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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满眯了眯眼睛,心中一动,不可能是张济的救兵,若是张济还有兵马,必然全都伏击在此,不可能分散主力。

    而且这里距离酸枣很近,佟高就算想要扰乱会盟,也不可能派太多人马渗入到酸枣附近,要知道人多反而会被发现。

    “轰隆隆”的声音快速开进,一帮铁骑骤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当首一骑之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子,大约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十分青涩,却戴着头盔,肩披黑甲,手按宝剑,催马快行。

    他身后跟着一队精简却有素的军队,精兵一个个面目肃杀,眼神锐利,快速向他们面前开来。

    还未到近前,众人先看到了那年轻男子骏马后插着的军旗,竟然是一面红色魏字军旗!

    夏元允瞪眼一看,大喊着:“哈哈!是咱们自己人!”

    突然开来一队魏满的精锐,从峡谷另外一头包抄而来,等到那队伍近前,众人定眼一看,那年轻将士的马后何止插着一面红色军旗,竟然还绑着一条绳索,坠着一个大活人!

    张济!

    张济事前已经打马逃窜,哪成想半路上遇到了截杀的魏营众人,将他直接活捉,然后拴在马后,一路拖拽的快跑,又重新回到了峡谷。

    那年轻将士飞快打马而来,跃到魏满跟前,一把拽住马辔,勒住马匹,随即翻身下马,快速近前,眼中都是惊喜之色,声音十分洪亮,冲着魏满拱手抱拳,说:“父亲!”

    父亲?!

    张让有些惊讶的看着那突然杀出的年轻将领,将领的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之间,就算再说小一些,和魏满的差距也没多大,这种年龄便有这么大的儿子,实在是……

    魏满眼看到来人,十分惊喜,不过还未惊喜完,就感觉到了张让的眼神戳在自己身上。

    他可不知,张让其实在算魏满和那年轻男子的年龄差,心想着魏满到底是多少年岁便有了儿子,怎么算都觉不到十岁,当真是闻所未闻,令人咋舌!

    魏满被张让这般探究的眼神仔细盯着,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极为心虚的错觉,登时后背发麻,后脖子发凉。

    便顾不得年轻男子说话,赶紧对张让说:“此乃我义子。”

    第85章 心疼

    义子?

    张让恍然大悟, 原是义子。

    怪不得魏满和这年轻男子的年纪对不上, 果然并非魏满“异于”常人, 而是自己想多了。

    张让没有多说,那年轻将领也正瞧着张让,似乎觉得是个陌生人,十分眼生, 因此便多看了几眼。

    张让对他点了点头,那年轻男子更是好奇的打量着张让, 也谦恭的回礼点头。

    在这里多半的人都不识得年轻男子,魏满便给各位引荐,说:“这是我义子,名唤魏脩。”

    魏脩?!

    张让一听年轻人的名字,不免有些惊讶的看向那年轻人。

    在历史中, 魏满这一辈子,可以说儿子无数,简直就是个生子大户,有记录有名字的儿子就好几十个,不为人知的便无从考证了。

    而魏脩这个人, 并无什么曹植曹丕等等出名, 但他却是魏满所有儿子中, 最壮烈的一个人。

    历史中的魏脩,乃是魏满的长子,乃妾室所生,由魏满的正室养大, 因为正室没有子嗣,便将魏脩视如己出。

    史料中记载,魏脩因为是魏满的长子,而且性格刚烈且谦恭,典型的热血却又受儒家思想影响,在军中乃是当之无愧的良将,在家中乃是当真是无愧的孝子,因此深得魏满器重。

    后来因为魏满“喜好寡妇”,纳了一名美艳的寡妇,而此寡妇乃是张绣的从婶婶,便惹得张绣羞愤反叛,夜袭了魏满。

    魏满的坐骑绝影战死,魏脩便把自己的坐骑让给父亲,与大将召典断后阻击,最后全部战死宛城,无一例外。

    魏脩与召典的尸体被抛尸在宛城之中,魏满听闻伤心欲绝,花重金收买宛城细作,这才千辛万苦的收回了魏脩与召典的尸首,为二人下葬。

    魏脩的一辈子十分短暂,甚至连儿子也没有便战死沙场,相对比其他曹氏子嗣的轰轰烈烈,魏脩可以说只是惊鸿一瞥,却是最壮烈的一个。

    而如今魏脩站在张让的面前,却并非是魏满的长子,如今魏满还未成亲,也没有小妾和正室,魏脩乃是魏家过继来的孩子。

    魏满见魏脩无有父母,而且聪明伶俐,喜好武艺,便将他要过来,过继在自己名下。

    魏脩此次前来,便是因着听说了魏满要去酸枣会盟,因此奉了魏父之命,前来带领魏家亲信,助魏满一臂之力的。

    没成想竟然在半路俘虏了一个想要逃窜的爪牙张济。

    这下子倒好,也无需魏满亲自去抓,张济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袁绍一看,立刻对魏满说:“贤弟,张济乃是佟高爪牙,必要杀之后快,我们……”

