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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让拉着马缰,马匹还在快速的向前狂奔,魏满抱着小包子杀出敌群,猛地劈手将小包子甩出去,抛向林让。

    林让一把接住,赶紧检查了一下小包子,额角有些出血,必然是从马背落地的时候蹭伤了,其余并无大碍。

    魏满虽把小包子抛了过来,自己却没能立刻追上来,后面的羽林军紧逼不舍,复道又直来直去,再加上羽林军人多势众,魏满仿佛是掉进狼群里的一块肉,瞬间就要被瓜分。

    “嗤!”一声,一股血腥味弥漫而来。

    林让隐约听到一声闷哼,回头一看,黑色太浓,根本看不清楚,但不难想象,必然是魏满受了伤。

    林让低头看了一眼小包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马缰,眯眼思量了一瞬,魏满虽嘴上说赵梁王是个累赘,但方才赵梁王坠马之际,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魏满并没有舍弃小包子,反而舍命相救。

    林让只是微一思量,立刻勒住马缰,调转马头,冲着魏满飞奔而来。

    魏满陷入敌群,手臂还挨了一下,登时鲜血长流,皮开肉绽,哪知道下一刻却看到林让催马调头,冲着自己跑了过来。

    魏满嗓子里发出“呵——”的低笑声,声音沙哑,“唰!”的一下抖掉自己长剑上的血珠,挑唇自言自语的说:“他果然是个无所畏惧的疯子……”

    林让催马跑回来,压低了身子,将手伸出来,脸上清冷的表情一丝不变,只是朗声说:“手给我!”

    魏满长剑横扫,将冲过来的羽林军逼开,随即一把握住林让纤细的手掌,借力跃上马背,立刻拉住马缰拨转马头,向复道深处催马狂奔。

    魏满手臂上的鲜血蹭在林让的衣袍上,还带着灼灼的温度,因为方才的激战,魏满微微有些急喘,他坐在林让背后,滚烫的热气逼人。

    林让感觉到滚滚的气息,下意识的稍微侧头避开。

    哪知道魏满顺势凑过来一些,微微矮身低头,语气有些戏谑,低声耳语的笑着说:“为何拨马回来?难不成……是舍我不得?”

    第20章 “苦肉计”

    对于魏满戏谑其词的调侃,林让却异常冷淡,只是平淡的说:“魏校尉若真的深陷御林军,那接应魏校尉的队伍,恐怕也不会带让与赵梁王出京了罢?”

    魏满方才从“万军从中”杀出,虽受了一些“小伤”,然本觉十分畅快,如今一听林让的话,登时兜头一盆冷水泼下来,只觉林让也太过“市侩”了一些。

    魏满自然知道林让绝不会舍不得自己,但也不至于说的如此直白,一点子脸面儿也不给留,“嘶啦——”一声,活生生给撕了下来。

    魏满登时没辙了,叹气说:“行罢,你就当我没问。”

    林让没说话,一时间只剩下羽林军的呼喝声,还有马蹄的飞奔声,四周复道顿时开阔,马匹从夹道冲出,扎入北宫。

    北宫要比复道开阔得多,不再是直来直去的一条路,尤其北宫之中还有不少花园水榭,不像南宫整体以中轴对称,地势相对复杂起来。

    魏满拨马快跑,穿梭在宫殿与花园之间,天色昏暗,身后的羽林军越甩越远。

    北宫的中轴线仁华殿是一座典型的园林式宫殿,宫殿四周包围着密集的花园,天色黑得透,魏满又不走正路,直接催马踏着草坪一路飞驰。

    明明与接应的军队约好了,一路从玄阳城的上东门出城,赶赴玄阳城以西的赵梁,不过魏满如今却拨马一直向北宫的西北而去,直接扎进了历代东武皇帝游乐的涤川园内。

    涤川园地势非常复杂,假山瀑布、池园树木,无所不有,再加上先帝,也就是赵梁王的老爹,好大喜功,非常喜欢修建宫殿,因此涤川园被改造的异常宏伟。

    魏满进入涤川园,马匹就仿佛融入了黑夜,立刻消失不见。

    “嘘——”

    魏满将马匹停在树林里,随即翻身下马,将林让和小包子全都抱下来,给马匹打了一个手势,似乎示意马匹不要出声。

    那骏马好似能看懂主人的意思,灵性的厉害,竟然真的不出声,就站定在那里乖乖的吃草,连个响鼻也不打。

    魏满带着林让和小包子矮身在草丛里,低声说:“稍待一会儿,等羽林军过去,咱们从上东门出城。”

    这里是西北门的涤川园,魏满故意引着羽林军过来,必然是想要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不在这边!”

    “这边也没有?!”

    “快去找,别让阉党跑了!”

    “还有赵梁王,务必找到赵梁王!”

    “通知姜都尉了不曾?”

