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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娇人卧

    浑身软绵绵的常有逑,从梦中醒来后发现结婚多年的老男人居然自己梦遗了,小裤裤上喷射的一塌糊涂。睁开眼,电话铃又不响了,他也懒得动弹。他拼命地回昧着梦中的每一个情节,也思念着大洋彼岸的杨柳静,到底跟自己有多大把握,会不会跟刚才一样春那个梦一场呢。思谋不透间,讨厌的电话再次大喊大叫起来,他翻身下床,提起听筒。

    电话是处里耿强打的,说是报告常有逑已个好消息,叶媚的弟弟,他的前小舅子叶军死了。壮得跟牛一样的叶军,怎么说死就死了呢。他回卧室换了被梦遗喷射的湿唧唧的内裤,仍不大相信地拨通叶宅电话,要问个叶军是否出事了的准信儿。

    拨通电话后,他又放下了。自己现在算叶家什么人,打电话是吊唁呢,还是幸灾乐祸。这个时候,倒是很容易让人家看成是看笑话。他忽然想起,叶家不远处有家装公用电话的售货亭,便试着拨打起来,立时就有讯儿传来,说是叶军跟人打架,被对方刺杀身亡了。

    证实那位彪悍、凶残的前妻弟果真死亡的消息后,常有逑鼻子忽然一酸。怎么说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说没有就没有了,像常有逑这样的秀才就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伤感情怀。

    虽说叶军在他跟叶媚的失败婚姻中,曾扮演过不光彩的角色,打得他住院事小,实际上加速了那场婚姻的破裂。可事实上,叶军是儿子的娘舅。叶军死了,自己也确实给叶家父母带不去多少安慰,毕竟在几天前,他们二老还是自己某种意义的亲人,在一起有过几年的亲情,一时间还是没有完全抛舍完的。

    儿子还小,还不懂事,就去送个花圈表表心意吧。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老来丧子。叶军的死,对叶媚叶娆们或许不会造成更大的创伤,因为这一对儿姐妹本来就是极其自私的,对待不是自己自身的事情,可以说是可有可无。但对垂垂老矣的冷家父母,不啻是晴天一声霹雳,老人们的精神能支持得住吗? 常有逑往单位转了一圈。就去纸花店买花圈。他挑了花圈后要老板帮写挽联。老板的眼睛从石头镜片上方看过来问,“给谁的?朋友,还是同事。”

    常有逑顿了一下说。“给孩子的舅舅。二十几岁,还没有结婚呢。”

    “凶死。”老板从布满尘埃的抽屉取出一本书,翻了好大一会儿说,“看这幅行不?上联是人间未遂青云志,下联为天上已修白玉楼,横批秋风鹤唳。”

    说罢,死鱼般的眼睛从石头镜片上方射过来望他。常有逑说,“行。落款写外甥龙龙就行。”他这个人有点怪,狠费一番思量给儿子起了名字,叶媚跟家人就坚持喊儿子亮亮,上户口也用他们起的名儿。可他喊儿子总叫“龙龙”,这送花圈正好也用上了。

    常有逑到叶家时,家属楼下的拐角处搭了个灵棚,叶军的遗像下放着骨灰盒。叶军生前朋友不多,就只有几个一块当兵的哥们儿在一旁坐着抽烟喝啤酒,闹的有那么点儿办丧事的意思。靠墙一字儿摆了七八个花圈。叶媚叶娆和叶惠姐妹三个,像是三只花蝴蝶似得穿梭,来来往往地跟吊唁者打招呼。

    按习俗,叶军是死在父母的前面,叶家父母是不到灵棚前来的。常有逑把花圈放在灵棚旁,站在叶军遗像前鞠了三下躬,跟叶媚的眼睛交流了一下,无语,就转身往四楼去看叶家父母。他给前岳父拿了条雪茄,给前岳母拿了盒绿豆蛋糕。进门后,他发现叶父目光呆滞,脸无表情,倒是叶母较之以前和气了许多,还给他倒了杯茶。

    “爸、妈,节哀顺便。”常有逑尽可能地把话说得委婉动听一些,生怕伤了老人们脆弱的情感。叶父原以为常有逑是黄鼠狼子给鸡拜年来看笑话的,便装出一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可听了他的称呼后,老人动容了,甚至有些戚惶地递过支烟,又点上自己的雪茄,手抖得厉害地说,  “有逑啊,我的家教不好,你是读过书的人。过去叶媚那孩子有对不住你的地方,老汉我向你道歉……”

    “快别??”常有逑把叶母倒给自己的茶,双手端着递过去说,“你老人家要保重身体哩。事情已经发生了,就由它去吧。再说,孩子大了,各人的事,由着自己处理去吧。”说着无意间一回头,发现叶媚一闪身便不见了。

    “我知道,你是个老实娃,一场婚姻使你损失不小。”叶父从衣兜里掏出一张五万元存折说,“往后,你还要结婚哩,咱翁婿一场。你拿着,肯定会有帮助的。往后,有时间甭忘了看看我老头子。”叶父说得老泪纵横间,叶母从里间疯着脸出来了。

    “不。不。”常有逑说,“过去的事,我也有错。过去就过去了。你老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这。小媚把冰箱拿回来不对。这是你花钱买的。等会儿走时,你拿上吧!”

    叶母原以为常有逑要收下老头子的五万元存折,忙从里屋出来阻止。可见常有逑并无要钱的意思,一时愣怔在那里没什么说的,也就想落个顺水人情说起了冰箱。过去只觉儿女双全,就常盛气凌人,嫌贫爱富。儿子叶军的死,使这婆子才悟出死生无常,情感重要的理儿。常有逑以恩报怨,前来吊唁,跟那个她一直看好的郭春海面都不露相比,她倒有些后悔起来。

    “啊,爸、妈!你们千万保重。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便吧!” 常有逑起身要走了,“往后,有用到我的,别客气,啊!” 常有逑出门下楼时,发现叶媚就站在转弯处的窗前抹眼泪。这娘们儿,这是怎么了?是后悔离婚了还是为弟弟的死在伤心呢?常有逑叶懒得多想,原本想去劝劝,但怎么想似乎不太合适,径直走了。

    占地一千多顷的阳光酒店,是在最早的省政府招待所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由于官办,也由于国家前领导人视察时下榻过,里面朱轩亭廊,假山奇石,花草树木都是精心设计建构的。十几栋集会议、食宿、娱乐为一体的楼房。早已向社会开放。唯一没有开放的是龙墙另一边的八号楼。

    这栋楼是仿欧式建筑,楼层不高,绿树成荫,楼梯宽大盘旋而上,楼梯中间有条用鸡蛋般大小鹅卵日石铺就的路面,两边白勺楼梯台阶是人造花岩石的,并且都用铮亮的铜条锁了边。一楼是红羊毛毯铺地的会议厅,二楼是工作人员住的,四楼是警卫人员住的,五楼是个几何图形的顶子,装修得有点摩洛哥风格,其实里面才是雷达装置和哨所之类。

    三楼是复式的仿古厅堂,一层是红木家具,十分对称地在地毯上呈口型放着红木凉椅,两边两处厢房:从中堂后上四个台阶到二层,先是一个椭圆形的游泳池,绕过游泳池有个大套间,外间是书房,里间是卧室。卧室是精心设计的,采光和隐蔽这对不可调和的矛盾,用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的防弹玻璃,处理得相当的协调统一。

    大小两张床,其用意肯定是经过一番思量的。从昨天晚上起,女记者柳思飘就睡在这张大床上。她的美丽的头发,散乱的遮住了漂亮动人的面颊,凝脂似的脖颈上戴着黄灿灿的项链,项链上坠着英国版的钻石鸡心坠儿,里面镶着能够转动的她的属相。

    她一丝未挂,娇巧的海豚似地不经意地侧躺着。外面射过来的光束,把富丽堂皇的室内苏醒了。柳思飘美目未启,纤巧的胳膊在空中划了个弧,腰下垫着的羽绒枕头就飞向小床。小床上躺着的宋世元睁开眼,审视起一夜肉搏后的小美人。

    柳思飘雪银般蜷曲着,那丰满诱人的大米米不因侧卧而松驰难看,仍然紧实的保持着应有的坚挺饱满样子。胸坠从米米沟里滑出.那只憨态可鞠的钻石小猪,在胸坠里荡秋千似地转着。宋世元无比的快乐,他下床把染着柳小姐第一次做那个爱流出的处那个女血的枕巾刚从地上拣起,柳思飘美目微启,伸了个懒腰。柳思飘漫不经心地坐起,目光慵懒、妩媚,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倦怠和疲惫。相反,脸颊上还浮着微微的酡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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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 破底线[本章字数:2798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0 13:46: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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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破底线

    宋世元点支烟,哼着“第一有点疼,第二有点痒,第三像是喝了点甜米汤”的小调进洗手间去了。柳思飘赤着迷人的秀足下地,在地上找昨晚被急吼吼想行好事的宋世元强盗似地乱扔一地的衣物,她找一件穿一件,找完后便也婷婷玉立在梳妆镜前。她的身段是上乘的那种魔鬼身段,皮肤白嫩、光洁,不需要有任何的脂粉;她的眉毛修长入鬓,且十分浓密;她的鼻直口秀,一嘴碎玉似的牙齿,十二分地招人喜爱。她用手拨了拨染黄的发稍,从坤包取出法国进口的唇膏刚涂上去,就见宋世元蹑手蹑脚地从身后而来。她猛地一转身,正撞进宋世元怀里。

    “小猫咪。我的小猫咪。”宋世元仿佛搂着一个可心的糕点,引诱的他不停歇的想吃,他不歇气地雨点似地对着娇娇柔柔的柳思飘狂吻一通,柳思飘扭扭摆摆着像一条表皮滑腻的美人鱼一样挣脱后往床上舒展式的一躺,娇嗔道,“宋世元,本姑娘是你在昨天夜里变成小姐的。你记着,有后果就找你算帐。”

    “行啊。”宋世元还没有吃够,他过来,伸手便解柳思飘刚系好的衣扣,动作熟练得像写字,嘴里说道,“我一个电话,你从社会部就到了政治部,成了采访省级以上领导的专职记者。你还没有谢我呢……”

    说着说着就没声了,舌头在柳思飘的果果上舔起来,舔着舔着就挺进了芳草地。柳思飘感觉不出结了婚的女人们常说的其中叫人爽歪歪的滋味,倒是难受得鲤鱼打挺似地在床上来回扭动。

    宋世元不声不响地像是剥嫩玉米一样的把刚穿好衣服的她又脱得一丝那个不挂,自己也又充满激情的子弹上膛。当觉着柳思飘那儿一热后,就直起身不停地运动起来。回过神来的柳思飘在下面有一声没一声地说,“我,说,宋秘书。本小姐我不是,新,新,人类。”

    宋世元很亢奋地运作着自己的计划,跟本对下面的这个人一语不搭。柳思飘便闭上眼睛不再言语,生疏被动地应和着,直到宋世元激情爆发得山崩海泻。

    柳思飘见宋世元一泻千里,像唐诘诃德似地败下阵来,嘻嘻笑着进洗澡间去冲了澡。返身出来时,宋世元拉上了窗帘,室内比刚才暗了许多。

    “来。早餐啦!”宋世元很细心的把两袋酸牛奶和一铁盒早餐饼放在小条几上。宁静之中两人各自落座,微弱的光线剪出他们缠绵的身影。

    “你听清了姓宋的坏蛋!我得向你郑重声明,”柳思飘吸一气牛奶,娇娇的说,“这两次被你占了大便宜,我认了。一是你帮了父亲大人的忙,二是为我采访重量级人物打下了基础。要是往后再冒犯本小姐,就骑驴看唱本,咱走着瞧。”

    “好呀!那就瞧吧。看我怎么巫山乱云飞渡。柳副行长想转正吧,离我行吗?柳大记者要采访来访的外国元首吧,离了我的介绍行吗?嘿嘿嘿,这么一来一往,以后我要占你便宜的时候怕还有很多,咱可是等价交换哟。”

    宋世元兴趣盎然的还要调那个情,手机却响了,他按下接听键,对着话机说,“记者早到了,在八号楼和我一起加班呢。对,过会儿让你审阅。”

    “哎哟,你们今年的工作报告我还没拿到手呢。”柳思飘在总编处领命时,报社要她把省建行今年的工作报告,搞一个七、八千字的摘要往出发。谁知道接待她的竟是宋世元。宋世元瞒天过海地搞什么记者招待,带她去了歌舞晚会,稍后就是吃饭,就是带她来八号楼,就是急吼吼的脱她的衣服,就是急吼吼的按倒在榻上。直到现在,宋世元的身体需要解决了,可她真正的工作还没介入呢。

    宋世元早就猜透了她的心思,嘿嘿一笑说,“我的小猫眯,你们报上发的,还不是要经过本秘书手的呢。”说着变戏法地从床单下拿出了建行今年工作报告的摘要。

    “你已经摘要好啦?”

    “嘿嘿嘿,小猫咪,你陪我做了那项工作,我怎么能不帮你做这项工作呢?有人问起,就说你加了一晚上班。嘿嘿嘿,现实情况也就是你加了一晚上班,不过是和我在床上加的。嘿嘿嘿,我领你找秘书处签发去。”

    宋世元转身拉开窗帘,将床上的战场遗留物打扫了,收拾好屋子,领着柳思飘按了一个机关,便有一扇门徐徐启开。两人随着一条通道走出,又过了两处岗哨,走了一段路,进了省建行的办公大楼。

    柳思飘毕业那阵子,父亲东奔西跑托关系找熟人,好不容易使她进了省报当记者。上学时,每次填履历表,她都要激动一回,多少同学拿起履历表都要大声地喊叫,“咦??,柳思飘,你爸爸是行长呢!”

