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十三躲在京都的某个角落,享受着幕后操控者的乐趣,但天不随人愿,这世上的事情又岂能件件如意?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件事情谋划的再好,也终须看老天爷的脸色。 他老人家若是垂青与你,自是无往而不利,若是看你不顺眼,少不得要捣捣乱、添个麻烦什么的,最后让你功败垂成。 即便你谋划的事情暗合了天道,但若是妄想着所有的人和事都随你意而行,这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世人皆傀儡,真正的操控者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你头顶上的那位老爷子。 徜若妄想着抢他老人家的饭碗,尝一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滋味,他老人家便会弄些事情出来,提醒你本书题材乃是历史架空,而不是什么玄幻。 想推翻旧政权,建立新世界,多半得重新穿越一次才有成功的可能……
段十三很苦恼,因为这两天有很多事情让他烦心。
其一,林秋月那厮好了伤疤忘了疼,手里攥着一笔巨银,便又再一次的琢磨起地产生意来。 究其原因,却是受了王森那阉鸟的蛊惑……前些日子,王森任了西南路的镇守太监,同时也兼了船舶司迁址的职责。 也不知他琢磨的什么鬼点子,一到月州,便宣布新建码头的地点改在了月州的西城,而非众人先前推测的东城。 如此一来,京都众豪门在东城买的街面统统作废不说,西城的地价便是坐了火箭般地往上飞扬。
且不说这里面有什么玄虚,也不论王森打得究竟是什么主意。 单说这西城的地价。 虽然是涨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却是有价无市。 因为王森宣布码头改址消息的同时,也颁下一条严令,这就是西城的地产、房屋买卖一律由镇守司经办,严禁任何私人形式的买进卖出!
所谓内行看门道,对于王森颁布的条令,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出。 王大公公是摆明了要将这条财路牢牢地捏在自己的手上。 段十三看到这条消息时,也是先惊后喜。 明白了王森这是要和自己共同致富!否则地话,他一个堂堂的镇守太监,又何必要自降身价夜访林宅,弄的像做贼似的?但再一细琢磨,段十三又觉得此事极有风险。 因为船舶司一旦改址,必会伤害众多大佬先前在东城的巨额投资。 人家也不是吃素的,都是在金銮宝殿上混皇粮的人物。 又怎会轻易地就此罢休,吃王森这个哑巴亏?
另外,船舶司改址并非小事,不是王森一人就能决定的。 在他背后多半也有一个利益集团,蛋糕再大,吃的人多了,也就没什么份额了。 这阉鸟虽然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想和自己一起‘发家致富’。 但这件事情玄虚太多,最好还是不要参合的为妙。
这倒不是段十三怕事,而是他觉得,只要将京都的事情处理好,等自己回到月州后,有了这十九万两银子打底。 想赚钱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实在没必要和王森一起趟浑水……最重要的是,就眼前形式来看,西南路恰是兵家重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起兵乱。 那些街面虽是不动产,但兵乱一起,月州繁华必定不复存在,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生机!
综上所述,段十三想明白其间地道理后,便急令犬四用信蝉传书回月州,让林秋月打消投资地产的念头。 犬四得令之后。 转过身偷偷翻了半天的白眼。 信蝉可是监察院最隐秘的通信方式,非极重要的情报。 院里的人绝不会轻易动用。 他段大人倒好,却是用它谈起了买卖……
对于段十三来说,这件事情其实也不算是太过烦心。 他相信林秋月见到自己地秘信之后,自会妥善的处置,绝不会擅自妄动。 说起来,这件事情与眼前的两桩事比起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插曲而已。
眼前,段十三面临着两件更为麻烦的事情。 第一,刘小手同志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被云幕公主当作人质扣押下来,如此,便直接导致了段十三苦心孤诣谋划的大计,极有可能流产!
捂在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有七八个月了,眼见就要呱呱落地,段十三又怎会见它胎死腹中?
但可惜的是,段十三再是什么滚刀肉,却也惹不起云幕公主。 人家是金枝玉叶,按段十三的品衔,连觐见的机会都没有。 虽说监察院里地人见什么人都敢横一横,但这些人里并不包括皇帝老子地亲妹妹。 所以,段十三虽有心冲进那个什么云幕公主的闺房,将她按在床上狠狠地打一顿屁股,告诉她老子不是好惹的。 但实际上,他很清楚的知道,只怕没等自己冲进人家闺房,就被一众大内高手们剁成了肉酱!
