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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极,他的所作所为,究竟所为何意?却让长平不得步仔细思量思量。

    李莫寒不回答长平的问题,反而将此问题抛给了关雨泽:“那敢问阁下,如此为南国未亡公主出谋划策,又是出于何种目的?”他的眼神高深莫测,充满着让人摸不清底细的幽深。

    “因为我与公主,同事天涯沦落人!”关雨泽回敬着李莫寒那射来的捉摸不透的目光,不避不让的回答。此刻不知对方底细,关雨泽只想用自己的气势,将之震慑。两军交锋,若是首先从气势上便已输给对手,那么他便已经输给了一半。

    所以关雨泽选择迎面而上,并非避而逃之。

    “哈哈哈哈!”李莫寒笑了,笑的很豪迈,隐隐在他们之间似乎充满着相见恨晚的感觉。但这笑对关雨泽而言,却隐隐感觉也许今后,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你笑什么?”辛虎也顿时发问,刚才因为关雨泽和长平一直在询问着来者,而无法插话,眼见此刻关雨泽与长平均保持了沉默,而李莫寒却似乎只是一个劲的笑,而并不急着说下去,所以他一急,便脱口而出,问出对方的意图。

    “在下只是笑,关公子这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答的实在是妙!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为何我等不能联合起来,共商大计?”李莫寒说的高深莫测,他的眼神深邃,始终让人捉摸不透,而他的声音一如长平初见他时的温柔。

    只是此刻,他的眼神中却少了初见时的冰冷和仇恨,而更多的,却是多年来运筹帷幄,历经世事的精炼和那份成熟稳重,让长平的心不禁砰砰乱跳。

    或许只是初见的好感,一直弥留至今,另她久久不能忘怀,也说不定。那种感觉,那种每次相见,心中的悸动,都另她非常的排斥这种感觉。或许此刻她只是矛盾于这种感觉,矛盾只是因为她已经给了身边的人复国的希望,更是誓为南国战今生!

    却不料,每一次下定决心,永不后退之时,这个人却是如此巧之又巧的出现,打乱着她的思绪。现在她似乎又开始心烦意乱,莫名的心乱。

    就在长平正兀自心烦之时,关雨泽的声音再次响起:“共商大计?那敢问阁下,可有共商大计的诚意?”历经了人生悲苦的关雨泽,此刻也变得让人捉摸不透,似乎那眼神已经看破世间一切黑暗,他活着,便是为了化解那让人心惊而闻所未闻的邪恶。

    “关公子所说的诚意是指?”

    “不知阁下可有听说过一句话?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狗一样的朋友!既是共商大计,我等要找的,当日也是值得将生命与之交付的朋友,而非畜类!敢问阁下属于那种?”关雨泽丝毫不留情面,将那与人合作的疑虑,毫无保留的尽数说出,更是暗地在试探着对方的底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是千古不变之理,关雨泽几经劫难,更是深谙其中之理。

    小时候,父亲日夜挑灯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考取功名,赢得身前身后名。父亲的辛苦他看到了,父亲也总算步步艰辛,熬到了韶阳知州官居四品,关家人从此扬眉吐气,受家乡人推崇。

    只因他的父亲,是家乡百年才出 一人的状元郎!那时候,关家春风得意,平步青云,风光无限,可羡煞了多少乡里乡亲的眼。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李莫寒来访2

    可常言也道:花无百日红。

    果然,好景不长,尽管父亲数十年如一日,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整天为国事操劳,连督促关雨泽功课的时间都没有,最后却依然因为瑶夫人一句话,便被治了通敌叛国之罪,投进天牢,丢了性命!

    只是一息之间,便身败名裂。那种痛,他感同身受!那种痛更是逼得他不得不处处小心,如履薄冰,因为现在他所作的一切,都关乎到了他的身家性命,一个闪失,便会身首异处。

    他是关雨泽,他宁愿在生不如死中杀出一条血路,也不愿就此庸庸碌碌,在躲躲藏藏的日子中,了此残生!

