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干啥去了,这么晚才来?”
白老汉站起,终于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这些天来,他总感觉事情有蹊跷的地方,先是白小玲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很大的转变,接着又是彩虹在地里的活计最忙的时候先是赶会去,接着又是回娘家去。白老汉心眼直,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本来想是由着她的,可是一连多日总是这样,终于在这一刻他忍不住了。
“我”彩虹回头要说。却被怒火压身的白小玲抢了去,道,“我们爱去那里就去那里,管你什么事,老流氓。”
“小玲”彩虹极力的呵斥着。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不想在发生些什么了。
“你这个小妮子。”
白老汉真是气极,前天刚让白建设训斥了白小玲一顿,谁想不但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变本加厉了,这个“老流氓”的称谓让他恼羞成怒,况且是当着儿媳妇的面而说出了这样的话,也没有理由让他不动怒,说道,“你这个没有教养的妮子,我老汉是怎么着你拉,你说我是是流氓。”
“哑巴吃饺子你心里有数。”
尽管在村人眼里,白小玲是一个腼腆的孩子,但因为有一个能说会道的娘,想来这句歇后语就是从她娘那里学来的。
“我怎么心里有数了?”
白老汉走了过来,喝道,一副非要不把事情弄个明白誓不罢休的阵势。
彩虹用力拉住了白小玲,一边近乎哭泣着去求白老汉,“爹你们别吵了。”
“我到要让他说说,我怎么是老流氓了。”
多种愤懑在身,白老汉已经是恼羞成怒,完全失去理智,根本就听不进去彩虹的话了。
白小玲也毫不示弱,再也忍受不了白老汉那伪善的样子,挣脱了彩虹的手,也喊道,“你做的事你心里明白。”
“天啊……”
只听“扑通”一声,就再也没有了别的声响。
白老汉与白小玲僵持了一会儿,往回看时,彩虹已经是倒在了地上。
在这个时候,刚才的吵架已经是不足道的事情了。
他们合力把彩虹抬到了床上,拉开灯后,白老汉才看到彩虹是一脸的憔悴。因为白小玲在场,虽然没有凑过去看,距她有些距离,但能看到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半边的脸。而露着的那半边脸蜡黄蜡黄的,根本不象是去了娘家,到象是大病了一场。
“这是咋啦?”
白老汉站起来,有些不自然的问道。现任他刚才没有发现彩虹身上的状况,也显然这句话是来问白小玲的。
白小玲瞪了白老汉一眼就不再理他,跪在床沿上,先把彩虹的外衣外裤脱了,接着又把被子盖在彩虹身上。
白老汉起身想走,却又是迈不动步子。
看白小玲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他,说道,“告诉大爷,你嫂子这是咋啦?”
白小玲狠狠的瞪着白老汉,要他松开手,白老汉松开了。
“哼”白小玲从牙齿里挤出了轻蔑的声音,而接着眼泪却是簌簌的落了下来,道,“嫂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给害的。”
“我”白老汉脑子一震,当时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嫂子怀孕了”说了这话,白小玲哭着跑了出去。她还要去厨房里给彩虹做饭。
白老汉僵直在那里,他真的是蒙了。看了看正躺在床上的彩虹,小玲说的应该是不假,再想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的头真的要爆了。
过了一会儿,他象是失了魂魄一样走了出去。
已经是半夜了,他就这样走着,象一个飘荡着的灵魂,走出了屋子,走出了院子,走出了胡同,走出了大街,走出了村子……
蛮村 第36章 过活
已经是真正的深夜了,再也听不到其它的声响。即使有其它的声响白老汉也是听不到的。脑子里已绝望所占据。脑子就象是施了紧箍咒,越来越痛简直是痛不欲生。现在跌跌跌撞撞跑着的只是他的身体,而他的神智不知道在进行着怎样的游荡。
