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阁正堂内,炎、楚二国的官员加上其他国家的使节分宾主落座。
炎朝以恭清王为尊坐了主位,其他官员以品衔尊卑坐在他的周围,唯有刘冼品衔虽低,但地位特殊,乃内廷之首,所以便坐在了恭清王的旁边。 只是恭清王这只老狐狸对这阉人不甚感冒,说话时,总是乜着一只眼睛看向对方。 刘冼虽然心有怒意,但奈何人家是皇帝的亲叔叔,更是个老不尊,什么鸟话都敢说,什么鸟事都敢做,也只得唯唯喏喏的在一旁应付着。
倒是苦了朱挺这个主人,在普通人面前他也是风光无限,但今天嘛……也只得像个茶馆里的小二一般跑上跑下,辛辛苦苦的服侍着一众大佬,生怕有个闪失。
刘小手则更是辛苦,立于堂前,连头都不敢抬,身上一件薄薄的秋衫已是湿了个透。
云幕公主不方便以真身出现在这种场合,扮作恭清王的随从在一旁看着热闹。 只是在座的人各个奸似鬼,又岂能看不出其中端倪?眼光掠过云幕公主的时候,便故意装出惶恐的样子,显得格外的恭敬……
大堂之中,楚国人的魔球已经摆放在那里。 圆溜溜的一个铜球,两端具有铁索连接,八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分执两头,已经摆好了架势。
楚国副使张相站了出来,朝恭清王行了一礼,笑道:“老王爷,这魔球我已经带来。 该准备的也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开始?”
恭清王笑眯眯地道:“莫急,莫急,开始之前,咱们是不是先说说麒麟关的事情?”
张相装作惊讶的样子,道:“老王爷,这个还有什么好说的吗?前些日子。 田大人当着贵国皇上的面,就已经许下重诺。 只要贵国能破解这魔球奥秘,鄙国自当撤出麒麟关。 怎么,老王爷旧事重提,莫非是怕我们言而无信吗?”
恭清王笑道:“张大人岂不闻国争无然诺这句话吗?呵呵,所谓口说无凭啊,依本王之见,在破题之前。 咱们是不是立个契书什么的?”
张相笑容可掬,道:“哎呀,老王爷这可是为难我们了。 这契书嘛,写来容易,只是敝国国玺尚在楚国帝都,这要立契书的话……呵呵,没有一两个月地时间,这事情怕是办不妥啊!”微微一顿。 却又怪笑道:“老王爷,依照咱们先前的约定,这破题地期限就在眼前。 您老人家忽然提起这个契书的事情,倒是让我……呵呵,是不是贵国依旧找不出破题之策,便故意拿这个契书的事情来拖延时间啊?呵呵。 老王爷莫怪,我只是奇怪,这契书的事情早不提晚不提,直至此时才提……”
恭清王是老狐狸不假,但这张相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其实两人心中都清楚,麒麟关也好,麒麟关前的那片草场也罢,都是兵家重地,无论这魔球的赌约谁输谁赢,输地一方是决不会践诺而行的。 恭清王此时提起。 不过是想恶心一下楚国人罢了。 而张相毫不相让,寥寥数语。 却是反过来将恭清王恶心了一下。
一旁的工部尚书见自家的老狐狸没占到便宜,又生怕他老人家当堂发飙,慌乱站出来打了个圆场。
恭清王被人反将一军,心中羞恼,却也咬牙忍住,心想等刘小手破了你这悬题后,老夫再慢慢消遣你们这帮楚国的兔崽子……
过场话说完,张相便问炎朝户部尚书,道:“袁大人,请问贵国破题的是一位高人。 ”
户部尚书袁天明一指刘小手,道:“田大人,张大人,敝国能破魔球奥秘的便是这位刘小手师傅了。 ”
田奉贤虽是正使,但这般场合下,他却是很识趣的让张相站了出来。 而张相早就注意到刘小手,当下笑道:“袁大人,可否容我问这位刘小手师傅几句话?”
袁天明笑道:“张大人请便……”一回头,看向刘小手道:“刘师傅,过来好生答话。 ”
刘小手虽然怕见官老爷,但怕地是炎朝的官老爷,对这楚国的官员嘛,却是不怎么在乎。 当下走了过来,只略略拱手,道:“鄙人刘小手,见过大人。 ”
张相紧紧的盯着他,道:“刘师傅,敢问师承何处?”
