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岱深知,这是个苦差事儿,虽说不杀使臣,但董贼暴虐无常,谁能确保佟高不杀刘岱?
刘岱心中惊慌,举棋不定,不知怎么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正巧了,这时候便看到了刘和。
刘和乃是幽州牧刘虞之子,东汉开国皇帝刘秀之太子的后裔,又是独子,可谓身份高贵,从小就被大家供奉成贵族。
刘岱也是宗亲之后,但远远没有刘虞与刘和的身份高贵,只能说是七拐八拐的宗亲之后。
如此一来,大家经常用刘岱与刘虞相对比,刘虞不只是身份高贵,而且爱民如子,尝有君子之称,人人称道,刘岱经常能听到很多人夸赞刘虞。
久而久之,刘岱便与刘虞结了梁子,别看两个人一个是兖州刺史,一个幽州牧,八竿子打不着的干系,但是并不亲厚。
如今刘岱心里正烦躁,又看到了“仇人之子”,便突然挑唇笑了一声,走了过去。
刘岱从刘和身边走过去,故意“嘭!!”的撞了刘和一记。
刘和现在身体虚弱,根本禁不住撞,差点子便跌在地上,赶忙一把扶住旁边的营帐,这才没有跪在地上,但手上的简牍却扔在地上,险些摔碎。
刘岱一看,没什么诚意的笑说:“呦!当真不好意思,原来是刘公子,我没看清楚。”
刘岱说着,作了一个礼。
刘和因着要扶着营帐,竹简与拐杖全都倒在地上,所以没有办法给他还礼。
刘岱便抓着这个小辫子,说:“怎么,幽州牧之子谱子这般大,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与你父亲平级,见了面儿,连最起码的招呼也不打,嘴也张不开么?”
刘和不愿意开口说话,又无法给他还礼,抿了抿嘴角。
刘岱笑着说:“是了,我险些忘了,刘公子是个瘸子,还是个哑巴,说不得话……但礼数也不能失了,赶紧给我行礼罢?”
刘和见他不依不饶,又抿了抿嘴唇,一手扶着营帐,一手去给刘岱行礼。
刘岱笑说:“单手怎么作礼?你父亲没教过你最基本的礼数么?还是你们幽州的人,都这般不懂规矩?”
刘和咬了咬后牙,脸上都是隐忍之色,便想要低头去捡拐杖,有了拐杖支撑,这才好双手作礼。
但刘和身形不稳,腿不方便,想要蹲下去捡拐杖根本做不到,或许会一下子跌跪在地上。
刘岱站在他面前,抱着臂,就冷冷的看着刘和去够他的拐杖,似乎是想要他出丑看看。
“嗬……”
刘和轻呼了一声,腿一颤,身子一歪,便要跪在地上。
“嘭!”一声轻响。
与此同时,刘和便感觉自己跌入了一个怀抱,有人将自己稳稳的接在了怀中。
刘和侧头一看,正是列侯张让。
张让眼看着刘岱故意欺辱刘和,立刻走过去,就在刘和即将跌倒下跪的一刹那,伸手接住了刘和,没让他跪下去。
刘岱没成想张让会突然杀出来捣乱,不止如此,魏满也跟了过来。
魏满眼看着张让搂着刘和,刘和因着腿脚不方便,根本站不住,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窝在张让怀中,此时便显得张让异常“高大无比”。
魏满心里虽然吃味儿,但是不能给张让拆台,便皮笑肉不笑的对刘岱说:“刘公,这一大早上的,您做什么呢?”
刘岱尴尬的说:“没……没什么,不过是路过,遇见了侄儿,打个招呼罢了。”
刘岱不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刘和也没说话,张让却是个“实在人”,冷淡的开口,一下子变戳破了刘岱的嘴脸,说:“刘公如此欺辱一个病患,实在令人不齿。”
刘岱哪成想张让这么实诚,登时撕破了自己的脸皮,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来着,张让照找打不误。
张让可没有尴尬这种多余的感情,仍然冷声说:“谁都有患病之时,刘公可千万别犯在让的手里,下次刘公若是生病,让是绝对不会替刘公医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魏老板:媳妇儿突然男友力爆棚的样子,但是……男友力不是应该用在我身上吗?
