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冷笑说:“好啊,武公,你竟敢敷衍与本盟主?!”
武泰赶忙说:“盟主,何出此言呢?卑将整整查了一日,昨夜里都未曾合眼,唯恐将盟主交代的事情遗漏,是兢兢业业,鞠躬尽瘁,盟主这般说……岂不是寒了卑将们的心思?”
魏满冷声说:“兢兢业业?鞠躬尽瘁?你鞠躬尽瘁在何处,在诓骗我之处么?!”
魏满的谱子一摆起来,武泰吓得立刻“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说:“卑将……卑将不敢。”
魏满淡淡的说:“不敢?你敢得很!我问你,昨日你在这幕府之中,是怎生说的?”
武泰说:“卑将……”
魏满不等武泰回答,便自己回答了起来,冷冷的嗓音里满是嘲讽,说:“你说……周边的百姓都以为是我义军抢掠,只因着我魏满治军不严,是也不是?!”
武泰一听,冷汗“哗哗”直流,连忙擦了擦冷汗。
魏满又说:“但你今日如何说?却告诉本盟主与主公,百姓又说是佟高所为,好啊,这周边的百姓,怎么一天一个样儿?是百姓善变,还是您武公善变?!”
魏满把架子摆出来,一脸狰狞笑意,嗓音冷冷的,带着一股沙哑的劲头,说不出来的威严。
武泰本就没查出个所以然来,而且什么周边遭受抢掠,不过是他想要给魏满穿小鞋的一种手段罢了,根本子虚乌有,如何能查清楚?
于是便想要将这件事情全都扣给佟贼,一了百了。
反正佟高素来暴虐无常,只要说佟贼的军队在附近抢掠,任是谁都会相信的。
然而武泰没成想,魏满就不相信。
不只是不相信,反而还喝骂自己。
武泰面上无光,难堪的厉害。
魏满便说:“我义军中人,耳根子竟这么软,今日听说是我魏满治军不严,明日又听说是佟贼暴虐无常,如此没有凭证,便是动摇军心!武公,你未能完成任务,是否应该按军令状处置,还有什么话可说?”
武泰满头都是冷汗,若要按照军令状处置,那岂不是鞭笞之刑?
鞭笞在背,疼痛是小,伤面子是大。
武泰一时想要求请,哪知道此时林让却站了出来,拱手说:“盟主,武公的确有心完成盟主置派下去的任务,只可惜……或是能力不足,因此没有查清楚罢了,并非有意诓骗盟主。”
林让这两句话,听起来好像是给武泰求情,结果呢?
其实“啪啪”的打脸武泰,一来说他没完成任务,二来说他诓骗盟主,最重要的一点子,是说他能力不足,不能胜任。
他不求情还好,一求情武泰就火大。
林让又说:“武公的确兢兢业业,鞠躬精粹,请盟主开恩,不要行鞭笞之刑,小惩大诫便是了。”
魏满一听,可不觉得林让是在给武泰求情,立刻会意,与林让一唱一和,说:“那按照列侯之言,该如何惩戒武公?才能心服口服。”
林让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武泰,垂着眼目,眯和眼睛,嗓音淡淡的说:“盟主,昔日里典校尉犯错,赵梁太守杨公便小惩大诫,责罚典校尉进入庖厨,做为伙夫……”
他说到这里,武泰已经吃惊的看向林让,只觉的脑袋顶都要给气穿了。
伙夫?!
林让目光冷冰,嗓音冷淡,幽幽的说:“盟主不若便责罚武公,进入庖厨,作为火头军,惩戒三日,‘劳其筋骨’,也好增益武公所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魏老板:我媳妇儿鬼点子最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我媳妇儿!
让宝:▼_▼
第271章 危在旦夕
林让分明在给武泰难看, 武泰想要辩驳, 魏满却笑着说:“列侯这办法,倒是好得很呢。”
鞭笞和火头军一对比, 鞭笞好像显得实在不值一提起来,毕竟鞭笞一顿,虽然武泰很疼,但皮开肉绽都在衣衫下面,旁人也看不到。
火头军则不一样了,三天的时间里, 所有人都会看到武泰,衣衫遮都遮不住, 如此一来,岂不是更难堪。
魏满“惺惺作态”的说:“罢了, 鞭笞武公,是我所不忍心的, 不若这样,便采用列侯的办法。”
武泰一听,登时颓丧的跪在地上, 感觉身上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一时间幕府营帐中还有窃笑的声音,听得武泰十分刺耳。
他虽不服气,但却没有任何办法。
很快武泰便被领到了庖厨, 开始他身为火头军的第一天。
魏满大为满足,一脸得意的微笑,便回到了盟主营帐, 笑着对林让说:“亏得你办法多,竟然能想出如此‘毒计’来。”
一说到“毒”这个字眼,魏满便说:“玄阳中尉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倒是给我说说看。”
林让坐下来,不紧不慢,井井有条的说:“玄阳中尉的死因,应该是中毒。”
“中毒?”
