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子源声音平静,说:“虞某无德无能,离开吴邗数年之久,已经将吴邗的地貌人情忘了精光,恐怕与杨公共事,会拖杨公后退,还请骠骑将军多多斟酌。”
杨樾一听,那叫一个气,心里“噼里啪啦”的开始着火,**,都能捅到天上去!
杨樾“嘭!”的一拍案几,说:“我什么时候说你拖后腿了?你不愿跟我一起共事,是也不是?”
虞子源没说话,杨樾又是“乓!”的一拍案几,说:“好!”
他说着,转头对魏满说:“魏公,您若是让我探看陈仲路,我就有一个条件,必须让虞子源给我打下手,否则我做不来。”
杨樾的态度十分嚣张,魏满却不生气,笑眯眯的挑眉看向虞子源,说:“虞公,你可愿意?”
杨樾嘴角噙着一丝“狰狞”冷笑,自己就是要赶鸭子上架,虞子源不是不愿意么,他还嫌弃自己,那就让魏满用头衔压着他,直到愿意为止!
哪知道杨樾的狰狞笑容还没笑完,虞子源根本没有半点子拒绝,淡淡的说:“卑臣愿意。”
杨樾:“……”啊?!
杨樾目瞪口呆的看着虞子源,一点子占便宜的感觉也无有了,瞠目结舌的说:“你……你刚才不是……”
虞子源则是根本不多看杨樾一眼,便开始与魏满讨论地况。
魏满笑着抚掌说:“既然如此,那就这般说定了,咱们一同来看一看地形图。”
杨樾:“……”啊……?
怎么感觉自己中套了?
“乓乓!”
魏满敲了敲案几,对杨樾无奈的说:“杨公,麻烦您先看地形图,若是想看虞公,一会子回去再看,可好?”
杨樾登时回了神,不知怎么的,感觉脸上烧开了锅,赶紧说:“没有,我没看他。”
虞子源则是轻微笑了一声,若有似无的。
正这个光景,“哗啦”一声,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杨樾还以为是林让回来了,毕竟这时候也该到午膳的时辰了。
众人一回头,却发现并不是林让,而是……
司马越。
司马越手中托着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三个耳杯,走进来将托盘放在案几上。
魏满挑眉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应该好生在帐中歇息么?”
司马伯圭今日值岗,已经带人去巡逻了,司马伯圭刚走,司马越便从营帐中出来了,来到了幕府之中。
司马越脸上有些为难,说:“魏公、虞公、杨公,昨日越实在是病情突发,多有得罪,还请三位见谅,今日是特意前来赔罪的。”
杨樾冷笑一声,并不接受,一脸趾高气昂的模样。
司马越赶紧端起耳杯,第一盏递给了虞子源。
虞子源脸色淡漠,淡淡的看了一眼司马越,竟然抬起手来接住了耳杯。
杨樾有些吃惊,狐疑的打量虞子源与司马越。
司马越赶紧说:“昨日多有得罪,虞公大人大量,越给虞公赔不是了。”
他说着,拱起手来。
虞子源没有多话,抬起手来直接将耳杯中的酒水饮尽。
司马越又端起耳杯,恭敬的递给杨樾,杨樾并不接着,只是冷笑,司马越赔礼三次,杨樾才觉得,若自己再不接着,可能稍微有点刻薄,便不情愿的接了耳杯,示意了一下,不过并没有饮酒。
于是司马越又端着最后一个耳杯,走到魏满面前,恭恭敬敬的说:“昨日越给主公惹麻烦了,主公公务繁忙,越实不懂事儿,回去之后兄长已经责骂过越,还请主公见谅。”
魏满听着,只觉司马越说的半真半假,司马伯圭回去责骂司马越?