让宝:▼_▼
第248章 偷偷的关心
“这……这……”
武泰一时都懵了,从未见过林让这般的人。
大家都是要脸面儿的人, 林让这般生生把别人脸皮给撕下来, 武泰还是头一次见。
不不,不是头一次见,上次在幕府他也见过。
这次又让武泰见识了一次。
武泰当场便懵了, 只觉林让这种人真是怪物, 为何别人做不来的事情, 他总是能信口便说出来, 而且根本不用考虑。
武泰因着在魏满面前,也不敢托大, 今日魏满派他去给佟高送信,没准明日魏满又想到什么鬼主意来整治自己。
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武泰这个道理还是懂得的。
武泰当即“哈哈!哈哈哈、哈!”的艰难干笑着,说:“这……列侯,其实这……”
他的话还没说完,林让已经又“扇”了武泰一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说:“武公,很好笑吗?”
武泰:“……”
武泰真是尴尬无疑了,硬着头说:“列侯您误会了,我不过与侄儿开个顽笑, 哪里有侮辱他了,是罢侄儿。”
武泰说着,还威胁的看向武和。
武和根本没理他, 靠着林让站着。
武泰更是尴尬了,这种场面他是永远也不曾见过的,毕竟武泰可是一方刺史,身份高贵,谁敢给他这种脸色看?
林让淡淡的说:“请武公为公子赔罪。”
“赔罪?”
武泰吃了一惊,说:“赔罪,这就……”
这就不必了罢。
武泰的话还未说完,林让便说:“不管武公有心还是无意,都要给武公子赔罪,这难道不是常识么?让以为,武公不会不知道罢?”
这大冬日里的,武泰愣是急的一脑门子都是热汗,连忙抬起手来擦了擦汗。
他一个齐州刺史,与玄州牧同级,如今却要给小辈赔礼道歉,这是什么道理?
传出去恐怕要笑掉旁人大牙。
可若是不同意赔礼道歉,难道这么一直僵持下去?
得罪了列侯不打紧,但是得罪了魏满的话,武泰真怕自己有去无回。
魏满如今抓住了归才,很快便能解救宛阳之围,而且不费吹灰之力,这样一来,便是丰功伟绩,定然名声大噪,武泰这胳膊自然拧不过魏满的大腿。
武泰这么一思忖,只觉道歉虽坏了颜面儿,但到底是最好的了。
于是武泰便硬着头皮,期期艾艾的说:“侄……侄儿啊,做叔叔的并非故意给你难堪,你……你也知道叔父的为人,咱们都是一家子,都是武氏,何必这般斤斤计较呢?”
武泰这么说着,还未说完,林让已然冷声说:“是赔礼,不是找借口。”
武泰这么一会子,都被林让“啪!啪!啪!”的连打了三下脸面儿了,每次都是啪啪有声,响亮的很,把武泰那最后一点点的自尊心都给戳破了。
武泰只觉得,若自己再找借口下去,只会越来越难堪,于是干脆硬着头皮对武和硕:“是我的不是,还请武公子原谅。”
武泰这么说完脸皮生疼,这可能是自己打出生以来,最卑微的一日了。
恨林让恨的牙根痒痒,真不知道林让到底有什么好,不就是面皮白了一些,说话根本不像是个男子,阴柔谄媚的厉害,满肚子都是诡计毒计。
武泰心中冷冷一笑,新说早晚给你好看,让你今日猖狂!
魏满眼看着武泰道歉,便说:“罢了,既然武公知错能改,也便罢了,武公还有公务在身,收拾的也差不多了,今日便启程,往玄阳去,早日送信,早日归来。”
武泰正愁走不了,脸面疼,于是赶紧抱拳说:“是,盟主。”
他说着,转头离开,快步走了。
魏满眼看着武泰离开,便对林让低声说:“你何苦这般得罪武泰了去?这武泰没什么本事,但自负的很,而且还小心眼子,小心哪一日他报复你。”
林让则是十分冷淡的说:“报复?让不过有话直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