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章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熟悉:“合着这是你的产业啊?”这位想投gay bar的企业家能开这个倒还真不稀奇。
肖贝得意地敲个响指:“今天就给你免单啦!随便挑随便选!”
卫章也不跟他客气,也是认真准备跟自己显然双倍于正常人的情欲作斗争,便按照小于的推荐挑挑拣拣买了好几样。
这场特殊的购物完毕,两人踏出店外。
卫章刚想说送肖贝回家,这位难请也不容易送的小少爷便抱上他胳膊:“哥,我陪你好半天,你也陪陪我嘛。”
卫章虽然自己真有两个弟弟,可是不是同一个妈生的,他亲妈章太对那二位都怀着敌意,自然也不肯让卫章跟他们亲近。姜郁呢,倒是比他小,却从来不肯让自己把他当弟弟看待。
肖贝单看模样真是个乖小孩,诚然卫章已经深知这小孩表里不一得很,可还是情不自禁就想宠着他,况且今天他还给自己免了单。
“行,那我也请你喝酒,不过这回地方得我挑。”
肖贝单纯是爱玩儿,有人陪就行,管他哪跟哪,答应得爽快极了:“好!”
“这地方怎么样?”卫章回头,笑着问肖贝。这位不能容忍自己在玩乐场失了风头的主儿已经在副驾上变身完毕,此刻兴奋地环视四周。他惯爱去之前带卫章去的那种闹腾的夜店club之类,倒是对这种偏向清吧的店颇感新鲜:“哇,这是哥开的吗?”
卫章摆手:“不是,朋友开的。”
话音刚落,老吴就笑容可掬地迎上来领位:“卫少来啦。”
卫章笑道:“我带朋友来玩儿,姜郁不在么?”
老吴领他们在吧台旁坐下,摇头道:“老板忙得很,我上次见他还是带您来那次呢。”
喝不到上次那杯特调了。
卫章心里有点遗憾,嘴上没说什么,转头看肖贝:“喝什么?哥请你。”
肖贝倚着吧台小腿一晃一晃的,挑眉坏笑:“我的酒量可是不小哦。”
老吴哈哈大笑:“放心喝,老板知道我让您掏钱可要骂我了。”
卫章想想也是,总归他跟姜郁不必见外,便笑着应了。
肖贝自来熟得很,才不跟老吴客气,Manhattan、Daiquirii、Screwdriver统统都要,一副要喝个饱的架势。
卫章自己要开车,只能很怂地点一杯波子汽水喝,仿佛误入酒吧的未成年人。分明肖贝才像是未成年人的那个。
这位未成年人酒精入肚,快乐地给调酒师比了个大拇指:“这店真的可以,环境有品,酒也好喝。”
那可不。卫章心底涌起莫名其妙的与有荣焉,扬了扬下巴,又连忙低头喝一口汽水。
肖贝把酒杯里的红樱桃拣出来放在指尖把玩,一向精灵的眼睛里映出闪烁灯光,蓦地染上同他那张娃娃脸不符的伤感来。
“怎么了?”卫章懒倦地伏在吧台上,外头瞧着他。虽然早晓得肖贝其实压根不是娇弱的祖国花朵,但是他这副小模样还是惹人怜爱,激起卫章从来没有机会满足的保护欲。
肖贝咬了咬丰润的下唇,端起手边最近的酒杯一饮而尽,方才纠结地开口:“我喜欢秦教授。”
好么,像谁看不出来似的。卫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抬手摸了摸小孩的脑袋:“秦教授挺好的,就是吧……”
肖贝垂下头,撅了噘嘴:“他怎么看都不会喜欢我这样儿的。”
那倒是。卫章想了想,脑补不太出秦教授跟夜店精灵谈情说爱的样子。
他自己也有点忧伤,如果可以,他倒也想因为无果的爱情苦恼,而不是因为双性的身体和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机发作的情欲。
至少前一桩还能讲出口。
后一桩可不是喝一杯波子汽水就能说出口的,起码要两瓶品瑟伏特加才行。
两个人碰了一杯,肖贝喝了一大口酒,忽然十分认真地盯着卫章看,看得卫章背后发毛,抿了抿嘴唇:“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没”,肖贝倾斜身体凑近卫章,手指不安分地托住他下巴:“哥你真好看,我要是长得像你点儿就好了。这个眼睛,这个鼻梁,这个嘴唇……啧啧我都想q……”亲亲看。他这番高论还没说完,手就被毫不留情地拍开了。忽然出现的英俊男人站在卫章身边,面色不虞。
“姜郁,你来啦!”卫章反应过来,连忙笑着介绍: “这是肖贝,我朋友。”
肖贝乖觉地打招呼:“姜哥好。”他当然知道姜郁,这位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他过去那圈子所有不学无术富二代们共同的噩梦。出于害怕比较的心理肖贝向来跟姜郁没什么接触,这几乎算的上第一次见面。饶是见多识广如他,也要赞一声好他妈的帅。
姜郁说声“幸会”,便在卫章旁边坐下。
肖贝向来敏锐,感觉应该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位哥虽然礼貌地弯了弯嘴角,但是脸上一点儿笑模样也没有,只差把“我不喜欢你”写在脸上。
看来不只是不学无术富二代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别人家的孩子也不喜欢不学无术富二代。
然而。
卫章开口说话,姜郁转过头看他,眼眸瞬间盛满了柔和的笑意。
看来主要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调戏卫哥那下上了。该!