    有一回,从乡下转来一位同学说,“思飘,你要在我们县上啊,妈妈,那财神爷的千金,全县就只一个啊,你爸就是几十万人眼中的财神,你想咋就咋呢。”可是大学毕业走向社会她才知道,在这人口近千万的省城大都会,自己的一个处级行长父亲实在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进报社后,她被分进社会部,整天就做些街头拾零的小报道。父亲上次的海上招待宋世元,点子原本就是她出的。宋世元酒不醉人人自醉的表现,使她仿佛看到了实现当名记者的曙光。

    宋世元见了青春靓丽妖娆万千的自己比苍蝇逐臭还扑得快。她呢,就遂其所愿,巧施美人计,又设温柔乡,把个省行行长秘书逗得团团转。几个月来,父亲转正行长的任命书发了,自己的工作调换了,报社连全省金融工作报告的摘要报道也给了自己。

    这在往年,常由经济部主任担纲,三四个资深记者组成的报道组驻进招待所,苦战几天几夜才能完成哩。世界上最神秘的,其实也最简单。没得到时是神秘的东西,得到了也就是简单的东西。昨天晚上,在神秘的八号楼,宋世元终于如愿以偿的突破了她的马其顿防线,她在失去贞那个操时哭了。随着疼痛后运动到来的快那个感的到来,她的愁肠百结尽都舒展开来。妈的,弱肉强食,不也是在满足欲望嘛,她要学那种藤本植物,用自己女人天生的资源,牢牢的吸附在宋世元这棵树上往高里蹿。

    省建行秘书处长是个五十开外,不苟言笑的人。柳思飘进办公室时,省电视台经济报道部的几名记者刚从会场下来,正把文字稿交秘书处长审阅。

    “坐。”柳思飘把打好的今年工作报告摘要,轻轻放在秘书处长案头的右上方,回头刚看宋世元一眼,秘书处长头没抬地让她先坐。宋世元也不搭理省台几位记者,诡谲地一笑,给她拿过一桶纯净水,自己也打开一桶喝起来。电视台有位记者显然不明宋世元身份地递支烟问,“刚才行长作报告,你们报社人没到会场吧?可热烈了,那个掌声拍的啊,那个响啊,我日,哗哗的……。”

    宋世元干了心里想了很久的小猫咪,心情正好着,刚要顺水推舟地和这个把他也当成了报社记者的电视台记者忽悠着玩玩,就听秘书处处长吩咐,“小宋,午饭陪他们。报社的稿子,你把一下关好啦!” 秘书处处长说话时,眼圈松驰得不行,像两汪眼看就要流淌的蜡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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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说段子[本章字数:305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1 09:47: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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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说段子

    午饭安排在怡情轩的一个小间里。柳思飘和省电视台四名记者外,北京某大报社和某媒介的两位驻省站记者也在座。她的漂亮迷人就像一道美味佳肴,使得全桌的人都挖空心思在她面前表现自己,什么日本换相,美国总统的癖好,台湾陈**被判无期,恐怖分子又袭击某国的等等。

    有时候,他们为某一新闻事件的时间会争得面红耳赤。她呢,昨晚刚经历了质变,由少女被宋世元这个大**变成了女人,男女之间对于她来说也没有了神秘可言,姑娘家的羞怯和内秀已不复存在。莱温斯基的经纪人向大检察官索要沾有克林顿精那个液的蓝裙子,就成了她的谈资。

    男记者们原本还有顾忌,见她这么开放,也就没有了遮拦。先是眉目清秀的那位大报社记者喝了杯酒说,“如今有许多个问不得。女人的年龄,男人的收入,报纸的发行量,还有朋友第几次结婚……”

    话音刚落,宋世元腰间的手机晌了,某媒介的记者摁灭烟说,“现在都什么忙得很?大经理、小手机,坐台小姐、按摩女。”宋世元回完话,坐回桌前,笑眯眯看了一眼柳思飘说,“我再补个闲得很,下岗职工、调研员,经理的老婆,当官的钱。”

    柳思飘被那宋世元弄的也是一夜鏖战,那宋世元仿佛是这辈子还没用过她这么好的女人似的,大概想一次吃个饱,一整夜几乎不歇气,她被折腾的现在是饥肠辘辘。她见男士们只顾着才艺表演,手中的筷子便长了翅膀似地在桌上飞来飞去,直到酒足饭饱,才端起杯子,思谋着给全桌添剂笑料。

    她望着面部保养极好,光滑的面颊和额头没有一点明显皱纹的宋世元,笑吟吟地说,“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敬杯酒。你若不喝我的酒,肯定嫌我长的丑;你若喝了我的酒,今晚我就跟你走。”

    宋世元正得意忘形间,忽见柳思飘袅袅婷婷的端酒直冲自己而来,心口就涌起一股燥热。生怕柳思飘抖出昨晚的事儿来,再经传媒一播,今生官场休矣。这个敬酒的段子,很不适宜未她这样表面上还未出阁的黄花闺女,虽然,在实质上,昨夜自己已让她成了出阁女人。

    柳思飘这么一说,不就等于给大伙了个开涮的口实吗。他灵机一动,把电视台新闻部主任往前一推喊,“领导在这儿哪!”全桌人便附和起来。这位主任四十多岁,也喝了酒,且都是同行,便有意把酒倒满说,“好。咱喝个碰杯酒。”在全桌的轰笑声中,柳思飘豪爽的一饮而尽。

    在社会部时她也常上酒桌,看到结婚的女记者们,说段子不逊男士,很是羡慕,但老觉自己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总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怕人在背后指点自己什么。经昨晚和宋世元这个男人一场激烈肉搏,她觉着自己成了真正的女人,说话便也没了忌讳。男士们见她贵妃醉酒般地没遮没拦。便搜肠寻肚地翻新段子助酒兴,直喝到红日西沉,才各自作罢而去。

    柳思飘宴罢,跟报社老总通了话,说是全省的金融工作会议开得很热烈,省行行长的工作报告摘要已经编好送审,问还有什么吩咐。报社老总就问她还有没有想法,她便说,  “您不是强调要改革会议报道嘛。我看,把全省的金融工作指导思想、奋斗目标分离出来,发两条消息,再把过去取得成绩,今后具体要抓的工作,以及落实措施,分别发成三条消息。这样的报道,既简明扼要,又便于传达。总编听后采纳了她的意见,并要再派两名记者过来,被她谢绝了。总编最后叮咛,改革报道形式,要跟大会宣传处通气,并要送审。

    “宋大秘书??”柳思飘回八号楼找宋世元拿稿子,工作人员说宋秘书上二楼了。她这才记起,三楼是极少有人光顾的,宋世元能开启暗门,说明里面的秘密他至少是知情人。

    她进了二楼南厢房,宋世元正四仰八叉地把自己大大的打开在床上躺着,舒缓的呼噜声,就像春风拂柳那么轻柔而匀称。幽梦到罗胡,宋世元的梦刚进入了小阳春。在他们破旧的小学教室里,门口忽然一片灿烂,穿得破破烂烂的同学们,都拿眼向门口望去。老师领进来了个天底下最漂亮的女同学,大大的眼睛,黑黑的头发,穿着天底下最漂亮的百花衣。老师说,她叫夏雨虹,是乡里夏文书的女儿。

    老师把女孩安排在跟他一排的长条桌上。上课了,他拿眼偷着看雨虹,雨虹就朝他好看地笑。下课了,农村的孩子都想跟雨虹玩,雨虹在跟大伙玩的时候,总要向他好看的发笑。时间不长,班上就出现了帮派,跟他对立的一方,常拿雨虹撒气。终于有一天,在他们围敢雨虹时,他冲上去,迎头给最坏的嘴巴子上就是一拳。好狠的一拳啊,对方的一颗大门牙都让他打下来了。

    对方家里不依,最后逮走了他家一只正下蛋的老母鸡才作罢。就在同学们喊雨虹是他花媳妇最起劲时,雨虹随爸爸回城了。往后的日子,只要天上出现彩虹.他就痴痴呆呆地看呀,看。考上北京大学,他仍在思念着梦里的雨虹。不想,罗胡桥上就真地跟雨虹相恋了……

    柳思飘见宋世元或许是因为昨夜在她身上挥洒的太过度,此时睡得正香,回头发现工作报告的摘要稿,还有存盘都在桌上放着。厅堂临窗的一张桌上,放着他的工作电脑。她一语没发地走过去把软盘**去,打开文件,便按照自己的思维构想,七八干字的摘要,变成了大小不等的五条消息。干完这一切,发现宋世元还在睡着,她便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打起了社论。

    当“万众一心抓落实”的标题打出后。才记起社论是报社的言论,必须领导出马才是定论,自己一个乳臭未干的无名小卒,怎么就想起了打社论呢。这又勾起了她对社论的不满,一个省级报,每次的社论就像八股文,一点生气也没有。她仔细推敲了一回标题,便从省各家银行提出的奋斗目标立论,又从落实需要万众一心来抓入手,层层深入,环环相扣,洋洋洒洒写了一千五百多字。清样打出后,又反复读了数遍,一横心把社论夹在消息中,只等宋世元签字了。她把这次会议报道的改革看得很重,她要用自己的真才实学奠定在报社的地位,她要象写《红色中国》的美国女记者斯诺那样名扬全国。

    做完这一切,柳思飘觉得有些内急,便上了趟厕所,又跟报社总编通了话,说是稿件就绪,只等签字了。总编告诉她,“稿件送审签字后,就直接送夜班部吧!”

    柳思飘喝了杯茶,看看表,快下班了。身疲力竭的宋世元还在呼呼大睡,懒得连身都未翻。她来了调皮的兴致,于是撕了绺纸,卷成一个小纸棍,不停地在宋世元的耳朵、鼻孔搔弄着。宋世元连连翻了几个身,又长长地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看是自己的小猫咪,于是一咕碌坐起身问,“搞什么搞?几点了?”

    “差一刻又下班了。”柳思飘趁势娇娇靠上自己的软躯,嗲嗲的搂住他的脖子说,“总编要我重编一次。说这样效果比原来的好得多。”

    说着又吻了下宋世元面颊,转身去倒茶。宋世元在柳思飘跟前,早没了原则。他昨晚没回家,老婆夏雨虹打了好几次电话,要是今晚再不回家,恐怕就不好解释了。

    “我原来弄得那个是按你报社老框框搬的。”宋世元一气喝完杯中茶说,“你们既然说这好,就这吧!”他下了床,爬在桌上,看都没看地签了字。

    柳思飘有自己的打算,见宋世元连自己冒替写的社论都签了字,拿起稿件就出了八号楼。距报社不远处的文艺路,有家新开的美容皮肤护理店。三天前老板到报社给女士发了优惠卡,她看看时间还早,就进美容店里做了两个小时美容,出来在夜市吃了小吃,才磨磨蹭蹭去报社夜班部交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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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傻女人[本章字数:2962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2 10:07: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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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傻女人

    夜班部两位老编辑,已把全省金融工作会议召开的消息和社论发排了。柳思飘的五篇报道,老编辑虽有意见,但都签了字,又是老总打过招呼的,又见柳思飘这个小可爱一口一个老师、老师地喊个不停,也就笑眯眯的顺水送了人情。只是签了字的社论,报社的已经发过了。正为难间,柳思飘发话了,“两个社论我都看了,调子定的不差上下。只是签字的社论,是省行行长秘书宋世元亲自执笔写的,只怕要跟省行行长的意见近一些。”老编辑赶紧给部主任汇报,又与总编取得联系,结果撤下了报社的社论。办完这一切,柳思飘回家洗了热水澡,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上班,评报栏前挤满了报社职工,大伙对改革会议报道的创举表现出极大的热情,有人还用朱笔在社论上写了清新、精妙的评语。柳思飘刚坐到办公桌前,主任就传过话,说是总编要她去一趟。

    见了满头银发,和蔼可亲的总编,柳思飘心里十分慌恐。有一种说谎后小孩子见到了家长的感觉。

    “坐!”总编笑吟吟开了口,“干得不错啊小柳。”柳思飘听后,以为宋世元那边不小心说错什么话揭了老底,心里越发没有了谱儿。她坐进总编桌前的椅子里,正不知如何应付,就听总编又道,“要改革,就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你们年轻,有闯劲,党报改革要坚持平民化方向,要可读,耐读,有用。咱们的报也要与时俱进呢。我只给你们一个遵循的原则,这就是要处理好??要读者知道的和读者要知道的。啊,搞好了。搞出了名堂。我年终重奖你们。”接着,还询问了她的一些状况和想法,鼓励她大胆创新。遇到问题解决不了的,就直接去找他。

    成功的喜悦,使青春轻狂的柳思飘激动不已。没想到,家里有更大的喜悦。刚升了市分行行长的老爸,要带团去美国旧金山、洛杉矶作商务考察。她问都带谁去,老爸说, “常有逑那小子这次劳苦功高,当是第一人选。”说着有意问女儿,“飘飘,你觉着他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柳思飘耍起了小性子,有意气老爸,  “还是个二锅头。嘻嘻,正宗二锅头,刚出厂的!”

    “飘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这观点不能要。我问怎么样,又不是给你选女婿,用得着那样损人家。”

    “我知道常有逑是你死党,故意气气你玩嘛!”柳思飘撒娇了,“你当一把手的行长了,也不问问女儿工作怎么样呢。是不是已经开始官僚了?”

    “哦,今天的报纸我读了,大楼里的人都夸你哩!”柳行长有些自豪地说,“爸爸也跟你沾光了。”

    “切!那算什么,你女儿往后还要干大事哩!”

    “好呀!那爸爸等着。”

    父女俩正说到开心处,佣人刘妈喊他们吃饭了。

    柳行长笑吟吟坐在他新办公室的真皮转椅上,“小常,这次我带你去美国加州转转。”常有逑也拿自己在他面前不当外人似地从桌上香烟盒里抽支点上。他以为柳行长知道了他跟杨柳静飞雁传书的事,在拿他开玩笑,便漫不经心的翻看起当日报纸。不想,柳行长又道,“给,填表去,等着办护照哩!”

    “啊?真的?”听说真是要去美国,常有逑激动得鼻梁上立时渗出了汗渍。老实说,他真想换换环境。跟叶媚的离婚,整得他没有了一点自信心。时下,又赶上机构改革。大楼里的人都跟疯了一样,整天寻门子,拉关系。谁谁到北京做工作去了.谁谁给领导家送了服务员,甚至连谁谁让老婆、让小姨子去给领导送色送身体都传得沸沸扬扬。

    要说还有一点安慰的话,就是大洋彼岸那个和杨柳静那个漂亮的姑娘“不平凡的开头”了。至于科里、行里的同事,小道传他在追风流娇俏的柳思飘,想做柳行长的女婿,他根本用不着去解释。刚走出社会的柳思飘,漂亮是漂亮,但当属所谓的新人类,跟自己不合适。有了跟叶媚失败婚姻的打击,他根本不会去追一个压根不了解的女孩,何况自己早已过了只要我喜欢的年龄。

    他想询问办护照的真假,柳行长有点得意地往真皮椅上一靠,便用两个近似人手的按摩器,温柔地对腰部做起了按摩。

    “去美国哪里?行长。”常有逑看了看表格,又喊了句行长。柳行长耳也顺了,腰部又正在享受,乐滋滋地说,“加州的旧金山和洛杉矶。”听得他孩子似地跳了一下,转身要去填表,柳行长在身后追着说,  “带上门吧。”

    常有逑回到办公室,就听那看万事都不公平的耿强又在发牢骚,“这年头啥东西吃香?小爬虫最吃香。李老秀才眼看退休了,还没跨出国门一步呢。可有些人倒好,刚来处里才几天,就马上要去美国了。”

    老秀才抬头恰好见常有逑进了门,就打圆场说,  “出国要懂外语,还能读外文资料哩,你行?反正我不行。这处里也就有逑有那能耐!”