    雨泽,雨露芳泽,那才是他,从父亲为他取了雨泽这个名字之时,便已经注定,他会有一个非同寻常的人生。

    关雨泽的话问的确实犀利,既是共商大计,那么必定要探清来着的虚实,否则阴沟里翻船,那边得不偿失。

    而李莫寒也并不气恼,只是淡淡的回答道:“关公子果然豪爽,在下果然没有看错人,南国公主,有关公子相助,我想,复国之日,指日可待!”他只是不停恭维着关雨泽的犀利和豪爽,却并未正面回答关雨泽的问题。

    越是如此唇枪舌剑,而辛虎越是心急如焚,似乎今天突然冒出来的两个人,都让他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厌恶,不禁暗地里提高警戒,提防着公主会突然又什么不测。

    顿了顿,李莫寒再次说话,说出的,却是让在场三人均为之震撼的话。

    只听李莫寒不急不缓,悠然的开口说道:“可若公主肯与在下合作,那么天下太平之日,便更是指日可待!不知公主意下如何?”说完,李莫寒被俘双手,立于屏风之前,欣赏着那副百鸟朝凤,眼神中满是胜券在握的骄傲。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这天下已经混乱了许久,有多少能人义士抛头颅,洒热血,前仆后继,为的便是这“天下太平”四个字。鲜血从未停止过流淌,那呐喊的声音,也从未停止过呼喊,可是这天下,却依然一片混乱,难道眼前看起来高深莫测的人,真的有这个能力能做到天下太平?

    天下太平,谈何容易,如今天下,想要太平,首先便是要合并如今,在那战火硝烟中,依然屹立不倒的四国,光这一条,便已经令无数英雄为之折腰。

    而眼前的人,他竟然敢胯下如此海口!他究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倚仗?难道他的背后,有着强有力的靠山吗?这一切都只是个谜,长平无法得知,关雨泽不知,辛虎依然不会知道。

    只是,此话一出,却在关雨泽,长平,辛虎三人的心头,同时蒙上了一层阴云。

    长平的心已经乱了,此刻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她的心只是一阵阵的震荡着,她无法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从来没有人敢在她面前夸吓如此海口,就算是昔日父皇在世,每每与之谈及天下大势,也是唏嘘不已,一阵阵的无力,而如今眼前之人,竟然有胆量夸下如此海口,这着实令她受惊不小。

    长平的心怦怦直跳,一时之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天下太平,这四个字太沉重,沉重的让她感觉呼吸都是凝重的。

    可是如今从李莫寒的口中说出,却让她的心中,顿时生出了那猛烈的渴望,渴望与之结盟,渴望天下太平!

    长平抬眼望向李莫寒,却不料此刻李莫寒却突然转身,将目光投向了她,似乎是在询问:“公主考虑好了吗?是否愿意与在下合作?”

    长平的心顿时一紧,迅速的将视线移开,她害怕若是与之对望太久,自己的神志便会被之侵夺。那眼神似乎带着摄人心魄的灼热,又或者只是长平的错觉。 或许,只是南国的初遇,那淡淡的忧伤,锦绣山庄再遇时,他那苦闷时,独自一人喝的伶仃大醉,独自咀嚼痛苦时的心碎,亦或者是前几日,桃园偶遇,他那似经历一切沧桑的沉稳,让她的心,一次次为之沉沦。而她自己却浑然不知,只是本能的想要避开他呢?

    长平不知道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的心神从未如此慌乱过,从未惧怕过于何人相见,就算是面对世人传言,毒辣无比的瑶夫人时,她也未感觉到心绪不宁,甚至慌乱到想要逃避。

    她与李莫寒的相遇不多,算起来,三此,这是第四次,似乎每一次的相遇,她的心无论多么的平静,都会在瞬间变得慌乱无比。

    长平不语,她不知道如何回答,或者她的心已经乱到无法考虑任何事情的程度了,只是迅速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碰触李莫寒那似是异常灼热的眼神。

    在询问了长平之后,李莫寒又看似随意般转向关雨泽,站在关雨泽的身侧,只是两人所面对的方向却正好相反。

    “在下此计,敢问关公子意下如何?”他的眼神幽深而随意,似乎他的眼神永远都是如此高深莫测,之前长平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假象,那不过是在故意博取长平的同情而已。