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已是在荒野之中,四周一片昏暗,可以看到近处的树近处的草,但却是非常的朦胧。风不是很大,但叶子却是簌簌的响动着,远处传来一阵而又一阵的凄惨的叫声,那声音愈来愈响,也愈来愈近,听清楚了,竟象是婴儿的哭泣。那声音的传播者飞到了跟前,啪嗒着翅膀慢慢的落到一棵树上。消停了一会儿,但紧接着又象婴儿哭泣似的叫了起来。
“哇儿哇儿哇儿”……
一声接着一声的,那声音在整个半空中不停的回响着。
白老汉不怕这个,那是夜猫子的叫声,夜猫子的声音叫起来就象是婴儿在哭泣,在前些年给生产队守林子的时候就没少听到这样的声音。而且还有几次亲眼见过夜猫子的样子。
白老汉看到那夜猫子啪嗒着翅膀又飞了下来,落到了那棵树旁边的一个小土丘上。
但确切的说,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土丘,而是一座坟茔。那也不是一座普通的坟茔,里面埋着的是白老汉死去的妻子。
“啊”白老汉惊叫了一声,“扑通”跪到了地上。他不是有意要来到这里的,但鬼使神差的却来到了死去的婆子的面前。
“老婆子啊”白老汉双手使劲捶打着脚下的土地,号啕大哭,哭得很响,仿佛整个昏暗的大地,回荡着的全是他的声音。“老婆子啊,我也不想这样呀,我这是作孽”这坟茔的边上还留有有一小块空地,那是留给白老汉的,按村里的规矩死去的夫妻要葬在一处的。白老汉爬着来到了自己的那块地上,扶着树站了起来,竟看到了一座座坟茔,那里面住着的有他的爹娘,有他的爷爷奶奶……这是百家的一块祖坟,里面躺着的全是白老汉那些死去了好多年的至亲。
一阵疾风吹来,白老汉用那迷糊的双眼去看,那坟茔竟一各个都蠕动了起来,白老汉揉了眼去看,感觉真是在动。
他顿时双眼圆睁,吓得“啊”了一声,一个趔趄又爬在了地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风就一直在“呼呼”的刮着,吹得树叶“哗哗”作响,那夜猫子飞了起来也叫了起来,没有飞远而是在白老汉的头顶上盘旋着飞,那叫声听着也是更加的凄厉与骇人了。
“哇儿哇儿”……
白小玲做好了饭就把彩虹给叫醒了。那饭很简单,把四个煮熟的鸡蛋去可壳放到碗里,兑上刚开的白水再撒进去些黑糖就是了。白小玲记得她娘在怀弟弟小军的时候常吃这些东西,而且他也见到了村里的几个女人在怀了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也常吃这些东西。
彩虹披了件外衣就接过碗,眼睛里除了憔悴还有一份感激。吃了一些,看白小玲在一旁直直的看着她,就说,“小玲,你忙了一晚上了,也吃一些吧。”
白小玲却说,“嫂子,你吃吧,我不饿。”
但彩虹知道她是饿的,就说,“你不吃,嫂子也不吃了。”
说着就要把碗放到桌子上。
“嫂子”白小玲站起身,说道,“你受了那么多的苦,好不容易养养身子。”
而彩虹却有些倔强了,道,“嫂子说过了你不吃的话,嫂子也不吃。”
“我吃还不行吗,我吃还不行吗。”
她怕嫂子真的不吃了,就端起了碗,拣着里面最小的那个用筷子夹了起来,放到了嘴里。
吃过了,看着彩虹冲着她笑,就说,“嫂子,让我来喂你吧?”
彩虹点点头。
白小玲把空碗放到了桌子上,就要上床伸被子睡觉。
彩虹却说,“小玲,咱们一个被窝吧。”
“嫂子不是不愿意和我一个被窝吗?”
白小玲有些疑惑。
“可嫂子今天愿意了,小玲,你是不是嫌弃嫂子了。”
彩虹说道。
“怎么会。”
白小玲却说,“我巴不得天天和嫂子在一起呢。”
白小玲脱去了衣服,拉了灯就进了彩虹的被窝里。
彩虹紧紧的抱住了她,竟哭了起来。
“嫂子,你咋了?嫂子,你咋了?……”
这突如起来的情景让白小玲有些不知所措,她想推开彩虹,却又舍不得用力。
终于哭够了彩虹松开了手,一时间把几天里的苦闷发泄出来感觉爽快多了,说道,“没有你在身边,嫂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嫂子,这都怨那个老老流氓,看我强子哥回来怎么收拾他。”
白小玲搂着彩虹的脖子,爬在彩虹的耳畔轻声说道。
虽然轻声但彩虹却是听得真切,她突然很震惊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急道,“小玲,你说啥?你说啥?”