    “这出国我还不想去呢。”以前常有逑每次都让着耿强,可这回去美国已成定局非自己莫属了。一高兴,便对耿强不客气起来,“可谁叫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连那次行长出国的资料,也得我来整呢。”

    “打住。”耿强来了劲,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我这没文凭,能力低,可也没饿着啊。去美国有啥了不起,男人能变成女人不成。请我,我还不去哩。再说啦,现在轮船沉没,飞机出事还少呀,我凑的那门子热闹。”

    耿强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他原以为瘦弱的常有逑来自农村,一无关系,二无靠山,还不是跟老秀才一样窝囊,没想到,常有逑动起真格来,自己还真拿他没办法,再说,这小子现在有刚上台的一把手柳行长撑腰,不是那么好惹,于是便自找台阶地说,“你长老弟这趟出国,可别忘了给两位老兄带纪念品呢。”

    “那哪能忘记呢?只是带可以,款得预支。”常有逑此时攀上了一把手,早已没有了刚到处里的谦恭和卑微。他从跟叶媚的婚姻中总结出软弱被欺的道理,去美国考察是组织决定的,用不着对无所事事的耿强温良恭俭谦让。他的话给耿强噎得住了口,干瞪眼。

    常有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心里的小可人儿杨柳静打电话,告诉她不日赴美的消息。杨柳静接了电话,竟激动得好长时间说不出说来。两人约定,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海湾大桥,寻找在滨江海湾的那份爽歪歪的感觉。杨柳静每说完一件要做的事,常有逑就紧跟着问然后呢,直问得杨柳静最后说出脸红耳烧的那事才罢休。

    护照办下的第四天,常有逑他们就要登机起程了。在侯机室,正遇上送人的夏雨虹。看着漂亮的柳思飘也站在送行的人群中,夏雨虹大概也是听了他在追柳小姐的传言,于是就问他,“有逑,什么时候和柳小姐办喜事?”

    “这……。”常有逑不知怎样回答还蒙在鼓里的夏雨虹。宋世元现在跟柳思飘发展得很快,一个火力正猛,精力正旺,正是如狼似虎的好年纪;一个初试云雨,欲罢不能,正是花蓓怒放的好时候。他这个宋世元的老同学便成了二人幽会的借口。有好几次,夏雨虹询问丈夫晚上是否在他处,他明知道那宋世元是与柳思飘共赴巫山了,也只有替老同学遮掩着说是。有一回,二人去海上冲浪遇上夏雨虹,宋世元便介绍说柳思飘是他常有逑的女朋友。从此,夏雨虹打消了给他介绍对象的念头,还直夸柳思飘聪明、漂亮。有时候,常有逑真觉得有些对不起这个丈夫在外边偷那个欢,自己还被众人蒙在鼓里的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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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见情女[本章字数:3016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2 10:08: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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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见情女

    “咋?你一个大男人对结婚这事还不好意思。”夏雨虹正笑吟吟的说着,就见柳思飘拿一桶纯净水过来,见了夏雨虹,这小女人倒也会演戏,她有意很亲热的拽拽常有逑的领带,让夏雨虹觉得她就是常有逑的女朋友一样,然后又冲夏雨虹一笑说,  “夏姐,有没有走私贩毒的?”

    “鬼丫头,出口不离本行。”夏雨虹嗔笑着问,“什么时候办事呀?”

    “到时一定告诉你。”柳思飘刚转过身,就见爸爸走了过来。

    “小夏,辛苦你。”柳行长知道夏雨虹是宋世元的爱人,便前来有意讨近乎,“小宋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呢。”说话间,领队已把盖了海关公章的护照拿回来给大家发。常有逑刚拿上自己的护照,广播里就通知他们从三十一舱位上机。

    飞机在跑道上像列火车似地加速滑行几千米后,便雄鹰似地振翼凌空钻入云层。呵,从机窗往外看,真是精彩极了。天空与海洋仿佛融为一体,就只剩下一种最单纯的原色,不可思议的金黄,奇炫神秘。就在常有逑为眼前的美景所吸引时,机身一阵颤抖,他的心就提了起来。天有不测风云.飞机突然冲进乌云,像掉进深不可测的黑海里。他暗问自己,是不是飞机误入“黑洞”了。

    答案还未确定,窗外又是瓢泼大雨,雨水如帐幕般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儿空隙。处里耿强“飞机出事”的声音,又在耳畔回响,这个乌鸦嘴!他觉着孤独得厉害,揿亮头顶的小电灯,从贴身衣兜掏出杨柳静的信笺读起来??

    有逑:

    又对明灯,又对亮月,又想古人,又思今人!

    今人??遥思冥想。飞雁遥遥无期。飞雁在天崖海角,游移的笔该如何点墨?心绪如云,心绪如缕,心绪织不成一件飘洒的风衣,只这般婉转不已……

    万籁俱寂.蟋蟀齐鸣,悄声浅吟。似无若有,点点滴滴,抑扬叙叙.几句小诗,数卷长文。向君展阅?谁人知音?

    天睡地眠,芳心独醒,舒瓣含蕊,犹疑不定。不知风调是否,雨顺是否,明星如珠是否,日月如玉又是否?日暮大道有尽头否?

    歌且完?曲未尽!是终是始难知情。水也长流,山也依旧.

    静静,盼回音,千歌此情复复沓沓,感人至深,跪拜折腰难殉贞。

    一个简单的深奥的,一个天真的透熟的

    哦,哦,真是惶惑,真是??

    你的梦正圆,可闻这轻轻诉说?是风掠过?是水流过,或者,一切一切未有,一切一切仍然,安然或者??

    好啦,有逑,你喜欢这些呓语吗?责备这般俗气吗?干吗你不把脸色示给我?让人费猜呢?

    责备你,上封信薄薄几笺。怎不是长书读又读不完?且是冷是热如何猜测?

    原谅我今夜的呢呢喃喃

    另附小诗一首??

    那片白云/走时说过/跟着感觉走/她匆匆地飘去/却总是没有/飘回也许,留恋异乡风光/喜欢海的蔚蓝/也许。她已化作/两行清泪/融入晨露中

    面对信笺,常有逑心中油然升起一种肃然的宗教情思,一种圣洁的感召。仿佛肉身已不存在,只有灵魂在天使的引导下,正在飞向朝思暮想的姑娘。

    他看看面前的小电视,飞机正在穿越太平洋,向美国西岸的加利福尼亚州进发。他向窗外望去,飞机已冲出雨幕,四周又重重叠叠挂着彩虹的飘带。所有的云朵,都渲染着绘画大师调色盘上才可能出现的颜色……

    飞机的轮子轻轻触到了地面,叹息似地发出很晌却不很刺耳的摩擦声。那如释重负的叹息,有着穿云破雾后的疲倦,但更多的则是安全着陆后的喜悦。常有逑从机舱往出走时,心就跳得快要蹦出来似的。他急于见到朝思暮想的杨柳静,顺着激动不已的人流,见缝就插地往前挤着。到大厅货物转盘处.正遇到自己棕色的皮箱,他提上就往外跑,急得柳行长扯起嗓子喊,“小常,你跑什么?这是统一行动呢。”

    常有逑站住了。等着往一块聚集的考察团成员,眼睛却不停地盯着出口。就在大多数第一次来美国的团员们集齐后,领队跟柳行长咬了一会儿耳朵,便挥着三角红旗往出走,并不停地回头叮咛,“跟上。跟上。”

    眼看就要上车开往住地了,一直在用眼光寻觅着的常有逑眼前突然一亮,只见一袭白裙的杨柳静,手里捧了一束鲜花,梦中的仙女儿一样正向这边跑来。

    “有逑??!”杨柳静把花递给了常有逑,就接过皮箱的金属拉杆,无拘无束地和他亲热的谈笑着。青春妙龄把她蕴藏的美都表露了出来,那丰盈高挑的身段,两汪泉水似的眼睛,修长的双眉,两片花瓣似的嘴唇浮现着微笑,露出天使般的面容。身材匀称,三围标准突出,她的美艳,把整个考察团的眼光都吸引住了。柳行长觉着自己的女儿美若天仙,不想又遇上个比女儿更漂亮的美人坯子。真是美女天下有,今年特别多。

    大伙儿瓷眼笨神地正不知如何发话,常有逑喜滋滋向大家介绍,“她叫杨柳静。加利福尼亚大学的法学博士。”有人发了话,“跟你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女朋友。”杨柳静未等常有逑说话就先自抢着答了,她的爽朗很有旧金山人的气度。柳行长凑过来说,  “那到驻地后,我把有逑交给你,两天后完璧归赵,怎么样?注意,我说的可是完璧归赵,什么也不能少哟!”

    杨柳静明白柳行长这个笑话的含义,还不就是影射男女间的那事儿吗?她避开了这个问题,却是笑着回答,“有逑常说到你对他很关心。”

    柳行长回过头有意问常有逑,“是吗?”

    常有逑忙点头认可。

    加州的旧金山市,号称美国西岸的巴黎,这里的房子积木似地搭在一起一伏的山丘上,缆车、汽车、快速火车,都漂亮舒服各有风味。街上有鲜花义卖,有彩车示街,还有当街烹煮活猛的大蟹。考察团下榻在著名的海雅大饭店。集体聚餐后,杨柳静就领着常有逑去世界最长的高空吊桥??海湾大桥领略独特的风光。

    “感觉怎么样?” 杨柳静依偎着他柔声问道。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何况这故知还是我朝思暮想的小美人儿呢。”常有逑的兴奋和幸福,一时不知如何表述。他的话未说完,杨柳静娇娇的挽着他的胳膊已站在一辆大巴车前。

    二人挤上车,里面有男嬉皮士拿着毛线针在打毛衣,也有邋遢不堪的女同性恋,还有霜白满头的老妇、浓妆的女秘书、牛仔裤的学生、酣然入梦的孩子,感觉完全是异国情调,常有逑紧紧拥着杨柳静,一言不发地看窗外缤纷的高楼和熙攘的人群。杨柳静的头柔柔的贴在常有逑的胸脯,听着那激动不已的心跳。他们就一直默默无言地相拥着来到海湾大桥。

    “这座八点四英里的世界名桥,连接着旧金山和奥克兰两大城市。”杨柳静让自己的香躯紧紧贴着常有逑说,“你瞧,桥面距水二百五十英尺。”

    常有逑看着游人如织的情形,脱口而出,“这海湾不好玩,处处都是眼睛。”杨柳静就动情的吻了一下他的脸庞说,  “这么多眼睛,又有几人认识你我?美国人强调个性,谁没剥夺你的人权呢!”

    “可……”常有逑一摊双手一耸肩说,“这就没咱的海湾抒情。咱那海湾幽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杨柳静脸红扑扑地说,“你真坏!你是不是想吃我豆腐?”正说着,迎面过来一辆中式黄包车。

    “小静,咱过过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阔人瘾。”常有逑话刚落音,杨柳静调皮地发了话,“过儿,跟姑姑上车。”

    黄包车夫下跪似地放下车头,两人坐上去后,车夫驾起辕道,“先生、太太,跟那儿去?”

    “去沙色丽脱。”杨柳静回头笑嘻嘻地说,“这回,我们真要演一出《神雕侠侣》了。小过儿得听姑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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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欧美妞[本章字数:2970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3 13:26: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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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欧美妞

    常有逑也不搭话,抱住杨柳静就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吻。两人都十分地激动,以至于想做点儿什么,却又一时被异乡异土隔膜得入不了话题,大有画中人物下了地的感觉。常有逑陶醉了似地搂着杨柳静,有一句没一句地问学业,问生活。仿佛一位年轻父亲,询问女儿的在校表现。这种氛围使单亲家庭长大的杨柳静,很快置换了角色。

    沙色丽脱是个风景秀丽的小城,住户都掩映在依山而筑的树林子里,沿海岸是一排精巧雅致的门店。这里是旧金山市政府开辟的旅游观光区,沙滩和轻舟小艇停泊的码头,距门店约百米之遥。海湾里似动不动的大海对岸,就是旧金山的高楼大厦。黄包车夫拉他们在就近一个码头停下,十分谦恭地说,“先生、太太,请吧!”

    常有逑掏出十美元就要递过去,被杨柳静用眼睛止住了。

    “多少。”

    “给两元吧!”

    杨柳静付了黄包车费,回头妖妖娆娆的问常有逑,“你说,这里比滨江海湾如何?”

    “唔??,车声几乎没有。海浪拍岸与沙鸥振翅的声音,倒是清晰可见.可又不显得清静。”常有逑硬是装着一本正经,若有所思地说,“因为,这儿有亚当和夏娃。”

    “不。嘻嘻嘻,是杨过和小龙女。”

    “那好,小龙女,咱们回山洞吧! ” 常有逑望着绿树掩映的民居说。美国不同于中国的民俗引起常有逑浓厚的兴趣。两人正商讨着去处,小游轮上的一位黑人大概看出了这一男一女是想找点儿刺激的项目,但似乎还没有找到落身的地方,于是过来招揽生意,他的游轮上是有地方的。

    但常有逑连连摇头,嘴里“no,n0”两声,黑人也一摇头,悻悻地走了。两人转身上山进了树林,要去一处民居参观。杨柳静掐了根蒿草,调皮的在常有逑耳朵、脖子搔着玩。常有逑躲着躲着,忽然心里涌起一股热火,猛一转身,抱起杨柳静,便放在松软的树叶上,吻那双美目,吻性感的嘴唇。当多汁的舌头缠绕一起后,常有逑的手就长了眼睛似地抚摸那一对坚挺的米米峰,又顺乳米米而下地搜索着,向地老天荒的生命泉而去。两人激情四射地燃烧着相思的情爱,安抚着每一块欢叫的肌肤。天塌了,地陷了。就在最原始的一幕快要开始时,一只山雀的叫声唤回了他们的理智。

    常有逑坐起身,很逗趣的问抱在怀里的杨柳静,“刚才怎么了?叫美国警察撞上。再闹个国际影响。喷啧,行里正考察当副行长哩。这一切可就全完了。”说完话,他很得意地把提拔的信息传给了杨柳静。

    “嘻嘻嘻,你讨厌。”杨柳静懒懒地靠在他怀里。完全一份小女人此刻不设防的样子。常有逑受了鼓励,他的右手又摸入胸脯,揉捏着圆鼓鼓的果果。杨柳静忽然郑重其事地肃可脸色说,“请放开。”吓得想非非的常有逑一激灵,她却又调皮的咯咯咯地笑起来,原来她又是故意逗常有逑的。

    两人连续看了几处依山而建的民居,坐缆车下山时,柔柔的躺在常有逑怀里的杨柳静,看着他的眼睛问,“你读遍了我全身,我还不都成你的了?”