    攻克女人最好的办法,并不是你有多强多正义,而是你是否肯与之真心相对,在你向他表述你的勇猛无敌时,更要向她表露你心中的哀伤和痛楚。

    女人一生,宁愿嫁给一个全心全意爱她,却穷困潦倒的没用的男人,也不会答应为一个空有其表,却狼心狗肺的衣冠禽兽。纵然是嫁了,将来一定也还是会后悔,会想尽办法离开。

    女人,就是天生同情心泛滥,总幻想自己是那仁慈拥有无限神力的救世主,因尘缘未了,而被罚下凡间,用自己那颗永不改变的纯洁善良之心,去拯救需要拯救的受苦受难的弱者。

    可却不知道,纵然你是九天仙子被罚下人间,但转世后神力全无,你纵然再是善良,却拿什么去拯救他人?生命吗?生命只有一次,它挥霍不起。当生命结束,你又当如何自处?真的有来生吗?这只是个谜,没有人知道。死去的人从来也没有回来过,我们无从得知来世今生,是否真的存在。

    第一百四十九章 李莫寒来访3

    “呵呵,阁下是太抬举关某了,关某也只是来此处投奔公主,关某何时有如此大的能耐,敢做公主的主了?阁下是否问错了人呢?”关雨泽丝毫不留情面,指出对方的无礼。

    很显然,对方并未将长平放在眼里,反而是从刚才在房顶偷窥的一幕,记在了心里,他已经做出判断,此处,关雨泽才是最具影响力的人物,所以他选择直接询问关雨泽,而并非身为南国公主的长孙长平。

    长平也并非完全失去了理智,纵然她的心再乱,可那最后一点点的本能,却让她选择在此刻,不能完全选择相信李莫寒,她手中的底牌,已经经不起摧残,必须步步小心。

    见关雨泽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长平抬头,望向对面的李莫寒。他的嘴角泛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眼里却找不到笑的真谛,那笑来的邪魅,笑的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究竟是喜是忧。

    他一如初见时的俊逸潇洒,有着温柔的外表,眉梢锋利如画,那双眼眸中,时刻闪现着那种经历世事沧桑的历练后的沉稳和智慧。那一头青丝依然随意的披散在肩头,在他行走之间,随意飘散,更加让他有谪仙降世的朦胧飘逸,仿佛他根本不属于这个浑浊的尘世。

    长平望向李莫寒的时候,李莫寒也正好转身望向了长平,那回眸一笑,顿时让长平的心更加的慌乱。但长平毕竟已经不是未经世事的青涩女子,她的一切躁动,都已经在那场灭顶劫难中,尽数褪去,如今她的定性,已经非寻常同龄女子所能比拟。

    于是长平只是迅速的移开视线,尽量不去看着李莫寒的双眼,然后深深的呼吸一口,空气中带着桃花的芳香,顿时长平感觉心里平静了许多,那慌乱终于被暂时压下。

    再次睁开眼睛,长平的目光,已经变得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刚的慌乱与无所适从?她果然已经做到随时调整自己的坏心情。

    长平迎向李莫寒走去,边走边说道:“李莫寒,你既敢夸下如此海口,那么本宫想看看,你敢夸下如此海口的倚仗是什么?否则空口无凭,本宫难以相信你的诚意!”

    长平的话,比起关雨泽来说,更加的不留情面,仿佛他们天生就会是敌人,仿佛天生就带着某种不信任。

    如果今日再见,南国仍在,长平也从未经历过如此痛苦的轮回,或许她还会像初见时那样,为他们的重逢而欣喜不已。可是如今物是人非,虽然每次见到李莫寒,长平的心里,还是会有些许的心慌意乱,甚至会莫名的心神不宁,但那种心中的悸动,如今对长平来说,早已经无关痛痒。她要做的,是多少人无法办到的事,所以她的心必须要狠,要毒,而她更要事事小心谨慎。

    “公主果然非寻常之辈,君子相交重乎诚意,既然公主与关兄同时提出了诚意此二字,在下若还是无所表示,那岂不是怠慢了尔等吗?”李莫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让人无法感觉出他的悲喜。似乎他天生性子便是如此不愠不火,好一个稳若泰山,城府极深的李莫寒!