白小玲以为彩虹没有听见,挪了挪身子,贴得更近了,说道,“嫂子,等我强子哥回来,好好收拾那个老流氓。”
她至今还天真的以为事情的起因全在白老汉一个人。
彩虹很是害怕,整个身体都在禁不住颤抖着,说道,“小玲,你千万要答应嫂子,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强子哥。”
“咋了,为啥不告诉?”
白小玲有些不明白。
彩虹说道,“你说了,嫂子就没法在村子里活人了。”
“那这件事谁都不给说?”
白小玲不知道彩虹这么做的原因就是谁都不要知道。但白小玲不是这么想的,当初她被人猥劣了因为没有人可诉,心里难受得狠,后来给嫂子说了,感觉整个人都比以前清爽了。她以为彩虹也是这样。
“是的,小玲,你答应嫂子好吗?谁都不要说,算是嫂子求你了。”
“嫂子”白小玲又抱住了她,不在说话了,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是一时之气。嫂子心里的委屈,她也是能明白一些的。把嘴唇凑到彩虹的耳边轻声说道,“嫂子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嫂子不让我说,我就什么都不说。”
这样的话语让彩虹耳根子发痒,但彩虹已经没有力气说什么话了,只是想睡,以前白小玲抱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很不舒服,今天却不这么认为了,被人抱着,原来是这样的塌实。
“嫂子”白小玲颤声说,把整个身子都贴在了彩虹身上,“从小到大我从没有和人这样亲近过,咱们就这样一直到天亮吧!”
彩虹没有说话,她已经睡着了。
蛮村 第37章 上地
白小玲去学校还没有多久,彩虹刚要睡着,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有人在院子里喊。
“……二哥,二哥,二哥在家吗?”
一连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彩虹逐渐听得真切,这是白建设的声音。本来想给她回话的,但是又碍于身份,一个作叔叔的在外面喊,一个作侄媳妇的在被窝里应,传出去了肯定会有人笑话的,再者,这时候白老汉应该在家,可能是睡得沉,还没有听到。这么想着,就把被子捂在头上,装做没有听到。
但是外面的动静还是能听到一些的。白建设喊了一会儿不喊了,象是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嘴里嘟囔着,“昨个儿不是说好了要搭伙计干活)咋天一亮就尥蹶子先跑了。这个二哥啊……”
声响渐渐没有了,彩虹从被窝里把头探了出来,睡意还是有的,但不能在睡了,因为天已经大亮了。可是浑身几乎没有一丝的力气,就象是整个身体里没有了骨架一样,全都在松散着。
彩虹狠狠心,象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是的。因为天已经大亮了,大门是开着的,随时都可能有人来。
彩虹洗漱完毕,又回到了院子里,看看天,尚早,太阳还没有出来。这时候做饭应该是早的。农忙的时候他们家吃饭通常都是吃得很晚。一般都是天刚亮就去,回来的时候大多在十一点左右,早饭和中午饭就合在一起吃了。因为还是春天不需要多少休息,吃过了饭就又去地里。
彩虹到了厨房,炉火烧得正旺,这是会浪费煤的,想必白小玲昨天晚上做好饭后没有把火封好,这个小妮子,有时候办事真有些邋遢的,这么想着,嘴角竟有一丝的笑。拿着小铲把火给封好了。又回到院子里,看到了白老汉的房子,门没有锁,但彩虹知道白老汉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他去地里干活去了,这两天他一个人肯定是忙坏了。想到这里彩虹竟有些愧疚。
事情发展到这样一个地步,真的不是她这个女人所愿意的。起初她不想看那些录象带,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去看了。起初她也不想去自蔚,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把手伸入了胸脯伸进了下体。起初她也不想和白老汉好,但是还一次又一次的迷乱了心智以致无法自拔。
有许多次了,彩虹一想起在远方辛苦打工的白强,一想起各自的身份就想断绝这样的关系。白日里想得好好的,可是,一到夜里……
冥冥之中总觉得被一种东西随意的牵制着随意的玩弄着。可这种东西又是什么呢?