刘小手淡淡道:“我就是玲珑阁里的人,区区一个小学徒。 ”
张相便装作惊讶的样子,道:“刘师傅是玲珑阁地人吗?这可奇怪了,贵阁大长老也参不破这魔球的奥秘,如何你一个小小的学徒便能……”他这话里的意思已经说到,这下半句便没有说出。 倒是让一旁的朱挺老脸一红……
刘小手不由轻吸了口气,心想,段公子果然神人,早就猜出楚国人会找一切的机会来盘我的底……那么我下面应该怎么做呢?嗯,是了,段公子说言多必失,说不如做。 还得装出一付不屑之极的样子,将对方的胃口吊起来。 待破题之后,再将那关键的一句话说出,然后抽身便走,不给对方如何追问地机会……
“这位大人,不就是一个魔球嘛,破便破了,问这么多做什么?”刘小手双眉一样,便显出些不耐烦来。
一旁地袁天明便故意皱了皱眉,道:“刘师傅,如何这般与张大人说话?忒没规矩了……”嘴中叱着刘小手,心中却想,要是那位段十三亲自破题就好了。 连侯家小公爷都敢殴打的煞星,不知道敢不敢照这楚国使者地脸上来那么一记?
张相依旧紧紧的盯着刘小手,似乎要将他看个透彻。 嘴里却道:“无房无妨,若能破题,便是天纵之才,与我们这些凡人面前,再是狂傲也不为过。 ”微微一顿,看向袁天明道:“袁大人,那就请这位刘师傅开始破题吧?”
眼看着刘小手从容的走向魔球。 满堂之人俱都屏住了呼吸。 虽说众人早已经得知刘小手有十成地把握破题,但事到临头时。 心中却愈发的紧张。 同时,紧张之中又有无限的好奇,这魔球的神奇已是难以言喻,那么这破题的方法会不会同样的神奇呢?
这满堂的人有文官有武将,文官们最爱胡思乱想,脑海里便浮现出刘小手刘神仙会手掐仙诀,凌空画出隐闪金光地符咒。 然后轻轻吹上一口仙气,这魔球便应声而开!而武将的脑子没这么复杂,便想这刘小手该不会是武曲星下凡吧?化掌为刀,运起先天内力,然后来个凌空一刀斩……
刘小手自然不会什么仙诀,更不会什么先天内力,他只是在手指间夹着一根削尖了地鹅毛管……走至魔球前,他微微一笑。 看向两边的侍卫,道:“几位老兄,用不着这许多的人,留下两位将这铁链拉直便可,其他人让出地方,也好让众位大人看的清楚一点。 ”
那些侍卫依言散开。 只留下两人各执一端铁链。
刘小手面上虽然轻松,心中却也自揣揣,仔细的打量着魔球时,心中便想,段公子说的那个孔洞也不知有没有。 若是没有,今天我刘小手怕就是要交代在这里了……他屏息凝神,用手轻抚那铜球,待翻转至另一边时,他猛然松了口气。 在那铜球表面,赫然便有一个奇怪的孔洞!
这孔洞极为奇怪。 其实只是一个微微凸起地圆点。 也不知是什么物事做的,摸上去的时候极有弹性。 而且说是孔洞。 其实只隐约有一道细缝,若不仔细看,极难发现。
他这一番观察不要紧,炎朝官员却是心都提了起来,恭清王便忍不住站起身,道:“刘……刘小手,可有把握破题?”
刘小手微微一笑,朝恭清王行了个礼,却又想起段十三的交代,傲然道:“老王爷放心好了,破题不过举手之劳。 只是原以为这所谓魔球会更精妙一点,所以便多看了一眼,但细看之下……哼哼,实在是让在下大失所望。 如此粗糙的工艺,也敢称为魔球?”
张相闻言,眼睛一亮,道:“莫非刘师傅还有更好的工艺吗?”
刘小手轻声一笑,却不理他,但脸上表情却是极为不屑。 张相看在眼里,手心便沁出一些汗来,心中亦知,这魔球今日已是必破!不过,他并不在乎这个,与魔球被破相比较起来,他更在意这个突兀而现的刘小手!
刘小手环场一鞠,高声道:“列位大人,且看小手破这魔球!”话音刚落,他取出手指间的鹅毛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刺向铜球上的孔洞!
随着他这一刺,不少人都紧张的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瞪园双眼,便欲看个仔细。 只是那鹅毛管实在太细太短,且刘小手掩饰的又好,众人仍在想着究竟会出现什么样的神奇效果时,那滴溜溜圆的铜球忽然无声无息地从中裂开,随即掉落青石铺就的地面,发出哐啷的脆响!
除了楚国人,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难道……这就结束了?十几个大力士都拉拽不开的魔球,他这么轻轻一点,就这么轻易的分开了吗?
刘小手谨记段十三的吩咐,看向张相,不屑的笑道:“雕虫小技,焉敢在我大炎国民之前显弄?不是我小瞧你们,便拿这所谓魔球来说,恰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如此这般,也敢四处卖弄?真是贻笑大方啊……罢了,这位大人,小手送你们一句话,这便是:天道可窥不可亵!且好生记住吧……”
这话说完,他竟是趁众人迷糊时转身便走!
天道可窥?张相什么话都没听仔细,唯听清楚了他最想听到的话,当下心情澎湃,脸上一颗肉痣竟是涨的又红又亮!
【继续感冒中,熬出了这一章,有疏漏地地方,各位大大体谅一下。 有好转地迹象,总算不再无休止的流鼻涕了,希望明天能多码点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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