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声音有些严肃:“扬扬现在跟你在一起吗?”
“在,在。”毛子睿边应声边朝苏扬那边看。寿星正往自家死党脸上轻啄,两人手上的戒指亮晶晶,在半暗的环境下熠熠生辉。
苏母停顿片刻,只简单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在他之前租的小区里。”
卧槽!毛子睿大惊失色。他记得苏扬提过怕父母担心,所以没把被赶出来的事告诉他们。原本是打算等合同到期后直接说搬家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从未上门突袭的苏母居然跑去小区里?
难道是房东挨揍之后为了报复故意找麻烦吗?那这时间也拖得太久了点吧,都三个多月了。
苏母没听到回应,再次出声问道:“你们在哪里?让扬扬接一下电话好吗?”
“哦好好好好好好好……”毛子睿都不知道自己嘴里在说什么,小跑着过去,也顾不上打扰到卿卿我我的两人,硬是把苏扬从韦谌怀里扒拉出来,表情狰狞地递过手机警告他:“扬扬!你妈电话!”
“我妈?”苏扬茫然指指自己,又指指毛子睿:“我妈怎么会打给你?”
鬼知道啊!毛子睿咧咧嘴小声通风报信:“她现在在你之前租的那个小区里。”
!!!
苏扬惊得汗毛倒竖,接过手机佝着腰朝外走,姿态仿佛犯错的小太监。
“喂妈,我现在住毛子睿家里啦~没有在那边了……”
毛子睿跟在后头听到弥天大谎,瞪眼忿忿不平无声抗议:为毛是我背锅?!
“为什么不住了?”苏母语气略显冷淡。
妈耶感觉母上大人很生气怎么办!以前讲电话超级唠叨的,哪会像现在这样不咸不淡。难不成是过去恰好碰到房东,知道了事情的原因经过?
不管怎样首先把自己撇清到无辜的位置上。
“跟房东发生点小误会,闹得不太愉快,所以搬出来了。”苏扬避重就轻,把要点概括而过。
苏母那头有稍稍不寻常的喘气声,似乎是在深呼吸,沉默良久终于再次出声:“你在哪儿?我过来。”
过、过来?似乎不太方便。苏扬抬头看看深蓝酒吧彩光闪烁的招牌,立马做出决定:“妈你别动,我马上去你那边。”
明黄色牧马人再次停到小区门口的老位置,苏扬打开车门跳下去直奔苏母,毛子睿也跟着下车,过去准备在事态不受控时做后援部队。
“妈……”人未至,声先行,大老远苏扬就开始软绵绵喊人。
苏母抱胸站在那儿,等儿子过来一个爆栗砸他脑壳上:“搬家都不跟家里讲!”
“哎哟!”苏扬赶紧抱头仓皇逃窜。
苏母又追着敲了几记,这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站定,左手叉腰,右手遥指,活像只茶壶。
毛子睿迅速在苏母开口骂人前打断她的思路,恶狠狠朝她鞠了个大躬:“阿姨好!好久不见,您还是那么年轻!”
苏母果真卡壳,半晌才道:“嗯乖,阿姨等下跟你聊吼。苏扬!你给老娘过来!”
妈耶母上大人连名带姓叫,那绝逼就是很生气了!苏扬缩手缩脚从躲藏的树后面慢慢挪回来,乖巧如鹌鹑。
第五十章
三人回到车上,苏母展开盘问大会。
“发生了什么误会闹得不愉快?”
苏扬缩缩脖子,因为不知道母上大人知道了多少内容,所以有点难回答。
如果她只是敲门发现房间换了其他人住,那就可以随便撒个谎。如果她和房东碰上面,被添油加醋安一通莫须有罪名,就得汇报得格外小心,谎圆不过来会很尴尬。
最糟的就是不仅碰上面,而且还看到了那段实锤视频,那简直变成世界末日。
首先还是先坦白一部分好了。
苏扬开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卖惨:“妈~~~我真的很冤!前阵子脚摔伤没法走太多路,我就在家叫了几天外卖。结果也不知道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非把外卖小哥拍下来说我接客!也不想想我腿都包着纱布,接个鬼的客!不不不我不是说我没受伤的时候就有接客,我是说,他们扯的全是无稽之谈!”