“啪!”
卫章惊讶地看向肖贝,这孩子没事儿打自己手干嘛呢。
肖贝干笑两声,从高脚凳上蹦下去:“没事没事儿,哥你们聊,我去洗手间。”说罢就脚不沾地地走了。还走反了方向,中途被老吴拦下转了弯。
卫章一头雾水,不知道好端端地孩子怎么傻了。姜郁倒忽然情绪很好的样子,端起他的波子汽水喝了一口。
卫章夺过杯子,十分无语:“你作为一个老板抢客人水喝,合适么?“
姜郁挑眉:“你什么时候跟那小孩儿混到一块儿了?”
“我们金融班是同学,肖贝挺好的啊,又乖,又爱学习……帮我好多。”卫章自己都不太信,越说声音越小。毕竟他从这位同学那里学到的第一课是情趣用品挑选入门。
“是么?我们说的是一个人么?”姜郁简直懒得反驳他。
卫章觉得在这个话题上深究比较危险,正想转换话题,酒吧一角忽然响起调试乐器的声音,连忙道:“有表演?”
姜郁笑了:“老吴找的驻唱,上次你来刚好错过了。”
说话间,酒吧的客人都汇集道舞台边。
卫章忽然兴奋起来,放下酒杯扯着姜郁涌入人群。他过去是从来不敢这样的,挤挤挨挨的人群似乎潜藏着危险讯号。可是姜郁在旁边呢,这让他觉得安全。
台上的四人乐队看起来还是学生模样,主唱还穿着格子衬衫,抱着吉他认真弹唱,声音跟模样都是干干净净的,那样少年气的声音唱“幻想美好的时刻”,再合适不过。
卫章忽然想,好像他乱七八糟的人生算得上美好的时刻,姜郁都刚好在场。
第9章
卫章侧过脸看姜郁,姜郁偏巧也在这时低下头。半明半暗的光柔化了他的面部轮廓,唇角勾着一点儿笑意,双眼却显得格外亮。
“谢谢”。卫章忽然觉得这个氛围很有必要讲些什么,跟着吉他的声音晃了晃头,却只讲出一句没头没脑的感谢。
“什么?“音乐声太大了。姜郁低头凑近些,尝试听清些。
重复一遍好像显得更无厘头。可姜郁干脆把手搭上他的腰,一副不听清楚不罢休的样子。
卫章只好踮起脚也凑近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往外走的人搡了一下,重心一歪,嘴唇蹭着姜郁脸颊画了个半弧。
不巧这会儿又换了首旖旎的歌儿。主唱闭着眼睛慢慢拨弦,正唱到“Fall ih you ,makih you”。
卫章连忙弹开一步,目光不自然地四处乱扫,这一扫还真让他抓住了能解围的奇迹。
门边站着的男人一身西装笔挺,与酒吧里众人画风可说是格格不入。他似乎刚进来,看了看台上乐队,神色颇有些失望,与侍应生说了两句话便推门出去了。
这可真是个熟悉的陌生人。他同父异母,说亲不亲,说熟不熟的弟弟卫劭。
卫劭他妈邵女士听说是个有学识有见地的独立女性,这辈子唯一栽了一跟头就是信了卫国远已经离婚的鬼话,一清醒过来就果断出国深造去了。卫劭都不抢,留给了卫国远。
比起身体有秘密巴不得远远躲开的大儿子,二儿子明显更得卫国远青睐。一直放在身边历练。也正是因为他太出挑,素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章太才终于坐不住了,才连累得卫章不得不回国。
怎么这位“精明强干,自律审慎”的青年英才好像走错了片场?
卫章忙拽着姜郁袖子走出人群,放大音量:“我好像看见我弟了!”
姜郁不动声色地接过话题,好像方才耳鬓摩擦的“吻”没发生似的:“卫劭?”
卫章更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他常来啊。”
卫章忽然觉得心有点儿沉下去。他不在乎卫劭是不是分走他爹的钱甚或爱,但卫劭或许会是姜郁朋友的假设却瞬间让他难过起来。
“但我跟他压根不熟。”
“不许跟他熟!”卫章脱口而出,才发现姜郁脸上三分促狭的笑意:“早早还吃醋吶?”
“滚滚滚!!”卫章脸一烫,还是没忍住好奇:“卫劭都来酒吧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