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站在舞台上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把丢了的声音找回来。”</p>
“哦……”若惊鸿对他笑了笑，脱力的往后倒去，整个人都蜷缩在舞台上，他眼前满是舞台上的灰尘，少年握手成拳：“喂，云端。”少年的声音很轻，轻的像是流云，闭上眼睛笑道：“舞台很木奉哦。”</p>
楚云端无法否认，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盯着那失去仙气的少年的笑容点头。</p>
为什么呢？明明口里说的是很木奉，面上也是笑容，可看起来这么悲伤？悲伤的快要透明，悲伤的快要化作一缕流云离去。</p>
楚云端伸手去摸他微微颤抖的肩膀：“惊鸿，你真的很坚强啊。”楚云端红着眼睛去看眼前空无一人的礼堂座位：“那么苦的日子都能熬过来。”</p>
“惊鸿？”他柔声如哥哥，兄长般的发问：“你为什么还想要跳舞？明明为了跳舞吃了那么多苦？”</p>
第四十六章 于是冬天也悄悄的来临</p>
“不是的。”若惊鸿灿烂的笑着，那双纯然清澈的眼眸之中满满都是潋滟的水光：“身体上的苦不是真的苦，心里的苦也是真的苦。如果我不能跳舞了，我心里就苦了。”小神仙明明自己摇摇欲坠却还是咬着牙硬生生的煎熬下来：“我不想心里苦。”</p>
“云端。”他伸手去拉楚云端的衣角，讨好的笑了笑：“我知道你心里苦，但是……肯定会好起来的，你看。”他指指自己：“我也会好起来的。就连山暮也一定会好起来的。”</p>
“昨天晚上，里游和我一句话。”楚云端伸手去摸若惊鸿的头发，轻轻的说：“我问他，怎么这段时间他突然变的这么可靠了？突然会忍耐自己的脾气，知道体谅别人的心情，甚至还会主动的学习，比起以前打篮球的次数都少了不少。”他再重复了一次：“我就问他，我问他为什么？”</p>
楚云端轻叹了一声：“里游和我说，因为被逼到极点了，就算不想要长大，也要担起责任，没有时间让他虚耗，他必须要长大了。”少年的笑声在空荡的礼堂里回荡着，他轻叹了一声：“然后我就看到了坐在平台上发呆的山暮。惊鸿，你说山暮是不是也被逼成这个样子的？被逼着必须要长大，如果不长大就活不下去？”</p>
“我就在想啊。”他如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是悲伤，似是虚无：“好像每个人长大都是被逼出来的，一定都是撕心裂肺，血肉模糊的。被生生的拉扯着，逼迫着，不得不长大。惊鸿，你说，是不是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道伤？永远都不会好的那种。会慢慢的在心里腐烂，最后习惯？”</p>
若惊鸿听着，点了点头：“是这样吧。”</p>
“那……真的会好起来吗？”楚云端眼前一片漆黑，黑的他快要看不清前路：“既然有不会好起来的伤口，那……人真的会没事吗？自从山暮的身世出现在我眼前之后，我就迷茫了，你说他那样的人都熬不过去，我们又怎么可能熬的过去呢？”</p>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未理会若惊鸿的回答，自问自答，眼眸全数都是忧伤。</p>
“我还能唱歌吗？还能唱吗？还能回到舞台上来吗？我的声音还能回来吗？”</p>
“云端？”若惊鸿费力的撑起身体，眼前的少年的迷茫和他怅然失魂的模样叫若惊鸿心疼，他问：“你为什么？不能唱歌了呢？”</p>
“我为什么不能唱？”楚云端埋下脑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可能很早之前就把声音找回来了。”</p>
若惊鸿看着他，怔怔的有些犹豫的开口：“要不……我抱抱你吧。”</p>
楚云端不解的看来：“突然？为什么？”</p>
“我不太会说话……”小神仙低下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愧疚和无辜：“我想安慰安慰你。”</p>
“以前跳舞太苦了，我妈就抱抱我。后来山暮难过我也抱抱他，轻舟难过我也抱抱他，他们两个被我抱一下就好了很多。”他露出笑容，明魅如灿然大朵繁茂的海棠：“我看你难过，就想…对不起啊…我只会这么安慰人。”</p>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楚云端对他伸出手：“好，那你安慰我一下。”</p>
