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满坐在帐中,因着这几日天气寒冷,还飘了一场雪,湿冷湿冷的,魏满又总是耍单儿,伤口没好,倒是害了风寒。
魏满一手执着文书在看,另一手搭在唇边轻掩着咳嗽。
他一咳嗽,伤口又抻的疼,本想找张让来看一看伤口,但不知道张让这一大早跑去了何处,上午都不见人影儿,转眼已然便要正午,还是不知踪影。
魏满这面无心看书,就听有人通报,说是广陵太守张超求见。
魏满把文书撂下,不知张超过来做什么,便说:“请。”
张超并着臧洪二人很快进来。
张超是来干什么的?
当然是来告密的。
张超一进来,便十分阿谀奉承的将荆州刺史王睿方才的说辞,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魏满一听,狐疑的说:“张公为何要把这些儿,告知于我?”
张超一笑,说:“自是因为魏公如今乃我义军总盟主,而且溃败胡轸,用兵惊奇,可谓我等楷模,小弟乃心服口服,还请盟主明鉴。”
张超说的如此动听,魏满心中冷笑一声,倒也钦佩张超这识时务的性子,说:“那便多谢张公告知了。”
“不不不……”
张超拱手说:“能为盟主分忧,乃是小弟的幸事。”
他们正说话,就听到“哗啦!”一声,帐帘子突然打了起来,是张让回来了。
张让消失了一上午,魏满急得浑然要转磨,眼看着张让回来,还挺欢心。
只不过……
看到张让欢心的,可不只是魏满一个,还有张超。
张超突然看到张让,眼眸瞬间都亮堂了起来。
今日张让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衫子,与平日里素色的白衫,和淡雅的月白衫子大不相同。
那紫色的衬托着张让皮肤白皙,气质出挑,冷漠与高贵相织,说不出来的令人惊艳。
张超眼眸雪亮的紧紧盯着张让,魏满一看,登时什么欢心的心思都荡然无存了,只想赶紧轰走张超,勿要让他多看一眼才是。
张让倒是浑然不觉,端着手中的的东西走了过来。
魏满没好气的说:“去何处了?”
张让没读出他口中的酸气与赌气,把手中的食器放在案几上,掀开盖子,一股热气袅袅腾起。
魏满低头一看,竟然是雉羹。
魏满惊讶说:“这是雉羹?”
张让十分淡然的说:“正是,主公这两日害了风寒,饮些雉羹甚好。”
魏满更是惊讶,试探的说:“你烹的?”
张让坦然的点点头。
一瞬间,魏满吃惊纳罕,张超则是嫉妒眼红。
要知道君子远庖厨,没什么男子愿意亲自下厨做饭,张让竟然为了魏满去熬煮雉羹!
魏满一时心肠里热乎乎的,只觉大为感动,又瞥见张超艳羡的目光,不由得意起来。
当即便“哈哈”笑着,说:“诶,都说了,你不必如此。”
他说着,又对张超十分炫耀的说:“让张公见笑了,张让此人便是如此,总是关心我跟什么似的,告诉他无事无事,非要亲手做这些。”
魏满说着,张超的目光果然更是艳羡,又是艳羡,又是嫉妒,看的魏满真是身心酸爽。
魏满一面得意,一面舀了一勺雉羹入口,那“哈哈”的笑声,登时便断了。
一口雉羹下肚,魏满的脸面简直跟青铜食器一个颜色。
不知是什么滋味儿,明明是雉羹,应该很是美味,结果又苦又熏人,还有一股子说不尽的药汤子味儿!
魏满嗓子艰难滚动,一涌,险些给吐出来。
张让淡淡的看着魏满饮下雉羹,说:“滋味儿如何?”
实在不如何……
魏满虽心中这般想,但张让亲手为自己熬制汤羹,唯恐打消他的心意,又想在张超面前赚足脸面儿。
便强颜欢笑的说:“甚……甚是美味。”
说罢了,又补充了一句,隐忍着口中药汤子的味道,说:“甘甜如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魏老板:媳妇儿亲手做的雉羹,跪着也要喝下去!
让宝:▼_▼
第174章 请留步
张让还是头一次做雉羹。
当然了, 他并非想要给魏满做饭, 而是给魏满做了一道药膳。
魏满害了风寒,肩上又有伤口,风寒加上伤口那便是伤上加伤, 除了平日里吃药之外,用些药膳食补也是好的。
因此张让便想到了做这道药膳, 所幸他左右无事,便亲自去试了试。
张让用手术刀用得不错, 但这菜刀么……
张让听魏满说甚是美味, 不由觉得做菜其实也并未太难, 还比不上解剖尸体。
张让说:“既然美味, 那便都饮了罢。”
“都……”
魏满登时差点一口喷出来,药汤子味儿的雉羹塞在嗓子眼里, 不上不下的,直噎人。
这雉羹当真一言难尽,魏满不过是想要在张超面前“秀恩爱”, 令张超知难而退, 不要纠缠于张让罢了。
但这代价……
张让双目冷静的注视着魏满, 魏满顶着巨大的压力, 慢慢的又盛了一勺雉羹, 慢慢的放在嘴边,慢慢的啜进去,就仿佛慢动作一样,又好像赴刑场的死囚一样, 心中仅存着一点子的侥幸心理。
“不饮么?”
张让奇怪的看着魏满那极慢无比的动作。
魏满咳嗽了一声,说:“甚……甚是美味,因着……因着……”
魏满连忙找着借口,他是什么人?还能随便抓不到一个借口?
魏满便说:“因着不舍得饮太快。”
张让还是第一次下庖厨,他以前也都是点外卖,法医的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自己做饭,魏满就成了张让的小白鼠。
张让没成想自己第一次下庖厨便这般成功,说:“无妨,饮了罢,我日后再做便是了。”
“咳咳咳咳咳……”还做?!
魏满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般英年早逝了。
但张超还在旁边盯着,虎视眈眈的盯着张让,于是魏满正好硬着头皮说:“是了,但凡是经你的手,我都欢喜的不得了。”
张超一听,心里这叫一个酸啊,难不成魏满还真对张让上了心?
不是一时乐子?
这又怎么可能,毕竟魏满是谁?当年在雒阳城,便是风流纨绔一个,谁提起魏满,不知他轻佻花心?
怎么会对一个男子,不,一个并不健全的宦官如此上心?
若说魏满转了性儿,他绝技是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