    “ 别跟本宫说什么大丈夫相交应当怎样怎样?本宫只是小女子,做不到你想要的豪迈!倘若你只不过是为了拉拢本宫,从而做到壮大自己的羽翼,那么本宫现在就告诉你,若让本宫发现你半点的居心不良,本宫立刻就能在此要了你的命!”长不等李莫寒说完,便抢了话头,她的语气却突然只见变得急躁而微带怒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变得如此易怒。她本不想如此轻易便将自己的息怒哀乐呈现在任何人的面前,她只想让世人看见她无喜无忧,冰冷沉静的一面,却不料每一次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闻听长平如此剑拔弩张的回答,李莫寒一如既往的不愠不火,只是轻轻一笑,自腰间拉下一方玉佩,递至长平面前问道:“公主可认得这方玉佩?”

    长平结果玉佩,那是用极罕见的上好血玉所作,玉佩通身鲜红,似乎随时都会滴出血来,而玉佩与肌肤碰触的瞬间,却感觉到了那玉佩身上所传来的温润之意,让长平不禁顿时,觉得心情轻松了不少。

    玉佩犹如一方弯月,弯月之内向前着双龙戏珠的图样,而那颗珠子,却是以一个血红的“离”字代替!

    这究竟是何物?长平从未见过,但却不知那双龙口中吐出的离字却代表了什么?分离?或者是生离死别?都不像,没有人愿意将如此贵重的物品用来纪念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世上本就很无情,离开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若用如此罕见的血玉来纪念一个死去的人,也不太符合常理,实在是蹊跷。

    除非

    “这离,可是指的离国?”长平细细观察许久,斟酌了许久后,脱口而出,当各种肯能都被一一否定,她果断猜测,这个离字,只能是离国。

    而血玉如此罕见,寻常人家很难将之妥善保管,更何况那里面镶嵌的可是双龙戏珠!这世间敢公然佩戴刻龙的饰物的,除了皇家,任何人拥有此物,都一定会是不祥之物!

    关雨泽和辛虎闻言,纷纷迅速来到长平的身边,仔细观看着长平手中所举起的那方血红的玉佩。关雨泽更是顺手从长平手中抽出那方玉佩,对着阳光,仔细的观摩。

    他们如长平一样,同样看到了那玉的罕见,还有那在明亮的光线下,近乎透明的体质,似乎在闪着点点红光,光晕流转,仿佛此物本不属于这个人间一般。

    “此物确实是个宝贝,阁下能拥有此等宝贝,果然非等闲之辈!”关雨泽将玉佩还给李莫寒,赞叹道。但那话里却没有半点赞叹的意味,仿佛那赞叹,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索然无味,甚至让人听着隐隐约约会觉得他只是在故意敷衍而已。

    但轮到此物的价值和珍贵程度,却没有人能比关雨泽更加了解。

    第一百五十章 离火

    顿了顿,关雨泽忽然也换上了高深莫测的笑容,继续说道:“此物名叫“离火”,因其浑身血红,而那血红经久不衰,如同那来自幽冥的离火一般,不消不灭,故而得名离火之名。《天下奇宝》中此离火排名第四,为世间众多英雄所垂涎的宝贝,但是一百年前,早已经传言落入了离国皇室之手,因离国国力强横,虽然四方豪杰,依然垂涎不已,却只能望而却步。

    离国会遭到东魏的消灭,恐怕也有想得到此玉的嫌疑,但是东魏纵然夺的离国天下,霸占离国宝殿,却并未找到此物。所以在下开始好奇,阁下,又是怎样得到此物的呢?”

    关雨泽平静的述说着此玉的来历,更是将之的去向都弄的一清二楚,看来他平日的装傻扮痴,果然只是伪装。

    说完,关雨泽看似随意的撇了一眼李莫寒,然后转而对辛虎说道:“辛将军觉得与此人结盟,可否?”这话是在对辛虎说的,却又像是在问李莫寒。

    若他猜得没错,能拥有此宝物的人,一定会是前离国皇族,差不了。可若不是,他又是怎样得到这离火的,就得引人深思了。

    “就以雨泽所说,这宝物乃离国皇室所有,那么此人既拥有这离火至宝,那应该就是离国皇族了?”辛虎会意,毫不掩饰的将关雨泽的猜测说了出来,也是故意试探李莫寒的虚实。

    若他不是,那么此人得到此宝的手段。便值得深思,而关雨泽他们突然有此一问,他也一定会露出些许的蛛丝马迹。

    “长平今日早已经是惊弓之鸟,眼睛里容不下半粒沙子,若李公子诚心诚意交长平等这个朋友,还烦请阁下直言相告!长平只是一介女子,事事爱较真,若因此得罪了阁下,还请阁下宽宏大量,不要与小女子计较才是!”辛虎与关雨泽一问一答后,长平更是毫不避讳,将那心中的疑虑尽数抖出。