    大批的羽林军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去,“踏踏踏”的脚步声好似就在他们附近一样,不过天色太黑,魏满又选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地方,因此那些羽林军虽然距离很近,但都不曾发现他们,不一会儿便找到其他地方,跫音渐渐远去,听不真切了。

    魏满单膝点地,半跪在草丛里,自始至终保持着右手按在佩剑上的戒备动作,他的手臂肌肉隆起,一双轻佻的桃花眼微微眯着,明明不羁多情,此时此刻却透露着一股肃杀与威严。

    羽林军渐渐远去,魏满却没有起身,而是打了一个手势,示意林让不要动,果不其然,没一会儿羽林军竟然折返回来,又重新搜查了一遍。

    等那些羽林军再次渐渐远去,魏满低声说:“事不过三,佟贼生性机警,他的亲信必然深得佟贼的真传,咱们再待一阵。”

    林让并不着急,无声的点了点头。

    小包子趴在林让怀里,似乎这才渐渐清醒了一些。

    林让没有出声,但是动作利索的检查了一下小包子额头上的伤口,从怀中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小包子包扎起来。

    随即又脱下自己的外衫,罩在小包子身上。

    别看林让本人冷漠又冷清,好像拒人千里之外,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但他其实心思很细,懂得林让的人都知道,他并非是个冷漠的怪物,相反的,他比一般能感知感情的普通人,更温柔,更善意。

    这善意是人类的本性,纵使林让的脑子是一台摒弃七情六欲的“计算机”,却无法摒弃人类的本性……

    林让见小包子微微颤抖,就知他必然是冷的,小包子这些日子一直遭受虐待,食不饱腹,又受了伤,受了惊吓,自然会觉得寒冷。

    林让把衣服脱下来,给小包子团团的裹起来,小包子板着的小肉脸登时有些挂不住了,故作老成的目光里满满都是惊讶,还有些抑制不住的感动,抿了抿肉嘟嘟的小嘴巴。

    魏满一看,忍不住无声叹了口气,将林让的衣服掀起来,丢在林让怀里,低声说:“穿我的,你那小身板儿,还不比娇滴滴的女子,若是冻病冻出个好歹,指不定要拖累于我。”

    他说着,将自己的外跑脱下来,盖在小包子身上。

    他这么一脱外跑,登时“嘶……”了一声,极低极低的抽了一口冷气。

    手臂上的伤口还很新鲜,被刺伤的很深,皮开肉绽,被衣衫一刮,不由又涌出鲜血来。

    林让目光冷漠的看了一眼魏满手臂上的伤口,虽是皮外伤并不致命,但若这么一直流血不加制止,必然也会引起贫血的症状。

    林让拿过自己的袍子,并没有说话,也没穿上,反而叠了一下袍子,拉过魏满的手臂。

    魏满突然被林让拉住手臂,下意识的有些戒备,机警的看向林让,目光里有些疑惑和不信任。

    就见林让一句话不说,动作很娴熟的将外袍当做纱布,将魏满的手臂裹上,压死伤口,紧紧包扎上。

    魏满看着林让的动作,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不过并没有说话。

    反而是林让,声音很低的说:“为何跳下马,魏校尉不是不愿带赵梁王出京么?”

    魏满没想到林让当着小包子的面,说的这么直白,不过转念一想,若林让哪天学会了看别人的脸色,那必然是个假冒的林让。

    魏满这么一想,登时嬉皮笑脸的说:“自然是因为我答应过你,难道你忘了么?我答应你的事儿,何曾食言?”

    魏满生的本就俊美,再加上他温柔款语,若一般人恐怕就要信了魏满的邪。

    可惜的是,林让并非那一般人。

    林让看着魏满,眼神平静,没什么表情,魏满复又感觉到了一种“自取其辱”的错觉……

    其实魏满并不是因为答应过林让,要带赵梁王出京,才去跳马救小包子的。

    方才那电光火石之间,魏满只是稍微一思量便舍命救人,其实他已经想了很多,平衡过利弊,这才做出了反应。

    魏满本不想带上小包子出京,无论是为了自己着想,还是满口大义为赵梁百姓着想,亦或是温柔款款为林让着想,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想带上小包子。

    但哪知道这么巧,小包子自己撞上门来了,若是放任小包子自己瞎跑,指不定会连累他们无法出京。

    因此魏满也是为了避免麻烦,二来就是为了在林让面前上演“苦肉计”。

    他之前因为“食言”,得罪了林让,险些与“囊中的宝藏”反目成仇。

    在林让未言明宝藏所在地之前,魏满都不想与财宝为敌,因此故意上演了一出苦肉计,受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为的就是化解自己与林让之间的隔阂与芥蒂。

    魏满半真半假的说着,林让半点也没有被感动的模样,倒是小包子,突然说:“不论魏校尉出于什么理由搭救,有朝一日,孝定当回报。”

    别看小包子年纪小,放在现代就是个小学生,但说话板着小脸儿,有模有样。

    而且小包子也是个聪明人,小小年纪就看穿了魏满的想法,显然话里有话。

    魏满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两眼小包子武孝,随即拱手说:“赵梁王言重了。”

    正说话,羽林军果然第三次折返回来,又搜查了一遍,然后第三次撤退离开。

    魏满见他们离开,便拉过马匹,令林让抱着小包子上马,然后自己也翻身上马,一勒马缰,马匹快速的横穿北宫,冲向北宫最东面的上东门。

    他们一路横冲,果然没有看到搜查的羽林军。羽林军已经把北宫里里外外的搜查了三遍,因此已经改道搜查其他地方去了。

    马匹一路狂奔,很快便到了上东门附近,上东门乃是玄阳城东面的第一座城门,他们想要离开玄阳奔赴赵梁,上东门是最佳选择,尤其佟高为了寻找宝藏不在京中,上东门的戒备自然更加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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