魏满觉得,那决计是不可能的事儿。
魏满默默的看了一眼司马越,昨日他与林让已经发现了司马越的不对劲儿,不过都“按兵不动”,并没有声张,倒要看看司马越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魏满抬起手来要去接耳杯,就在此时,司马越突然惊呼了一声,“哗啦!”一声,耳杯里的酒水倒在了魏满的袍子上。
魏满也吃了一惊,袍子湿了一片,基本都倒在胸前前襟。
司马越“大惊失色”,一打叠说着“对不住对不住”,赶紧去擦魏满的衣衫,就在此时……
“哗啦!”
帐帘子微动,哪知道这么巧,就是这么巧,林让正好端着糖醋里脊从外面走了进来。
刚好看到司马越与魏满“摸来摸去”的场面。
杨樾:“……”怎么如此微妙?
林让一脸淡漠,端着糖醋里脊,站在幕府营帐的门口,淡淡的看着魏满。
司马越的手,不偏不倚,正巧搭在魏满的胸上,两个人距离很近,还低着头,看起来果然有些旖/旎的模样。
魏满吓了一跳,心里一突,生怕林让误会,心想着幸而杨樾与虞子源在场,否则自己真的跳河也洗不清了!
魏满赶紧说:“林……”
一时情急,差点当着众人的面儿林让的名字。
赶紧改口说:“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让已经“哗啦!”一声,放下帐帘子,又退了出去。
还是杨樾反应快,对魏满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说:“追啊!等什么呢?!”
魏满“哦哦”了两声,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刚要大步冲出幕府营帐,结果“哗啦”一下子,帐帘子又打开了。
林让从外面再次走进来,魏满差点与林让撞在一起。
他看到林让瞬间有点迷茫,说:“你……这是?”
林让方才进来,很快退出去,没一会子又重新进来,看似什么变化也没有,脸上还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眼眸都没动一下子。
但其实……
林让手中端着的糖醋里脊换了,换成了一种——药膳汤。
那刺鼻的中药味,瞬间弥漫在整个幕府营帐中,就连杨樾也闻到了,赶忙捂住自己的鼻子,说:“什么味道?”
魏满奇怪的说:“诶?方才的糖醋里脊呢?”
林让淡漠的说:“哦,我突然想到小蛮想吃糖醋里脊,所以给小蛮了。”
魏满震惊的说:“小蛮?!”明明是孤先要吃糖醋里脊的!
林让一脸“微笑”的看魏满,笑得又如春风一样和煦,煞是瘆人。
说:“魏公日理万机,还是多多用些药膳的好。”
魏满;“……”
司马越见这场面,眼神有些深沉,便默默的从幕府营帐退了出去。
他一退出去,“咚!”一下子,后背便撞到了什么热乎乎的东西,回头一看,吓了一跳,说:“兄……兄长?”
正是司马伯圭。
司马伯圭一身银甲,手执长槊,脸色微带肃杀的看着司马越,仿佛有一种风雨欲来之势。
司马越心中猛跳了好几下,司马伯圭却突然松开肃杀的面容,低声说:“要用午膳了,同兄长一起用膳罢。”
杨樾与虞子源也退出了幕府,杨樾皱着眉,说:“司马越从燕州府署回来之后,怎么就怪怪的?”
幕府营帐之中只剩下魏满与林让二人,魏满赶紧低声说:“林让,别吃味儿,孤什么也没做。”
林让淡漠的说:“让知道,并未说魏公做了什么,还是说魏公想做什么?”
魏满:“……”这口吻,真的没吃味儿?
魏满突然轻佻的笑了起来,将药膳放在一边,搂住林让,将人直接抱起,自己坐在案几上,让林让坐在自己的腿上,桎梏着他不让林让离开。
面对着羞耻的坐姿,林让却一脸岿然不动。
魏满笑着说:“你肯定是吃味儿了,孤真欢心,看来你果然爱慕孤,爱慕到无法自拔的地步。”
林让一脸淡漠的看着魏满,魏满凑在林让耳边,极尽温柔的,用最沙哑低沉的嗓音,低声说:“孤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