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没想到长得如此娇嫩的女子是个聋子呢,赵夫人当真是福薄阿。”林柔看到赵梓颜不仅没有因为她的话露出心虚不快,连眼睫毛都不再眨一下的便继续吃,很是不忿。在精神病院那种环境下待了多年,林柔的心态已经不是正常人可以比拟的了,在刚才突兀的话语传出后,餐厅出现短暂的凝滞后恢复如常,众人仿佛都没有听到她的话,她也就越发的放肆了。
赵梓颜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厉色,“福薄”这个词令她心底一颤,想起前世魏语端的遭遇,面上浮上一层冷硬,忆起宫黎皓的话,唇角上扬,露出浅浅的笑容:“说起福薄,谁比得过安夫人您呢?”
拿起餐盘旁边的纸巾,赵梓颜优雅的擦拭嘴角,对上林柔阴沉下来的脸,淡淡的笑道:“谁不知道安夫人年轻时也是个美人胚子,与舅妈堪称‘绝色双珠’,可惜安夫人没有舅妈命好,嫁给了人面兽心之辈,不仅自己进了疯人院,更是将如花似玉的女儿逼上了绝路。安夫人不知道吧,当初安华先生可是卷走了安朵儿全数家财,将她卖入窑子换了巨资出国享福去了。阿,是我疏忽了,当时的安夫人精神不正常,肯定不知道的嘛。老公,我这嘴巴真是欠打,怎么能对长辈说这样的话呢?”
“我觉得说的很好。”宫黎皓松开紧握的左手,在林柔出言讽刺的时候,他就想叫人将她撵出去,可看到身边的小女人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硬生生忍了下来,没想到林柔如此没有眼力劲儿,竟然将魏语端牵扯了进去,他刚想替赵梓颜出头,对上她投过来让他安心的眼神,他便放手让她去解决。没想到,这个小女人的嘴巴也是毒辣的,瞧瞧这字里行间不带任何的辱骂字眼,便将林柔心窝子里的痛楚给软绵绵的提了出来,单看林柔苍白的脸色,急促的喘息,他就知道,赵梓颜成功了。
林柔孱弱的倒在身旁宫银霜的怀里,浑身僵硬,四肢有些抽搐。宫银霜哪里见过这种场合,吓得小脸苍白,“啊”一声尖叫,将林柔推翻在地,想到不妥,又扑到她身前,结结巴巴的问:“林姨,你,你怎么了,你的药呢?”哆嗦着小手胡乱的在林柔的身上摸索着,可惜,林柔周身上下一个口袋都没有,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萧丹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虽然对林柔不满,来者是客,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现,慌忙叫佣人去请郑医生。
萧雨快走几步来到林柔身旁,急中生智掐她的人中,在她缓过一口气的时候,喂林柔喝了几口水,林柔总算停止了抽搐,黑白分明的眼珠瞪得大大的,恶狠狠的盯着宫银霜,吓得宫银霜坐在地上向后猛然倒退了几步,眼眶微红抽泣起来。
姜琦看林柔控制住了病情,高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美目一扫,横向赵梓颜:“弟妹,我本不想说,可是作为你的嫂子,我不得不说。你这儿媳妇当真是太目中无人了,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吗?你看看,都差点闹出人命了,她一点愧疚感都没有,萧家如此家教森严,怎么会容下这样品德败坏的人?”
