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武德不动声色,他何等心思,自然能看得出魏满的“虚情假意”,因此不敢托大,赶紧谦虚的说:“卑将能有什么功劳?还不是主公运筹帷幄,将卑将故意放置在城郭农田?”

    武德这么一说,简直就是给魏满戴起了高帽子,那叫一个高。

    武德又说:“卑将素来知晓,自己在营中可谓是那个最不济的,功夫不如人,也没什么太厉害的兵法,平日里又总是疲懒懈怠,实在堪不上主公的重用,但主公不弃,物尽其用,令我这等疲懒之辈守住城郭农田,故意懈怠给乱臣贼子看,果然,贼子上钩,那全都是主公的功劳,若说有什么滔天的功劳,卑将怎么敢独揽呢?不是卑将谦虚,的确受之有愧啊!”

    武德这么一串说下来,魏满真的,当真都不好意思“针对”他,这张口都能把死人给说活了。

    魏满没有立刻说话,一边的林让却突然“嗤……”的笑了一声。

    寂静的府署之中,庄严肃穆,林让突然被戳中了笑点,冷不丁的笑了一声,众人立刻全都转头去看,紧紧盯着那个突然发笑的林让。

    林让十分淡漠的看着众人,十分坦然的回视着大家伙儿,他的笑容仿佛是惊鸿一瞥,转瞬即逝,已然消失殆尽,看不见了。

    众人一脸狐疑,都不知道林让在笑什么,难道……

    是在笑武德的“虚伪”?

    众人谁不知道武德虚伪?但谁也没说出口,就是静静的听着这样虚伪的话语。

    当然,面对这等虚伪的言语,也没有人会揭穿,因为没有人不爱听。

    而林让非要特立独行,笑了出声,瞬间仿佛是打脸武德一般。

    武德脸上尴尬,他本信心有余,哪知道瞬间被人拆穿了,脸皮火辣辣的疼。

    其实大家都误会林让了,林让不是为了给武德难堪,他笑是因为真的想笑。

    林让听着武德一串串儿的歌功颂德,只是越发觉得武德的口才无人能及,若是科举,那绝对可以高中。

    林让的笑点偏生就长得这么歪,那能有什么办法?

    魏满赶紧咳嗽了一声,说:“武德,你这次做得很好,能……深刻的体会孤的意思。”

    “嗤……”

    林让又笑了一声。

    众人:“……”

    众人默默的看了一眼林让,上一刻是不给武德面子,这一刻是连魏满的面子也不给了。

    魏满十分无奈,只是说一些场面话儿,便被林让给“取笑”了。

    林让实在没忍住,今天可能是触他笑点最多的一次了,看着魏满与武德面对面虚伪,这场面,简直是难得一见的场面儿!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孤还会重重褒奖与你,如今你也累了,先退下歇息罢。”

    武德低垂着头,看起来很是本分,拱手抱拳,说:“卑将敬诺!”

    他垂着头,遮掩住了自己的面容,其实他的表情并没有那么本分,亲手抓住逆臣贼子陈仲路,这功绩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掩埋的。

    武德嘴角挂着一丝丝笑意,他的转机……就要到了。

    魏满让武德先退下去,随即对陈仲路冷笑说:“来人,将这谋反僭越的逆臣贼子,扣起来,关进天牢,好生看管,来日……押送玄阳京师,交由天子,亲自发落!”

    “是!”

    士兵们冲过去,将地上的陈仲路拽起来。

    陈仲路吓得大喊:“魏公!魏公!朕……不不,我有事儿与你商量……魏公!放开我,魏公,我拥护你做天子啊!魏公……”

    魏满眯着眼睛,不为所动的阴沉说:“堵上他的口。”

    士兵赶紧堵住陈仲路的口,不让他再乱喊。

    很快,众人全都退出了府署,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毕竟今日一战,还有很多后续需要收拾。

    众人全都离开,府署之中便只剩下了魏满与林让两个人。

    林让坐在一边的席上,十分淡定的看着魏满,淡淡的说:“魏公让人堵上陈仲路的嘴,怕是被他说的心动了罢?”

    魏满笑了一声,看着林让的目光颇为“宠溺”,说:“被你看出来了。”

    魏满怎么能对天子之位不心动呢?

    但天子之位,真的是谁都可以坐的么?

