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不只是气味儿的问题,还有视觉上的冲击。

    只见那些士兵,一个个三五成群的躺在地上,歪在墙边,脸上浮肿泛红,眼皮上、颧骨上、嘴巴上,甚至是耳朵里面,竟都肿起一个个大包,肿包泛白,连成一片,仿佛溃烂一样。

    士兵们一边呕吐,一边抓挠着那些肿包,抓到身上都是血痕,斑斑驳驳,鲜血淋漓。

    众人一看,全都大惊失色,唯独张让脸上半丝不见嫌弃的表情。

    张让立刻就要上前查看,袁绍觉得恶心,赶紧往后缩了缩,不敢靠前,生怕自己也被传染。

    魏满皱了皱眉,虽没有向后搓,但亦觉得十分恶心,而且据说这疾病传播迅速,说实在的,在这里魏满真是片刻也呆不下去。

    奈何张让想要上前查看,因此魏满也不好离开。

    袁长公子眼看着张让要上前查看,便一狠心,连忙说:“长秋先生,谭来帮你罢。”

    他说着,从张让手中提过药箱子,与张让挨得很近。

    张让蹲下来,正在检查一个士兵的情况,便顺口说:“有劳袁长公子帮我卷一下袖口。”

    他手里拿着东西,不好卷袖子,又怕袖子蹭到了士兵溃烂的伤口。

    袁谭一听,赶紧轻轻挽起张让的袖口,没成想张让袖袍之下,手臂竟犹如莲藕一般白皙,手臂纤长肤色光润,看的袁谭眼神一怔。

    魏满本十分嫌弃那些中毒的士兵,结果看到这光景,袁谭一脸痴相,当即心中窝火,便突然走过去,毫不客气得一下撞开袁谭。

    然后亲自给张让卷起袖口来,不让袁谭占张让的便宜。

    袁谭突然被挤开,这才回了神,赶紧咳嗽一声,又是失落,又是向往的盯着张让的背影看。

    颇有些痴痴然的模样。

    张让却未感觉到袁谭盯着自己的“诡异”目光,只是蹲下来,仔细帮那些士兵检查伤口。

    “呕——!!”

    士兵突然嗓子一阵翻滚,就要呕吐,魏满吓了一跳,赶紧搂着张让退开两步。

    “哗啦!!!”一声,那士兵果然直接吐了出来,吐了满地都是,腹中的饮食还有服用的药丸,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吐了出来,还伴随着酸臭的胃水。

    魏满当即嫌弃的不行,想要拦住张让,不让他再去探看,否则张让若是被传染上了,那魏满岂不是要亏死?

    魏满拦住张让,连忙低声说:“怎么样?别过去了罢,我看这毒症厉害的很,你还是小心些。”

    张让却说:“魏校尉请放心,这似乎不是什么毒症。”

    “不是?”

    魏满一阵迷茫,不是毒症?

    不是口口声声说有人下毒,为何不是毒症?

    袁绍见他们说悄悄话,便冷笑说:“怎么,大名鼎鼎的长秋先生,也看不出这是什么毒症?还是说……”

    袁绍话锋一转,说:“还是说,就是你们下毒,因此假装看不出是什么毒症?!”

    张让听着袁绍找茬儿一般的话,实在是懒得理他。

    只是对魏满说无妨,便又走了回去,重新蹲下来查看病患。

    张让查看了一个病患,又去查看其它士兵。

    魏满十分嫌弃那些士兵,呕吐出来的污物奇臭无比,酸臭不堪,不止如此,而且还腹泻,当真是一言不合就腹泻。

    其他人则是一直大喊着痒,几乎要把自己的脸皮和脖颈全都抓烂不可。

    张让挨个看了这些病患,就招来鲍信的军医,说:“这些士兵何时染疾?”

    军医还未回复,袁绍已经冷笑说:“下毒便是下毒,说什么染疾?把这些毒症归为染疾,就能摆脱得了干系了么?”

    张让听了袁绍的话,却不理他,只是看着那军医,仿佛袁绍便是空气一般。

    那军医说:“便是昨日晚上,陆陆续续有许多士兵出现此类症状。”

    张让皱了皱眉,说:“应当不只是昨日晚上,便没有其他士兵也染过同样疾病了么?”