    常有逑把她往紧里抱抱说,“其实,第一次亲密接触前,我就已经把你读了。”

    “胡说。国内总共见面才三、四次。哪一次你碰我了?”

    “嘿嘿嘿,我是没有直接碰你,可你早成我的人了。”常有逑便讲起那次酒后的那场关于杨柳静的春那个梦,又说自己在梦里运动的是怎样的畅意,末了还一本正经地说,  “你春光乍泄那一刻,晕得我快要死了哩……。”

    “快别。”杨柳静告诉他,“旧金山人可迷信了,积点口德吧,咱还悬在空中呐,说这事儿,人说是不好的呢!”

    下缆车,常有逑说这回是商务考察,柳行长给足了自己面子,按说照自己在行里的身份是没有绝对的资格出国的。可自己回去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啊。杨柳静便领他去了百老汇步行街,两人又是一番好走,最后进了杨柳静就读的学校。

    学校仿佛就是一幅画儿,葱郁的树林,林子里有古朴的木桥,木桥下有曲折的溪流,溪头有绿草如茵的山坡,山坡顶上有白色的钟楼。学校的广场其实是个起伏不很大的草场,枇杷树下的长椅上,悠闲地坐着看书的男女。有三三两两的同学,仰又着躺在草场上,吃着三明治,晒着太阳,天南地北地海聊着。杨柳静领着常有逑进了一家饭馆时,满窗的夕阳扑面而来,仿佛置身在云端里。里面的温情和浪漫,清新和幽静,使常有逑焦灼、饥渴的心境立时松弛下来。  “啧啧,真是仙境一般呢。”

    “嘻嘻,坐那边吧。”杨柳静朝窗边走着坐进藤索系成的吊座中,仿佛坐在晃晃悠悠的秋千上。常有逑就想,这真够浪漫的。

    “这我见过,咱们市里的皇阿玛岛上也有。”常有逑坐在杨柳静对面的吊座上,似咽流啭的音乐从垂藤参差披拂的绿树后面传出,那种失落很久的童年的感觉从胃部慢慢往上翻腾,慢慢地被唤醒。

    里面的桌椅一律设计得低矮拙扑,使人想起白雪公主和小矮人那个温暖欢乐的家。他痴痴地欣赏了一周室内环境,刚说了句“浅斟低酌,绝好佳境。”就见一位黑人侍者前来,

    左手背后,右手搭在胸前,态度和蔼地一弯腰问他们两人要来点儿什么?

    常有逑先看菜谱,随便点了。待他说罢,黑人侍者转身拿过菜谱,杨柳静接住边看边说??“酸牛奶、黄瓜沙拉、红烧牛肉。”

    常有逑见杨柳静又点了拌海蜇皮和清蒸桂鱼两个海味,赶紧点头道,“够了。够了。”

    饭罢,杨柳静很气热的挽着常有逑往公寓走,校园的人见了,都礼貌地点头致意,不象国内少见多怪的神情,感觉不出丝毫的异样。常有逑问,  “小静,你怎么点了五个菜?”

    杨柳静笑着,很青春朝气的一跳说,“不是有个成语,叫五彩缤纷嘛!我是五彩,缤纷就是你的事了。”

    加州的学生公寓有助学金的由校方统一安排,自费的可以挑楼层、单元和房号。杨柳静属于前者,跟一个名叫贝茜?约翰逊的姑娘同居一室。他们进屋时,贝茜正对着镜子换衣服,一双硕大的白种人的米米要挣破米米罩似的。常有逑正不知如何打招呼,贝茜姑娘棕色的脸庞泛着一层亮光,姓感丰柔的红嘴唇很自然的对着杨柳静说,“哇!好棒。好棒。”白眼仁多,黑眼仁亮的双眼,上下打亮着常有逑,全然忘了自己还只穿着米米罩。

    “你好!”常有逑礼貌地点点头,贝茜露出一嘴白牙道,  “ho d0 you d0 !”飞快地罩了件冰丝马夹,又从自己的床头柜取出一盒安全套,随手给杨柳静两只,其余的装进自己坤包,说是要去男朋友处住几天。出了门,又复探进半边身子说,“祝你们俩玩的愉快!”

    “嘿!这洋妞还祝咱俩过得愉快呢! ”

    “啊??!”杨柳静彻底放松地仰着倒在床上,常有逑脸上“轰??”地一下,仿佛窜起了烈焰。他想,杨柳静这意思是不是提醒自己,该是自己对她这个五彩缤纷的时候了。

    新寡的叶媚,帮家里办完叶军的丧事后,从自己一片换季枯叶般的脸上.发现精神对人的摧残竟如此不寒而栗。她认为自己生命的活力应该在三十岁以前重新燃烧起来。过了三十岁的女人就是衰老,而更年期则是生命的消亡。她不遗余力地上美容院,又十分投入地工作,尽可能用自己的能力和自信来消除离婚带来的负面影响,尽可能用自己给郭春海升官付出的犬马之劳和身心愉悦,达到再度步入婚姻殿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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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半夜事[本章字数:305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3 13:26: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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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6.半夜事

    为了能跟郭春海幽会偷晴,叶媚给办公室主任拿了条中华香烟,诉了大半天一个单身女人的苦,赢得主任的同情,才在办公区的拐角处腾了间房子,作为孤零零一个人的栖身地。

    晚上,别人夫妻的春宵,恰是自己的长夜。整个办公大楼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机,她每躺到床上就觉寂寞、孤单得难熬。结过婚的女人不比未婚女子,对性的需求不仅仅是数量,更重要的是质量要求,郭春海忙着跑官,还要给家里的老婆梅春儿定时的“交公粮”,所以那精力就去了大半,原本对叶媚就很少的给予,像贫困户吃肉一样,十天半月改善一下生活。而近来更加吝啬,甚至一个月也难吃上几回了。

    她现在的目标就是跟郭春海成就百年好合,面对其他中意她姿色的男同事的姓骚扰,她只能装做不解风情,或是断然拒绝,厉声叱责。这样也就断了她在实在是姓饥渴急了的情况下能在别的男人身上吃一口解解馋的可能。

    望着生冷的天花板,她觉着冷风从脚踝、大腿和米米上一遍又一遍拂过。她一面出汗,一面却打着冷颤,那种生理渴望的热血在体内漩流膨胀,却不是激情所致。她一个人时,常用回味与常有逑和郭春海在一起时的厮摩、揉弄的不同章法和情感表述,打发着清苦的日子。

    大楼里有一种说法,一类人漂洋过海,二类人搂腰摸奶。妈的,老娘算哪一类,难道算是大楼的守护人?气愤处叶媚忽觉腹急,穿上衣服就往厕所跑。自己瞧不起眼的乡下人常有逑,漂洋过海到美国作商务考察去了,眨眼成了一类人。郭春海呢,今天晚上又到醉仙楼去了,那里是泰国人开办的,不但有号称美人鱼的泰国妹,还有称作波斯猫的俄罗斯女郎。色鬼郭春海无疑是搂腰摸奶的做二类人去了。

    自己呢,离了婚成了寡妇,那天正有滋有味的品着郭春海的那个劳什子,刚刚意蜜情浓间,疯婆子梅春儿出场了,人家两口当着自己面在办公室里颠鸾倒凤起来。妈的!自己用嘴巴伺候的东西人家用x玩!

    叶媚痛苦地在坐便器上想着心思,她觉着自己就像考古发现的不伦不类的老古董。万一郭春海跟梅春儿离不成婚,自己又在为谁空守好皮囊?她体内一阵生理冲动的燥热,听说保税区新开了家鸭公店,鸭子十分钟内打不还手,受委屈的女士尽可以发泄,如果有意于某个鸭公,价钱可以随便付给。有几次,她真想去鸭店发泄心中的郁愤,却碍于公务员身份,更主要是得给郭春海装出贞洁女人的样子来,才打消了念头。

    叶媚在厕所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知不觉就蹲了半个多小时,直蹲得浑身冰冷,双腿发麻也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这才长叹一声出了厕所。楼道装着声控开关,没有声振便漆黑一片。她尖着嗓子咳嗽了声,楼道大放光明,一个身影“嗖??”地一闪,便进了她的宿舍。

    贼,这个念头刚一闪就被排除了。宿舍亮着灯,又开着门,陌生人是不会闯进去的。省建行南北两个大门,都有警卫把守,到了夜间没有通行证是万万进不来的。会不会是见面就嘿嘿发笑的办公室主任,凭知觉,那老东西一身悬肉,上个楼都气喘吁吁的,却对女人总是一分色迷迷的样子。嘻,看过一本书,书上有资料说,胖人姓欲低寡清淡,笨得乌龟一样,就是爬上去又能怎么样呢。

    自从在哪一次在市行行行长处碰了一鼻子灰后,她对自己信心不足起来。大楼里凡带长的大都结过婚,结过婚的男人对生过娃的女人,没有特别的理由是不会动心的,除非某女人特别的妖冶特别的妩媚,但自己的姿色,绝不在这特别之列。她走到自家宿舍前,有意在门上敲了两下,才把虚掩的门推开。

    同一个院办公的市分行的耿强,手里端着磁化杯笑嘻嘻望着她道,“当是谁呢,原来这屋里住的是你啊!晚上来加个班,想喝口水,在你们省行的大楼上跑了两层楼,都没遇着一个人。”

    “好啊,你这意思是说我不是人。”叶媚原来住市分行家属楼时,经常见耿强。她跟常有逑结婚时,这耿强出了个“点下八盖是个穴,公母二猪来做窝”的字谜,一定要常有逑猜,并且赌酒八怀。急得乡下人直嘀咕,“结婚哩,咋好猪呀穴呀地乱说,多不吉利。”亏得她灵机一动,问这耿强是不是家。结果酒席一片呼声,赞她新娘子聪明,这耿强也就白白喝了八杯酒。

    “你是财神爷的招财童子,怎么能是人呢。”耿强这人工作业务上不出息,却在讨好异性上有出色表现。他知道离婚是冤家,便有意把话往常有逑出国的事上扯,“现在市场经济啦,放个屁都要到国外转一趟,是人不是人,都去新马泰。妈的,人民的血汗钱,花着不心痛。”

    这个话题正说到了叶媚的心里,她给给耿强续了水说,“现在这世道,不说白不说,说了也白说。他常有逑几斤几两我最清楚,嘻,还出国哩。”

    “出国算啥,我们行里这回要提拔了。哼,还不是拍马溜须,送礼行贿的结果。上回把手提电脑都拿到办公室了呢,还说是柳行长的女儿柳思飘寄下的。我看,那是行贿柳行长的。”耿强说着有意观察叶媚的变化,并且继续接着说,不给她发表议论的机会,“出国有啥好的。外经委的一个同学几天不见,说是去了新西兰,个把月不见,又说到欧洲转了一圈。嘿,上个月从非洲回来.说是身体不适,到医院一检查,你猜怎么着?阳性,艾滋病毒携带者。这就是出国的好处之一。嘿嘿嘿。”

    叶媚此时之所以十分有耐心地听耿强说话,缘于心理的极度不平衡。曾是自己丈夫的常有逑,去美国考察常常刺痛了她的虚荣。按她的逻辑,被自己抛弃的东西,都应该是没用的不会有出头之日的,可这刚刚离婚不久,人家就马上由垃圾股变成了绩优股,现实毕竟给她了狠狠一击。

    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郭春海,灯红酒绿,丰胸肥臀,还要满足她跟梅春儿的身体要求。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跟梅春儿一刀两断,剩下自己一人来独自分享呢。想到这里,她心里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那股刚刚已在身体里激荡的生理渴望越发的凶猛了。她从床下拿出一瓶郭春海放的药酒说,“来,天气有点冷。这里面泡的有蛇、蛤蚧、虎鞭、鹿葺、人参,全是给男人补的。”耿强看瓶里的酒,颜色黄中泛红,真是上等的壮那个阳药酒。

    “给。敬你四杯。”叶媚此时就像一盘刚出锅的猪蹄,从头到脚熟透了,馋得耿强垂涎不已。她见这耿强还傻乎乎地呆着,便拿过玻璃高脚杯,边斟酒边说,“我跟常有逑结婚,还记得吧,你输了八杯酒,今个只我一个,你就只喝一半,来喝四杯。”

    耿强有意投石问路,“嘿嘿嘿,我说叶媚今晚这八杯,咱俩喝了,我喝醉了就不走了。”

    “哟,说你胖,就喘起来了。你不喝,我收啦。”叶媚已是两杯下肚,就像猪蹄上轻涂了层红糖酱,越发的诱人欲望。

    耿强酒喝下肚就开始上了路。他只觉有一股热力向浑身散开,冲动的激情像脱僵的野马向体外猛冲。他是过来人,偷偷观察有一段时间了。常有逑去了美国,这尤物整天收拾得一朵花似地给谁看,不用白不用,闲置着是一种资源浪费,而资源浪费那是极大的犯罪哩。

    他转身带上了门,嘿嘿地笑着就要行云播雨,要滋润叶媚那块干渴的土地。叶媚彤红的脸上,一双失去准确表达力的双眼,浮着一层妖媚又近似尴尬的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耿强兴奋得像只豺,欢跳着向叶媚那头母牛扑去。他拦腰抱了块头比自己高大的叶媚,蛇信似地伸出舌头,在充血发烧的耳轮上撩撩又在脸上,颈上乱吻着,眨眼就把叶媚放在了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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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 味不同[本章字数:2947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4 09:5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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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7.味不同

    “你咋是这……。别,别……”叶媚嘴里说着,身体却没有一点儿反抗的意思。耿强的胆儿更大了,在白光光的灯下,吸住伸过的舌头,手从衣下伸进去,揉捏注射丰胸而成的两个硕大的米米。叶媚为博欢心,刚为郭春海隆过胸,还不懂到底敢不敢揉,怕弄坏了这个杰作,赶忙拨开耿强骚情慌乱而饕餮的手。

    耿强回头拉灭了灯,急急火火的就把叶媚的羊毛套裤扒了下来。叶媚在下面低声道, “别乱来,别乱、来,别……。”嘴里说着,双手却把耿强越抱越紧。虚设的防线被全部突破后,她便闭着眼睛,任凭耿强肆意打捞了……