“大嫂,先看看林柔的情况怎么样,你看,郑医生来了。”萧丹霖顾左而言他,将姜琦的注意力拉到倒在地上的林柔身上。对着佣人使眼色,早有人上前将宫银霜送了回去。宫银霜今天在这里吃饭,纯属是陪萧雨和林柔,从萧雨住在宫家开始,她隔天差五都会在萧丹霖这里吃次饭,今天,小姑娘无缘无故被吓哭,梨花带雨的回去后,不知道宫天齐那边会如何闹腾呢,想想就觉得头痛。
郑医生是凤静专门护理宫老爷子身体的医生,擅长中医。因为宫老爷子的身子虽然硬朗,但老人家总会出现一些问题,吃西药对身体的毁坏比较大,因此,宫天华在凤静的时候,专门聘请了擅长中医的郑医生长居凤静,照料宫老爷子的身体。郑医生看到躺在地上身体不太协调的林柔,掀开她的眼帘查看一番,将手扣在她的手腕处号脉,片刻后道:“这是轻微癫病,受刺激怒气攻心导致犯病,应该是怀孕的时候落下的病根,二十几年了,虽然近段时间调养的不错,犯的比较少,却没有根除,药不能断。”
“林姨忘记按时服药了,等下我会督促她吃了药好好休息的。”萧雨柔柔的语音响起,美眸里满含担忧。
“是要好好休息,让她躺床上缓缓,现在四肢一定酸软无力,需要时间恢复。”
郑医生说完后,与众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听到他的话,萧丹霖命佣人将林柔送到客房,好在这栋别墅内的房间比较多,佣人也经常打扫,不至于临时腾不出林柔休息的地方,再令她颠簸家中病情。赵梓颜一直在旁听着,好在有宫黎皓督促她,才忍住了没有笑出声,这是不是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林柔被送走后,萧丹霖率先坐下,姜琦随后,宫黎皓拉着赵梓颜也重新回到自己的席位。萧雨盈盈浅笑,她为了救林柔,离自己的坐席比较远,此刻看着他们四人慢条斯理的吃着面前的食物,也不觉得尴尬,缓缓走到自己的座位。五个人各有心思,饭桌上的气氛很微妙。萧丹霖没有开口说话,姜琦也没有随意开口寻赵梓颜的麻烦。
直到喝完最后一口汤水,萧丹霖才边擦拭嘴角边笑道:“大嫂,饭菜合口吗?”
姜琦也停下筷子,优雅的将饭渍擦去,笑着答道:“很不错,很久没有吃如此辣的食物了。”她很少吃辣,这个萧丹霖是知道的。可是她知道,萧丹霖的问题饱含深意,至于是什么,很快就会揭晓了。
“是阿,挺辣的,梓颜喜欢吃辣,我特意令厨房换了她喜爱的口味,因为提前不知道大嫂会来……”萧丹霖面露歉意,接着道:“明天,一定为大嫂准备满意的餐点。”
“咱们都是一家人,妯娌之间,不用如此生疏,我去看看林柔。”姜琦推开椅子站来起来,深沉的眸子看向赵梓颜:“你这媳妇儿,我看就是个聪慧机灵的,讨人喜欢。小雨呀,你要多学着点。”
“妈,瞧你说的,梓颜是嫁了人,女儿现在是学不会的。”
赵梓颜之前萧丹霖与姜琦的谈话,反应过来,心里很是激动,她以为,萧丹霖对她不是很喜欢,两个人的关系不温不火。可是刚刚的事情,萧丹霖明显是站在她这一边的,如果不是萧丹霖的故意庇佑,这将长辈气病的大帽子就盖在了她的头上了,虽然这是事实。
再听到姜琦与萧雨的对话后,赵梓颜心中就不是滋味了,言外之意,萧丹霖,你儿媳妇儿可不是个善茬,今日她敢气病了林柔,明日指不定就骑到了你的头上了。萧雨回复的很有技巧,赵梓颜的花花肠子是因为结婚了要面对婆婆,她没有婆家,自然是比不过赵梓颜的。瞧这母女俩一唱一和的,将矛盾点扯在赵梓颜与萧丹霖身上后,相携着离去。下意识的看向萧丹霖,想从她的脸上分辨出她的心思,可是,她失败了。
很快,餐厅里的人就剩下萧丹霖,宫黎皓和赵梓颜。赵梓颜刚刚高昂的斗志在面对沉默浅笑的萧丹霖时,很快的熄灭没了踪影,她有些踌躇,有些畏缩,不敢与萧丹霖直视。
“梓颜,你到我的书房来,我有话对你说。”
075,不要丢舅舅的人
赵梓颜重新回到萧丹霖书房的时候,就看到萧丹霖背着她站在敞开的窗户旁边,窗户外面有零星的灯光恍惚的飘入屋内,纱幔随风飞舞。萧丹霖倚在窗户框处,专注的看着窗外的风景,直到赵梓颜缓步来到她身旁才收回视线。
萧丹霖的目光在赵梓颜身上略微一扫,便重新将视线投到窗外,对着赵梓颜轻声道:“你来了,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站在这里向外看,你也看看吧。”说完侧开身子,等着赵梓颜上前。
赵梓颜很乖巧的应了,挨近萧丹霖,向外探头,这一看,竟有些懵。原来那朦胧的灯光是从花圃传来的,从这个位置,可以将整个花圃收入眼底,而因为有纱幔的阻挡,花圃中的人却注意不到这边有人。
难道,萧丹霖是在告诉她,发生在花圃中的事情她都已经看到了吗?
