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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满干咳嗽了一声,坐下来抢过林让手中的伤药,热情的说:“子云啊,可莫要小看了外伤,若是不好好将养,落下了病根儿,如何是好?孤还指望着子云为孤多多效力,你说这个营中,谁缺了你子云能行?”

    魏满亲和的说着,便要亲自给嬴子云换药。

    嬴子云受宠若惊,赶紧说:“子云自己来便好,不敢劳烦主公。”

    哪知道魏满连场面话也不说,顺理成章的就说:“那你自己来罢。”

    林让:“……”

    林让见魏满放下伤布,便想继续给嬴子云包扎,魏满却拦住他,说:“人家子云说自己来。”

    林让:“……”

    林让已经第二次默默的看了一眼虚伪的主公,摇了摇头,似乎对魏满十分没辙。

    魏满这就开始沾沾自喜了,平日里都是自己对林让没辙,林让也能对自己没辙,这就是捍卫主权的最大进步,飞悦的进步。

    魏满便说:“先生,你看子云受了伤,咱们还是让他好生静养,走罢。”

    说着,拉着林让就走,生怕他与嬴子云多相处一刻。

    林让却说:“我还有一些话,想与子云将军商量。”

    嬴子云一听,立刻说:“鲁州刺史请讲。”

    魏满就奇怪了,林让有什么事儿要与嬴子云商量?

    林让淡淡的说:“其实是有事想求。”

    嬴子云也很奇怪,林让有什么事能求自己?平日里都是旁人求着林让办事儿,谁不知带林让是小皇帝眼前的大红人,又深得骠骑将军魏满的器重,那可谓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这样呼风唤雨、雷厉风行的人物,竟然有求与嬴子云,嬴子云自是不相信的。

    但是又不得他不相信。

    林让说:“子云将军有所不知,这詹公子自从回了营中之后,并没有归顺的意思。”

    嬴子云心想,这早有所料,詹孔明去了一趟淮中,根本没见到陈仲路,便铩羽而归,还骨折受伤,九死一生。

    如今的詹孔明虽然在魏满营中养伤,不过估摸着正在寻思怎么离开魏营,回到他叔叔身边去。

    魏满一直以詹孔明有伤在身为由,不让他离开,因此詹孔明也没办法离开。

    林让又说:“我想请子云将军帮忙……装病。”

    “装、装病?”

    嬴子云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但见林让轻轻点头,原来真是装病?

    林让淡淡的说:“是了,的确是装病,子云将军无有听错。”

    这嬴子云一路保护詹孔明,林让知道,詹孔明不是一个忘恩负义之徒,因此便想要利用这一点子,挽留詹孔明。

    他们一直以养伤为由,扣押詹孔明也不是办法,嬴子云对詹孔明有救命之人,如果嬴子云伤口突然恶化、病倒,甚至马上就要一命呜呼,詹孔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一……一命呜呼?!”

    “一命呜呼?”

    嬴子云与魏满简直神同步,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均诧异震惊的看着林让。

    魏满眼皮子狂跳,这……林让又开始算计詹孔明了。

    之前那些杂牌军,就是林让忽悠过来的,魏满倒是没什么损失,俘虏了那么多兵马,还来了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顺手将詹孔明带了回来。

    但这日后詹孔明若是得知了真相,那就……

    魏满赶紧拉了拉林让,对林让招了招手,带着他到一边,低声说:“林让,你不是说这那姓詹的小子,日后是什么卧龙张良么?”

    林让点点头,魏满半信半疑的说:“那便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你这么算计他,就不怕招至后患?”

    林让淡淡的看着魏满,说:“魏公,如今詹公子年纪还小。”

    魏满点点头,说:“的确,年岁还小,但日后等他长大,他怕不会报复与你?”

    林让淡淡的又说:“魏公便不懂了,难道不趁着詹公子年纪还小,欺负欺负,往后便没这个机会了。”

    魏满:“……”竟……无力反驳……

    林让重新坐回去,对嬴子云说:“子云将军,如何?”

