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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门边的人不约而同往里边儿靠,谨慎地盯着门。李玄策汗颜,“你们到底怕什么?”

    对哦。

    于是众人又挪了回来。

    唐见看到窗外摇曳的树影,笑道:“起风了,树枝正好打在了门上。”

    原来如此。

    大家默默松了口气。

    “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对,它敲了第一下门,问我能不能让它进去,”唐见打了个哈欠,“见我没应,它又敲了第二下。”

    “我寻思着敲到第三下它自己就会走,便接着睡。但我一直等,迟迟没有等来它的第三下。”

    李玄策:“会不会是它心灰意冷、早早走了?”

    唐见:“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没忍住好奇,就起来到门缝瞧了眼。”

    “瞧见什么了……”

    “外面一片雪白,什么也看不见。我以为是雪太大,没想到一张紫乌的脸忽然出现在……”

    “我迷路了,能否开门?”

    这次绝对不是妖风作祟,而是实实在在有人在外敲门!

    只是这声音唐见听起来甚是熟悉?好像是……柳铭雪?!

    ☆、破血链

    除了其余天师,唐见几人脸色霎变。

    连熟睡中的孟平倏地惊醒过来,揉揉睡眼问唐见:“我们又被抓住啦?”

    “……”

    红橡天师拨开两人,凑上去扒着门缝细瞧。

    夜雨绵绵,晚风高呼。

    门外人身形颀长,狐裘披身兜帽盖脸,只见得带笑的薄唇和白皙的下巴。他转动着右手无名指上的饰品,看上去悠闲肆意。通过半透明的黑手套红橡天师暂且没认出是什么东西。

    但那人也一身白。

    红橡天师:“好家伙,原来世上还有‘雪男’啊。”

    唐见:“???”

    一听有“雪男”,大家伙起身争着去瞧门缝里的身影。

    唐见怕他们把这扇破门挤没了,即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猛地砸在了门上。

    瓷器易碎,“砰”地炸裂开来。

    老旧木门上顷刻间染上了大片腥臭液体,那是山鸡的血。

    “哎哟老弟,你扔这玩意儿作甚?”

    唐见笑笑:“既然是‘雪男’,寻常物品很难抵挡。我们下手为强,先巩固大门再说。”

    李玄策附和道:“没错,那家伙狡猾无比,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而其他人奇怪问:“那你当年是如何收服那只雪女的?”

    “无他,揍一顿就好。”唐见冷冷盯着那门,淡然道。

    “诸位可否请在下进屋说明来意?外面风雨着实大。”那人又开了口,换了个理由来让他开门。

    这次,大伙儿们听着不像是‘雪男’那回事儿了,就是个来路不明的活人。

    白酌提起铁剑,板着脸道:“都不许给他开门!”

    “这……这……恐怕不妥吧……”众人瞧着白酌人高马大、气势汹汹,一时间无人敢靠近门半步。

    唐见适时出来扮白脸,和气道:“大家有所不知,门外的人也是我们天师一脉。”

    红橡天师讶异,“哦?既然如此,为何不能请他进来?”

    唐见:“不瞒大家,我们今天的‘流离失所’其实全拜门外那人所赐,他就是大封的帝天师。”

    话音刚落,屋内空气安静了片刻。

    “你怎晓得?”

    “不可能,人家大封的帝天师不忙着他们盘龙钥的事儿,跑来这儿做什么?”

    “要不我们再看看?”

    ……

    质疑声不断,唐见就知道让他们相信柳铭雪没事儿追着他到处跑并不实际,正准备掐一个谎,却闻门外人再次说:

    “既然好奇,何不开门便可见真身?”

    他的话中尽是蛊惑,目的就是想让唐见打开禁制。

    李玄策看了身边人一眼,唐见皱着眉示意他别说话。因为唐见听见有许多微弱的呼吸声出现在他们周围,将所有人团团围住。

    原来是有备而来,所以还有心情和他们在这儿周旋。

    有不怕白酌的天师又凑到门前,忍住腥臭捏着鼻子瞅了半天。

    “果真是……果真是!他身后还站了好些人!奇怪,那些人拿着刀做什么?”

    原来是真的帝天师,众人的情绪猛然高涨起来!

    柳铭雪帝天师知名远扬四海,就连未出师的天师也曾在他的师兄师姐口中知道零星半点。因为他太过出众,无论是天赋还是样貌。

    如今屴洲能与无相地界抗衡的,估摸着只有那人了。

    是以,大家非常渴望能从那人身上学到些东西,哪怕只有皮毛。就连那人的香艳话本也能在屴洲大卖。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大人请进来啊!”

    大伙儿忙不迭地抢着开门。

    唐见听到柳铭雪几不可闻的冷笑,心中一横,一掌猛拍地面。只见门上的鸡血乍现红光,形成一条牢不可破的血链,将入口死死封住。

    红橡天师很不能理解,苦着脸问他:“老弟你这是干嘛?外面那人可得罪不得啊。”

    他们试着解开唐见的禁制,却发现无从下手。原来他们眼前这人也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开不了门,只有眼巴巴望着了。

    唐见摇头,深深叹出一口气,看似十分烦恼忧愁。

    “老哥,事到如今我也瞒不了什么了,你们听我道来。”

    侍者抬了张楠木圈椅出来,柳铭雪坐在门外好整以暇地把玩戒指,应他:“行,让我也听听。”

    “……”

    “我原以为他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前不久我和我的兄弟们在大封印了好几沓关于前帝天师的传记。怎不想竟被官府发现了,说什么也要捉拿我们归案。”

    在这儿的大部分人并不清楚唐见在大封的真实处境,只觉这官府管得也忒宽了。于是纷纷打抱不平:

    “这怎会是犯法之事?”

    “难道你们可写了污蔑前帝天师的话?”

    唐见又叹一声,“哎,非也。到后来我才知道,原是天师大人觉得我等非史官,不配书写他们的事迹。想来恼羞成怒,欲抓了我杀鸡儆猴。”

    红橡天师很是仰慕柳铭雪,第一个质疑道:“柳天师菩萨心肠,怎会与你这种无名小辈过不去?”

    “不是与我,而是与我手中的书,”唐见面不改色继续说,“估摸着还不止我,连你们手中的那个话本可能也在他追击的范围之内。”

    为表示可信度,孟平很是识趣的秀出手腕上的陈年旧疤,宛若一条肉色的小蜈蚣贴在他的身上。

    “你们瞧,我这伤就是当年那些查封的官兵打的。我们为了印出那些书花光了所有家当,拼了命护着。而他们居然连小孩子也不放过!”

    有了证据,众人立马信了六成。

    而听见私藏的话本也在追击范围内,加之在敬仰之人面前提起这东西,红橡天师恨不得自己从没看过那个玩意儿。本想继续盘问他们为何开始装作不认识帝天师的事儿也抛到脑后,一心只祈求自己别被柳铭雪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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