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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还要考虑?”

    庐昂一听,心如死灰,脸色登时更加难看,似乎立刻便要昏死过去。

    士兵又说:“吴敇一定是想要考验主公的诚意。”

    庐昂说:“可……可我哪里去给他找什么诚意去,咱们如今已经被围困在这里,连吃饭都是问题!”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就听到“杀啊——”的声音。

    庐昂吓得“噌!”一声,立刻站了起来,身手那叫一个矫健,吓得他根本不似饿了三天之人一般,还以为吴敇的军队杀上来了。

    “杀——!!”

    “快跑啊!”

    “是魏满!”

    “魏满来了!魏满的军队杀过来了!快跑啊——”

    山下已然按照计划行事,吴敇的军队根本没有与魏满的军队打仗,只是撞击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然后一堆人开始配音一样的大喊起来,拢着手往山上大喊。

    吴敇令人喊完,便准备收工,笑说:“我们的事儿是办完了,且走了。”

    林让木着一张脸,还抬起手来和庐瑾瑜作别。

    魏满一看,把林让的手一抓,不让他挥手,说:“还有空作别,赶紧上山,时候完了别叫庐昂死在上面。”

    那面儿吴敇也催促着庐瑾瑜离开,不让他与林让依依惜别,很快便不见了人影儿。

    林让被魏满拉着手,还抻着脖子去看庐瑾瑜的背影,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像是敷衍一样。

    魏满差点被他气笑了,便顺口问:“还看什么?人都走远了,好看么!”

    魏满这绝对不是问话,只是感叹而已。

    林让却十分实诚的回答说:“甚是好看。”

    魏满:“……”心……心窍疼。

    【6更】

    “好看什么?”

    魏满感觉自己气得话都说不顺当了,立刻拨转林让的马头,调了半圈儿,不让林让去看庐瑾瑜。

    林让赶忙拽着马辔头,想要调转回来,不过林让骑马的技术不怎么好,调转回头之后一看,庐瑾瑜的身影已然不见了,连最后的背影也看不到。

    林让颇有些失望,还摇了摇头。

    魏满当真是气不过,“嗤”的冷笑了一声,说:“还不上山?再不上山,你便可以给庐昂买棺材板儿了。”

    “是魏公!”

    “魏公的人来了!”

    “主公,咱们有救了!”

    “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山上立时响起了见老乡一般的急切喊声,魏满与林让等人,骑马上山,便看到了一群犹似野人一般的人,在冲着他们挥手。

    一个个又蹦又跳,头发凌乱不堪,面色灰败,有气无力,身上还泛着一股异味儿。

    林让蹙着眉,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便不再往前催马,似乎不想离得太近,去闻那古怪的味道。

    庐昂见到魏满,像见了亲爹一样,大喊着:“魏公!!魏公啊!”

    庐昂激动的想要拥抱魏满,魏满赶紧抬起倚天宝剑,阻隔庐昂,不让他挨近自己,也十分嫌弃。

    魏满幽幽一笑,说:“庐公,三日不见,您怎么这幅德行了?不是说好了出门巡路,竟然巡到了山上?这是体验难民生活来了?”

    庐昂虽被魏满挖苦了,但还是一脸见了亲人的模样,从未这般亲切过。

    魏满营救了庐昂,众人下了山来,便看到地上一片的残垣断戟,吴敇和庐瑾瑜撤退的时候,为了真切,还把不好的兵刃全都扔在了地上,看起来十分苍凉,仿佛经过一场恶斗一般。

    庐昂两次都折在吴敇的手上,当真是怕得紧了,回去害了一场高烧,差点给烧死过去,撒呓挣的时候都在喊着吴敇杀来了。

    鲁州府署被围困这期间,魏满与吴敇他们,已经自导自演了两次顽抗的戏码,而且两次全部重击了庐昂的部队。

    庐昂本就只有五千人,再加上主公重伤在身,军心自然不稳,散漫了起来。

    魏满觉得时机差不多了,这个时候也就可以着手准备“攻打”鲁州府署了。

    魏满想与林让讨论一番,如何攻打鲁州府署的事情,便亲自前去寻找林让,掀开林让的帐帘子,便发现林让坐在营中席子上,正摆弄着什么东西。

    看模样十分专注,魏满走路没有故意放轻,林让都不知道他进了营帐。

    骨笛?!