    就像陈仲路,如果没有真正的实力,那么天子之位就是一个火鼎,陈仲路已经投身火鼎之中,变成了一鼎肉泥,魏满又怎么会傻到步他的后尘?

    魏满淡淡的说:“心动是心动的,但孤可不傻。”

    他说着,走到林让面前,笑着说:“孤若是犯傻,也只在刺史大人的面前,不是么?”

    林让对于魏满的“甜言蜜语”,简直便是岿然不动,魏满已经施展了自己十二分的魅力,但是没什么收成,只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悻悻然的。

    林让也站起身来,踱步了两下,说:“魏公打算如何褒奖武德?”

    武德。

    无错了,如今最棘手的,可不是处置陈仲路。

    陈仲路僭越天子,那是要交给天子处置的,魏满根本无需多管。

    而最棘手的,则是武德。

    魏满已经部署好了一切,但万没想到,武德竟然在最后关头杀出来,捡了一个大瓜吃!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武德建立了如此功勋,魏满怕是也无法压制与他,若是太明显的打压,私心过重,无法服众,到时候有麻烦的还是魏满本人。

    魏满冷笑了一声,说:“武德?这有什么不好办的,随便奖赏一些也就是了,金山银山,孤都给他,但这兵权……”

    魏满的笑容戛然而止,就算是冷笑,也全部收拢了起来,阴测测的说:“休想。”

    陈仲路兵败,淮中大军因为失去了他们的“天子”,林让令原文若与原攸叔侄负责舆论的事情,已经把陈仲路抛弃士兵,私自逃走的事情散播出去。

    如此一来,淮中军已经彻底看清楚了陈仲路的嘴脸,根本不需要再打仗,已经被魏满招降,简直是不费一兵一卒。

    原文若与原攸叔侄,今日来便是禀报此事的。

    魏满听罢了心情大好,毕竟打仗这个事儿,除了在战场上厮杀,还有很多前期准备,和后期打扫战场的活计,都很是烦心。

    原文若心思细腻,思虑周全,原攸看起来傻愣愣的一个傻大个儿,但同样细致入微,二人配合起来□□无缝,也令魏满省去了很多烦心。

    魏满笑着说:“有二位先生助力,当真是孤的幸事啊!”

    魏满这个人,夸人从来不需要钱,张口便来,如今逮着原文若与原攸又夸赞个没完没了。

    毕竟这也是魏满拉拢名士的策略之一。

    要让所有名士都觉得,自己这个主公,短了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魏满又说:“淮中城中的民生,还有赖二位先生多多费心了。”

    原文若与原攸赶紧拱起手来,说:“主公言重,卑臣一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

    原文若与原攸才走,后脚又有人走进了府署之中。

    毕竟是多事之秋,事物也繁忙。

    吴敇走进来,说:“主公,要不……您去牢中看看陈仲路?”

    魏满奇怪说:“陈仲路?”

    吴敇点头说:“陈仲路在牢中不安分,见天儿的辱骂主公,还提了很多过分的要求。”

    陈仲路被抓进牢中,之后便没有人再搭理他,魏满忙于淮中的事务,想等着事务处理干净之后,亲自押解陈仲路进京城。

    哪知道陈仲路会错了意,还以为魏满不处置他,是因为怕了他的势力,因此不敢处置。

    说起来,陈仲路的势力,淮中已经沦陷了,因此他所剩下的势力,也就是陈氏的势力了。

    陈氏三代三公,位列人臣,积攒了很多声望,可谓是百姓爱戴,德高望重。

    但陈氏再怎么德高望重,也禁不住陈仲路和陈继这兄弟俩这般“败家”。

    陈继败家,还是暗地里暗搓搓的败家,总还是会明面上对百姓好,继续拉拢民心,而陈仲路的败家,简直是大手大脚,毫不忌惮。

    因此陈氏的势力,其实早就叫陈仲路给败光了,哪里还有什么底气?

    但陈仲路就是看不懂实务,要是能看懂,也不会僭越天子,成为众矢之的了。

    陈仲路以为魏满碍于陈氏的声望,不敢处置自己。

    第一天入狱,战战兢兢,怕的要死。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连十天都没事儿,于是陈仲路便踏实起来了,觉得魏满不敢拿捏自己,越发的肆无忌惮。

    天牢之中。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