    第二天上班后,郭春海电话要叶媚过去一趟。这时近半个月来郭春海的第一次主动召唤,叶媚激动的心情,不亚于古代要被皇帝宠幸的妃子。她急着赶回宿舍,用水仔细清洗了下身,清除掉闷出来的异味儿,又对着镜子梳理好头发,戴好假睫毛,前后扭着腰姿照照,把胸脯用手舒缓地按摩了几下,极力使那对儿刚隆好的米米对称起来。

    出了门,似乎想起了什么,返身又进房间,细心的在腰间别了叠卫生纸。还从梳妆盒里拿出一粒万艾可,才扭pp摆米米的向郭春海办公室走去。主持处里工作的郭春海,为了取掉主持二字,再换个比较理想的处室,起码跟叶媚不能在一个处里。他动用了老父亲的关系,甚至给行长还塞了好几次红包。

    叶媚离婚后,他反而疏远起来,说是小不忍则乱大谋。叶媚搬到单位来住,他知道为的就是跟他私通方便。不想,最近有两个多星期,郭春海竟按兵不动.甚至有意在回避她。昨晚耿强做贼似地一阵电闪雷鸣,就像下了场雷震雨似的,地表的热度没有在瞬间降低,反而更闷热了。她刚来了感觉,耿强那个孬货却已经山崩海泻,草草收了兵。两人完事后不尴不尬地说了几句话,耿强就端着水杯走了,害得她一夜翻来转去没睡着觉,感觉还不如不做,有一种吃饭没吃饱的无奈。

    推开虚掩的门,郭春海正在跟基层一个市里的信贷科长在电话上讨价还价。人都说省行的任何一个处都是大爷,处里一个小数点,下面就得掉层皮。尤其是信贷处,明里暗里的权力大的惊人,叶媚就搞不明白,这样的肥差郭春海还要想着去别的什么地方。她拿过郭春海的子弹头钢化磁杯,转身倒水时把已经悄悄的把那粒伟哥放了进去,她要做的事就非做成不可,更何况这女人现在也确实想吃一顿饱的。郭春海接完电话,有意把门拉开,才转身坐进沙发,做出一份跟下属谈工作的样子。

    “处长大人有何教导?”叶媚笑嘻嘻地看着喝水的郭春海,表现出一份温柔而不失态地样子。心里却在说,喝吧。喝吧。等会儿等你药性发作求到老娘再说。

    “大楼里的人事消息,你听到了没有?”郭春海好像很渴,一仰脖子就喝干了杯子里的水。叶媚赶紧接过空杯,转身续了水后反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咱们处?”

    “好我的夫人哩,到底是毛长见识短啊!嘿嘿嘿!”郭春海喝下的万艾可已在体内发生了变化,眼睛已有些迷离。叶媚知道她盼望的事情要发生了,起身出门在走廊上两边望了望,转身进屋关了门,又紧了死扣,夸张地一挺刚隆好的大胸便坐进郭春海怀里。郭春海欲动作,她把头往旁一迈道,  “别,别急吃食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好媚儿,我主持处里工作有半年了吧?半年中行里一不增加副处长,二不给转正,说明人家无心要我来把这个环节,副处我当三年多了,又当了半年多的主持,去个无关紧要只体现领导意图的人事处什么的,转正是顺理成章的事儿。要是硬顶下去,人家给你派个处长,你还得忍气吞声地熬着。再说,跟你在一个处里,到时候咱总不能开夫妻店啊!”郭春海一番为官之道颇有哲理的话话说得叶媚心服口服。她觉着屁股下早有硬梆梆的东西顶着,知道那郭春海此时已然如发酵的馒头般想膨胀,却有意不去理会,仍讨债似地问,  “这么长时间,你为啥不来找我?你进包厢,玩妓哪个女,饱汉不知我饿汉饥,可是?”

    “走。现在就走。找个好地方我好好喂喂你这个饿汉,嘿嘿嘿。”郭春海欲那个火上攻,嘴早就在人工做的硕大米米上吻开了。叶媚还记着那次梅春儿就在办公室和郭春海苟且的事,她用脚蹬掉鞋子,往地板上一坐说,“不,老娘哪儿也不去,要来,就这儿。”郭春海已火烧火燎了,便像放倒一只羊羔似地骑了上去……

    两人走过暴风骤雨,又历一段和风细雨,最后进入了小阳春。

    “春海!你好棒!” 叶媚轻松愉快地坐起身,那神情就真的像是刚刚食过了饕餮大餐,很是满足。她用掉在地上的卫生纸打扫完战场,有意收腹挺胸,模特似地光着身子溜了个s边儿,就弯腰拣起米米罩又穿上三角裤。

    她记得梅春儿上次和郭春海的做那个爱的表演不够畅美,带有明显的实用主义色彩,只着重于器官的享乐了。匆匆而来又匆匆完事又匆匆而去,那根本谈不上美感和氛围了,完全是一种兽类本能的再现。她甚至庆幸上次在桌后目睹了那可笑的一幕。也正是那一幕,使自己知道了取长补短,征服郭春海,战胜梅春儿的手段。她风情万种的用一对硕米米,故意夹了一回郭春海的鹰钩鼻子,才得意洋洋地从地上拾一件,穿一件地着了装。

    郭春海此时泄了精气和劲儿头,一个霜打苦瓜般蔫蔫地靠在沙发上,又少气无力地拉上裤子的锁链,点了支烟吸起来。叶媚对着办公桌上的台板整了回容,用一张报纸包了揉皱粘脏的卫生纸,弯腰压进桌旁纸篓内。她见郭春海桌上乱八糟的,便把文件、报纸、图册和红蓝铅笔、软笔一一整顿,使其各自归了位,连台板上的几块指甲盖般大小的污垢,都呵湿了又擦得干干净净。

    “喝不喝?” 叶媚像抱孩子似地把郭春海拽上沙发。郭春海笑笑没言语,只顾自己抽着烟,叶媚倒了杯水,尝尝冷热,用手端到给郭春海嘴边儿喂了几口,就半个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说,“大老爷们,作爱不是上杀场哩,一炮下来就成这样儿了。嘻,人前还耍啥威风哩。”

    “我告诉你,男人除了打炮,还有更重要的呢。”郭春海被激起来了。

    “比如说这提拔重用,如何击败对手,都是费精费神的事。哪像你,一杯茶,一张报,其余就想着咋做那个爱了,即便做那个爱也不见你费劲,舒舒服服的躺在那,费劲的还是我这头老牛!”

    “我也告诉你,这大楼里神秘莫测,就像海湾的江浪,还不定就把谁给推到浪尖上去了。”叶媚有意在激准丈夫,  “就那个你看不上眼的常有逑,不但出国了,还去的是号称国际警察的美国。而且呢,回国就要当市分行的副行长。”

    “你听谁说的?”郭春海像蝎子蜇了似地一蹦老高,  “叫姓常的小子窜上去了,我郭春海的脸往哪儿搁。”嘴里说着,气咻咻地在房子打转转,骂道,“妈的,这世界为啥这么小。不是冤家不聚头。”

    “喝水。一个小小常有逑,用得着伤那么大的脑筋。”叶媚故作娇态的把水杯往郭春海怀里一塞说,“讲究宰相肚里能行船哩。过来,我给你说。”她有意对着郭春海耳朵,吹着舒服的热气,讲出一个妙计来。

    “可不能赔了夫人又折兵。”郭春海说。

    “嘻嘻嘻,听我的,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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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 捉奸记[本章字数:3091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5 12:29:3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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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捉奸记

    大楼里同事间调侃有四鬼之说,六点回家是穷鬼,九点回家是酒鬼,半夜回家是色鬼,天亮回家是赌鬼。叶媚邮局发完处里给各市(地区)、县(市)的文件,回单位在电梯里遇上了耿强,两人像一般同事一样都客气地点点头,便挤在人群中用眼睛说着只有两个人能懂的话。叶媚出电梯那一瞬,又回头意味深长地笑了下。

    果然,坐回办公室不大一会儿,那受了暗示诱惑的耿强的电话就过来了。叶媚拿起电话接听,那边耿强也不多语,张嘴在里面就问,“宝贝儿,饿不?我给你吃大香肠,喝牛奶。”

    叶媚知道这是烧的,于是极温柔又嗲声嗲气地说, “嘻嘻嘻,你好坏呀,那天人家刚到兴致处,你就虚晃一枪跑了,害得人家尺页没吃饱,整晚整晚睡不着呢。”

    耿强听了这话,心里就更烧了,在另一头晕晕乎乎地说,“那今晚好好玩一回吧!这回绝对叫你吃饱。”

    叶媚依然嘻嘻笑着说,“算了吧,人家还没来事你就点头哈腰了。也不嫌丢人,枉称男子汉哩。”

    “?!看你这娘们儿说的,我的威力看来还真得让你试试!我总要叫你知道,喇叭是铜锅是铁哩!”

    “你就会说大话,吹牛皮。有本事就别战斗到一半就败下阵去!”叶媚说话间,情绪总有一份含羞带娇的味儿,把个耿强就逗弄的浑身难受。

    吃罢晚饭,叶媚在宿舍花工费时地专门画了精装,又把屋子收拾得干净、温馨。然后在小圆桌上摆了返季水果。回头按响袖珍随身听,《祝山伯与祝英台》的小提琴协奏曲便在屋内袅袅了。

    约摸九点左右,有备而来的耿强出现在大楼里。电梯已经关闭,他便紧贴墙壁,壁虎一样轻手轻脚地往省分行的楼上摸着,一不小心弄出了响声,声控灯便大放光明,吓的他就连跑几步。

    走在楼道,他便做贼似地一步、一步地前移着。叶媚宿舍的门有意开着,顺着屋内外泄的光亮,飘出情意绵绵的曲儿。心里一激动,步子就零乱了,弄出了响声,又振亮了路灯。他前后看看,楼道空荡荡的,便几乎小跑似地扑向叶媚房间。今晚一定要收服叶媚这个搔女人。这是他今晚最大的目标,为此,愿身疲力竭的战斗到最后一刻。

    他进大楼前,服用了从夫妻店买的药,楼道里已火急火燎了,进屋发现刻意打扮的叶媚美若天仙,便随手关门,抱起叶媚就吻起来。叶媚这小娘子居然也一份急不可奈地样子,娇娇的要他快点脱衣。

    耿强脱得一丝那个不挂,赳赳然欲行快乐,转身挂小亵衣的叶媚,撞翻了小圆桌上的果盘,发出一声锐响。这让心境颇好的耿强猛一惊吓,但随之而来的惊吓却更大,因为那声果盘掉地的响声过后,却是猛烈的敲门声,叶媚怀里抱着耿强的衣裤,却扔过一条毛巾被,示意他裹住。耿强也顾不上多想,刚把毛巾被披到身上,怒气冲冲的郭春海便破门而入。

    “嗨、嗨、嗨。省分行机关的大楼里这在干什么好事?”郭春海像个田似地霸在开着的门上,那声音震得整个大楼都在响,震的耿强的一颗心倏的一下就飞出了体外。

    叶媚挥手扔了耿强的衣裤,往地上一坐就哭起来,嘴里还抽抽噎噎地说,“这丢死人哩!我不活人了。”

    郭春海进门,从地上拣起衣裤,往圆桌旁一坐,拿过一个冬仙桃,“咔嚓??”地咬了一口说,“要说现在这男女关系也算不了个什么,可说出去总不是件光彩的事,尤其在这机关里,估计人前人后的唾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再说啦,你耿强那里寻不到个姓伙伴,偏要欺负刚新寡的叶媚。”

    话没说完,耿强便剥了皮的狗一样爬下床,跪在地上说,“郭处长,只要能饶了我,做牛当马我都干。”

    “再说啦,”郭春海只顾顺着想好的思路往下说,并没有理会耿强,“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叶媚身为国家干部,怎么把野男人往屋里招。”

    “是他企图**我。”叶媚眼睛悄悄透过手指头缝说,  “郭处长,你得给我做主。”

    “哦?惯犯?还是初犯?”

    “是……。”耿强诚慌诚恐就要说出真象。

    “第一次,也没得逞。”叶媚恐怕接下去露馅,忙站起身,抢过了耿强话头,“姓耿的,你不向我处长求情,还要我求不成。”

    耿强此时已经乱了分寸,于是顺着叶媚的话往下说,“郭处长,只要你不往出张扬,兄弟感激不尽,此生就是你的一条狗。往后,你指向东,兄弟绝不往西。”

    “这个……?好说,你得写个字条什么的,免得以后反悔。”郭春海把衣裤拿在手上,没有还给耿强的意思。

    “我写。”这个时候耿强只想能脱身,他赶紧起身,先掩上门,回头拿过叶媚递过的笔,望了望纸。回头问,“写什么?”

    “就写耍流氓,强那个奸叶媚被抓。”郭春海说。

    “就写因急用,暂借叶媚五万元。”叶媚正色说。

    “写一万吧? ”耿强搞起了价,  “请郭处长高抬贵手。”他觉着叶媚跟自己是一党的,而且贼心不死。要不是看在这层关系上,他实话实说,充其量算个乱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已。他的话出口,见二人都没有拒绝的意思.就赶紧写了暂借叶媚一万元的条子,转身求郭春海,“把衣服还给兄弟吧!”

    “还你可以,但得给我办件事。”郭春海说。

    “行。你说吧! ”耿强心想,只要打发走郭春海,叶媚跟自己那是通那个奸。

    “听说,叶媚的前夫常有逑,行贿送礼,要当你们行的副行长了。”

    “嗯!是的。这是真的。还是我亲眼见的啦。”

    “好,既然是你亲眼见的,我就不多说了。你就写揭发材料,给你们行里,组织劳人和纪检部门发吧,越多越好。这件事干成了,咱们就是永远的好朋友。你这点儿小事,说不定我一高兴就忘了。怎么样。做得到?”