    他的话还未说完,魏满根本不搭理他,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横抱起张让。

    张让惊呼一声,根本毫无防备,就被魏满一把抱了起来。

    魏满臂力惊人,抱起张让,手臂肌肉愤张,稳稳当当,竟然丝毫也不打颤。

    张让想要伸手去搂魏满,这样稳当一些,魏满却说:“不要动手,你后肩有伤,不宜用力,直接靠着我肩膀便可。”

    张让听罢了,依言靠在魏满肩膀上。

    这众目睽睽的,张让被魏满打横抱起来,不过他并没有什么羞耻心里,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自己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为何要这般抱着?

    魏满抱起张让,当即翻身上了绝影,将张让安放在自己身前,双臂将张让圈在怀中,握住马辔。

    这才对夏元允与魏脩说:“长秋先生有伤在身,需立刻回营包扎,清理山谷的事情就交给你二人处置,将张济与俘虏全部押送回营,待我发落,无有我的应允,谁也不得近前!”

    “是!”

    “敬诺!”

    夏元允和魏脩拱手称是,袁绍的话还未说完,魏满已经喝马而出,带着张让飞奔向军营。

    张让靠在魏满身前,说:“魏校尉,让的伤势当真不要紧,只是擦伤,并无……”

    大碍。

    张让的话还未说完,魏满突然“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在张让的耳边轻轻吐了一口气。

    张让耳朵发痒,被魏满的热气一嘘,当即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颈,只觉得耳朵根除了痒痒的触觉之外,竟然还有些麻嗖嗖的感觉,十分怪异。

    魏满搂着他,说:“你受伤了,流了那么多血,还说没有什么?若是留下病根,我可要心疼。”

    魏满这么说着温柔软语,与平日里的话基本无异,不过声音中并未有轻佻的笑声。

    张让坐在他身前,因此看不到魏满的表情,也不知道魏满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

    魏满搂着张让,一路鞍马快走,但是行进的十分稳当,绝影似乎明白主人的心思,便稳健的朝着营地飞奔。

    二人很快进了营地,吕布正在营门口,看到他们归来,一眼便看清了张让袍子上的鲜血,当即带人迎出来,皱眉说:“怎么回事?!”

    魏满勒住绝影,将张让打横抱下来,一面往里跑,一面说:“张让受伤了,让张奉过来医治!”

    吕布说:“我自看得出来他受伤了,我问的是怎么受伤?”

    他这般一说,魏满登时没话了。

    怎么受伤?

    当然是为了救自己受伤。

    但这话魏满说不出来,实在太过丢人,尤其在吕布面前,便没有多说,黑着脸,抱着张让进了营帐。

    魏满轻手轻脚的将张让放在榻上,就在此时,“哗啦!”一声,张奉提着药箱从外面仓皇的冲进来,说:“义父!”

    张奉虽是张让收养的义子,不过他的家人却是被宦官张让的仆役残杀的,说到底也是因为宦官张让权势太大,纵容仆役为非作歹,因此才生出了这样的惨剧。

    张奉隐姓埋名多年,就是为了潜伏在张让的名下当细作。

    但不知为何,张奉这些日子相处下来,竟觉得张让有些不同寻常了。

    并不如同往日那般暴虐无常,也不会随意殴打羞辱旁人,张奉以往侍奉在义父面前,总需要小心翼翼,生怕义父一不欢心,便对自己拳打脚踢。

    而如今,义父的话虽少,面色也很冷清,但无论如何并不暴虐,相反的,心肠好了起来。

    张奉也总是在想,这是什么缘故?

    难道因为义父坠了一次水,死过一次,便与以前不一样了?

    如今的张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没了那般恐惧,也没来由的关心起张让来。

    因此听说张让受伤,浑身染血的回来,当即吓得心跳都要停止,提着药箱快速的冲了进来。

    张奉冲进来,也没注意魏满,赶紧挤到张让跟前,魏满刚要说话,愣是把他给挤了出去,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魏满瞪着眼睛,就见张奉送给了自己一个后脑勺,根本不甩自己一眼。

    张奉只是担心焦急的对张让说:“怎么回事?!流了如此多的血,义父身子本就单薄,这要将养到何时才是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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