这个女人不会明白的,人哦,只不过都是上帝的玩偶。
彩虹进了白老汉的房子,这个房子她虽然常常光顾,可是现在她对这房子里的一切感到非常的陌生。因为每一次的光顾都是在夜里进行的,而白天她就是瞧一眼就感到面红耳赤。
看到了收拾得很整洁的房子和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床被。过去的一幕幕竟都开始涌入脑海。彩虹不敢去想,赶紧飞也似的跑出了屋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这些天彩虹已经想好了,这件事谁都瞒着,连白老汉都不要告诉,而且一定要和白老汉断绝这样的关系。为了回避白老汉,还想着等身子好些一后就回娘家住去,直到白强回来。
虽然身体仍然很虚弱,但一想起白老汉昨日里发怒的情景就决定去地里一趟。
这么想着就从屋里推出了自行车,还没有蹬,那车子竟“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彩虹弯身去扶,但尽力的扶了好几次竟都没有扶起来,还累出了一身的汗,她实在是没有一丝的力气了。
可彩虹还不死心,她知道那块地离家不远的,就决定要走着去。
来到地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这一路上彩虹是累得满头大汗。但来到了自家地里,看着一地绿油油的麦子在太阳的照耀下霍霍发亮,但就是看不到白老汉的影子。
彩虹心里有些奇怪,看到白建设正在他的地里串种,就来到了白建设家的地头,一边休息着一边等待着白建设。
白建设来到这一端的时候彩虹站了起来,问道,“建设叔,我爹咋不在?”
“谁知道?”
白建设说道,“昨个儿说好了要在一块搭伙计的,可一早儿去找他却是不在家。”
“那是不是去了别的地儿了?”
彩虹又问。
“不可能啊。”
白建设说道,“你们家和我们家的情况一样,别的地都种完了就差这一块了。”
说着,白建设走了过来,把放在地上的那一大袋种子往自己的身上挎的小包里倒进去了一些。彩虹见机去帮忙。白建设赶紧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了。”
彩虹刚才所谓的帮忙也只是做做样子看的,见白建设说不用,自己又把手缩了回去。又说道,“那你说我爹去那里呢?”
“谁知道。”
这么说着,白建设挎起包又开始播种了。他想着,这块地打个老晌应该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彩虹一个人在地头有些傻傻的站着,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没有过多大一会儿就回家了。
蛮村 第38章 出事
看看挂在墙头的那个钟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白老汉竟还没有回来。锅里面的饭还是早上做的。彩虹热了好几次都不见白老汉回来。
正在自己屋子里有些心急火燎的等着。突然听到了从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的铃声,是白小铃放学回来了。
彩虹开门去迎接,白小玲见了彩虹却说道,“嫂子,不是说让你躺在床上么?你怎么起来了?”
说着就去扶彩虹。
彩虹说道,“小铃,嫂子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
白小铃把书包扔到了椅子上,又说,“我今天和我爹说过了以后我就在你家吃饭。”
彩虹赶紧说,“这怎么可以?小铃,你”她怕小玲把这件事情给说出去。
白小玲却走了过来,拉住了彩虹的手说道,“嫂子,对我你还不放心,我什么都没有说。今天还是我爹说在地里看到你,咋说你气色有些不对劲,让我来照顾你的。还说我来你们家白住了这么些天了,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彩虹听了这话才放了心,说道,“彩虹,嫂子没有什么事了,到是你,还要考高中。”
白小玲不想让彩虹失望,就说道,“嫂子,没事的,我能考上。”
事实上,白小玲对自己的势力清楚得很,在他们学校每一年里能有一两个人正式考上高中就已经不错了。顿了顿又说,“车子上还带着蒜薹,让我拿来炒了吃吧。”
没有等彩虹应话,就去拿了。
等做好了以后,白小玲叫彩虹来吃,彩虹支吾着说道,“小玲,你你大爷在地里干了一整晌的活了,还是等他来了一起吃吧。”
白小玲一听,却真是不高兴了,说道,“这是我给嫂子做的东西,等他干啥?”
