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是笨到没药救了!”
“不要,不要说了……”
“我不会带你走!下去!”
刘熤飞拉他,想把他拉到外面去,傅向珀却大力挣扎,紧紧揪着他的衣袖。
两人一阵拉扯,刘熤飞被逼急了,大力一推。
傅向珀一阵天旋地转,竟被推出马车外,跌坐大街。
街道仍旧清冷,但少少的路人与马车旁的侍卫都看着他。
他的包袱被丢出马车,砸在他怀里。
看见自己露出的足踝,他心一紧,羞耻感涌上。
什么东西飘落在身上。
“穿上你的裤子,难看死了。”
傅向珀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要看我。
不要看我。
视线像刺,扎得他好痛。
不止没用,还下贱,没有一辈子,不会在一起。
因为配不上。
“啊啊啊啊!”
不要、不要,不要这样对我!
我很努力了、很努力了!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不要嘲笑我,不要伤害我!
我只是想要你对我笑,对我好,仅此而已……
一瞬间天昏地暗,傅向珀仿佛沉入黑暗的冰湖,被结冻的冰割得鲜血淋漓。
哭到喘不过气,痛到几乎撕裂。
他看不见远走的马车,听不见远方传来叫唤他的声音。
眼前有好多人影,一直在笑,或者鄙夷,就算闭上眼也挥之不去。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
我知道你们怎么看我的,我一直知道、一直知道!
没人喜欢、众人看轻的傅向珀,永远不会有人肯定,永远被嘲笑。
我只是,只是想要有人温柔的看着我而已,只是这样而已啊!
晕眩、喘不过气、混乱、剧烈的痛,耳边谁一直在吱吱喳喳地交谈。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我已经承受不了了。
傅向珀不断嘶叫哭泣,直到坠入彻底的黑暗。
刘熤飞不耐地等待。
一心想速速离开乐笙,偏偏何公公忽然急着要上茅厕,现在停在半路等候,连城门都还没出。
破风声传来,刘熤飞心一惊,升起几许心虚。
“熤飞,你下来。”马车外震怒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刘熤飞下马车,苦笑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我以为你赶不及送我。”
“我是赶上了,却看见让我心灰意冷的事情。”言千云失望地看着他。
“还真是不巧。”刘熤飞沉吟片刻,低声问道:“他有平安回去吗?”
一个问题换来言千云责怪的瞪视。
“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相处得不错,说只是交交朋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你要我怎么跟向琰交代?”
“有什么好交代,这是你情我愿、互取所需罢了!我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要听我的话放弃继承、要爱上我,都是
他自己的选择!”
言千云气得发抖。
“如果你没办法回应他,那么一开始就不应该招惹人家!我一再对傅家保证你的人品,就算你一开始是别有居心,我
也相信你会有分寸。就我所知傅向珀很信赖你,供你吃、供你住、什么都听你的,对你好得连向琰都吃味,他没有对
不起你,你这样折辱人家,简直是狼心狗肺!”
“你竟然这么说我!我们这么久的交情,我是怎样的人你会不清楚?”
“对!我竟然没发现你的良心老早被狗咬走了!枉费我当你是兄弟,果然是我高攀不上!你堂堂一个七皇子,其他人
在你眼中都是贱命!草民不过是个小老百姓,没那个好命和你有交情!”
兄弟般坚固的情谊,竟因为这件事产生裂痕。刘熤飞又气又急,天生的傲气让他拉不下脸,继而回击:“谁稀罕!要
不是你手里有父皇御赐的金牌,我何必站在这里让你指鼻子骂我!我才不屑和你结交!”
言千云听他这样说,当下掏出那块金牌丢到他身上。
“帮我还给皇上,就说言千云命贱,不配拿这种金牌控制当朝最受宠的七皇子。”他沉声说道。
刘熤飞脸色一变,想不到千云如此认真。
“你在说什么?你真要跟我划清界线?”
“对,我没你这种狠心的朋友。”
“你才狠心,我是你的好兄弟,我们一起经过多少事,你竟然这么轻易就说要绝交!”
“你觉得受伤吗?有人比你更受伤!在你明白自己做错什么蠢事之前,就让我们各走各的,以后碰面也不用打招呼了
!”
“我不明白!我让傅向珀放弃继承有什么错!我只是像过去一样替天行道而已!”一番话说得自己也心虚不已,傅向
珀泪湿双颊的模样浮现,他知道他伤他很深。
“傅向珀是坏人吗?我想你比谁都清楚,你究竟是在替天行道,还是在欺骗玩弄别人。我对你的所作所为很失望,本
来以为你和一般贵族子弟不一样,结果是我看走眼了,我们终究是不同层级的人。”言千云继而开口道别:“一路顺
风,七皇子。”
“你!”
一闪眼便无言千云的身影。
“言千云!”
千云一字一句都像响雷劈下。
他是在替天行道吗?
其实他早明白傅向珀不是传言中那样的败家子。他只是不服输,不相信解不开傅向珀对继承的执着……
可是傅向珀的单纯诱人是最大的意外,让他丧失理智,所有的计划都失去控制,他不是存心要伤害傅向珀,可是连他
自己都不明白怎会将自己推入这样的境地……
“七皇子,方才那是言公子吗?他来送你?”
刘熤飞收起御赐金牌,转身看向从茅房回来的何公公。
“嗯,他走了。”交情破碎。
“那我们上路吧。”
刘熤飞点点头,默默回到马车上。
马车驶在石子路上,喀啦喀啦震动着。
他从腰间锦袋里掏出一块劣质的绿玉,轻轻抚摸着。
他一直佩戴在颈上未曾拿下,红线却在今早断线。
玉佩的光泽闪动,想到傅向珀为他戴上时,脸上的满足与雀跃。
傅向珀的喜欢,他并不讨厌……
想到那人全心全意的感情,眼里满满的只有他……
刘熤飞心里一紧,轻轻把玉佩收回锦袋里。
七.
渐渐转醒。映入眼帘的,是向琰写满担忧的脸。
“大哥,你醒了。”傅向琰松口气,放心许多。
傅向珀有些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怎么了。
“没事了,大哥,没事了,醒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