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有些空虚,何之道:“今天期中舞台的时候,你看到他和里游的舞台了吧。”</p>
“嗯,很特别,今天最好的舞台就是他们两个的,能与他相比较的也只有许轻舟他们那一组。”</p>
“许轻舟和惊鸿的舞台,是他们两个没日没夜的练出来的,不知道修改了多少次,主题概念舞美,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边练习一边修改的,可山暮不一样,那是他灵光一闪,随手画出来的场景,然后就这么完整的呈现出来。”</p>
“不甘心?”</p>
“他要是拼了命的努力然后成为第一,我倒是没有任何不甘心,可是偏偏他什么都不付出,却还是能甩掉我们一大截,就很不甘心,而且有一种羞辱感。”</p>
“绝对的天赋和平庸的努力在一起对比的时候,怎么可能甘心。要是没有山暮这样的人出现,我们还能骗骗自己,可是一旦这种人出现了……”他蜷缩起身子,似是寒冷一般轻微的颤抖着:“骗自己都不能骗了。”</p>
岳承恩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谁都明白这种感受。</p>
没有人喜欢被说无用功。</p>
“陪我去小卖部一趟吧。”何之坐起身笑道,他不着痕迹的转了话题。</p>
楚云端和郑南冠坐在篮球场边,场上黄川晖,李圆知,陶忘言,薛帆远分作两队正在比赛。</p>
“我昨天看到你去银行了,怎么?钱不够用吗?”</p>
“没有。”他打着哈切:“我只是取点钱出来,以备不时之需。”</p>
“你爸那边还没有松口?”</p>
楚云端笑着:“他才不会松口,他一辈子都是指挥者,除非我不是他的兵马,不然……是不可能的。”</p>
“逃离家中,不就是逃兵吗?你不怕你爸过来抓你?”郑南冠玩转着篮球问道:“我妈以前和我说,军区大院的孩子都天生反骨。有些能被正过来,有些不能。你就是那个不能的。”</p>
“我爸小时候砸我的吉他都不知道砸了多少把,还撕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可我就是不行,我想要的东西,谁都拦不了。”</p>
“那你……为什么还有那个毛病?”郑南冠不解的看过去:“既然这么强硬,你为什么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p>
楚云端沉默着,没有答话。</p>
平和如水的少年温柔一笑,并无别意,只是对那边低头沉默的少年感到好奇:“你从小应该也是被当成少爷养大的吧。虽说是男孩子,但是军人一般对孙子都是很疼爱的。”</p>
“疼爱又怎么样?”他无奈的笑出声:“自以为是的爱更是负担。”他说:“明明是我讨厌的东西,是我不想要的东西,他们却硬塞给我,还言之凿凿的说我不知好歹,不识抬举。”楚云端侧目去看:“你家里就不会这样吗?”</p>
“我?我和你正好相反,我喜欢的事情我爸妈都支持,我只是想要跳舞而已,做事情只要自己开心就好,胜负不是很重要。”</p>
楚云端低头掩面道:“所以啊,一个好家很重要。父母的理解很重要。”</p>
万里游躺在床上,手里是那本《月亮与六便士》,徐山暮正对着电脑不知在弄些什么。他看书看烦了,就跑去s_ao扰他。</p>
“你弄什么呢。”他凑上前去看他的屏幕窗口,徐山暮却笑着将其保存,关了页面:“学点东西。你不是看书呢嘛?怎么突然跑来了?”</p>
“我果然不是看书的料。”他扬天长叹:“你在里面画了好多句子,我能理解的没有多少。”</p>
“好书每个阶段看都会有不同的感觉的。”徐山暮看着他笑道:“就像四大名著,小时候看和长大了再看,完全不同。”</p>
“……”他无言相视。</p>
徐山暮只好耸肩:“好吧,我知道你小时候也不会去看四大名著。”</p>
“真是搞不懂。”他躺在徐山暮的床上,顺手牵过他床头的书,随便的翻着:“《岛上书店》?是说在小岛上开书店的故事吗?”</p>
“嗯。”他又打开电脑,寻出一个论坛开始看论文,万里游侧目去看,正好能看到大标题。</p>
纳米科技领域微球纳米压痕用于监测mt1㎝mp调节的细胞皮质刚度】</p>
他一惊从床铺上坐起身,愕然的拉过他的肩头,急忙凑上前,额边的冷汗都竖了起来,如被雷击:“你要走了吗?”</p>
“啊?”徐山暮一脸不解的看着他:“去哪?”</p>
“这什么?!”他颤着嗓子几乎是半吼出声,不安与忐忑在心头炸裂,酸涩又孤寂的过往涌上脑海,深怕被打回从前的岁月,惊慌出声:“你看什么呢?!”</p>
“这是医学研究啊。”徐山暮见他激动的连鞋都不穿就急的跳过来,免不得笑出声:“这是‘中国科学院文献情报中心’又称国家科学图书馆。我浏览浏览新科技,怎么了吗?”他伸手拍他的肩头:“我看看而已,不是要干什么,快去把鞋穿上,瞧给你激动的。”</p>
他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犹豫的退后了一步,踩上拖鞋,在他身边坐下:“你没事干看这些干嘛?你又不打算去那些学校。”</p>
“新时代嘛。”他依旧翻阅着:“还是多了解一点世界比较好。”</p>
万里游在他身边坐着,也不知是有话要说,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坐在这里就觉得安心,良久他开口:“你真的不会去那些学校吗?”</p>
“不会。”徐山暮指了指床底下的塑料盒子:“那里面少说也有几百封了,我不是一样都没有动心吗?”</p>
万里游却拍拍他的手,合上他的电脑,有些不安和局促的发问:“可我觉得……你好像在等什么东西。是不是你想去的学校没有给你寄东西来?”</p>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转身倒回床上,将方才万里游翻乱的书本,整理好。</p>
“山暮,我不懂你。”万里游说:“咱们认识也快要有三年了,入校之前你是我的补习老师,现在咱们是同学,无论是为师还是为友,你都很好,我一点错都挑不出来,可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他迷茫的开口:“你可能会觉得我事多……可我挺不安的。你将来到底要干什么?”</p>
“未来的事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会知道。”</p>
万里游知道自己不是徐山暮的对手,也知道只要徐山暮不愿意说,自己是半句话都问不出来的。</p>
“里游。”他撑起身子,盘膝在床上坐下,认真的开口:“你在不安什么呢?”</p>
“我也不知道,我在不安什么。”</p>
“我们是朋友,你怕我会离开,丢下你一个人叫你去过从前那种孤单的日子。”徐山暮笑了,无可奈何的安慰:“所以,说穿了,你很不安,你很喜欢现在日子,很害怕现在的日子突然消失,你又要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是不是?你会那么紧张我离开,是因为你觉得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由我开始建立而生的。只要我离开,这些就消失。”</p>
“我知道。”徐山暮点头:“我了解你。所以……”他抿唇不再耍聪明而是认真的开口:“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身边。如果有一天这里让我感觉到不开心,我会立刻离开。”</p>
四目相对,万里游蹙眉又苦涩暗藏其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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