想到聚在花圃中一干人等,想到林柔的癫狂,所有的这些就像上演了一场真人演绎,为萧丹霖的生活添加了调味剂。赵梓颜侧首看着身边的女强人,论城府之深,他们太小虾米了。
“妈,景色很美。”
“很美,看了太多次未免疲乏。”
听到萧丹霖如此说,赵梓颜心神一禀,她听出了萧丹霖的言外之意,女人,美貌是会衰竭的,只有才智才能独领风马蚤。一味的躲避忍让,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况且,本就处在人吃人的社会,商场如战场,冷面无私,铁血手腕当是她需要修炼的。
贝齿轻咬下唇,赵梓颜轻声开口:“妈,是我太孩子心性了,总想着有黎皓在,我可以依赖他。”
萧丹霖转头,拉住赵梓颜的手,与她一同走到沙发上坐下来。凤眸闪亮,里面隐隐带着笑意,冷硬的声线放缓,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和:“梓颜,身为黎皓的母亲,我听到你说刚才的话打心底是很高兴的。可是,身为宫氏的总经理,身为你的长辈,还是要劝导你几句。”
赵梓颜点点头,她心底透亮,萧丹霖愿意指点她,看来是对她这个儿媳妇很是满意,况且,萧丹霖的能力根本不是用语言可以形容的,她愿意和自己说真心话,赵梓颜当真是心存感激。
“梓颜,你是赵氏集团的总经理,虽然赵董事长没有从位置上退下来,但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已经放权将公司的绝大事项都交由你处理了吧?”
赵梓颜点点头,还别说,萧丹霖说的真对,赵志已经动了退位的心思,除去公司重大项目,他不管不行的,其余事情均留给她做主了。
萧丹霖看到赵梓颜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异样,仿佛她知道这些在情理之中,接着道:“可是你呢?就算你和黎皓是夫妻,不分彼此,但是偌大的企业不是说合并就合并的,打着合作的幌子,竟公司的核心信息全数交给黎皓帮你解决,不是很妥当。女人,理应自强。想当年,我也是很仰仗你爸,可是他心性洒脱,不拘不束,不喜欢牵扯到家族财产争夺中,便做了撒手掌柜,将偌大的宫氏与凤静全数交给我打理,自己去逍遥自在。少则数月,多则一年都不见人影。我也怨过,可是,谁叫我选择了这条路呢,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赵梓颜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萧丹霖,声音虽然没有任何波折,可是她听出来萧丹霖内心的凄楚与凉薄。或许萧丹霖并不是冷血的人,就像宫黎皓一样,他也会耍小孩子脾气,也需要安慰需要哄,可是萧丹霖的丈夫,宫天华常年在外,忽视了这一些,才导致萧丹霖的凄楚无从发泄,只能埋头苦干,将一干感情全数释放到工作中。
“你可能会觉得我可怜,呵呵,不要着急否认。”萧丹霖按住赵梓颜的手,打断她即将出口的话语,呵呵笑了起来:“这就是我的性格,我一生好强,喜欢独立自立,我和天华各需所需,虽然我得到了想要的,但是身心到底乏了,宫氏的产业,总要交给小辈的。”
赵梓颜的心蓦地一颤,她不可思议的看着萧丹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是说,要将宫氏偌大的家产交给宫黎皓打理吗?