    魏满一看,吃了一惊,下意识去摸自己腰间,自己腰上佩戴的骨笛还在。

    可林让手中,怎么又多了一把骨笛?

    魏满佩戴的骨笛,那是当年列侯留下来的,山林大火,无影马从火焰之中叼出一把骨笛来。

    这只骨笛乃是当年庐瑾瑜送与林让的,但并非是乐器,其实暗藏玄机,里面装的是短剑,可以防身之用,当年骨笛救过列侯一次,列侯甚是喜爱,一直笛不离身。

    这只骨笛与列侯的玉佩,仿佛成了魏满最后两个念想,一直伴随着魏满,无论魏满身在何处,都会戴着“它们”,但凡是魏满想念了列侯,便拿出来轻轻的擦拭。

    而如今林让手中竟然多了一把一模一样的骨笛!

    魏满吃了一惊,说:“这骨笛是哪里来的?”

    林让琢磨的认真,这才发现魏满走进了营帐,回头淡淡的看了一眼魏满,便说:“是庐公子相赠。”

    庐瑾瑜?

    庐瑾瑜怎么喜好到处送骨笛?

    列侯的也是,林让的也是,送的还一模一样!

    林让把顽着手中的骨笛,十分爱惜,用单薄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说:“如今卑臣也有骨笛了,而且这把骨笛是真正的笛子,并非短剑。”

    魏满仔细一看,也发现了,果然是真正的笛子,没有什么豁口,不能拔开。

    魏满不满的说:“什么时候送的?”

    林让说:“便是在山林之时,庐公子还说,这是他亲手雕刻的骨笛。”

    魏满不屑的一笑,说:“这也就是小孩子家家才顽的东西。”

    林让不理会魏满的“嘲讽”,爱惜的跟什么似的,来回来去的抚摸着,又说:“庐公子还有言,说下次见到卑臣,会亲自教导卑臣吹笛。”

    “吹笛?”

    魏满更是不屑,林让怎么会对这种顽意儿情有独钟。

    魏满是个“粗人”,不喜欢这些顽意儿,但魏满从小身在官宦世家,因此虽他是个粗人,但到底文才武德无所不精,对于音律,魏满也有自己独到的见底。

    虽不及庐瑾瑜,却也能说得上是顶好的了。

    魏满心中酸涩,不想让庐瑾瑜教导林让吹笛,便说:“不过是吹笛子而已,谁不会似的,何须等什么庐公子教你,我教你便可!”

    林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虽他面容仍然冷淡平静,却默默的盯着魏满,那眼神里仿佛闪亮着宝剑一般的封芒。

    让魏满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错觉。

    总觉得自己掉进了林让的陷阱中。

    林让说:“君子一言九鼎,魏公可不得反悔。”

    魏满嗤笑说:“这么点子小事儿,为何要反悔?”

    林让点点头,便微微一笑,虽笑得很微弱,但看起来心情是极好的,说:“这军营之中,再也寻不得第二把能吹奏的笛子,不若魏公便与卑臣共用一把。”

    魏满:“……”等等,方才没想到此节。

    的确如此。

    这里是军营,又不是歌舞坊,因此没有多余的笛子,魏满倒是有一把,可这把笛子是短剑,并不能吹奏。

    于是只剩下林让手中这把骨笛。

    那么如果教导林让吹奏的话,岂不是要……

    与林让间接接吻了?

    魏满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笛子的吹孔,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种口干舌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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