    这样既可以试探对方的底细,又能不给对方留下日后毁约的机会。

    如今他们已经禁不起半点摧残,他们的力量已经弱到了极致,若是再有所闪失,长平担不起这损失,辛虎更是会愧对那些生死相随的弟兄,兄弟们肯吧生命托付与他,那便是辛虎作为将军的最高荣誉——同生死,共患难!

    李莫寒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他从来都是这副千古不变的表情,只见他先是轻轻一笑,只是那笑容中全是苦涩之意,似乎这话伤到了他心灵最深处。

    “公主可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在南国的姻缘湖边,莫寒曾经因为一时胸中抑郁,而对公主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莫寒其实无意伤公主的心,只不过说了句实话而已。只可惜,这天下间有几个女子看得清这天下局势?更有哪个帝王家能够永盛不衰?俗话说风水轮流转,大势所趋,即使你如何挽留,但大势一去不复返,一切都只能是徒劳。一步错,步步错,莫寒只是悔恨当初的决定,才会造成了今日的东躲西藏,而无法与东魏分庭抗礼罢了!”李莫寒解释着当日的无礼,更是讲述着当初的失误。

    此刻的李莫寒显得尤为失落,似乎那悔恨,那现实的无力,那英雄空寂寥的感觉,似乎毫不掩饰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去谅解他,甚至是分担他的痛楚。

    但李莫寒所面对的是长平,关雨泽还有辛虎,他们都不是未经世事的青涩少年,他们早已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痛苦,就凭几句话就想博得他们的同情和认可,那简直是做梦。

    果然,长平的心只在那瞬间,便被搅乱。那本来一片清澈的双眸,也只在这瞬间,开始变得暗淡起来,那往日的神伤,被李莫寒如此一提,又悉数重现眼前。

    如今长平什么都不怕,最怕的便是有人提起那曾经不堪回首的过往。她曾经一次次回想起那美好的过往,可每一次的回首,都令她的心支离破碎,伤痕累累。每一次的回首,她的伤口都会再次加深,直痛的她本能的想要一死了之。那痛除非她本人,谁又能懂呢?

    虽然长平的心在乱,但她的理智还未尽失,她依然冷冷的追问:“那又怎样?”李莫寒现在所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没有必要去了解他的痛苦有多深,究竟有多悔恨。那错误只能显示他的无能,现在他说的如此不堪回首,难道是故意软弱给她看的吗?若是那样,此人也太小看了她长孙长平。

    李莫寒又是一阵苦笑,这笑就像是刻意扯动嘴角,而费了很大的力才笑出来的一般难看。然后他苦笑着说道:“难道公主就不想知道在下的过去么?”

    李莫苦料定长平三人,会对他的过去感兴趣,不为别的,只为那来历不明的“离火”。否则他们永远也别想知道离火的来路。

    “你的过去么?我是想知道,更想知道这离火,究竟有何不同寻常的地方,可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怎样?那一切又与我何干?”长平不假思索,冷冷的回答。

    虽然答的如此干脆明快,但其实长平的心,在李莫寒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在瞬间开始挣扎。那离火的过去太让她遐想,更想知道,这离火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竟能让之位列天下奇宝第四?她甚至是情不自禁的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让此刻的李莫寒如此的消沉。

    这一切似乎都是个秘密,而这谜底,却只待眼前来无影去无踪的李莫寒,慢慢来揭开了。

    而如今要想从李莫寒口中得到这谜底,恐怕没那么简单,如今事已至此,想知道这离火的神奇之处,恐怕不付出一番惨重的代价,是无法让李莫寒如此轻易便将之吐出了。

    而此刻他们即是在谈判,长平当然要气势直逼李莫寒,若有半点的犹豫,就会让对方抢的先机,那时候,恐怕所有的事情都失去了讨价还价的余地。那个时候他们也只有任其宰割,而无还手之力了。

    那种处处受人控制的感觉,她实在是已经过够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离火2

    果然,李莫寒闻听长平所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苦涩的一笑,不停的频频点头,笑着说道:“是,这一切都与公主无关,那么是在下失言了,还请公主谅解。在下也只是急于想与公主达成联盟,一时心急,所以一时失态,李某在这里向公主赔个不是!还请公主莫怪!”

