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腆着脸凑上去,笑着说:“林让,你跟孤说,你是不是……吃味儿了?”
林让一愣,他只知道这几日心里不太舒坦,但没想过是吃味儿,如今这么一想,好像还真是……
魏满见他脸色僵硬,登时欢喜的凑过去,亲了林让一记,仿佛是得了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笑起来说:“林让,孤真欢心,平日里都是孤吃味儿,如今终于轮到你吃味儿了,说明孤在你心中的分量很重。”
魏满又引导的说:“你看,吴敇与庐瑾瑜的事儿,你便极力撮合他们,轮到了孤的事情,都还没清楚,你便开始吃味儿,这便说明,孤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可动摇,且……独一无二的。”
他说着,将掌心压在林让的心口上,感受着林让心脏的跳动。
林让不知怎么的,心跳竟然漏了两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悸动,就好像得了心疾一般。
魏满十分得意,眯着眼目,声音沙哑的说:“林让,你承认罢,你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孤的掌心,不如……乖乖的成为孤的盘中餐,不要做无谓的挣……”
魏满一面说,一面挨近林让,似乎在施展自己孔雀开屏一般的魅力,嗓音沙哑,眼神危险,透露出一股惑人心魄的魅力。
就在魏满志得意满的时候,突听“主公!主公在殿中么?元允有要事禀报!”
夏元允……
魏满:“……”
林让一听,赶紧无情的推开他。
魏满只好把夏元允叫进来,同来的还有段肃先生。
魏满看到这二人,登时心中警铃大震,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儿。
夏元允与段肃先生给魏满作礼,魏满说:“什么事儿。”处理完正事儿之后,还要哄林让呢。
段肃先生则是像上次一样,又看了一眼林让。
魏满心中更是警铃大震,这什么情况?
林让端坐在席上,一脸面无表情,魏满登时感觉压力巨大。
魏满想了想,对林让说:“今日送行劳累了,要不然你先歇息,孤与他们去外面儿说,不打扰……”
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让已经十分“善解人意”的说:“怎么会打扰呢?为魏公分忧,是卑臣分内之事。”
魏满:“……”
段肃先生拿出一贴门状来,擎着递上来,说:“主公……一看便知。”
魏满结果门状,打开一看。
怪不得段肃先生要去看林让,原来这份门状,竟然是华乡太守武子台送来的!
不就是让林让吃味儿的那个武子台?
门状上写着,听说魏满做了骠骑将军,武子台因为远在他乡,也没有及时为魏满庆祝,这次得了空当,因此想请魏满过去,吃几杯酒水,聊表心意。
魏满看着门状,登时后背发麻,赶紧侧头,一侧头便对上了林让的目光,魏满心虚的很,赶紧将门状合起来,就怕林让又吃味儿。
其实魏满想多了,因为他完全没考虑到,林让他……
是个“文盲”。
谁能想到,足智多谋,拿下郯州,站稳鲁州,平定京师,帮助魏满打下陈仲路的一方之长,鲁州刺史大人,其实……斗大的字儿不认识几个。
这门状上文绉绉的,写的很是繁琐,林让看了头两排,竟然没看懂什么,魏满看的很快,“啪!”一声和上门状的时候,林让还没能读到武子台的名字。
段肃先生把门状送到,便不敢停留,怕引火上身,赶紧带着夏元允离开。
等众人都走了,林让没看完门状,想要再看一看,还没拿起来,就被魏满抢走了,赶紧护住不让林让看。
林让很是奇怪,说:“魏公,你这是……?”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嗨,都是一些小事儿,不看也罢。”
林让说:“当真?若是小事儿,元允将军与段肃先生怎么会急火火的送过来?”
魏满头皮发麻,林让从来都这般聪慧,不容的旁人忽悠。
林让摊开手掌,魏满一阵犹豫,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将门状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林让把门状打开,继续往下看去,前面太生涩难懂,实在看不懂,当完形填空看也看不懂。
但后面他能看懂了!
如今是武氏天下,所以林让认识武这个字儿,平日看军报总是有。
而“子”这个字,是古代对男子的美称,很多古代男子的表字中都有“子”,所以十分常见,林让自然也看得懂。
最后一个字——台。
太巧了,吴敇的父亲就叫做吴文台,因此林让也认识这个字。
于是连起来便是——武、子、台。
林让盯着这三个字,登时眯起眼目,冷漠无情的眼神中充斥着一股冰凌般的肃杀。
魏满:“……”大夏天的竟然有点冷?