    郭春海的话刚落,耿强早就直起了腰,拍着胸脯说,  “我要干不好这事,郭处长,往后就跟你姓了。”他对常有逑早有小瞧的意思,这次去美国考察,更增加了心中的不平,找叶媚发泄姓欲本来就是对常有逑的报复。郭春海真和自己想到一块去了。只要材料上去了,管你常有逑有没有那回事,等纪检检查部门查结束.提拔的事早就错过了机会。

    “给。快穿衣服去,叫人看见多不象话。以后注意些!”郭春海不失君子气度地说,“要叫别的人碰上了这晦气事,还不知要怎么处置呢。”

    说着,还递过一支香烟。耿强接过烟,叼在嘴里,弯着腰用膝盖夹紧裤裆,把裤子拉链拉上后说,“我这就去搞材料,保证姓常的那小子升不了官,还要名声扫地。”说罢,受了惊的兔子一样溜出门跑了。屋里留下叶媚喝郭春海两人,相视一笑,倒是抱在一起,又啃又摸的行起了真正的好事。

    常有逑从美国考察回来,脸上总遮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大楼里有一种说法,上处级领导是个坎,上厅级领导是座山。柳行长通过他帮忙,已经爬上了一座高山,当上了正行长。眼下自己要上坎,他柳行长绝对会提携着拉一把的。现如今就讲究这个拉帮结派,自己明显是柳行长的人嘛。

    处里表面一团和气,副处长原来跟柳行长有摩擦,眼下虽主持处里工作,心里总不踏实,见天每日神神秘秘。副处级调研员老李,在只有他跟常有逑时坦诚告诉他说,“小常啊,这副行级的位子你得多动点脑筋。这座大楼我呆了二十多年,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武器全是暗的,诬告、拉拢、送礼,托关系,空许愿,表忠心。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你副处已拿上了,上副行长连考察都不用呢。”常有逑心中有数,单也感激老秀才的提醒,于是嘴里却忘不了恭维老秀才,“你工作经验丰富,说不定上行长也顺理成章哩。”

    “嘿,那不成范进中举了。”老秀才望了一眼开着的门,嘴往耿强的办公桌上一呶说,“最近我发现,有人在盯你的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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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窥春景[本章字数:3017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6 10:09: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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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9.窥春景

    “哼,看书看个皮儿,读报读个题儿。”此时的常有逑已经把耿强很不放在眼里。“你说的就是那人渣嘛!”

    常有逑现在已经站好了队,上面有柳行长,有老同学宋世元,再往上总行里还有个新结识的司长。他要把握住难得的机会,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让做梦都想当官太太的叶媚那女人去后悔吧,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人。哼,郭春海那王八蛋,自以为世上的女人都是自己的。妈的,就苦了心直口快的梅春儿了。

    每次想到这一节上,他就替梅春儿抱屈不已。梅春儿原本跟自己恋爱一年有余,连身子都已经给自己了,就因叶媚那个搔女人别有目的的穷追猛攻和虚张声势,也因自己对二人的比喻,说是叶媚如月亮般皎洁却只能沐浴其辉,梅春儿似白炽灯泡般暗弱却火热实在。

    梅春儿听后,撂下一句,“我看很好,那你就去享受叶媚那个女人的沐浴吧!”便使着小性子负气而走。在省电视台举办的“玫瑰之约”节目里,梅春儿在亲友团的参谋下,阴差阳错的与男嘉宾郭春海谈婚论嫁,成为电视速配夫妇。

    老秀才出去上厕所,办公室就只剩常有逑时,电话响了。拿起电话,柳行长以不可逆忤地口气说,“叫小常过来一下。”当一把手的行长了,口气里便没有了往日平易近人和凡事商量的味儿,对下属就这样直来直去。

    常有逑放下电话,不敢耽搁,急忙赶到柳行长办公室,还没开口,柳行长笑吟吟递过一篇全省金融系统改革的文章,上面赫然署着他们两人的名字。细看内容,竟是去美国旧金山、洛杉矶金融考察回来的心得。

    “这,这……。”常有逑给领导写惯了报告、讲话和调查材料,领导写的文章上怎么能署上自己的贱名呢。这部是本末倒置了吗?他受宠若惊,鼻尖渗着汗渍说,“柳行长,这不是石夯朝天砸哩嘛!我……。”他激动得不知怎样来表达这份感受。去美国考察,领导大开绿灯,使自己跟朝思暮想的杨柳静相亲相爱,互托终身。这份人情还没有报答,领导又把深思熟虑,指导全省建行系统工作的文章署了自己名字。他觉得如此一比较,自己对领导做的真是还很不够,他汗颜不已地说,“柳行长,你叫我干什么都行,这署名就免了吧!”沽名钧誉到了口边,他没有说出来,怕领导怪罪。这要是算沽名钓誉的话,那么领导经常读他写的东西,是不是也算沽名钓誉呢?所以为避嫌疑,还是不说的好。

    “嘿,嘿,你这小伙子??。”柳行长是从业务上一步一步上来的。其实他也不真正愿意挂常有逑的名字,只是官场兴这样。谁当了官还要亲自写文章,那都是领导出点子,秘书写稿子。或者,秘书写好文章,让领导圈阅一下署上两个人的名字,各得其所。他给常有逑发了支香烟说,“已经跟省报理论部主任讲好了,今天拿过去,明天就见报纸了。”

    常有逑十分感激地出了省政府大楼,叫了辆出租车就直奔省报而来。

    “有逑哥??。”

    常有逑在省报办公大楼的一楼大厅,从示意图上找到理论部所在楼层,刚转身要上楼梯,二楼扶梯旁站着的柳思飘高喊着向他招手。柳思飘穿一件真皮裙,保暖羊绒袜直至浑圆的腿根,常有逑抬头望上去,这视角正好看见裙下春光乍那个泄,白三角裤衩分外刺目,那里面的诱惑无穷无尽。他忙低下头,抑制住狂跳的心,三步两步上到二楼。脖上挂着手机袋的柳思飘,已全然没有了姑娘那份清纯,有的是如成熟女人一样的热情泼辣和身上的法国香水味。

    南方的冬天虽不怎么太冷,可柳思飘穿着的乳白色油皮风衣和血红色的纱巾,使他终觉有点霜降后的凛冽。他在心里嘀咕了句,nnd,这都是宋世元那个浪八圈惹的祸。嘴上却说,“飘飘,真漂亮!你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吧!”

    “都二十一世纪啦,你还要我跟你一样不成。”柳思飘一张利嘴夸夸其谈,“穿棉袄,戴口罩。温室效应、厄尔尼诺现象,整个地球都热烘烘的,还有什么冬夏之分哩。”说着话,软香的身子就倾了过来,发现他手里的文章,热情有加地说,“给我,让老总签字去。”

    “鬼丫头,依你。”常有逑本来就担心找理论部主任办不成事,在柳行长处没面子。一阵风、一团火似的柳思飘拿着稿子去了。他倒十分乐哉地站在走廊抽烟,只等确切信儿好回厅里交差。

    一支烟还没抽完,柳思飘已风风火火地来到身边,  “有逑哥,妥了。”

    “妥了就好。”常有逑转身就往楼下走,柳思飘在后面喊,“跑什么呀有逑哥,不到办公室看妹妹的工作情况?”

    他赶忙扭头笑着说,“不啦。不啦。”他吃过女人的亏,又恐怕老同学宋世元知道了,说自己勾引人家马子,那就是不仗义了撒。

    “咋啦嘛?”柳思飘任性了,小性子一上来,蹬蹬蹬下楼,挡住常有逑说,“你常到家去。咋,在这里还怕我吃了你?”

    他忙解释说,“那到不是,只是行里还有事情,改天专程来吧!”

    正说着,柳思飘的手机响了,“喂,什么事?筹划时装表演,我?咯咯咯,有饭局,好。”

    常有逑跟大洋彼岸的杨柳静敲定关系,飞鸿不断后,就极力在公众场合回避跟异性的接触。他是一个十分重情感的人,初恋晴人梅春儿的悄然而去,叶媚的先恭后倨而至于沸沸扬扬,那都是自己不懂这个城市、不懂人际关系不懂男女之情的结果。杨柳静是他人生最狼狈、事业最无成,在这个城市茫然、孤独、无助时的一抹曙光,一掬安慰,他由心底里感谢杨柳静。眼下,本职工作之外,杨柳静几乎成了他的全部。

    报社大楼里出出进进的人,都拿眼光往艳俏的柳思飘和他这边瞧。光彩照人的柳思飘,仍在跟什么模特公司的老板通着话,那声色并茂的造势,仿佛一处灿烂的风景。局促不安的常有逑,就成了柳思飘的陪衬人,成了灿烂风景的参照物。绿叶衬红花,这大概是最好的写照了。

    “飘飘,我先走了。”常有逑义无反顾地往出走,柳思飘忙关了机,歉意十足地追过来说,“对不起,有逑哥。快下班了,我请你去星巴克喝咖啡ork hard,p]ay hard【工作努力,玩的努力】。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吧?现在都流行拼命工作,拼命玩呢。”

    “下次吧!飘飘,我确实有事。”常有逑话还未落,柳思飘的手机又响了。这个社会,漂亮的女人总是应酬很多,总是容易招蜂引蝶的。

    出报社大门,常有逑准备等出租车,一辆康明斯中型轿车上跳下一新派男士,修发拢后扎成一把刷子,很有一番艺术家的味道。他穿着件特宽大的夹衣,上面印着中英文夹杂的“没钱,有酒就行”。 常有逑好奇地还要勘误英文书写规格,就见新派男士手在空中招着喊,“my(密斯)柳,hy(密斯)柳。”回头,发现柳思飘手里拿着机子也发羊羔疯似得在摇。他钻进车还在想,那男士大概就是模特公司老板了。

    快下班了,用不着再回单位,常有逑买份盒饭回了家。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倒也是一份别样的自在。他心情十分美好地拿起跟杨柳静在美国的合影,一张一张地欣赏着、享受着,也回味着。最后,眼光定格在杨柳静抱着吉它的照片背面。那是杨柳静秀丽的笔迹??《无题》:

    抱起吉它/用力地弹出/低沉的旋律/托起愁愁的心儿/到空中,轻轻地/轻轻地舒展

    常有逑不知得意地读了多少遍。尽管每次看到心中的人儿抱着吉它的倩影,就会背诵出《无题》的全部内容,可他总是要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一笔一画地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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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别卖弄[本章字数:2971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8 10:1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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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别卖弄

    常有逑觉得他现在读的不是诗,读的是心爱的姑娘杨柳静。看看表,距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爱情的热力,使他拿起笔给大洋彼岸的千娇百媚的法学博士写起了信??

    小静,思念伴着存想,还有梦回萦绕的故事和情节,使我不得不又一次拿起了笔。走下飞机我茫然四顾,而你翩然而来的那一瞬.我依稀看到了爱的暖流迎面扑来,整个地包围了、温暖了冰底潜流中这颗已经迟钝、麻木的心!仿佛一轮红日大放光华,而金丝银线织就的缨珞,把世界妆点得如此美丽,我福至心灵。

    爱的潮汐来得如此猛烈,使我始料不及。你的漂亮、大气和聪慧。使代表团的成员赞美不已。旧金山的两天一夜,我们在一起历尽爱事,成了我生命中永恒而激动不已而回味无穷的记忆。据说,人在最初有四只胳膊.四条腿,一切都是成双成对的,只因人跑起来飞快,做起事效率极高,天上的神气不过,便将人一分为二。从此,这一半总想着另一半,于是便有了爱情。这爱情自从亚当、夏娃偷食禁果那天起便是是非非,而我的不幸与追寻也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在离开加州那一刻.从你眼中我读出了你的心中所想。你是位勇敢的女孩。你定能战胜孤独、平淡、寂寞和无依无靠。美国不是故乡.知识没有国界,盼望你学成归来!

    信写到最后,常有逑忽然觉着自己无趣的喊起了口号,便又埋下头重新写了一遍,去邮政局寄了航空信才朝大楼里走。冬季的a市仍有不败的绿色。柳思飘那个小娇娃说整个地球都热烘烘的,他仿佛也感到了暖意。

    小时候在乡下,这时早就棉裤棉袄棉帽穿戴齐整了,上学提着火炉还冷得跺脚、挤悠悠哩。地球确实变暖了,美国加州跟a市几乎在同一纬度上,他们去商务考察已是暮秋了。可旧金山、洛杉矶,无论是当地居民,还是外来观光旅游考察者,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凉意呢。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融入a市这个城市了,再没有以前那种客居、孤独的感觉。

    叶媚那个婆娘曾挖苦他,你讲普通话怎么啦,换了衣着打扮又怎么啦,你就是剥了皮也难改乡下人的土腥味。糙!难道乡下人骨子里都像大黑鱼一样的有土腥味?城市里的人,哪一个上数八代不是农村的?小样!

    他看街上的行人,林立的楼房,还有各种长青不枯的风景树,都是如此的亲切。他心情欢娱,进大门时还哼了两句,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纤绳荡悠悠……。”发现有人诡谲地望着自己笑,警卫还笑嘻嘻敬了个礼。管他哩,我常有逑他妈的扬眉吐气的日子不会多远了。听柳行长的准信儿,组织谈话快了。谈话也是形式,走个过程罢了。主要的是这个过程走完,那自己就是本市分行的准副行长了。

    想着美事儿就进了办公室,耿强嘻皮笑脸地喊了声,  “常行长,”伸手要喜烟抽。常有逑离婚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财政独立,就全由自己支配。去美国考察省吃俭用,光出差补助就近万元。他有心封同事的嘴,便把海关只许带一条洋烟入境的存货,除了一人发一包外,其它的一支也舍不得抽。见了熟人发支洋烟装派,自己就抽本地的香烟。他见耿强要烟,从口袋拿出自己抽的发了一支,耿强不接,嘴里嚷嚷,“都当行长了咋还这抠门呢?洋烟呢?”

    “没啦。”常有逑一贯很看不惯耿强的小市民心态,总想占别人的便宜。

    “真的?”耿强以前和他闹习惯了的,张牙舞牙地就要搜身,气得常有逑嘴里“哎哎”着说不出话来。老秀才见了,拿出常有逑发给的那包洋烟喊,“小耿,别磕碜了,我这儿有哩。”没出息的耿强像抽大烟上了瘾似的,转身围到老秀才身边去了。

    几位男士正议论着洋烟口感如何如何的好,洋妞身材如何如何的爽歪歪,要是能用上一回又是如何如何的神仙,但确实是谁也没有用过,只能凭想象喷唾沫星子。

    又说常有逑跟柳行长发表在省报上的文章如何如何的精辟,是指导全省建行系统改革的纲领性文献。耿强来了劲,扯着嗓子喊,“我一读文,就知道是小常写的,现在的人,一当领导就金贵了,谁还舍得动手呢。除了弄女人是亲自动手以外,其它什么事基本由别人代劳。”

    正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着装和身份、年龄极不相称的叶媚,笑嘻嘻站在门口,又软绵绵甜滋滋地喊了声,“有逑??

