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宁同周芫桐俱被问的一愣。</p>
乐宁下意识地看向阿娘的方向, 然而周芫桐却是又忆起今日入宫的事由来——</p>
宫内，立政殿。</p>
周芫华正坐在榻上, 单手支着腮, 懒洋洋地伸出五指, 等着身边侍奉的宫女给她用清早采的花儿捣出的花汁儿染指甲。</p>
等到下人们通传周夫人至时, 葱白指尖上只涂好了前三只手指，她却已对身旁宫人道：</p>
“余下的一会儿再上吧。”</p>
说完, 她就让人仔细地裹好了已经涂完的指甲，朝着大殿外而去，方走出几步, 便见着了周芫桐。</p>
模样相似的姐妹, 两人的气质却大不相同, 周家这双姐妹, 曾经可是名动望安的美人, 最后一人入了皇室，一人嫁入陆家，从此让周家一跃跻身至大黎的钟鸣鼎食列队中。</p>
周芫桐温和有礼, 落落大方, 周芫华雍容华贵，美艳无方, 当这两姐妹站在一块儿时候, 唯有天穹上日月齐辉的美景可与之相配。</p>
两人目光里都带着笑意，周芫桐先行了礼，被妹妹立刻扶了起来：</p>
“如今左右无人, 姐姐就莫要同我来这些虚的了。”</p>
“先前我听闻姐姐已将孩子寻了回去，正是先前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孩子，也不晓得外甥女究竟喜欢甚么，便从宫中命御厨特搜罗了宫中的御膳方子，今日正好劳烦姐姐一同带回去。”</p>
周芫桐笑着劝道：“不必如此费心，先前宫中往陆国公府赐了诸多名贵食材，我与必珩、阿宁皆是心存感激——”</p>
周芫华立刻佯装要怒：“姐姐怎么跟我客气成这样？先前宫中赐下的东西是圣人的心意，如今我也要给外甥女送些礼物，让她感受姨娘的关怀，不成么”</p>
周芫桐哑然失笑，瞧着妹妹如以前一般的性子，就猜到陆懿宁定是待她极好，一时间眼中的情绪倒是更显得温柔，仿若湖面粼粼金光。</p>
两人已许久不见，过了开头的叙旧之后，话匣子一开，后面的聊天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p>
周芫华知道自己的姐姐先前与孩子分别多年，成日里郁郁寡欢，故而时不时就会喊她来宫中陪上一陪，免得姐夫陆必珩公务繁忙时，让姐姐一人拘在院儿里，越待越郁闷。</p>
如今倒好了，周芫桐找回了孩子，正好还是她先前见过，觉得挺有眼缘的一个孩子，她想着姐姐久未享过合家欢乐，便按捺了一些日子，想着过段时日再将姐姐和外甥女一并召入宫中，一家人说说话。</p>
没想到周芫桐倒是先往宫里来了。</p>
周芫华绝口不提先前许多年的事情，只与周芫桐说当下，免得又提起姐姐的伤心事。</p>
皇后好些新鲜的吃食，恰好周芫桐又是个爱女如命的，两人往日都是聊些胭脂水粉，如今有了乐宁的事情在先，倒是由食入题，很快就聊起了近些日子宫里宫外的菜肴。</p>
“阿宁的酒楼生意当真不错，这些日子我听闻宫中好些人都让宫人去外头带一二小食来尝尝。”</p>
“先前开张的时候，阿宁还有些紧张，或是担心生意不大好，脚不沾地地忙了大半个月，就等着开张那日将新菜谱出了。”周芫桐笑着应了。</p>
“说起新菜式，近日宫中新来了一御厨，做的糕点很是合我心意，姐姐一会儿也可尝尝。”</p>
“好。”</p>
……</p>
两人笑着聊了一会儿，周芫华身边的宫人果将那糕点端来了，周芫华瞧了一眼，伸手把她往自己的姐姐跟前推了推。</p>
周芫桐：“？”</p>
她有些惊讶，第一反应就是妹妹不大爱这个口味。</p>
但是转念又想，这不应当，按照自家小妹这个性子，身边的宫人定是被她调-教的服服帖帖，不该犯这样的错误。</p>
见到她面上的疑惑，周芫华扭过头，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抵着唇，对她招了招手，近距离小声道：</p>
“昨儿晚上老陆说我腰上的肉多了一点。”</p>
“所以这糕点还是姐姐多吃些吧。”</p>
周芫桐：“……”</p>
她无奈地笑了笑，看向自家小妹从红袖底下露出的一截玉白手腕，不禁开口劝了句：</p>
“圣人应当不是那个意思，你小时候身子就不大好，如今好不容易在宫中调养得不错了，能再圆润些是好事。”</p>
周芫华撅了撅嘴，低头用视线扫了自己的腰身一圈，而后点头道：</p>
“这就是我能接受的极限了。”</p>
“不可以再胖。”</p>
周芫桐笑着说她：“你啊……”</p>
周芫华赶忙转移话题：“不说我了，姐姐什么时候把外甥女一同带来？”</p>
“先前我见她的时候，她还只有这么点儿高，眉清目秀的，现在应当出落成一个与姐姐一样的美人了吧。”</p>
提到这事，周芫桐就立刻想到了阿宁同太子的那件事——</p>
见她面上露出些许为难，周芫华立即问道：</p>
“怎么，外甥女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吗？”</p>
周芫桐半晌后才点了点头，下意识地看向皇后身边那些伺候的宫人。</p>
周芫华心领神会地将人都支开了。</p>
“什么事情让姐姐愁成这样，我倒是有些好奇了。”</p>
她笑着打趣了一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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