魏满眯着眼睛,回想起林让检查玄阳中尉手臂上的抓痕,说:“怎么中毒的?这好端端的,玄阳中尉便中了毒?他手臂上的伤口那么小。”
林让冷静的说:“是氰/化物中毒,玄阳中尉的身上有一种类似于苦杏仁的味道,主公也闻到了。”
魏满点点头,这种味道特别“恶心”,魏满对这种苦杏仁的味道接受不了,一闻就觉得头晕目眩。
不过也有很多人根本无法辨识苦杏仁的味道,因此生活中也有很多氰/化物中毒事件,都是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产生的。
魏满说:“这氰/化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让淡淡的说:“氰/化物中毒主要是吸收到体内之后,解离出来的物质,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与心血管等等,多系统的中毒,简单来说,氰/化物可以阻止细胞内呼吸,有氧代谢紊乱,无氧代谢增强,身体里乳酸剧增,导致代谢性酸中毒……也有一些氰/化物,并不会阻断细胞内氧的利用与生成,但会直接抑制中枢神经,导致呼吸道刺激,产生强烈的致敏作用。”
林让的声音平淡,语速平缓,说罢之后便看向魏满,魏满则也是一脸平静的看向林让。
林让淡淡的说:“听明白了么?”
魏满亦淡淡说:“完全……不明白。”
林让:“……”
林让又淡淡的说:“罢了。”
魏满:“……”总觉得林让这是放弃了自己。
但什么中枢神经,什么有氧没氧的,还有乳酸是什么?魏满听得云里雾里,一个字儿都不明白。
唯独明白的一点就是致敏。
之前庐瑾瑜也过敏过,好像还挺厉害,林让给他医治过,庐瑾瑜还送了林让一把骨笛。
因着这点,魏满记得十分清晰。
林让说:“总而言之,玄阳中尉身上有多重氰/化物中毒的表现,但具体到底是否氰/化物中毒,我不能凭借表象如此武断,只能得到尸体之后,进一步解剖化验才行。”
“解剖?”
魏满又听到了不明白的词汇,林让淡淡的说:“就是把尸体剖开。”
魏满登时脸如菜色,想到林让对着尸体的那股兴奋劲儿,魏满便忍不住后脖颈子发麻,一阵阵发愣。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总之,现在咱们能得到一个重点的结论,玄阳中尉绝对不是魏子廉打死的。”
林让冷淡的说:“现在看来是如此,但也不是绝对。”
魏满:“……”总给自己拆台。
魏满又说:“另外,那刺客想要火烧尸体,一看便是心里有鬼,指不定是毁尸灭迹。”
林让点点头,说:“主公言之有理。”
魏满眯了眯眼说:“如果咱们能找到那个毁尸灭迹的刺客,说不定便能找到对玄阳中尉下毒之人。”
如果玄阳中尉是中毒死的,那么魏子廉打了玄阳中尉之后,他回了营帐,很快那边便传出来玄阳中尉被打死的说法,说明玄阳中尉只有可能是在回到营帐之后,才被投/毒的。
因为按照林让的说辞,氰/化物中毒是有反应的,并非悄无声息的“安乐死”,就像玄阳中尉的手臂刮伤,皮肤会呈现泛红的樱桃色,因为具有一定的刺激。
而且氰/化物中毒往往伴随头晕恶心高烧,或者呕吐等等强烈症状,高剂量五分钟之内致死,低浓度的情况下,几个小时之内致死,但都有反应。
如果玄阳中尉是在低浓度下致死,那么与魏子廉打架的时候,就应该出现一些不良反应,但那时候玄阳中尉的表现非常正常。
魏满说:“也就是说……你怀疑下毒的人,就在大鸿胪的营地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