“不一定是黎皓,宫家小辈里,人才济济,不是只有黎皓才能够胜任的,你懂我的意思吗?”萧丹霖单看赵梓颜的表情就可以猜出她心中所想,也不再遮遮掩掩,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何况,赵梓颜是她的儿媳,所谓一荣俱荣一损即损,她要让赵梓颜明白身为宫家媳妇的职责,并不是被动的接受男人的宠爱,躲在男人的身后,而是要和男人并驾齐驱!
赵梓颜的脑子里有些混混沌沌的,她虽然多活了一世,虽然心中有怨恨有遗憾有想要守护的,可是,在她与宫黎皓交心之后,便一味的沉浸在儿女情长中,她的眼中心中只剩下宫黎皓一人,更有甚着,连赵氏的所有她都令宫黎皓操心解决,享受着宫黎皓带给她的安逸生活,躲在他为她营造的温馨氛围里。萧丹霖与她屈膝长谈,让她错愕后产生一丝清明,她重生后的观念都随着安逸的生活产生了变化,在这一刻,被萧丹霖的肺腑之言点醒了。
“我错了,我竟然忘记了,我也是有自己使命的。”喃喃出声,赵梓颜略微呆滞的目光闪亮,她一刹那想清楚了很多事情,就像萧丹霖说的,她要成为宫黎皓的伙伴,她要与宫黎皓并驾齐驱。
宫黎皓看着赵梓颜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墨黑的眸子转向林柔所居住卧房的方向,眸光微闪,一抹深思自内滑过。他抬起笔直的腿向着二楼他的房间而去。看看天色,是不可能赶回家的,在这里住一夜也未尝不可。而且有些事情,在这里查会比较方便的。自从林柔出现后,他的心中一直很迷惑,林柔的疯病很厉害,突然间恢复如常,确实令人起疑。
按道理说,一个疯子就算恢复记忆了,那也会出现很大的空白,像这样直接奔着赵梓颜向她寻仇,说出的话有条不紊,很像被人提前调教过的。只是不知道这个背后之人是谁,真的和他们夫妻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吗?
从兜里掏出手机,宫黎皓拨通了山虎的电话。
“安朵儿的事情是谁做的,查出来了吗?”
“宫少,查到了,是何氏的裴逸。好像何友成生前与一股势力有牵扯,裴逸借助他们的人,将安朵儿从咱们手中偷偷救走。”山虎的声音里带着愧疚,宫少第一次托他办事情,都不能圆满的完成,而且到最后,只得到一个打掩护的人,连那股子势力都无法说清来源,憨厚的铁汉子面上全是郝羞之色。
“和救夫人的势力,是一伙吗?”宫黎皓对听到裴逸的名字毫无意外,裴逸就是烟雾弹,冲锋陷阵,如果这么容易就查到裴逸的背后之人是谁,宫黎皓才觉得是真的奇怪。
“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很奇怪,竟然不是一股人。宫少,我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只有一个简单的绑架,以裴逸的背景,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本事的。”在查探的时候,山虎便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可是宫黎皓没有问,他不便多说什么,趁着这次宫黎皓发问的机会,他将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至于宫黎皓是什么心思,他也不敢过多的揣测。
“恩,你找人调查下裴逸,平时做什么事情,和什么人接触,以及去处都一一调查清楚!”宫黎皓的手指略微弹动几下,他补充道:“萧雨你也查一下,下次她与裴逸见面的时候,告诉我。”
宫黎皓的心中已经确定了萧雨的嫌疑,肯定她和裴逸往来,苦于没有证据,这次回凤静,他就是奔着萧雨来的,想从她那里查查是否留下的有蛛丝马迹。收了线,宫黎皓缓步走出房间,来到宽阔的过堂。趴在栏杆上向对面上层看去,萧丹霖的房间在那里,赵梓颜进去了有一段时间。
“孩子,看来你是明白了。”萧丹霖面上的笑容发自内心:“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了,你去找黎皓吧,免得他怪我将你扣压的太久了。”
好在赵梓颜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就是娇羞万分,也能坦然的面对萧丹霖的调侃,不似以前,会脸红羞涩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妈这是在撵人了?”