云幕公主扣押刘小手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这丫头太过好奇,又或者说是求知欲太甚。 自亲眼瞧见魔球被刘小手轻易破解之后,她便对其间的原理着了魔。 奈何刘小手也是个二道贩子,根本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云幕这丫头便想通过扣押刘小手的手段,来达到逼迫段十三现身的目的。
说起来,也怪段十三自己,这厮沉迷于幕后黑手的乐趣,在这京都弄出天大玄虚,却又偏偏隐忍不现。 弄得云幕那丫头茶饭不思,暗地还幻想着这位段大人该是个怎样的风流倜傥的人物呢……
段十三自然知道云幕公主的心思,但他亦知,这一面还是不见的为妙。 因为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破解魔球的人是刘小手,徜若自己去见了云幕公主,难保此事不会泄了天机。 一个小小的巡监私会公主,便是无事也要搅出事来,段十三焉能不知其间轻重……虽说也有几个人和云幕公主一样,猜出自己才是真正的破题之人,但这些人无一不是位高权重的达人,断不会轻易将此机密泄露。 再说了,段十三也托杨清风和他们打了招呼,谅他们也是不敢。
这一面,段十三不想去见,但少了刘小手,针对楚国人的图谋便无从开展。 所以,这一面却是不见也得见!
只是在去见云幕公主之前,段十三先去见了一次杨清风,因为有些事情还要找他商量一下才好拿定主意。 另外,还有一件麻缠消息,让段十三更是头疼,必须要从杨清风这里讨些主意。 因为这件消息恰是从杨清风这里传过来的,而究其源头,杨清风和林白衣都脱不了干系……
“大哥,你倒是说话啊,干嘛老是怪笑?笑的我心里篸的慌……对了,老林呢,这事情因他而起,怎么这会儿就没影子了呢?”
杨清风终日一脸严肃,但对着段十三时,却是笑的时候居多。 “十三啊,依大哥之见,这却是件好事情啊!你想想,当朝国相请你过府做客,这是何等的荣耀啊?”
段十三怒道:“我呸,杨清风,你不是我大哥,我段十三没有你这种只会幸灾乐祸的大哥。 明明是你和老林那家伙设下的局,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你凭什么要我一人去顶?奶奶的,那可是当朝国相,就凭我诱拐他闺女这一条罪名,等我一进门,他就敢一刀咔嚓了我。 再说了,我还哄他的儿子去了幽王的属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唉,姓杨的,你可真是害死我了!”
杨清风不由大笑,道:“十三,你真的是害怕谭斯渺一刀咔嚓了你吗?”
段十三还要嘴硬,但嗫嚅几句后,终是没说出话来。 开什么玩笑,他的品衔虽是不高,但却份属监察院,且又是一路巡监,别说谭斯渺了,就是当朝皇帝想杀他,也得先问问杨清风才行。 再说了,他段十三何等的狡诈?即便是谭斯渺想要杀他,他又岂会挺着脖子上门去送死?
说来说去,他在这里心慌意乱的嚷嚷,一是矫情,二是情怯。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谭凝嫣在他临行前说的那句话。 那句话虽然平淡,但其中情意已是表露无遗,段十三又岂能不知?而最麻缠的是,谭凝嫣对他动了心思,他段十三对谭凝嫣又何尝没动心思?所以,未来的准丈人忽然托人带话,让他去见,脸皮厚如段十三者,亦是难得的心慌情怯起来……
“十三,跟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谭家的小丫头?”
段十三一愣,刚想说不是,但话到嘴边,却又想自己在这个世上没什么亲人,除了小依之外,也就眼前这个杀人从来不偿命的大哥了,又何苦瞒他?当下一梗脖子,一瞪眼道:“是又如何?”
杨清风微微而笑,道:“若是,大哥我自不能让你白叫一声大哥,便是使尽手段,也必当叫兄弟你如意。 ”
段十三心中一暖,却笑道:“本来倒是一句暖人心的话,可从你的嘴里出来,却让人听的心跳。 算了,算了,且不说这个了。 大哥,你倒是说说,谭斯渺那老家伙说要见我,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呢?我实在是想不明白,徜若是为了凝嫣的下落和那个小煞星,他自去问你便可,又何必要急着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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