林让抬起头来,把门状递给魏满,魏满还以为他不看了,刚要松口气,就听林让说:“劳烦魏公,给让念一念。”
魏满说:“林让,孤看还是别了罢。”
林让很是淡定的说:“念。”
魏满:“哦……”
门状上的大意就是,一别许载,如今魏满已经成为骠骑将军,而自己也成为了华乡太守,当年八拜之交就在眼前,如今难得有这样的机缘,因此武子台想请魏满到他的地盘子,去饮一杯酒水,与魏满叙叙旧。
魏满念完,立刻表达立场,说:“武子台收留陈仲路的余孽,孤身为骠骑将军,当以大局为重,林让你放心,就算你不说,孤也不会去见武子台……”
“不。”
不等魏满说完,林让已经淡漠地说:“见,当然要见。”
“林让?”魏满奇怪的看着林让,说:“为何要孤去见武子台?”
林让拿起门状,晃了晃,说:“武子台收留陈仲路余孽,除了与魏公您……交情匪浅之外,必然兵力有恃无恐,否则如何会夸下海口,说魏公您不敢动他?但盟军对于华乡郡的兵力知之甚少,不若趁此机会,一探虚实。”
林让说的无错,武子台公然与朝廷叫板,收留陈仲路的余部,难道只是因为他与魏满有交情么?
他又不是与小皇帝有交情,只是与骠骑将军有交情,便收留了余孽,这心会不会太大了?
除了这层关系之外,武子台的兵力肯定不弱,可以与朝廷公然叫板,这才野了心想要吞下陈仲路的余部兵力。
武子台这次发请帖,显然是想要一探魏满的虚实,而林让,正巧也想探一探武子台的虚实。
“顺便……”
林让眯起眼目,嘴角噙着一点点微不可见的笑意,嗓音冷淡的说:“让倒是想看看,这武子台是何方神圣。”
魏满:“……”怎么感觉,林让还是在吃味儿?可是错觉?
林让都开口了,魏满也觉得有道理,便让段肃先生写一封回帖,告诉武子台,自己会亲自拜访。
林让这几日做了一些功课,这武子台昔日里本就是陈仲路的旧部,但是陈仲路称帝之后,武子台便没有与陈仲路来往,似乎是明哲保身,也知道陈仲路激发了众怒,不敢与他联系。
后来陈仲路身死,他的旧部十分害怕,武子台在淮中附近兵力充足,是一个很大的庇护,大家就准备投靠这个昔日里的“同事”。
武子台贪图陈仲路旧部的兵力,如果他吞并了这些兵力,再加上现有的兵力,那么就可以一试天下,也来一个群雄逐鹿!
武子台为了这些兵马,原是煞费苦心,如今想要探一探魏满的口风。
巧的是,庐瑾瑜十分了解华乡的情况,林让又从庐瑾瑜口中问得了一些武子台的消息。
庐瑾瑜说,武子台此人骁勇善战,在当地十分有名号,是一方豪杰,年轻的时候好打抱不平,和八厨一样,都是有名的义士。
后来建功立业,因为骁勇,再加上兵法不赖,因此权利渐渐大了起来,成为了一方太守。
在成为太守之后,武子台一日比一日自满嚣张,可以说是“贵宠娇豪”,已经不知道自己当年姓甚名谁。
林让大体了解了一下武子台的情况,这两日经常与自己的“初恋”庐公子“腻”在一出。
吴敇与庐瑾瑜好上才没多久,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林让总是进出庐瑾瑜的房舍,还霸着庐瑾瑜,知道的是在请教庐瑾瑜功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秉烛夜谈”了呢。
吴敇心中十分吃味儿,但也不好与庐瑾瑜明说,总觉得这样说起来,显得自己特别小家子气,失了将军风范。
于是吴敇便想到了一个办法,告诉魏满。
魏满这几日比较忙碌,总是不得空,他每次回到殿中,林让早就回来了,因此也不知道他总是跑去找庐瑾瑜,听到吴敇打“小报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林让这几天不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