    “有逑是你喊的?” 常有逑看到叶媚,浑身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虽不是那种死钻牛角的人,可叶媚这**人对他的伤害实在太深。

    “友好点行吧!”叶媚娇嗔着进来了,就坐在常有逑的对面,领口开得很低,露出白生生的米米沟,令人想入非非。老秀才有眼色,示意耿强,两人悄悄出了办公室。叶媚见办公室没人了,就有意站起身,在常有逑面前扭pp胯蛮腰的走了几下猫步,还扭着身子做出一个定格的架势,问常有逑,“逑,我现在这样儿,酷不酷?”说着,就飞过一个香吻来。

    “你到底想昨哩?有话就说,没话你给我出去,别在我面前卖搔,你身上那几两肉我吃腻味了,没兴趣!”常有逑的胸脯挺得直直的。再也没有了过去小男人逆来顺受,忍辱负重地样儿。

    “我告诉你,姓常的,你儿子生命垂危。”叶媚被数落的有些火气。

    “还不送医院。”常有逑一听儿子就急了。

    “正在送呢。”

    “哪儿??”

    “省人民医院急救室。”

    叶媚的手机响了,是郭春海打的。说是行里急着要发行长在人代会上的报告,要的急,办公室打字员请假了,郭春海便抓住了这个小小的表忠心的机会,他要叶媚马上赶着把报告打出来。郭春海为了上台阶,动用父亲关系跟总行里人事司长都接上了头,眼下仍动劲不大,整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呢。无论叶媚怎么卖搔**,那郭春海却连和她做那事儿都很少了。

    她现在的一切都是为了郭春海早日转正,也早日跟梅春儿离婚,跟自己结婚。这个郭春海是保证了的。听郭春海一份火急火燎地样子,她也十分着急起来,回头发现常有逑已经去医院了,便乘电梯回处里,要给郭春海效犬马之劳。

    常有逑听说儿子生命垂危的消息后,心陡地提了起来。他已顾不及了许多,在省政府前挡了辆出租车就直奔省人民医院而来。

    赶到急诊室,只见前小姨子叶娆怀里抱着孩子,常有逑喊了声,“龙龙??”孩子没有反应,小脸灰白,眼睛紧闭,眉毛蹙成一个疙瘩。

    他又问叶娆,“医生看了没?”说着话就趁势把儿子接到怀里。孩子被打了安静剂,像个猫一样的软软地躺在怀里,他着急地在屋子转着。叶娆没跟他说话,出去不大一会儿,领进一位穿白大褂,戴口罩的大夫。大夫俯下头,摸摸、敲敲,又听听,然后说了句,“家长去签字。”又对身后的两位助手道,“病人往手术室送。”

    常有逑看一眼前小姨子,叶娆满脸冰霜,一份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常有逑就恼火的想,他妈的和你姐一样的势利小人,待老子得了势,看你不往我榻上自己爬。他想问孩子患什么病,话到口边又咽了下去。在手术单上签字时,他才了解到孩子患了急性阑尾炎。

    “尘埃落定。”常有逑说了句流行的话,便点了支烟抽起来。在南方,阑尾炎发病率高于北方几十倍,全是吃大米时米壳或碎石侵入阑尾引起的。所以在家乡,有些人不愿因阑尾炎引起疼痛,常提前就把阑尾割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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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章 谁的种[本章字数:3084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9 09:0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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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1.谁的种

    儿子很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头发长了,也变得胖了。常有逑一面为儿子做手术而觉得不快,一面又十分庆幸,有这个机会使他父子团聚,看看手术室,里面的无影灯还亮着。切除阑尾,虽不是很大的手术,也得半个到一个小时。他扒在门缝往里看看,又把耳朵贴上去听。里面很静,手术器械往瓷盘放的响声依稀可闻。

    回头,叶娆这个前小姨子正值青春的身材,像只在求偶的五彩斑斓的锦鸡,刺目的在走廊里来回晃悠。那瘦俏轻盈,曲峰毕露,身材明显优于脸庞的样儿,远比当年的叶媚娇美。只是不知道,诱人皮囊下装着怎样的一颗心。要是跟叶媚一般的冷血动物,又不知那位男人要饱受折磨。想起跟叶媚不堪的过去,他的心就一阵发怵。

    一包烟抽得剩不了几根时,手术室的门哗啦开了。小亮亮静静地躺在床上.麻醉药的劲儿大概还没有过去,小眼睛还闭着。常有逑感激地向主治医生九十度的一弯腰,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愣住了。

    主治大夫不是别人,是梅春儿。

    “谢什么谢?又不是外人!愣着干吗?还不去照护孩子。”梅春儿褪下溅血的生物手套和口罩说,“孩子醒了,等通气后,只进流食,甭急着想吃啥就给啥。另外,要尽可能静养数日。”说话问,叶娆扭着饱满的小pp跟在护士推着的小车后面去病房了。

    “实在感谢!我父子都欠着你的人情。”常有逑来不及客套,转身去照护刚动完手术得儿子。

    梅春儿望着常有逑匆匆前行的背影,在心底自语了句,  “切!光是你和你儿子欠我人情吗?还有你女儿呢!”

    她所说常有逑的女儿。正是现在自己的女儿。当初年轻气盛,又好使小孩脾气,就因为叶媚那个骚狐狸的介入,也容不得常有逑的解释负气而走。通过省电视台的“玫瑰之约”节目,跟郭春海配对成功,便紧锣密鼓操办婚事时,她发现自己跟常有逑做那几次爱已经有了后果??她怀孕了。

    要是当时她回到常有逑身边,就不会发生常有逑的婚变和叶媚的插足。那时,两家的人把“玫瑰之约”节目看得很神圣,觉得这是天赐婚姻,很有缘分。嫁妆购置好了,新房收拾好了,婚礼时间定了,她也只好把命认了。

    她是学医的,当然能把初夜权就很随便地在郭春海面前蒙混过关了。女儿降生了,一天天朝大里长,她便暗下决心,为了女儿的未来,也为了自己清清白白过一生,这一天大的秘密到死也要守口如瓶。叶媚插足家庭,最初她也想大打出手,但在省人民医院前的一架打过之后,她改变了对策。郭春海拈花惹草,偷吃野食儿,叶媚主动投怀送抱,轻解罗衫,一对狗男女就是再疯狂,也干的是偷鸡模狗的事,终是拿不上桌面的。上回在郭春海办公室做那个爱,她早知道叶媚那骚婆子就躲在桌下面,因为叶媚进郭春海办公室的时候她恰巧上得楼梯的转角处看见了。做那个爱就是故意气那婊那个子的。

    “春海??”

    梅春儿想着心思踏进办公室,发现郭春海正跟几个女实习生讨近乎。见她进来,实习生像小兔子一样一溜烟跑了。现在的八零九零后女生呀,一个个大胆的很开放的很,还专门喜欢成熟的男人有经济基础的男人,整不好有的男人就被年轻的美女诱惑走了,家庭也就因为这个破裂了。

    郭春海站起身笑眯眯的问,“春儿,下班了没有。咱们去怡园香咖啡屋喝咖啡去。”

    梅春儿就暗想,郭春海来她这儿了,那叶媚这会肯定在病房看自己的儿子。她笑嘻嘻地告诉丈夫,“我今天做了个阑尾手术,你猜是谁?”

    郭春海一愣神,随即又想她是不会发现他跟叶媚那女人的奸那个情的,于是搪塞说,“这么大的城市,我怎么知道是谁啊!你喝咖啡去不。平时还没时间呢。”

    正说着,手机响了。通了话,一个基层县的行长在a市宾馆设了饭局,主管他们处的副行长早到了,要郭春海务必到场。

    “看吧,又不得清闲了。”郭春海说,“孩子在校吃饭,你自己照顾自己吧!”

    “去吧,去吧。”梅春儿准备脱白大褂,郭春海过来,假惺惺的在额头吻了下说,“夫人见谅!”

    “去去去,少贫嘴。”梅春儿送走郭春海后又改变了主意。她要去巡查一下病房,然后出去吃饭。顺着不败的绿色甬道前行右拐,再前行,再右拐,便到了住院部。她的病人在二楼的六号至二十号房间,而常有逑的儿子就住在走廊转弯的第九间。就在要推九号房门的一刹那,她呆住了。病房里,自己的公公和婆婆围着输液的小亮亮,说着哄孩子的话,床头柜上放着大包小包孩子爱吃的东西。叶媚激动得忙前忙后地递茶让座,又咧着红艳艳的嘴,笑吟吟地教孩子,“亮亮,谢谢爷爷奶奶。”

    孩子照着做了,喜得重男轻女的婆婆合不扰嘴,“叭??”地在小可爱脸旦上亲了下说,“赶明儿亮亮出了院,奶奶给你买个电动车玩! ”

    公公摸摸床头,又摸摸床垫,抬头看病房说,“谁管这个病区,回头我给春儿说说,给孩子换个好一点的房子。”

    亮亮一听这话,小孩子来了劲,喊,“换个能看到大海的。”

    叶媚赶紧拦住了话头,“一个小手术,过几天就出院了。不麻烦了。”

    婆婆逗亮亮玩,公公转过身很随意的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换房还不是春儿一句话的事。”

    梅春儿心里像打了五味瓶,横竖品不出个味儿来。这是演的哪门子戏呢?自己的公公婆婆不疼自己的孙女,却在这里对着别人的小孩子大发慈爱之心,尤其这个孩子还是叶媚那个婊那个子的。

    平时女儿回趟家,公公总是满不在乎,婆婆又总是一份教训的口吻,嫌女儿坐无坐相,吃无吃相。有一回为女儿跟婆婆吵起来,婆婆蛮横地说,“你要是生个儿子,我天天烧香敬起来。”气得她哭了好几场,但只要想到女儿也不是郭家的根二十常有逑提前在她肚子里种上的时侯,她就有些幸灾乐祸,心里也平衡了许多。

    她不愿再看眼前的一切,转身回到护士值班室叮咛了句,“九号房间的液体输完后,再给换上。”

    走出住院部,梅春儿正要回办公室换衣吃饭,迎面来了行色匆匆的常有逑。

    “春儿,这次真是实在太感谢你了。”

    “嘻,谢什么呀。咱俩谁跟谁呀,要谢你该谢我的还多着呢!对了,你的前妻正跟未来的公公婆婆守着孩子呢。”

    “啊?有这回事?”常有逑半个多小时前,急匆匆追到九号房间,护士已把儿子放到病床上,正在挂液瓶。他对前妻妹叶娆道,“小叶,我来照护,你歇着吧!”

    哪料叶娆好看的小鼻子一翕说,“还是你歇着吧,这儿没你的事。”听那话的意思,他常有逑已经不是孩子的爸爸了似的。常有逑心里说,日,你算什么东西,我好歹是孩子的爸爸,你呢?你又不是孩子的妈!想到这样一层微妙的关系,又想起一句社会上流传的话:小姨子的pp有姐夫哥的一半。常有逑再看着叶娆玲珑有致的身材时,不免觉得有些浑身发热了。

    可他实在不愿看叶娆那张傲慢、不屑的冷脸,看看儿子没事,就上街吃了饭,回来替换叶娆,不想叶娆已经换岗,换上了叶媚,他更不愿跟前妻遭遇。听了梅春儿的话,他站在甬道上此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嘻嘻,瞧你那傻样!还跟从前我喜欢的那个你是一样!”梅春儿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娇笑着说,“不介意,跟我去吃饭。”

    “哎!”常有逑兴奋的点点头问,“我请你吧,说起来我真得好好请你一次。”

    “嘻嘻嘻,谁请谁还不都一样,等着吧,我去换衣服。”    梅春儿在医院的换衣间里精心的稍加打扮,一副俏丽娇小的样子就好象没结过婚似的。她拿着手包跟常有逑并排朝前走着,但两人间始终若即若离,没有夫妻、情侣亲密无间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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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修旧情[本章字数:3083最新更新时间:2009-09-29 09:01: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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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2.修旧情

    “有逑??”梅春儿一双柔迷俏媚的大眼往过看了下说,“一个人生活得惯吗?”说话时,眼睛盯着前方街边的商店,似乎表示她问这句话只是随意。

    “怎么说呢,”常有逑回头也看了一眼故作满不在乎却十分矜持的梅春儿,“有一种解放了的自在,却有时难免孤独,特别是夜深人静独身在床的时候。”

    “这么多年了,我还常在梦里梦到第一次和你一起去皇阿玛岛的情形。”梅春儿口气幽幽地看了下身后,“这大概就叫初恋难忘吧!,i

    “你是个好女人,可惜我没有把握住。当时我被驴毛糊住了眼睛,让叶媚那个无耻的女人钻了空子,这场不幸的婚姻,是上帝对我的惩罚。”

    常有逑面对把少女的贞操在初恋时给了自己现在却是他人妇的梅春儿,心里常有一种愧疚的感觉,“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祝愿你生活得幸福,日子和和美美地朝前过。居家过日子,要能宽容,要学会设身处地想问题。像你目前的情况,跟你公公婆婆相处,要多点脑子,甭只凭着自己的性子义气用事。”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梅春儿神经质地回过头问,  “那是一对老封建呢,都啥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哼,这会还在医院围着你儿子乐哩。而你前妻叶媚那个骚婆子也正八面玲珑,变着法子讨好老家伙。要不了多长时间,她怕是要和那个郭春海正当言顺的滚到一张榻上,而我怕要卷铺盖走人了。”心直口快的梅春儿,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说着回头一笑,指着身边一家面馆说,“进去,记得我请你第一次吃饭吧?”

    常有逑抬起头,王大妈面馆到了。当初跟梅春儿谈恋爱,第一次到医院玩是个星期天。值班的梅春儿就领他进王大妈面馆,吃的是a市很稀罕的有北方风味的浆水手工面。他的心头一阵乱跳,怎么到这地方来了,莫非梅春儿这个女人要跟自己重温旧梦?那可好,旁人可就有大戏看了,梅春儿再嫁给我,叶媚呢再嫁给郭春海,那我不是跟郭春海上演一幕“换妻”的喜剧了吗?

    他还在满腹疑虑地胡想心思,就听梅春儿脆脆地声音,  “两窝浆水手工面。”

    梅春儿甜甜的嗓音喊着,便往临窗的空桌前坐下,笑嘻嘻地朝常有逑说,“你这个大男人饱肚子也加三碗饭哩。”

    “耍不要来点饮料,或者菜什么的?”常有逑今天诚心要招呼梅春儿,“今天你请客,我掏钱。”

    “好呀。”梅春儿咯咯咯的笑着,一嘴碎玉似的牙齿露着,分外惹人眼光,涂过口红的嘴唇十分地姓感,让男人看着不禁想起别的什么地放。她见常有逑坐下,就嗲嗲的开口说,“有人说,男女两人吃饭,男人掏钱是晴人关系,女人掏钱是夫妻关系,男女争着掏钱是朋友关系。几年前咱两第一次公开恋爱关系是我掏钱请你,今天你掏钱,嘻嘻嘻,咱是不是现在已经发展成为晴人关系了?”