“你这孩子,呵呵,妈还有点事情需要处理,对了,你的肚子……”萧丹霖饱含深意的目光在赵梓颜平坦的小腹扫了一圈后,停留在她的脸上,剩下的话语不言而喻。
“妈……”赵梓颜感概,姜还是老的辣,本以为脸红耳赤已经离她远去了,谁知这萧丹霖再次将她秒杀了。松开萧丹霖的手,赵梓颜垂下头,用蚊子哼哼似的声音道:“我先回去了。”说完,快速的走出房间,身后传来萧丹霖的欣慰的笑声。
赵梓颜走出萧丹霖的书房后,小心脏依旧在碰碰的乱跳,脸颊渲染的红润没有消退。她辨认下方向,向着楼下宫黎皓的套房走去。低头步子迈的很快,她仓促的来到宫黎皓的房门外,房门虚掩,心里很是感动,这是在等她回来么。
止不住对他的思念,从与萧丹霖的谈话中,赵梓颜明白宫黎皓为她做了很多事情,身为宫家的子孙,特别是长子,他身上的担子很重,他不回凤静居住,完全是因为自己。萧丹霖已经隐晦的指出,他们总要搬回来。回到凤静,她就会被扯进凤静的事事非非与宫氏的掌权争夺,平静的日子将不再存在。
她要趁着现在将自己的羽翼锻炼的愈发丰满,可以展翅翱翔。
推开房门的刹那,赵梓颜听到门内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仔细辨认,是萧雨。手下意识的顿住,赵梓颜眼眸微闪,侧首仔细的倾听。
“皓,下周的宴会,你陪我出席好吗?”
“你知道的,我有洁癖,如果不是爸的指示,我根本不会去的。”
“皓,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陪我去的,我只是出了一趟国,你怎么变化这么大?”
赵梓颜没有听到宫黎皓的声音,她稍微将门缝推的大一些,便看到宫黎皓背对着萧雨而站,眼睛穿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满天繁星。萧雨站在他的身后,洁净的脸上布满委屈的潮红,这与她平时清冷的模样很不相符。赵梓颜放在门框的手有些抖,很快缩了回来,深吸一口气,打算推门而入。
“小雨,我只是你的表哥,梓颜是你的表搜。”所以,请看清现实。宫黎皓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沙哑,他没有回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他回房间没多久,萧雨就追了进来,刚开始他以为是赵梓颜,很是欣喜的等待小女人的临近,可不属于赵梓颜的淡雅香气让他很快意识到来人是谁,他的期盼落空,很是恼怒,话都懒得说。
他以前竟然没有发现,在讨厌一个女人的时候,会觉得她如此的恬噪,心里对她的不耐滚滚而来。这一刻,他越发的想念他的小女人。
“表哥?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叫过你一声表哥,你也没有叫过我一声表妹,现在为什么要分的如此清楚?是因为赵梓颜吗?”最后几个字,萧雨咬得极重,声音一如往常的轻柔舒缓,可是赵梓颜依然分辨出她的情绪波动,话语中的怨愤:“只是一份渴望不可及的亲情罢了,不要也罢,我马上离开!”