    嬴子云满面为难,说:“这……”

    嬴子云可是标准的儒将,不只是有胆识谋略,而且还十分正直,不屑做一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只是如今,林让却让他装病,而且还是装得半死不活那种……

    嬴子云有些迟疑,说:“子云知道,刺史也是为了大时局着想,因此无法顾及一些小义。”

    魏满:“……”不,林让从来不拘小节。

    嬴子云又说:“若子云能帮上一些忙也是好的,只是……只是子云从未装病过,而那詹公子又机敏的很,子云生怕误了刺史大事。”

    林让突然笑了笑,时辰虽早,但营帐厚实,里面点着光火,在昏黄的光火映衬下,林让的笑容仿佛宝剑料峭的寒光,嬴子云与魏满差点被那锋芒毕露的光芒闪坏了眼目。

    林让慢条斯理的从木箱中拿出一个小不满,纤细白皙的五指一拨,“哗啦”一声展开布包,一捆打磨的银光锃亮的银针展现了嬴子云面前。

    林让笑着说:“无妨,子云将军素来正直,不会诓骗于人也是常有的,我大可助力将军一把,只需几针的工夫。”

    魏满一看,赶紧拉住嬴子云,又开始对嬴子云说悄悄话儿。

    “子云,孤与你是兄弟才好心告诉你,你可千万答应了罢,先生的银针一出手,你怕是真的半死不活了!”

    嬴子云也听闻过一些传闻,这奉孝先生,如今的鲁州刺史,什么都好,医术惊人,但唯独这针灸的技术就……

    嬴子云咳嗽了一声,拱手说:“不劳烦刺史,子云愿一试。”

    林让十分满意的说:“那就有劳子云将军了。”

    詹孔明在联军营地里养伤,谁也不知道他的身份,除了几个魏满比较亲信之人,其余人等全都以为詹孔明是魏满的远方侄儿,前来投奔了魏满。

    詹孔明因着腿骨折的事情,根本无法自由行动,平日里都是前太医令林奉给他换药,端茶倒水也有仆役帮忙,惬意的很,这恐怕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好的日子了。

    但詹孔明心中十分不安,一直记挂着汉东郡的叔父。

    叔父是个正直之人,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光是靠正直,是活不下去的,尤其像叔父这样认死理儿的人。

    詹孔明真的生怕自己还没有回去,叔父便已经支持不住了。

    詹孔明叹了口气,他小小年纪,却已经要思虑很多大人都不曾思虑的问题。

    “哗啦……”

    帐帘子突然打了起来,今日来换药的人,竟然不是林奉,而是鲁州刺史林让本人。

    林让提着小药箱走进来,安置在案几上,也不多话,也不见殷勤,冷淡的说:“伤口疼么?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詹孔明一一回答,目光狐疑的看了两眼林让,说:“鲁州刺史,敢问孔明什么时候能……”

    能回汉东去。

    詹孔明的话还未说完,就在此时,突听营帐外面传来大喊大叫的声音,有人喊着:“不好了!”

    “大事不好了!”

    “快去找奉孝先生!”

    “子云将军!子云将军不好了!”

    “伤口突然溃烂,还吐了血水!”

    “嘭!”一声,魏满的从弟魏子廉从外面跌跌撞撞的冲进来,一把拉住林让,说:“嫂……不对,先生,大事不好了,子云将军快不行了!”

    魏子廉说着,不等詹孔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立刻拉着林让飞快的冲出营帐去了。

    两个人从营帐冲出来,一出来,帐帘子打下来的瞬间,那慌慌张张的魏子廉与林让,突然由疾跑变成了闲庭信步。

    魏子廉低笑着说:“嫂子,子廉的演技如何?”

    林让淡淡的说:“唤大哥。”

    “是,大哥!”魏子廉简直瞬间改口。

    魏满则是站在不远的地方,抱臂靠着练武的木桩子,一脸无奈的看着林让,满脸都是宠溺且无奈的笑容。

    原来嬴子云已经打算配合,林让便准备实行计划,让嬴子云病入膏肓,药石无医,喋血不止,溃烂化脓!

    这就需要一个经验丰富,懂得通风报信,且演技精湛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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