    “嘿嘿嘿,又没正行,你一点没变呢。”常有逑知道刀子嘴豆腐心的梅春儿,心里为公公婆婆到医院看望他和叶媚的儿子不舒服,上面的话是她故意说得,可又一时自己找不到安慰的话语。正着急间,服务员把两碗浆水面端上来了,他便开口道,“春儿,我给你拨点吧! ”

    “好哇。我成饭桶了。”梅春儿说话时,眼泪却还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春儿,你听我说,你别伤心难过,吃过饭,我陪着你,咱到公园去走走,好不好?”常有逑的安慰还真起了作用,梅春儿这女人一顿饭吃下来,又没肝没肺的嘻嘻地笑着说东道西了。

    “还是回吧,这时节我跟你逛的那门子公园。”梅春儿站在街边的柳树下说,“你离开了叶媚那个女魔,争取找个好姑娘,活得快快乐乐。男人们讲究成家立业,往后好好干一番事出来,让我也沾点灵光。嘻嘻。即便我沾不上光,到时提携一下女儿吧! ”

    “没问题,干成干不成事业那事另外一回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吭一声就成。”常有逑跟梅春儿出了面馆,在一家超市买了一个白雪公主的布娃娃说,“春儿,把这个带给姗姗玩。”梅春儿二话没说,就接过来抱在怀里,心想,你这个当暗爹的造就该给女儿买点儿什么了哩。于是高高兴兴地进了医院。

    一种奇妙的欢愉,充溢着常有逑的整个灵魂。看来,他生命的小船已驶出九曲回肠的波峰浪谷,进入了风平浪静的海域。前面,等待他的他觉得是无限宽广风光旖旎的海面。

    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梅春儿亲自拆了儿子伤口的线。昨晚他陪儿子整整睡了一宿,那小可爱稚嫩天真的笑容,现在还浮现在眼前呢。嘿,后半夜梅春儿查房,站在他和儿子的床前,流露出太多的羡慕。不知道是不是羡慕他什么呢?

    他用眼睛的余光看见梅春儿弯下腰,开胸很低的上衣就有了白花花的两个米米的轮廓出现,常有逑熟悉那两个圆球,他把玩过那对儿软软的稀罕物的。

    梅春儿似乎弯腰下来是想吻他和儿子中的一个的,可最终谁也没吻,走了。早上起床,儿子嚷着要吃蟹黄加面包。他上街买回来,父子二人正乐哉地吃着,前丈母娘给外孙提着鱼头豆腐汤进来了。自从叶军那个混世魔王死后,叶母似乎受了打击,没有了往日的傲气,见面也不再训斥他,只是不冷不热地说,“你忙,上班去吧,孩子我来管。”

    他二话没说,转身往单位走。儿子眨眼就四岁了,已经有了记忆。昨晚,他给儿子填鸭式地反复灌输了父子牢不可破的血缘关系后问,“长大了养活爸爸不?”

    儿子笑得双眼挤成两个弯月道,“养。”

    进办公室,老秀才和耿强正在谈论电视上映的连续剧。耿强说,“现在的电视剧,不能长也要拉长,而且又是一个模子,文戏上床,武戏上房。哭哭笑笑,打打闹闹,搂搂抱抱。”

    老秀才呷口茶,慢条斯理地说,“电视里谈恋爱,一见就好,一追就跑,一跑就倒,一倒就咬,一咬就搞。”

    常有逑从桌上取过水杯,在热水器上接水。他想,自己虽要上副行长.可组织还没谈话,以后还是得注意跟这两个人打成一片。

    前一阵那次去省报送柳行长那篇文章,柳思飘跟他楼梯上的遭遇,增加了他今天此时的谈资,“二位还都说的电视剧。”他坐回办公桌前,拿过碧螺春茶筒,捏了茶蛋往里一放说,“现实中,一些女色不错的公务人员都是超短裙,露内裤,矮胸露出半个乳呢。”

    耿强是个老色棍,一听内裤呀乳呀之类的词语就受了感染,立即转过身来,饶有兴趣的端着茶杯问,“你是不是说前夫人?”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常有逑以前有好几次要还击耿强,都因心态不佳而收敛。今天他可没有挂免战牌,而且主动出击,“你是不是又服什么仙乐雄春那个药了?怎么楞是横冲直撞呢。”

    耿强心虚,以为是叶媚张扬了跟自己的那种奸晴关系,便干笑着找台阶下,“哎哟,叶副行长,在下口无遮拦,你就当我放了个屁!有得罪处,请多见谅。我这就去学习您跟柳行长的改革精神。”说罢,拿起登有他和柳行长文章的那张报纸,有模有样地读起来。两个腿打抖似地摇晃着,并间或拿眼睛睃常有逑,看他的反应。

    老秀才本想看两个年轻人吵嘴逗乐子,不想交战几合就各自收了兵。眼下处里无人管事,管事也轮不到自己,那个副处长忙着跑转正呢,很少在办公室呆过。耿强整天无所事事,还是个刺儿头,常有逑如果没有大的变化,很可能要上副行长。他见办公室没有了火药味,端起他参加工作就一直喝水用的陶瓷缸,拿起缸盖,吹了两口气,“咚??”地喝口茶,自言自语地说,“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德才作参考,后台最重要。”说罢,头摇得不郎鼓似的。见长、耿无反应,没人搭理他,就自己趴在窗台看楼下的草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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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三章 享用了[本章字数:2989最新更新时间:2009-09-30 09:04:3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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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3. 享用了

    耿强听了老秀才的话,又拿眼睃了下常有逑,在心里哼了声。他按郭春海和叶媚的要求,早把检举信写上去了。反正是有的说上,没的捏上,足足写了三页。生活作风问题,行贿送礼问题,非法同居问题,还有拉帮结派问题。嘻,反正要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还有那眼镜戴在天灵盖,眼圈画得像熊猫的叶媚,鼓胀胀的大米米和有劲的大腿,全供自己享用了。那天晚上还要老子写借条哩,哼,等老子哪天搞得她嗷嗷叫时,不信那借条她缴不出来。想到得意处,他便拿着报纸独自一人去品味了。

    常有逑拿起没看的报纸,也遮着脸看起来。从美国回来,他就着手思考行里的工作了。凭自己时下的情形,上正处也只是个时间关系。省行行长的秘书是自己的老同学宋世元,柳行长是自己的靠山,还有年龄优势,在省报发表理论联系实际的文章,尤其有北京大学的文凭。

    哼,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搞得好一点儿,再会省行却也说不准呢。到那时,我让你个势利眼的叶媚后悔死吧!

    他听到耿强和老秀才在一旁装模做样地读署着自己名字的文章,便有一种晕晕乎乎的感觉。嘿,红头文件一发,这两个老油条就跟自己磨嘴皮了。想到这里,他放下报纸喊道,“来来来,我给二位讲个笑话。”

    三个人围到一块后,他笑着说,“前朝有个皇帝,新得一位二八佳人,晚晚宠幸,后宫佳丽饥寒交迫,个个面黄肌瘦。一日,皇帝问诊太医,太医捋须良久,说是病可治,只缺药引一个。皇帝遂命找之,太医领进一虎背熊腰男儿入后宫,说这就是药引子。月余,皇帝巡游后宫,但见佳丽个个人面桃花,老树下蜷缩着被吸的皮黄瓜瘦的那个药引子。皇帝不解而问之,太医回答说,现在他不是药引子而成人渣子了。”三人相对大笑间,只听一声喊叫。

    “常有逑,请到行机关党委来一下。”行机关党委的陶秘书,脸上毫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瓶底似的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十分的古板。

    “看看看,谈话了吧?”耿强见是党委秘书估摸自己的检举信没有起作用,赶紧先讨好未来的副行长,免得到时给自己小鞋穿。老秀才的缸盖“嘭??”地盖到瓷缸上。凭几十年的机关经验,看那个陶秘书的脸色,他预感到常有逑去机关党委不一定是好事。

    常有逑进机关党委办公室,发现旁边坐着纪检书记,还有监察处的两个人。

    “这是省行监察处的胡处长和杨干事。”机关党委书记介绍完,胡处长的眼睛便凌厉地射了过来,杨干事已翻开记录本,绿色的圆珠笔拿在手上,只等谈话开始。那样子,常有逑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正在受审的犯人。

    “姓名?”

    “……”常有逑惊异地睁大眼睛,看了看室内厅里的同事,大伙竞在隔岸观火。据说机关党委书记跟柳行长明争暗斗好几个月,就因省行行长秘书宋世元从中帮忙,使其惨败收场。在他眼里,常有逑便成了帮凶。既然抓住了把柄,怎么能轻易放过呢。今天的阵势,就是有意小题大作,为的是杀鸡给猴看。别看老柳当了行长;有时还没机关党委书记权大呢。这就叫县官不如现管!

    “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机关党委书记像只公鸭似地把沙发占得满满的,额头上像渗油般光亮光亮。他“唉??”了声说,“你还年轻,路也很长,何必要替他人背黑锅呢。”看来,他的目的是要通过常有逑的口,挖出他身后的柳行长的。

    “姓名?”监察处的胡处长审讯似地眼光盯着常有逑。

    “常有逑。”

    “年龄?”

    “二十九。”

    “有人检举你为了能当上副行长,给人送了手提电脑。虽然跟前妻离了婚,却又乱搞男女关系。而且,在厅里拉帮结派,排除异已。”胡处长顿了下,吐了口痰道,“当然,我们也不会听信一面之词,我们还是要调查的,所以希望你能够如实说清楚。”

    “哈哈哈……,一派胡言。”常有逑听后,一阵大笑,便翘起二郎腿,坐在为他特放的金丝绒不锈钢管椅上,掏出香烟悠然地点上,目空一切地抽起来。那天请梅春儿吃饭时,梅春儿问他是不是官星高照,有提拔的可能。他就一五一十地给梅春儿说了个清清楚楚,梅春儿要他凡事三思而后行,告诫他,明枪好躲,暗箭难防,他还拍着胸脯说,“接到任命文件那天,我请你喝咖啡,你可不能推辞噢。”不想,自己从五彩缤纷的云头,一跤跌入无底深渊,用事实印正了梅春儿的忠告后,一切已经晚了。

    “你要配合检查哩!”纪检书记说。

    “官场黑暗。”常有逑摔了香烟。

    “顽固没有好处。”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他朗诵了一首中学课本中的诗。他听柳行长说过,机关党委书记的妹夫在省行监察处当处长,估计就是这位胡处长无疑了。

    “有没有,你道是说话呀!”胡处长见硬来不行,又换了一份神情说,“有人举报,如果不来,人家还会举报的。其实,说说又何访呢,又不关自己的事。”

    “我总不能胡说乱诌?” 常有逑恼怒地情绪也和缓了许多。他记起梅春儿说过的柔能克刚,“既然检查部门着手调查了,我就等组织的结论吧。”常有逑看眼机关党委书记说,  “我记得,法律有诬告反坐的规定哩。”

    “你是不打算说了?”胡处长说着却拿眼去看纪检书记。

    “有逑,你先去吧。”纪检书记说。

    常有逑走出门,走在静静的楼道里,却总觉自己就像一只整天忙着采花酿蜜的工蜂,不幸被一张大网捕住了。自己在网上不管如何挣扎,都是徒劳无益。他进办公室,耿强立即拿起一张报纸遮住脸。老秀才死鱼般的鼓鼓眼,从镜架上望过来,验证自己的预感后,递过一封信说,“刚到的。”转身坐回自己的桌前,十分认真地在中国体育彩票免费投注上选填项目。

    常有逑一气喝干刚才泡好的茶,骂了句,“妈的,窝心。”就拿眼看办公室的人,老秀才在柔道、摔跤两项上仿佛拿不定主意,笔尖鸡啄米似地在两个项目上点击着。耿强的身子往椅背溜了溜,报纸在手里很响地折了两下。他实在感到气愤,上回柳思飘把手提电脑拿到办公室来,柳副行长(当时还是副行长)当着全办公室人的面拿走了,而自己把电脑送老同学宋世元家里时,一个熟人都没见着啊。至于其他莫须有的罪名,都会不攻自破的。

    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找柳行长了解对他的提拔有无影响。如果有影响,得赶快商量个补救措施,免得给心爱的杨柳静难以交差,还落个骗人的恶名。他情绪很大地走到柳行长办公室前,敲了很大一会儿门,分明听到里面有声音,却总是没有开门。他返身回办公室,正在谈笑生风的同事,忽然鸦雀无声了。他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便默默地收拾了桌子,决定去医院看望儿子。

    “老李??,”常有逑给老秀才发支烟说,“领导要问,就说我去医院照护孩子了。”

    “去吧!”老秀才点了香烟,俨然一份领导的神情。按刚才耿强分析的情况看,说不定离休前还能当上副处长,或着正处长也说不定哩。中国人办事总是中庸之道那一套。眼下的副处长为了转正上跳下窜,处里的工作都荒芜了。如果跑成转正,常有逑搁置了,自己就顺理成章成了副处长。要是行党组以任职时间长短来调整处里班子,自己的副处待遇,要早副处长四、五年哩!还有一个成语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谁能说清,自己不就是那个披蓑戴笠的渔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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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四章 热流荡[本章字数:2984最新更新时间:2009-10-01 09:54: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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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热流荡

    常有逑到省人民医院住院部,儿子跟前岳父正在吹风打轮玩。他喊了声,“爸,你回去休息,我管会儿孩子。”叶老头自从儿子叶军死后,腰板大不如前,留着平头的短发,白发明显多于黑发了。白发人送黑发人,毕竟是人生一大悲事,沉痛的打击由此可窥一斑。

    “行。午饭叫叶媚给你和娃送来。”

    叶老头出身贫寒,不像是她的几个儿女一样的忘了本,自私自利的想攀高枝,他一直对常有逑留有好感。他甚至希望、也一直坚持女儿女婿复婚。这个观点在家里虽是少数,可他无法动摇的家长地位,很使老伴娘儿几个伤脑筋。叶老头起身要出病房,却弯下腰,咧着零星几个牙齿喊,“亮亮,亲一下爷爷。”

    小家伙抱住外爷杂花生树的老冬瓜脸,在叶老头额、鼻、颌和松驰的两颊扎扎实实地亲了一回。喜得老汉晕晕乎平地出去了。常有逑心里滋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前岳父老了,真的老了。世事难料,人生沧桑。

    “爸爸??,”儿子很好玩地喊了声,眼神里含着一种调皮。爸爸在他的概念里跟一粒口香糖,或者跟会翻斤斗的机器人没有两样。常有逑在儿子头上摸摸,顽固地喊了声,  “龙龙,我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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