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行李放入了后备箱,林庸抱着兰兰上车了。
林庸和江离坐在后面一排。
前排是谁人两个男子。
江离上车许久,才定神给林庸先容了两人。
他们都是贺默然的义子。
贺默然有四个义子,划分是火舌,呆子,油条,小孩。
适才说话的是油条。
另外一个,现在开车的是呆子。
呆子是个默然沉静的人,身材高峻,不像南方人。
油条看起来就是一个小白脸,可是现在,面色严肃,似乎对江离有几分不满。
江离自然也感受到了油条的不满。
越发不敢说话了。
林庸一派清静,看着车窗外的风物。
真的是江南水乡啊。
随处都能看到小河,小船。
屋子都是白墙黑瓦,一派古风。
屋前房后,随处都是桃花。
这个时候,正好是桃花盛开的季节。
原来水乡风物是一副淡淡的水墨画,现在加入了桃花的粉红,粉白,似乎揉入了不少色彩,整个画面都开始灵动起来。
当微风吹来,吹出了漫天的花瓣。
在飞翔的花瓣里,有看透世事的老翁,持着手杖,看着云起云落。
有温婉的少女,穿着有盘扣的纯棉平民,在河滨看风物。
有稚童,追逐着花瓣,留下一串笑声。
随处都是一副清静,清静的感受。
林庸很享受这样的清静,这样的风物,这样的人。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在一处宅院的门外停下。
宅院也是古式的。
大门是褐色的,带着门钉。
大门上面是滴水檐,清静耸立。
下了车,油条说话了,“这位先生,请随我来吧,义父在等您。您的行李,呆子会拿去客房的。江女人,你回去你住的院落吧。义父没有说要见你。”
江离越发不安了。
林庸对油条点了颔首,“嗯,我随你去。”
林庸抱着兰兰,追随在了油条身后。
进入大门,就是一个幽静的园子。
有不少亭台楼阁掩映在繁花绿叶当中。
油条带着林庸,走入了繁花深处。
转过了几个小径,突然眼前出片了一片绚丽的桃花林。
粉的,白色,晶莹玉透,层层叠叠,特别悦目。
在桃花林边上,放着一张很大的席,一个老者,穿着一身古式的短打装扮,坐在席上,在品茗。
在老者身后,是两个穿着黑西服的男子。
一个男子,面膛黑红,恰似一团火,林庸推测,这个就是火舌了。
一个男子,身高一米多点,看起来似乎一个小孩子,林庸推测,这个就是小孩了。
在老者身边,或站或立,或坐或卧,有七个女鬼。
都打着红纸伞。
看着老者。
这个老者,应该就是贺默然了。
贺默然看着林庸,眼神带有**裸的攻击性和审视,“你就是江离找来搪塞我的人?”
林庸笑了,原来这个贺默然什么都知道。
林庸笑着摇头,“我不是来搪塞你的。我是来看看墨城的风物,顺便看看能不能解救几个困苦的鬼。”
贺默然冷笑一声,“别说得这么好听。如果没有我,她们基础没有措施报仇,只会成为厉鬼,成为鬼物。虽然追随在我身边,束缚了她们,她们也获得了很好的供奉。”
贺默然站了起来。
林庸发现,贺默然是一个身材很是高峻的人。
虽然年岁大了,可是身形一点也不佝偻,站起来,直接盖住了好大一片桃花林的风物。
贺默然看着林庸,铺天盖地的威风凛凛就对着林庸而去。
林庸笑了:这个贺默然竟然是筑基期的能手。
也是,如果不是能手,怎么能受得了日日被鬼缠着的阴气呢?
如果不是能手,怎么会具有束缚鬼的能力呢?
如果不是能手,整日和鬼相处,还束缚鬼,早就遭受不住,死了。
贺默然的威风凛凛,不是林庸见过最强的。
可是,林庸见过最一往直前的。
带着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信念。
带着一股霸气,一股悍不畏死的匪气。
林庸感受到了贺默然的威风凛凛,就知道,眼前的人绝对是一个灼烁磊落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卑劣小人。
容貌能骗人,气质能骗人,可是威风凛凛是无法骗人的。
林庸轻轻一点,瞬间,贺默然的威风凛凛如同冰雪,瞬间消融了。
消失不见了。
眼前依旧是摇曳着的桃花林,依旧是清风,小几,袅袅的茶水,一派清幽。
贺默然大惊,“你到底是什么境界?”
林庸笑着说道,“比你高那么一点点。”
“那你一定很有本事了。”
林庸点了颔首,“本事照旧有那么一些的。”贺默然惆怅说道,“你能让我看到我的妻子,和她说会儿话么?六十多年了,从她下葬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我知道她在我身边,可是触摸不到,见不到,说不成
话。”
贺默然露出痛苦的神情,“这六十年来,我天天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要再次见到她,无论用什么措施。可是没有措施。”
席度走了过来,轻轻扶住了贺默然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柔情。
“我可以让你见到她,可以让你和她说一会儿话。可是,做完这件事情,我要放你身边的九个鬼去循环。”林庸说道。
贺默然面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其她个都可以,就是我妻子,我妻子,能不能不脱离?陪同着我?”
林庸摇了摇头,“人鬼殊途。而且,她们都想去循环,包罗你的妻子在内。这样下去,对你无益,对她们也是无益。”
贺默然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很想她,日日夜夜都想。她被人害了,我惆怅了很长时间,不,我一直惆怅,现在还惆怅。我就是想和她在一起……”
席度面上也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林庸摇了摇头,“算了,让她们自己和你说吧。”
说着,林庸对着那九个鬼一点。
一道灵气没入了那些鬼的身体。
马上,一个个鬼显形了。
旁边的小孩,火舌,油条大惊,都站在了贺默然的身前。
贺默然展露了笑颜,“你是林曼?对么?”
林曼点了颔首。
“你是小齐?对么?”
叫做小齐的鬼,点了点了颔首。
贺默然看向了一个个鬼。看到最后一个穿着碎花淡蓝色旗袍的身影,马上眼泪就溢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