赵梓颜忙向一旁躲闪了下,与此同时,萧雨冷着一张俏脸,转身用力的踩了下高跟鞋。
“啊!”女子尖锐夹杂着痛苦的叫声传来,萧雨由于气愤,脚下的力度一时没有掌握住,近7cm的高跟鞋跟硬生生被她踩断,脚踝狠狠的崴在了地上。她身体不稳,向着宫黎皓栽去。在挨在宫黎皓身上的瞬间,双手倔强的推在宫黎皓的背上,隔开他们的距离。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本因为怒气通红的脸颊,此刻苍白毫无血色。
宫黎皓转身半环住萧雨,剑眉皱起,墨黑的眸子扫向青紫一片的细嫩脚踝,面露凝重:“快别乱动,别伤了骨头了。”蹲下身子想要查看萧雨的伤势,哪只再次被萧雨推开。
萧雨倔强的咬着唇畔,声音冰冷异常:“我有洁癖,别碰我!”说完,将脚下的高跟鞋脱下随手丢到旁边,一瘸一拐的向门外艰难的迈步。刚走了两步,身体一个腾空,她被宫黎皓拦腰抱起,抬起雾气氤氲的水眸,瞅着宫黎皓严肃的俊颜,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的扬手抚摸上宫黎皓光滑的下巴,目光痴迷眷恋。正待她想将手移到宫黎皓的侧脸时,竟被宫黎皓一个撒手扔在地上,她扶着宫黎皓的胳膊勉强站稳,柳眉倒竖,准备娇嗔的埋怨宫黎皓时,被他脱口而出的称呼惊的愣了愣。
宫黎皓看着站在门外走廊的赵梓颜,深情闪过一抹慌乱,下意识的,将萧雨放在地上,焦急的呼喊着赵梓颜的名字,向她走近两步,想要解释:“梓颜,我,她……”
他竟然向做错事的孩子,一时慌乱异常,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萧雨反应过来,心里直直感叹,当真是太凑巧了。瘸着腿,面上换上一副娇弱的坚强,她轻柔的嗓音里带着歉意:“梓颜,我不小心伤了脚,皓才会抱着我回房,你不要误会了,如果你不高兴的话,我可以自己走的……”说到最后,恰到好处的红了眼眶,眉头轻蹙,面上全是隐忍的痛苦。
尼玛,不是老娘亲眼看到,你这样解释我才会误会!赵梓颜心中捧腹,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瞅了眼萧雨的脚踝处,青紫色与白皙的肌肤相形见绌,很是扎眼,乍一看,觉得触目惊心。再移到被她丢弃在屋内的高跟鞋上,眸光闪了闪,目露担忧,扬唇笑道:
“以后不要穿劣质的高跟鞋了,你也是有体面的z千金,穿着要符合身份,不然多给舅舅丢脸!”
走了几步进屋将散落在屋内的高跟鞋捡了回来,噙着柔媚的笑意,赵梓颜走近萧雨,将高跟鞋放在她的手上,对上她忽白忽黑的俏脸:“慢走不送,楼梯拐弯处有垃圾桶,就帮忙丢掉,谢谢!”利落的转身,挽住宫黎皓的臂弯,扬起明媚的笑颜:“老公,回房,我有秘密告诉你哦。”
“好。”宫黎皓长吁一口气,好在没有引起误会,若是因为那一丝怜悯惹得他的宝贝生气,就得不偿失了。此刻他的心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哪里还去想萧雨如何从此楼梯下去再从彼楼梯上去回房的问题。
萧雨在凤静的住处,与宫黎皓对立,只是走廊不通,同在二楼却需要从不同的楼梯上去,伤了脚踝又光着脚的她想要回房,当很是要经历一段长长的痛苦才能到达。赵梓颜就是知道这个,才会将宫黎皓直接拉回房间,大门一关,她想怎样怎样,眼不见心不烦,也省得再次激发宫黎皓的恻隐之心。
娇弱的身躯气得发抖,萧雨举起手中的高跟鞋,想要狠狠地砸向紧紧合上的大门,总归是忍住了,她没有忘记,这里并不是萧家,轮不到她撒野,她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毕竟,她与萧家并没有血缘关系。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终化成一抹冷笑,她活动活动“受伤”的脚,然后将断了的鞋跟重新黏贴在鞋底,弯腰将完好无损的高跟鞋穿在脚上,迈着步子优雅的离开。
------题外话------
推荐精彩现代温馨文,安若隐的《诱妻之盛世大婚》
办公室,某男强势来袭。
“楚小姐,秘书给你送的文件,请签字。”
只是,若干分钟后,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变成了一个已婚的?