苏母沉着脸示意他继续说。
“然后房东听信谗言,跑来房子里辱骂。我气不过就把他给揍了,揍完撒腿就跑,连押金都没退……”
说完他还伸手扯扯母上大人的衣角,就差拿起来擦泪。
苏母拍开他的手冷哼道:“没有别的要坦白了?”
还要坦白?!这话听起来好可怕,感觉母上大人什么都知道了!
不行,要坚持住,要保持清白无辜的可怜模样。
“没有啦,只有这个……我怕你们担心就没说,而且毛子睿那边刚好两间卧室,我住着也有交房费……”苏扬边说边疯狂朝毛子睿使眼色。
毛子睿正听得入神,猛然接收到眼色匆匆忙忙帮着圆谎:“对对对,扬扬还做饭呢,我俩特别好。”
苏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子的好友,心如明镜。
其实应了苏扬最糟的那个想法,苏母刚才敲门时,开门的就是房东。不仅听到那些难听的话,还看到了所谓的视频铁证。
刚开始她的确被气得半死,但冷静下来细想,儿子那个胆量,去接客是绝对不可能的。不过那段和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在门口接吻的视频……
其实早有预兆不是吗?
初中时候书包里的BL漫画,高中时候硬盘中的GV小电影。大学似乎谈过一个对象,失恋还打电话回来痛哭,虽然怎么问都不肯坦白原因,硬撒谎说是生病难受的缘故。
特别是都27岁了,从没表现出过对姑娘有兴趣,这还有什么不明显的。
可为什么不跟父母说呢?苏母自认是个开明并且非常关心孩子的家长,她觉得无论有什么事,只有和家人是可以无条件沟通的。但死小孩貌似隐藏了很多东西,让她有些不爽。
干脆把儿子提溜回家去,故意管得很严,逼那个躲在背后的对象主动上门来拜见。苏母心里拐过十八道弯,愉快地做出坑孩决定。
她清清嗓子:“老住人家房子多不好,回家来吧,等过了年再去找房子。”
苏扬顿时囧下脸。完蛋,谌哥一定会气死!还得过了年再找房子,现在才十二月底诶!
他赶紧拖长音撒娇:“妈——家里离公司很远——”
苏母哪会让他得逞:“你爸那辆车给你开。”
连车都愿意贡献出来!那辆POLO老爷爷之前想练车都不让他碰!这次看来真的有生气,铁了心要把他拴在身边一段时间了。
可怜谌哥刚收到钻戒,而且航芯马上就要渡过忙碌期,结果被打回原形只能独处,简直不能更悲惨。
“明天周日不用上班是吧,你把东西搬搬回来。”苏母计划缜密。
“好啦……”苏扬撇下嘴角,圆滚滚的眼睛委屈得变成下垂眼,欲哭无泪。
人生的道路上为什么总是充满荆棘!
苏扬搬回自家老房子,过起了仿佛被监视般的日子。
他家到公司开车约四十五分钟左右,下班超过五十分钟,母上大人就开始发短信,超过一个小时,夺命连环CALL走起,超过……没敢再超过了,不然怕是会直接报警。
苏扬趴在自己的小床上,唉声叹气。
回想起搬东西那天,谌哥那个心碎的表情,眼眶周围都红了,真是让人难受。陈伯也在后头偷偷抹眼泪,怎么都不肯松手放开行李箱。
地下恋情伤人心啊伤人心。
苏扬翻了个面,望着老旧的天花板,特别想吟诗一首。
啊!
你我仿佛那!
牛郎与织女!
隔着滚滚银河!
遥望对泣!
“扬扬!吃饭了!”苏母把飞到银河边的魂给喊了回来。
“来——了——”苏扬磨磨叽叽起身,去厨房帮忙盛饭拿筷。
苏母今天做了五菜一汤,三个人吃,桌子满满的显得很丰盛。苏扬奇道:“今天什么日子啊妈,做那么多哦?”
“今天2017年的最后一天啊,跨年。”苏母把有点烧焦的炒鸡蛋扔到儿子碗里。
过分,儿子是渣滓回收站吗!苏扬皱着眉把焦到没法吃的部分剔出来,剩下的塞进嘴里。
2017年的最后一天……等下十二点要记得跟谌哥说新年快乐。等等,那岂不是明天航芯会发布主打的新产品?AI机器人应该也位列其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