    李莫寒说每一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温柔至极,似乎任何时候都如现在这般不愠不火,听他说话就仿佛是如沐春风的舒坦,不自然被其声音中的某种情绪所吸引。

    但此刻这一切对长平来说似乎都已经失效。

    “但本宫想知道的是,天下间实力比我等强横的,比比皆是,为何李公子你,却偏偏要找上我等,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长平丝毫不为之所动,一针见血说着当下的重点。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略显忧伤,瞬间转为了犀利,直视着李莫寒的双眸。

    是的,对方的目的是什么,这确实是个重点,更是重中之重。

    摸不清对手的底细,就好像黑夜里找不到方向,那种迷茫和恐惧,足以杀死任何人。如今她所要做的,就是要先保护好自己,然后才能去完成其他的宏愿。

    一瞬间,长平与李莫寒四目相对,一个清冷而犀利,充满了戒备的敌意。一个温润儒雅,充满柔情,似乎要用那眼底无声的温柔,化解长平眼中那无限的敌意,将那眼神中的清冷与巨人千里之外的傲气,尽数化解一般。而那两道没有避让之意的目光,却似乎要垂直看到对方的心里,将彼此都看个透彻一般,那目光没有半分的避让。长平没有,李莫寒更是没有。

    凤梧宫的气氛,只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的沉闷,那剑拔弩张的对峙,让本五实质的空气。竟然在这一瞬间,变成了某种有形的物质,凤梧宫四人,似乎能清晰的感觉到,那空气流动的方向。

    突然,空气中的诡异气氛,终于以李莫寒再次儒雅而饱含苦涩的一笑,而尽数化解。

    “公主果然还是不相信在下,不知公主可还记得离国?”李莫寒先是苦涩一笑,然后淡淡的问道。在问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由长平的身上一直跳跃着,再到关雨泽身上,然后再到辛虎身上,就这样将他们三人全部扫视完毕后,他的目光飘香遥远的天空。

    那苍穹,似乎也懂得他们此刻的心情,本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苍穹,竟只在瞬间,便已经变得风卷残云,灰暗一片。那紫金宝殿的上方,乌云密布,天被压的很低,似乎随时天都会轰然落地,将这纷乱的人世统统埋葬。

    那本来就凄凄惨惨飘落的粉嫩桃花,此刻在这风中,更是飞的轻快了。不一会,那地上,便又积起了厚厚的红色桃花地毯。

    走到大门的中央站定,李莫寒闭上双目,感受着那狂风扑面而来的凛冽,似乎在这狂风中,才是他的世界,似乎他酷爱如此狂风大作的天气。

    沉默,又是沉默,似乎这沉默可以让他们的心情都得到暂时缓解,而不再如此沉闷。

    许久,李莫寒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开口,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似乎是经过一番挣扎后,终于启齿,打算将那藏于心中许久的沉重,尽数吐出一般。

    而这沉默,却使得长平,关雨泽,辛虎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屏气凝神,静静等待着李莫寒的下文。对于那结果,虽然不是很重要,但若要与此人合作,结成他日可将生命与之托付的兄弟,却是必须了解其的前后之事。那样心里也好有个准备,至少能依据他的曾经,判断他究竟是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也不至于事事都那么被动。

    良久,李莫寒才幽幽的说道:“没错,如你们所想,我就是离国七皇子李莫寒,与你们一样,痛恨无耻卑鄙的东魏,恨不能将之置之死地而后快!可是如今,我们拿什么去与之抗衡?就凭这死里逃生的百十号,伤的,残的弟兄吗?哼哼,让弟兄们如此去送死,我李莫寒办不到。”