076,温馨
“老婆……”刚刚走进卧室,宫黎皓就从身后揽住赵梓颜的腰身,将脑袋搁到她的肩窝处,富有磁性的嗓音闷闷的从他的唇齿间传出,热气喷洒在她的肩膀,让她觉得痒痒的。
赵梓颜的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好看的弧度,扯着宫黎皓没有发现之际,忙换上一副翻版的宫黎皓专属表情,黑漆漆的扑克脸。
没有得到应有的回应,宫黎皓的心“咯噔”猛跳,不会是秋后算账吧?他的宝贝当真是生气了?!
“老婆,妈都给你说什么了?”宫黎皓决定换一个战术,按以往的经验,小宝贝思绪单纯,听到他问别的问题很快会将注意力转移走,然后侃侃而谈。他将声音放的更加轻柔,甚至使声音里带上了浓浓的好奇。七分假三分真,他虽是萧丹霖的儿子,到底对这个妈了解不太深,母子二人的相处模式比较怪异,如果上司v下属。她说什么他不反驳。她掏钱他办事。她拿出冷艳母亲范儿,他对上孤傲儿子范儿。总之,交心没有,疏离不少。
果然,听到他的问话,赵梓颜有反应,她双手移到腹部,将宫黎皓放在她小腹上的不断揩油的咸猪手移开,转身,走人。
宫黎皓的嘴角的笑意有点抽象了,抖动几下,似扬非扬,想了想,选择嘴角耸拉这个可以扮委屈扮可怜的多用功能。紧跟赵梓颜身后,恨不得将身体贴在她的身上,导致两个人的步履均有些怪异。
赵梓颜实在受不了有条大尾巴一直黏糊着她,想要给他点脸色看始终把持不住。眼眸闪过狡黠,在临近床沿的时候,算好距离,猛地顿足屈膝蹲在地上,宫黎皓冷不防被赵梓颜缩小的身躯绊住了,又怕踢到赵梓颜,身体不受控制前倾的时候,下意识的侧身,将腿从赵梓颜的背后移开,高大的身躯斜愣愣的摔倒在柔软的水床上。
“咯咯咯。”赵梓颜拍拍手站起来,看着将鼻子嘴巴都印在水床中的宫黎皓,笑颜如花心情舒畅。自从和宫黎皓交心之后,她都被吃的死死的,像现在这样找回场子看宫黎皓出糗的时候真的不多,一时得意忘形的越笑越大声,洁白的贝齿在壁灯的照耀下折射着星星光芒。
宫黎皓凤眸闪烁,瞥向浓浓笑意身心愉悦的赵梓颜,心柔软成一滩水。一直跟在他家小宝贝身后,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害他忐忑半天,哪里知道这个小丫头本就没有生气,只是想逗弄他让他着急罢了。想通了这些,宫黎皓借助惯性,从水床中弹跳而起,长臂一捞,赵梓颜一个不稳与他双双倒在柔软的凉意中……
饭后甜点开胃又消食,宫黎皓容光焕发,俊颜上挂满浓浓的笑意。与他相反,怀中的小女子殷红的小脸上挂满郁闷,肿胀的红唇微微撅着,可爱中又带着点委屈。
所谓风水轮流转说的就是目前这个情况,赵梓颜有种搬块石头砸了自己脚的感觉。
宫黎皓不安分的大手不知何时移到了赵梓颜平坦的小腹上,凤眸微闪一个念头自他脑海里浮现。来回摩挲了片刻在赵梓颜第次将他的手拍开时,他含笑问道:“妈是不是问你有没有给他怀上宝贝孙女?”
