满一听, 十分愿意,关键是伤患他自己也愿意,于是这个事儿便成了。
庐瑾瑜把伤药接过来, 亲自给吴敇伤药。
吴敇便“嘶——疼啊!轻一点子,嘶……嘶……”
吴敇一直在抽气,好像是个小可怜儿一般,林让实在没忍住,说:“吴少将军,您的伤势并不太重,无需过滤。”
吴敇:“……”
吴敇赶忙对庐瑾瑜说:“瑾瑜,别听主公的,伤在我身,我最清楚,疼的很,你轻点儿,再帮我吹一吹。”
庐瑾瑜满面“微笑”,和煦的说:“那我……帮你再揉一揉,如何?”
吴敇见他一笑,登时万物都失去了颜色,独独庐瑾瑜一个“光彩照人”,都没过脑子,呐呐地说:“好,好……好啊……”
他刚说到这里,就突然拔高了嗓音,惨叫着“嘶——”
低头一看,原是庐瑾瑜真的按在他的伤口上了,吴敇疼的一个激灵,这才如梦惊醒。
庐瑾瑜淡淡的说:“已经受了伤,还不老实。”
吴敇这才反应过来,服软的说:“好好好,我老实,瑾瑜你帮我好好儿上药,真的疼,你便不心疼么?”
庐瑾瑜说:“如今才知道疼?火烧你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疼?”
林让与魏满便看着庐瑾瑜吴敇打情骂俏,林让还不觉得如何,毕竟他昧于人情世故,不太懂得这些,但是魏满就不同了,牙差点都给他们酸倒了。
魏满便拉着林让,说:“走罢,咱们别在这儿碍事儿了,恐怕吴少将军看到庐公子,这烧伤就瞬间好了一半儿。”
魏满把林让拉出来,给吴敇与庐瑾瑜单独相处的机会。
两个人才一出来,段肃先生便迎面走了过来,似乎在找他们。
魏满蹙眉说:“何事?”
段肃先生作礼,说:“回主公,华乡太守武子台,被关押之后一直叫嚷,十分嚣张,扬言要见主公。”
魏满看了一眼林让,因为之前段肃先生说了一句魏满与武子台有“旧情”,因此林让一直吃味儿,魏满是深受其害,所以再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听到武子台的事情,便看向林让。
林让说:“魏公还是去走一趟牢房,见一见武子台的好,如今这里是军营,若是武子台大喊大叫,扰乱了军心,便不好了。”
魏满觉得有些道理,便对林让说:“你同孤一起去。”
林让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两个人便一起往牢房而去。
这里是行军军营,一切都是简易的安营扎寨,虽然设立了牢房,不过也不怎么讲究,自然没什么隔音。
二人还未走进,便听到了武子台叫嚷的嗓音。
“我要见你们魏公!!”
“让魏满过来!”
“我与魏满是八拜之交!你们竟如此怠慢与我!”
“快叫你们魏公过来!我有话与他说!”
武子台叫嚷着,便听到了“沙沙沙”的脚步声,还以为又是士兵来了,便叫嚷的更大声,说:“识相的快叫你们魏公过来!我与你们魏公是八拜之交的铁兄弟,若是怠慢了我,我看你们如何收场!?”
林让的嗓音淡淡的说:“哦?我倒也想看看,武将军把牛皮都吹上天了,才是要如何收场。”
武子台听到嗓音,登时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来,他身上的锁链发出“哗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