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木已成舟,里克咽了咽口水,痛定思痛地下了个决心。
他用圆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布洛克,说道:“我愿意出去自首,不用绑我,前提是你们帮我送个东西。”
布洛克挑挑眉:“你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做交易的余地?”
里克心一横:“你以为你们能脱得了干系?这个宇宙的巴基已经被九头蛇杀了,你们又和我逃了一路,杀了那么多九头蛇士兵,在他们眼里你们和我早就是一伙的了!”
布洛克真觉得科技工作人员的脑回路和他天生犯冲。
他拍了拍里克的脑袋:“这和你让我帮你送东西有个狗屁关系。”
里克的神经反应已经被生存的艰难彻底磨平,他噎了一下,瞪着死鱼眼说:“你帮我把东西给钢铁侠,没有投向九头蛇的英雄们自然会把你们当成盟友,保护你们。”
“而我会主动引开九头蛇,”里克叹了口气,“我猜,我合作一点会增加你们成功逃跑的机率吧。”
布洛克刚想仔细思考一下利弊得失,一阵烈火烹油般的滋啦声就撞进了耳膜,安全屋外部坚硬的钛合金护罩开始摇摇欲坠。
“K30金属腐蚀剂,能在五分钟内溶解除了振金和艾德曼合金之外的一切金属。”里克说完这句话,便安静如鸡地望着前方,单薄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悲壮。
“好,”冬兵补充了一下身上的子弹,便向里克伸出手来,“给我。”
里克的眼睛微微一亮,那眼神雪亮无比,满含期待,这让冬兵身上的每一根毛发都感到不自在。
他的视线好像穿透了面前这个冷酷的杀手,看到了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故人。
他们宇宙的巴基,曾是个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不幸者,但却用自己一次次的舍身与牺牲证明,尘世依然为伟大的灵魂开放。
里克心里激荡的不安、愤怒和恐惧在此刻奇异地安静下来,他说道:“在我上衣的口袋里,你自己拿。”
口袋里只有一个闪存盘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腼腆的男人正站在实验桌前,专注地晃着试管里的绿色液体。
“那是布鲁斯,”里克自顾自地说,“他也被害死了。”
冬兵把照片塞回里克的口袋里,手臂微微用力,扯开了里克身上缠绕的绷带。
里克整了整身上鲜红的棒球服,踏着一双脏乎乎的运动鞋,举起双手走出了屋门。
两个持枪的九头蛇士兵跑上前来,举起枪口示意他跪在地上。
里克在推搡之中啃了一嘴巴的泥。他低着头吐出两颗牙齿大小的微型闪光.弹,然后他拼尽全力拉住左边士兵的小腿,趁其不备,一下把他拽倒在地。
霎时间迸发出的光亮撕扯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网膜,他们七扭八歪地呻.吟起来,时空在这十几秒内仿佛停驻了,可他们却又分明感受到有风在荡,有虫在飘。
等九头蛇们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冬兵和布洛克的踪迹已经再也找不见了。
一台毫不起眼的直升机此时才姗姗来迟,慢悠悠地降落在被毁掉的安全屋之前,螺旋桨卷落一片片绿油油的树叶。
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金发男人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坚定,沉稳,不急不缓,手持一把印着星星的红蓝色盾牌,那块金属反射着日光,赫赫的在林中明亮如火焰。
里克睁开眼睛,只能看到面前模糊的人影。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哗哗地淌着眼泪。
“队长,”里克咧开嘴角,“你来啦。”
史蒂夫弯下腰来,把里克从地上扶起来,他的臂膀依旧那么有力,好像还是那个在噩梦中安抚人心的童年偶像,还是那个在绝境中永不放弃希望的领袖。
“何必呢,里克,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史蒂夫轻叹一声,背过手示意九头蛇们暂且按兵不动。
里克耸耸肩膀,任由自己靠在史蒂夫的肩膀上,他笑了笑:“BlaBlaBla,你不会又要说教吧,你知道那没用的。”
史蒂夫直视着里克的眼睛,声音诚挚动听:“只要你肯说出那句口号,哪怕是违心的也没有关系,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九头蛇……”里克垂下眼皮叹了口气,“去死吧!”
史蒂夫背过身去,吩咐道:“把他关到死囚监狱。”
里克此时头还是晕乎乎的,忽然失去支撑,他不禁捂着脑袋晃了一下,紧接着便被一群九头蛇士兵擒住手臂,背在身后,向前押送而去。
不令人省心的阶下囚突然大笑起来。
“听着,队长!我知道这不是真正的你,无论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变成现在这幅鬼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你的!我知道真正的那个你,一定会想办法反败为胜。”
史蒂夫向前走的脚步似乎被什么绊住了,他顶着从树枝缝隙里漏下的一缕阳光,脊背有些僵直。
里克豁出去,他该死的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彻底下了地狱。
“因为,因为你一直是我的英雄!”