    李莫寒的情绪,只在回忆的瞬间,便失去了控制。那愤怒,仿佛被压制了许久的恶魔一般,一旦得到释放,竟然如此的难以控制。

    原来他的恨,竟也如此之深。长平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姻缘湖边所见,那个愤恨不配的俊逸身影。

    原来当初所见并非错觉,只是因为他将那恨埋进了心里,而在适当的时候才给以发泄情绪。

    “七皇子?是那个被誉为离国兼智慧与勇武于一身的七皇子吗?”辛虎惊愕的脱口而出。

    一直传言,离国七皇子,早已在那场离国的覆灭之战中被乱军射杀,怎会出现在此呢?实在是诡异。若传言不假,便只能说明此人所说的一切,都只是在编造一个美丽的谎言,以此来博得长平等的信任。

    若传言是假,那当初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形,却又要引人深思了。

    “不是传言,离国七皇子早已经死了么?阁下,你的谎话也未免太假了吧!”关雨泽似是打趣一般的调侃道。

    离国七皇子已死,那是天下皆知的事,此人竟然连撒谎都如此漏洞百出,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李莫寒,别以为你的故事很凄美,本宫就会同情你!告诉你,本宫的心,早已经死了,死了!如今你再如何与本宫示好,本宫都不会领你这个情的!“长平依然冷冷的警告道。

    也许以前的长平,见到那明亮的溪水,看着那茅草搭建的茅草屋,看着那西边飞扬的粉嫩的桃花,或许她还会异常的开心。那是仅仅只属于长平一个人的快乐。见到别人的痛苦,她的心也会跟着一切被微微的抽痛。

    但是如今她的同情和怯懦,都已经在一系列的痛苦挣扎中,尽数消失。这世界本就冰冷无比,没有谁比谁重要,又有谁需要谁去施舍那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温暖?

    若如今谁还想用这种方法,来博取她的同情和注意,那便是最愚蠢的方法。那样不仅不能引起她的同情和慈悲,更会惊起她那被深深埋藏在心中的愤怒和愤恨,从而产生极度厌恶之感。

    第一百五十二章 李莫寒之善变篇

    长平态度强硬,李莫寒只是无奈的笑笑,继续说道:“公主错了,在下并非是在故意示好,在下只是想告诉公主,东魏并非公主一个人的敌人,而是我们大家的,所以”李莫寒说到这里却突然停住不再继续说完,然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有人说话,长平三人只是静静等待他说下去,可是李莫寒似乎料定长平他们三人一定会对他接下来的话题感兴趣,所以铁了心不再继续把话说完。

    沉默,又是沉默,这种沉默让长平感觉很不舒服。

    “所以什么?”长平终于忍不住问下去,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说话的时候,只说一半便停下,那种被人吊胃口的感觉,她一直十分厌恶。尤其是这段日子,她更加厌恶。

    李莫寒又是轻轻一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抗敌不是吗?”李莫寒轻轻的说着他的最终目的。然后他轻轻的转身,回头看向长平,关雨泽,辛虎三人。

    李莫寒的笑还挂在嘴角,是那种淡淡的笑。他那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那一身白衣胜雪,在那一回首间,竟然更增添了几分不真实的飘逸之感。而在这一瞬间,长平的心却又片刻的失神。

    李莫寒的目光随意扫视着殿内三人,在他的目光扫到长平身上时,长平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失态,迅速的将视线移开,尽量不去与之有目光的碰触,一面被对方看出自己此刻的心绪失灵。

    而此刻,李莫寒回头看到的,是殿内三人均都陷入了沉思中,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选择信任他。

    “那我们相信你的理由是什么?”辛虎毫不避讳的问道。他是一个将军,团结代表什么他很清楚,他不会随意拿弟兄们的姓名去开玩笑。

    而一个离国七皇子的身份,至今还未得到证实,如此盲目的去相信一个人,作为一个将领,他做不到。领军多年,他自有他判断是非的能力。盲目去相信一个人的话,便是作为将领的大忌。

    辛虎所说,也是长平与关雨泽此刻心中所想,对于如今的他们来说,力量实在太弱,想要达到目的,若没有实力强横的伙伴,恐怕他们所想的一切都只能是空想。在辛虎问出此问后,关雨泽与长平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却在暗暗注意李莫寒的反应了。

    李莫寒又是一笑,这次却不再是那种苦笑,反倒是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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