若惊鸿撑着身子，上前抱住少年瘦削的身子，或许楚云端的无助比他想的还要深吧，比起自己的安慰，那个人主动去寻求人的温暖的姿态，更叫人担忧。</p>
“惊鸿，我家里人就从来没有这么亲近过我。”他将头埋进少年的颈窝，有些委屈和计较的开口：“你家人真好。”</p>
若惊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伸手拍拍少年的后背：“没关系的云端，你一定能唱歌。”</p>
拥抱松开，楚云端对着眼前一直眉眼弯弯的人问笑道：“惊鸿你跳舞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他说：“我只是很好奇，你为什么能跳那样的舞？”</p>
“我在想什么？”若惊鸿拍着舞台的地板，笑了笑：“我什么都没有想，我站上舞台就觉得很幸福，我觉得跳舞的时候我很自由，就好像……”他捏着自己的下巴，伸出手在空气中划过几番：“我只是一缕风，没有归来的路，没有离去的路，只管自由的在虚无之中随着音乐漂流。”他弯着眼睛，不禁心酸起来：“我啊，真的觉得跳舞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所以……我一辈子都要跳舞，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舞台上。”</p>
楚云端为这个纯然少年的简单愕然，他一直都对若惊鸿有亲近之意，只觉得他是个天赋高，又肯努力的全国第一，是被上苍选中的人，是一直都留在第一高位上的人物，一直敬畏着，逃避着这个人的舞台。原以为若惊鸿只是惯x_ing的为了第一和荣耀留下，他从未想过若惊鸿的对舞台有这种执着和热爱。</p>
“等到你伤好了，要参加比赛吗？”</p>
“嗯，明年开春有一场全国比赛。”他点头，满眸认真。</p>
“那我去看你跳舞好不好？”楚云端说：“我很久很久没看你跳舞了。”</p>
“你……”若惊鸿瞪大双眼，往后退了一点：“你不介意吗？”</p>
少年的问题问的懵懂，可是楚云端明白这个介意二字的含义，他有些无地自容，抿唇难堪的笑了笑了：“你都知道啊。”</p>
若惊鸿这才了然自己多言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哼哼了两声，最后低下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楚云端伸手搂过少年的肩头：“你愧疚什么啊。该不好意思的是我们才对。”</p>
许轻舟有些狼狈的推门而入，对着那边正笑着的若惊鸿怒道：“你又乱跑！”</p>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小神仙不停的念叨着，最后求救一般看了看楚云端：“救我，救我。”</p>
楚云端笑着，无辜耸肩：“无能为力。”</p>
小神仙一脸委屈的被人背走，一副逃出门玩被大人抓到的小孩模样，楚云端叹出一口气，拿起一旁被丢下的拐杖，轻松的露出浅笑，跟了上去。</p>
迈出那扇门之前，少年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却辽阔的舞台，最后关掉了所有的灯。</p>
李圆知坐在宿舍听音乐，顺带着观察对面正在看书的徐山暮和盯着平板看舞蹈视频的万里游。少年发现这两个人都安静的过分，如果没有人找他们搭话，两个人可以这么安静相处一整天。李圆知平时多和黄川晖在一起，那个少年话多的快要晋升喜鹊，李圆知已经习惯了那种喧闹的生活，怎么也忍受不了这两个人的安静。</p>
忍受不了……</p>
“两位啊。”他忍不住开口：“你们两个能不能说句话？”</p>
万里游从视频里抬头：“嗯？你想说什么？”</p>
“说什么都行啊，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安静？”李圆知盯着徐山暮手边快要堆积成小山一般的书籍：“山暮啊，你不要老是看书，脑子会看坏的。”</p>
徐山暮应了一声，接着沉浸在文字的世界。</p>
“咱们去打篮球吧，不然羽毛球？不然网球也行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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