彩虹不知要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自语道,“我们家的地就王坟那一块没有种完,你大爷却是不在那里,不知道那里去了。”
白小玲无意听到,心里却是一惊,昨天她不得以把事情告诉了白老汉,莫非他出了什么事情。心里却又在恨恨的想,死了到好。但看彩虹那种装着很镇定而实者有些着急的心态,自己心里也有些发虚嫂子什么人都不让告诉,而自己却把事情告诉了白老汉。张张嘴,本来要说的,但看彩虹那样的神态,怕把事情说出了嫂子会对自己不好,于是就忍住了。
到了晚上,彩虹见白老汉仍是没有回家,白小铃回来后看彩虹心不在焉的,想说昨晚的事情可终也没有说出口,彩虹想问也没有问出来。白小玲在写作业,彩虹还没有等她写完就先上床睡了。
当天还没有大亮的时候,彩虹竟被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给弄醒了。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急急的穿好了衣服去开门去看,敲门的人竟是马土山。
“彩虹,不不好了,你公爹出事了……”
马土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起初,彩虹一脸的懵懂听不清楚马土山在说什么。马土山把车子丢在一旁,拍着胸脯,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说道,“今儿一早我去乡里卖菜看到公路边上躺着一个人,走过去一看竟然是二叔。”
“啊!”
彩虹一听这话惊得脸色煞白。昨天晚上就胡思乱想了好些事情,做出了种种的不好的揣测,也绝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是着急却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那我爹现在在哪儿?”
“现在在医院里。”
马土山说道,“你快和我去趟医院吧。”
彩虹想也没有想就准备去医院,却被马土山拦住了,他说道,“你你得快准备一千块钱,要不要不人家不给看。”
“我”彩虹仅有的一些私房钱在前几天也全因为自己的事给花光了,此时的她,拽拽上衣,扯扯下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咋了”马土山看彩虹听了他的话而不去拿钱有些不解。
“我”而彩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只是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甭管别的了,快去医院吧,救人要紧,你爹这回可是不轻。”
马土山着急的说。
“可我”彩虹吞吐道,“家里的钱不够。”
马土山一听这话,知道彩虹刚才难为情的原因了。也不再说话,眉头一皱狠了狠心,说道,“走吧,救人要紧。”
“可土山哥我”彩虹嗫嚅道,因为刚才马土山说了没有钱,医院里是不给看的。
“先去吧,我先借给你一些。”
马土山说道。
在去医院的路上经过自己家时,马土山瞒着老婆白风娇偷偷的把钱拿了出来。
白小玲也紧跟着彩虹起床了,刚才嫂子和马土山的说话白小玲全都听到了。心里有些害怕,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的父亲白建设。白建设起的早正准备扛着锄头去地里,见白小玲说出了这样的事情,也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医院。
到了乡医院,彩虹看到白老汉正躺在床上昏迷着,打着吊瓶,身上有一大片血渍,很是吓人那是一间单人房,砖铺的地面非常的潮湿,就象是被水浸泡过一样。墙上不知道多少年前刷上去白灰脱落得一块一块的,露出了有裂缝的墙壁。屋子没有吊顶,梁上耷拉着树皮和蜘蛛网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垂到了地面上。但是墙角一处的漏洞却能让细心的人望见天上的云彩。
床铺的样子是白色的,但不知道用过了多长时间如今已变成灰色的了而且上面还有很多污渍。最可怕的就是这屋子里还有一骨子浓烈的药味,但是即使请了华佗来也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味,因为那是几年来成百上千种药的大集合。
当一个人但专注于其他事情的时候,他的各项器官都应该是驽钝的,看到白老汉的样子彩虹直顾着伤心与愧疚。其他的什么事情都不去想了。
白建设看白老汉伤的很严重,在乡医院肯定是看不好的。就和彩虹商量着要把白老汉转到县医院去,女人在这个时候早没了主意,彩虹听了只顾点头,白建设就赶紧找了车把白老汉送到了县医院去。
白建设一身破烂打扮,那是准备上地去穿的衣服,到了医院那些个医生,护士们都不拿正眼来瞧,但是白建设还是喜哈着低头和他们说话,因为还指望着人家来救命呢。
交过了住院费,看到一身血渍的白老汉被送进急诊室后,彩虹和白建设在走廊里焦急的等着,很快一个护士就拿着单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说道,“来个当事的,交一下手术费。”
白建设有些不明白,说道,“我们我们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那护士冷笑了一声,一脸的不屑,说道,“那有几百块就做手术的,那是挂号费和住院费,你们交不交,不交的话就不做手术了。”
“交交”彩虹赶紧说道。围了上去,说道,“交多少?”