刚刚散去的红霞再次爬满俏脸,赵梓颜羞涩的钻入被窝,想要否认,可萧丹霖在最后确实问了这个问题,玩笑也好当真也罢,赵梓颜无从否认只能钻入被窝露出两颗圆润的黑眼珠,装傻充愣。
看着怀中小宝贝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举动,宫黎皓忍不住伸出手指点点她坚挺的小鼻子,吃吃笑起来:“家母有命我不得不从来吧,继续奋斗!”
笠日清晨赵梓颜醒来之际,由自觉得好笑,本以为第一次在凤静过夜一定会夜不能眠,没想到,她竟然呼呼大睡到日上三竿。伸手习惯性地摸向身侧的位置,触手是早已经凉掉的薄被。
赵梓颜突然清醒过来,环顾四周,竟没有寻到宫黎皓的身影。衣裙被宫黎皓叠放得整整齐齐,赵梓颜掀开掩在身上的薄被将衣服套在身上,奔向洗漱间梳洗打扮。
睡得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听到宫黎皓对她说,妈说让一起吃早餐,他先去为她撑个场子找理由,让她安心的睡觉,睡醒了再去也不迟。手上涂抹的动作越来越快,宫黎皓能为她找什么好理由?肯定隐晦的指出昨天晚上她有多么的疲惫劳累,才导致今天的晚起,她又会成为笑料了。
赵梓颜一身崭新的荷叶领奶白色纺纱裙,浅绿色的褶皱短裙,修长的美腿交叠前进,如同初春的一抹含苞待放的花苞。姿态优雅的步入大堂的时候,萧丹霖与姜琦相隔而坐,茶几上摆着拼凑的小点心,二人面前各放着一个瓷杯,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饮品。看来早餐是已经吃过了,赵梓颜暗暗想着,扬声笑着像萧丹霖与姜琦打招呼:“妈,舅妈。”
声音恰到好处,凑巧打断她们的谈话,又不至于太突兀。
萧丹霖循声看来,看到赵梓颜打扮得体,脸色红润,很是满意,笑容里含带了别的韵味。如果此刻赵梓颜知道是身上的穿着使得萧丹霖对她的满意更进了一步了时候,一定会躲进屋内无语望天的。看来宫黎皓不愧是萧丹霖的儿子,就算两个人有不小的隔阂,在衣着品味上有着惊人的相似。
“哎哟哟,看来不是自己家的床就是睡的不舒服呀,硬生生从暖烘烘的被窝里起来,很难受吧?”姜琦笑的眼睛都快看不到了,说出的话调侃意味浓重。
赵梓颜经过与宫黎皓双修双炼,脸皮都快磨出茧子了,这种程度的调侃如同鹅毛轻轻落在身上,她连眼睑都懒得抬一下更别说去羞涩在意了。
“舅妈是不是受委屈了,妈事情比较忙,怠慢之处您见谅。好在舅妈的化妆水平不错,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呢!”赵梓颜说着话已经走到了两人身侧的另一个独立的沙发坐在了那里,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宫黎皓的身影,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姜琦也非寻常人,被赵梓颜推太极似的将话语给还了回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也没有放在心上。端起茶几上的饮品呷了一口,换上慈爱的笑脸,慢条斯理地道:“梓颜真是关心舅妈,舅妈老了,不比你们年轻人睡瘾大,这不天刚刚亮就起来在后院转了老大一会儿,刚刚陪着你妈吃完早餐你就来了。”
状似对萧丹霖说,实则是说给赵梓颜听:“小雨以前有不吃早餐的习惯,自打回国住在这里之后,她每天都按时起来,这身体呀,越来越好了,梓颜你也要改改不吃早餐的习惯了,没得落下胃病。”
赵梓颜秀眉轻挑,得,这是正大光明的数落起她的不是了,说她今天起得太晚,第一次来凤静过夜,竟然不陪婆婆吃饭,睡懒觉,简直是太没有规矩了。
这次赵梓颜并没有立刻开口辩驳,乖巧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