史蒂夫那双蓝的有些发绿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为什么,也同样落下泪来。
“你是我的朋友,此刻你不理解我没有关系,但当九头蛇让世界变得更好的那一天终于到来,你会心悦诚服地说出那句口号,九头蛇万岁!”
说完,他一步一步登上飞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直升机向湛蓝的天空飞去,搅烂了软弱的浮云。
八百米外,潜伏在草丛中的冬兵紧紧攥着高倍望远镜。
看着史蒂夫远远离开,他一把捏碎了望远镜,头痛欲裂,手指像经历电击一般抽搐了起来。
混乱的记忆不停闪回,他一遍遍搜寻着自己枯竭的记忆。他渴望知道自己的过去,就宛如虔诚的基督徒每每在祷告之后,渴望地遥望着耶稣被钉死的地方——他们的圣城耶路撒冷。
“那个金发男人,我认识他。”冬兵攥住布洛克的手臂,力量之大险些捏碎他的骨头。
“你发生什么疯?!”布洛克苦着一张脸,用尽全力想要挣脱。
冬兵只是低低地说:“我认识他。”
“你放开我!操!”布洛克感觉到了骨头碎裂的细微咔嚓声,右手掏出枪来,抵着冬兵的额头。
“你再不松手我就开枪了!”
冬兵手抖得厉害,脑袋一片空白,被电击和洗脑搅得七零八碎的思维碎片奔涌而出,他甚至顾不上那把顶在他额头上的冰冷枪械。
Omega 背上的伤口被剧烈的动作扯裂,浓郁的血气像是毒蛇的獠牙,恶毒地刺入冬兵的心脏。
熟悉的鲜血味道,鲜血中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还有那个金棕色眼睛的Omega。
还有那句破碎的句子:“巴基…求求你,玛丽亚…救救玛丽亚,求求你救她…”
冬兵本能地在金棕色眼睛的男人身上仔细嗅着,他用另一只手将布洛克紧紧束缚住,搜寻着那抹令他熟悉的信息素。
最后,他的鼻尖停在Omega的后颈处。
经由皮肤温度发酵出来的朗姆酒味格外好闻,让人暖乎乎地微醺起来,冬兵忍不住伸出舌尖,想要继续啜饮。
感觉Alpha的尖牙轻轻滑过自己的Omega腺体,布洛克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肌肉纤维死死绞在一起,伤口的缝线在坚硬如石的肌肉挤压下彻底绷断,他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冲出了冬兵锁死的怀抱。
他一枪射穿了冬兵的腿动脉。
“你要是敢标记我,”布洛克放下手.枪,扛起一把重机.枪,“我发誓我会把你打成一堆烂在地里的肉泥,抠都抠不出来。”
冬兵抬头看他,一双灰绿色的眼睛依然是失焦的。
说完,布洛克正对着冬兵,举着枪一步步向后退去。他此刻早就动了杀心,可惜即使武器在手,他也并不确定能百分百成功杀了冬兵,只能委曲求全,选择战略性撤退。
冬兵跪在地上,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反而让他清醒过来,他摁住自己的失血点,开始用挤压的方式止血。
间隙间,布洛克已经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布洛克那双凶狠如狼的眼睛深处,冬兵却像最好的猎人那样,捕捉到了一丝从不轻易示人的恐惧。
第33章 古怪的巴基
虽然这么说很奇怪, 但里克真的没唬人。
布洛克被追杀了,被九头蛇追杀了。
但他还是搞不太懂,为什么他会变成“九头蛇高级特工交叉骨心怀不轨的克隆人”?
并且在所有和九头蛇有关的反派那里,他布洛克的名声烂成了一坨臭狗屎。
“九头蛇军队入侵了索科威亚首都,当局已经投降,交出了钥匙…包括七枚被认为已经摧毁的前苏联核弹头发射密码,如果不承认九头蛇的统治, 他们就会用核弹袭击中欧的主要目标。据此,政府表态,根据战时条例, 眼下的紧急状态已交由神盾局处理,也就是说,身为神盾局局长的美国队长现在接管了军队和联邦执法力量的指挥权,愿上帝保佑美利坚。”
黑人女主持人一脸严肃的播报着国家大事, 酒吧里的一群烂人依旧喝的天昏地暗。
“要我说,政府早就该这么做了!”一个肌肉壮汉拍着手, 哈哈大笑,“政府都是群没用的废物!”
坐在角落里的布洛克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感觉到嘴里的格兰花格105飘出一股太妃糖的奶味,他依依不舍放下这杯便宜的60度烈酒, 余光一直瞥着吧台的调酒师。
不知道为什么,他引以为豪的自制力在面对烟酒——这些极度损害身体健康的物品时,就像小丑遇到了蝙蝠侠,卢瑟遇到了超人, 变得没有一点原则。布洛克把原因归结于Omega这个群体性的意志力薄弱,他的Omega同类不也为了甜食和吸猫而疯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