    他这么一说,军医有些迷茫,不知张让是什么意思。

    就听一个呕吐的士兵说:“有!有!与小人同营的老乡,也曾染过此来病症。”

    鲍信一听,惊讶说:“日前也有人染过此病?为何不向我禀报?!”

    那士兵唯唯诺诺的说:“那……老乡身子骨本就弱,刚到了酸枣就……就又吐又泄,而且身上还起大包,没两天就死了,大家伙儿没当回事儿,直接……直接拉出去埋了。”

    原来这种疾病并非昨夜才开始爆发,而是一直“潜藏”。

    袁绍一听,若不是昨夜爆发,那岂非没了魏满和张让的干系?

    他眼睛转了几下,说:“那也指不定之前只是试毒,因着试毒成功了,随后便大范围的下毒。”

    张让听到这里,就转过身来,对袁绍说:“袁公为何笃定这是下毒?难不成,袁公看到了?”

    “什么!?”

    袁绍冷笑一声,说:“长秋先生,我敬您一声先生,但您这话,作为一个大夫,说的是否太偏颇了,这平常人都能看出来,明摆着是中毒的症状,天下名士的长秋先生,怎的突然便看不出来了?”

    “哦是了……”

    袁绍又说:“怕是长秋先生虽看得出来,却想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也不是?”

    张让对于袁绍的讽刺,一点儿也未有多余的反应,只是淡淡的说:“糊涂与明白,长秋并不明白袁公说的这个道理,但长秋明白的是……这些士兵并非中毒。”

    “并非中毒?”

    鲍信赶紧询问,说:“那到底为何如此?一夜之间上吐下泻,如此邪性,莫非真的是中了邪?”

    张让摇摇头,说:“济北相无需担心,不过是水土不服罢了。”

    水土不服?!

    这个词汇,但凡行军打仗的人都听说过,魏满、袁绍、鲍信这三个都是打仗的老主顾了,如何能不懂水土不服这四个字?

    但是如今听来,当真是不懂了。

    袁绍冷声呵斥,说:“水土不服!?我看你是妖言惑众!”

    魏满刚想帮张让说一句话,以免袁绍将张让给欺负了去,哪知道自己还未来得及说话。

    张让已经淡然的说:“袁公此言差矣,并非长秋妖言惑众,而是袁公……无知。”

    第104章 十全大补

    袁绍一听, 当即就怒了, 冷喝说:“你这竖子, 竟说我无知?!当真无理至极!”

    魏满也有些目瞪口呆, 不过转念一想,这才是张让的秉性。

    平日里魏满被张让气惯了, 如今张让这张嘴巴不饶人,连带着袁绍也捎了进去,魏满一听,突然觉得十分扬眉吐气,恨不能拍手叫好!

    张让则完全不觉得自己讽刺了袁绍,自己只不过说了一句真话而已。

    张让见袁绍如此生气,似乎有些不解,毕竟袁绍本人是真的无知,竟把水土不服说成中毒,而且兴师动众的想要把帽子盖在魏满头上。

    现在好了,压根儿不是什么中毒。

    自然不会有人下毒。

    张让说:“的确并非下毒,而是十分常见的过敏症状。”

    “过敏?!”

    众人还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汇。

    古代可没有过敏这个词儿, 全都是“不服”, 花粉过敏,就是对花粉不服。

    众人乍一听这个词汇,都十分不理解。

    鲍信疑惑的说:“何为过敏?”

    张让解释说:“过敏的诱因非常之多, 如果想要一一排查,按照眼下的硬件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诱因与病患的皮肤、黏膜等等接触,引发了体内的过激反应,因此形成了过敏的症状。”

    张让这么解释,众人更是听不懂,都是一头雾水。

    袁绍则是说:“水土不服?我看着怎觉不像?我营中士兵亦有水土不服之症状,怎么与济北相的士兵不同?”

    张让说:“水土不服的诱因何止千万种,有人对日光不服,有人对寒性不服,亦有人对大豆奶制品、鱼虾蛋肉、甚至是主食不服,再加之济北相的士兵从济北赶往酸枣,环境变化,又正是入冬换天的季节,出现这种大规模的水土不服之症状,并不是奇事。”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