“三千,要马上交,医生还等着做手术呢。”
护士催促道。
“啊”彩虹惊道,在没有做手术前,已经花去了一千多块了,没有想到还要交这么多。
从白建设的脸色看上去,他也有些为难,说道,“医生你看,救人要紧,先给把手术做了,钱我们回头在给,好不好?”
“不行。”
护士两手一摊,说道,“你们这种人我见多了,做过手术后不给钱就把人给偷偷的拉走了。要是不交钱,你们现在就把人给拉走,我们医院也是有规定的。”
说着就不耐烦了,做出一副要走的样子。
“你”白建设气得说不出话来。
“医生,我们这就拿去,我们这就拿去。”
彩虹心想从自己家里是拿不出一分钱了,就想着从娘家拿一些。对白建设说道,“你在这看着我爹吧,我我回家拿钱去。”
“哎”白建设“哎”了一声就让她去了。又说,“我家里也有一些回头给你送来。”
蛮村 第39章 守护
白建设一回到家里就给白强的那个厂子打了电话,因为这一次事态比较严重,彩虹一个人是处理不了的。接电话的人说,工人在上班的时候不能接电话,白建设好说歹说,那人才同意捎话给你白强。天未擦黑,白强就打来了电话,问家里出了什么事。白建设就一五一十的把白老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白强是个孝子,听了很急,说很快就会赶到家的。
白老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缓缓的睁开了眼,仿佛脑子里仿佛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朦胧的白,这种白逐渐变得清楚,他心里在嘀咕,想不到阴间地狱竟然是这个样子,正在纳罕着怎么看不到阎王和小鬼,那视网膜里的映象开始越来越清晰,那片白色竟然是天花板,眼珠子翻了翻,看到了挂在天花板下的那盏有些破旧的白炽灯,眼珠子再翻翻,那墙角的蜘蛛网竟也能看得分明。白老汉皱着眉头,想动动身子,骤然间一股剧烈的疼痛涌遍全身。他咬着牙不得不躺到了原处,就在方才微微抬头时瞥见了有个熟悉的身影,以为是幻觉,再抬头去看,竟然是彩虹,她爬在椅子上正睡的香。
老天白老汉一脸的惊愕自己竟然没有死,而是好好的躺在医院里随之而来的是那种排山倒海般的悲痛。他使劲挣扎着,即使这样的挣扎产生的剧痛也不能抵挡内心的苦楚。死了有多好,老天为何不让他死去,额头上老筋暴出,他的脸已经是完全的扭曲变形。从紧闭的双眼里挤出来的是两行热泪。意念里有座大山直直的压了过来,压得他想动,动不了,想叫,叫不出。他在想,他明明是朝着那辆车冲过去的,为什么死不了。现如今半死不活的,他该怎么办……
彩虹的睡性本来就很轻,很快就被床上的动静给惊醒了,赶紧跑过去看,因为是深夜怕惊醒了别人,就小声喊道,“爹,你这是咋了?爹,你这是咋了……”
白老汉抽搐着,翕动着嘴就是喊不出声音来。彩虹感觉有些不对劲就赶紧去叫了医生。医生进来后看都未看就朝着白老汉的屁股上打了一针。彩虹可能有些晕针,赶紧扭过头去。待彩虹抬起头时,那医生在准备收拾东西要走。彩虹急切的追上去问,“我爹咋了?”
那医生打着哈欠甩下一句话,道,“死不了。”
说完就走。
彩虹回到床前,看到白老汉不在抽搐了,但仍是微张着嘴,眼里也全是泪。彩虹急道,“爹,你这是咋了?”
