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把钱票和符拿给王晓初,余光瞥见门口二人,竟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她们点头寒暄道:「两位出来赏月倒是好兴致,不过夜深了,容易有不乾净的东西。方才贫道已经将妖物降退,暂时不用担心。」元玠她们看东家有些尴尬的拉拢衣襟遮掩光裸的身子,而且还遮不住那双曾被她们羡慕的腿,急得俩姐妹奔过去护住他,瞪着道士呛道:「你胡说什麽,敢欺负我们东家!」「你才妖魔鬼怪,我报官!」
「别、别以为我们女人好欺负的。」话说着,陈瑔跟元玠各拿旁边的花瓶和烛台充当武器逼退道士,道士无从辩解,明白自己是被误会了,眼看她们要把东西砸过来,一手在袖里拈了定身符要施展,就听床上男子出声喝止。
「好了。别打他,他说得没错,确、咳咳,确实有妖。」王晓初把床帷放下一边,无奈道:「两位姐不必担心,道长确实是要来救我,但他打坏东西我叫他赔。呃、不过他是帮了我们,所以这钱也不必收了,两相抵消吧。」他把钱票拿给俩姐妹,请她们还给道士,再请姐姐们叫仆人烧水让他净身。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道士说:「虽然我无法留下帮你捉妖,不过这几日我还有个朋友会来,略通法术,武艺不错,你可向他报上我的名字,他会替你想法子应对的。」王晓初喊道:「我哪知道你叫什麽。」道士回头走近他,优雅伸出一指轻触在他眉心,登时王晓初好像感应了什麽而低喃:「陆松禕?」道士点头:「是我不错。那麽,贫道要先告辞了。」语毕,陆松禕走出室外,云开月现,他的身形一晃眼好像幻化成一头鹿,眨眼就灵敏迅捷的跳走了,一跃数丈,瞬息间已不在眼界内。王晓初獃了,表情木然眨了眨眼,自言自语:「我怎麽有种预感,风雨欲来的预感。」宋镶是妖怪的事未在云来坊传开,元玠和陈瑔二人的口风特别紧,对外一律编了说法交代了宋镶的去处,虽然有人怀疑有人可惜,觉得新来的还没来两天就要走,但日子是照常在过,很快就被淡忘了。
而那对一同卖艺的好姐妹算是识相的没有追问王晓初那晚的事,王晓初也懒得解释,就这样又到上元节,王晓初那日休店带着大夥去庙里进香祈福,然後就各自散了与亲友过节去。店里每个人都有家人,连他赎回来的女子亦都有自己要过节的对象,就算她们相邀他也会婉拒,其实是心里怕别扭。
再者那几位姐姐们都是双双对对,他也不想去坏人家好事。幸好这期间店里只有几个散客,而且也出门过节了。剩一个刘小六陪他,这孩子老家在外地,腊月时提前休假返回老家过年,这会儿待在店里帮忙,是个勤奋的小少年。
小六坐在空的桌席上吃王晓初做的炒饭和菜汤,吃饱了过来柜台报告:「东家,我吃了。你不吃麽?」王晓初慵懒盯着门口回说:「吃得够饱麽?你在长大,得多吃。吃不够我再去烧盘肉来。我还不饿,没什麽胃口,不必管我。」「噢。我吃很饱,东家烧的菜很好吃。」刘小六天真的夸赞道:「以後我找媳妇儿也要找厨艺和东家一样好的。」王晓初听这话想起一个人,心情不悦,斜眼睇他质疑说:「要是你喜欢的人烧不了好菜,你就不要他了?你就为了吃而娶媳妇儿?这能一样重要?」「唔……」刘小六皱眉认真思考,王晓初自个儿也思量了会儿,笑容微涩笑说:「罢了。说不准还真是一样重要的。我以前也觉得给我好吃好住好穿好睡的人就好。你东家我啊,可是到过一个很神秘的地方,那儿什麽好的东西都有,每个人都貌若天仙,大家都深藏不露。听说很多人想去还没门儿。」刘小六抓了抓头问:「咦,那东家你怎麽在这儿啊?不在那个神秘的地方享福。」「呃,因为、我跑出来了。没想到那是一座奇怪的山岭,无坡无路,走到尽头都是悬崖绝壁。」「哇,那东家怎麽下得了山?」刘小六毕竟还是孩子,而且还是更偏僻乡下过来讨生活的孩子,当下一点怀疑也没有就信了常人不会信的东西。他眨着一双眼等王晓初说下文,王晓初昂首轻哼,得意道:「那还用说,我这样厉害的人,多少也学了些绝活。那时我施展驯禽术,召来了一只大白鹤,我就骑着白鹤下山啦。」「真厉害。」刘小六认真鼓掌,王晓初笑着摆手说那没什麽。
他绝对不会告诉刘小六真相是确有其鹤,但他当时走投无路是被那只巨鹤给叼着送下山的……多丢脸。
刘小六瞄到有人进店里,立刻跑出去迎客:「二位客倌是用饭还是住店?」王晓初走出来看了眼门外,惊讶瞪大眼,手忙脚乱的躲回柜台底下,刘小六跑进来喊:「东家,客人要住店。咦?东家你做什麽蹲这儿?」王晓初捏着鼻子回话:「我东西掉了。你去忙,我自个儿找。」他蜷缩身子蹲在暗处,听刘小六带人去住房,良久之後才探头查看,拍胸脯吁气道:「真是活见鬼……过个年什麽乱七八糟的都上门了,妖怪、道士,还有……」是颜萍羽,身边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虽然男的依旧是冷淡如霜的样子,少言寡语,可是看背影是手挽着手上楼,亦算是相当亲昵了。
「呵。」王晓初莫名失笑,想起温玉鹤曾提过颜萍羽有家人,东莺也说过颜萍羽爱的是女人,可是他还是自己厚着脸皮蹭上去讨好、去喜欢。他突然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