白老汉张了张嘴,终于有了声音,“……老天爷呀,我这是造孽啊……你为啥不让我死……”
彩虹知道这话里的意思,捂了脸也在哭,但听白老汉的声音竟是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以致没有了声音,仰脸看时,他已经睡着,挨近了去,还能听到微弱的鼾声。想必是药的作用。
往床上看时,因为刚才的挣扎,那被子滑到了肩上,彩虹过去帮白老汉拉到了脖际处。
房子里突然变的很安静了,而彩虹突然没有了睡意。因为脸上有泪痕,她去卫生间好好的洗了把脸又回到了病房,本无意去看白老汉的,扫视了一周后眼睛却在白老汉的那张脸上定格。
这时候是不会有人来打搅的,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彩虹看得分明,竟然突然觉得那张脸有着她从未发现的苍老,仔细的看,又感觉是那样的陌生。这让彩虹有些害怕,而这种恐惧的感觉在以前是从来就没有过的。其实彩虹不知道她有多少日子没有看过这张脸了。自从有过性的接触之后,在白日里彩虹无脸去看,而在晚上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她心底里微颤着,赶紧收起了眼神来到了窗户旁,白老汉的病房是在四楼,隔着窗子就能看见下面的街道。在白日里这条街道也是很热闹的。在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在街旁是各种小商小贩。而这已然是深夜了,路灯早就关了,虽然是县城比农村里要热闹的多,但与大都市里那全天候的喧嚣相比,它的那些东西也是微不足道的。而这县城的街道到是和人有些想象的,白日里它和人一样热闹,而晚上也和人一般睡觉。人在睡觉的时候是常有呓语的,这街道也是。有几个醉汉从楼下走过,摇摇晃晃着,大声的说着一些污言秽语,就算作是这街的梦呓吧。
街上的那几个醉汉也引起了彩虹的注意,看他们走路的随意,看他们说话的畅快,看他们想走就走,想跳就跳,想喊就喊,想笑就笑……心里竟蒙生了一种羡意。以为人家的生活要比自己的好得多。其实彩虹不知道,她看到了这一面,却没有看清楚另一面,这畅快里也是隐藏着压抑的。要不,他们的失态为何出现在酒后,为何出现在夜里。人总是夸张自己的苦,夸大别人的乐。既然是人,活得就都不容易。
艳羡着那些醉汉,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早就走了。这个街道又恢复了寂静。这样的夜色是有催眠作用的,看了一会儿,眼里发酸,就回来,靠在椅子上慢慢睡去。
蛮村 第40章 回来
两天后,白强就赶回了家。把行李往屋子里一放,没有顾得上洗漱就和白建设一起去了县城。在路上,白建设问白强这次回来带了多少钱。白强说,工程还没有到期,工头死活都不给钱。这次回来的路费还是从几个老乡那里借的。白建设说二叔在医院里已经花去了六千多块了,问家里还有没有钱了。白强说年前结婚的时候就把家底给耗完了,若是有钱,也是年后卖蘑菇赚的钱。白建设心里明白,白老汉一家在年后卖蘑菇并没有赚到多少钱。而且有一部分还是贱价处理给他媳妇桂花了,就是这点钱也在白老汉撞车那场事故中花得差不多了。这么想着,两个人都没了言语,骑着车子向县城奔去。
白强进病房的时候,白老汉是醒着的,看到儿子风尘仆仆的进来,白老汉竟把头扭了过去。
白强似乎没有注意到,满面的悲容,急步走了过去,握住白老汉的手,说道,“爹,你这是咋了?咋被车撞的?”
是悲痛,也是惭愧,是悔恨,也是懊恼……对待儿子的关切,白老汉的心情很是复杂。扭过了脸,却是不说话。
而白建设却是看不过去了,被车撞,这并不是丢人的事情,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白老汉却是背着脸不说话,于是就说道,“二哥,你看强子都回来了,你这什么都不说算是咋回事嘛?”
尽管心里非常的难受,既然未死,以后的路就还要走下去。几天了,他不能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