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美妍刚带着三人出了客厅不久,就听到一道男子的声音高声呼唤着,循声望去一道修长的身影正踉跄着向几人快步走来。
见状,陈美妍握住钱婉婉的手一僵,恨恨的咬了咬牙,脚下步子变得更快,头也不回的对几人高声道:
“世子夫人我们走快些。”
钱婉婉发现这么冷的天气,陈美妍的额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她眼中的惶恐更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那是谁?”
萧锦慧胆子较小,看到那个明显看着就有些癫狂的男人越靠越近,心中不禁打起鼓来。
“不必理会。”
陈美妍安抚着萧锦慧边对身边的家仆喝道:
“还不快拦住那人!”
“可是,这··”
在场的仆人们一脸紧张,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做。
“阿娇,你要去哪里?”
男子速度很快,几个大步渐渐逼近众人。
“还不快点动手。”
陈美妍有些急切的对众仆人喊道,面上无助的神情,险些就要急哭了。
钱婉婉见此,不禁莫名的心疼起眼前这个看似跋扈非常的女孩。
扭头看去,那个面容清俊,却目光涣散,有些病态的男子不用猜也知道他一定是她们今日来陈府的主要原因吧。
钱婉婉心中叹气,看着陈美妍脸上的为难,她很想说,她们就此离开陈府好了。
但是见她极力挽救的样子,心中也一定有着常人不知的苦衷吧。
“锦慧珺儿,我们快走。”
不管因为什么,她此刻想帮帮这个无助的姑娘。
“恩。”已经吓呆了的李珺儿被萧锦慧大力扯着,她才慌忙回过神来。
看着那个越靠越近的男人,为何她觉得那人目光一直紧盯着自己?他嘴里口口声声呼唤着的‘阿娇’又是何人?
来不及细想,那个男人已经被众仆控制起来,而她们几人也来到陈美妍的院子里。
在陈家的暖房里,看着一室的各色海棠花,众人皆已没有欣赏的余力。
“陈姑娘,你也别只是哭了,小心伤了眼睛。”
钱婉婉无奈的安慰着从进门起就不住哭泣的陈美妍。
这么明显的事,就算大家都没有说破也都明白那人就是陈玉棠。即便陈家想要如何掩饰,这次婚事是不会再有下文了。
就刚才那匆匆几眼,钱婉婉就看出陈玉棠状态不似常人。他目光涣散没有焦距,脚步虚浮,走起路来东倒西歪。
表面上看去似醉酒之人,但是他的表现又不像单纯的酗酒之人。因为她之前学过少许医理,懂得一些观象。
具她推测,陈玉棠方才的症状更像是吸食了‘逍遥散’的人。
虽然她学医不精,却也知道这‘逍遥散’害人不浅。它是一种从毒花中提取的粉末,吸食之人有飘飘欲仙之感,让人沉溺其中,现实与幻境颠倒不清。
除此之外,‘逍遥散’一旦被人吸食,就再难以戒掉,就算意志坚定之人也要忍受半年之久的‘非人折磨’才能将这毒性戒掉。而且,还会留下很深的后遗症。
且不说,成功戒掉之人寥寥无几,很多想戒毒之人都在戒毒的过程中因受不了那种折磨而选择了自杀一途。
实在难以想象,身为太医院院使的陈靖,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吸食‘逍遥散’的儿子,真是家门不幸。
“你大可放心,今日之事,我们回去自然不会对外人提及。”
明白陈美妍心中的顾忌,钱婉婉轻声在她耳边道。
这‘逍遥散’在高华建立初期,太宗皇帝就严令禁止‘逍遥散’的使用。尤其是朝廷官员,凡有违例者,轻则靴其爵位,罢免官职;重则抄家灭族,发配边关。
无论是哪一种,对于一个豆蔻年华的女子,都相当于灭顶之灾。
陈美妍直愣愣的注视着钱婉婉,见她语意真诚不似作假,心里也渐渐平静下来。
抹掉脸上的泪痕,对钱婉婉勾出一个叫人心疼的微笑:
“谢谢你。”
钱婉婉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陈家?”
经历过方才的事情,李珺儿心中十分不安,皱眉问陈美妍道。
“等我娘过来再说吧。”
少了刚才的敌意,陈美妍温和的道。
“那陈夫人要何时才能过来啊?”
李珺儿一脸不耐,已经一刻也不想继续待在陈家了。
“让你等,你就等。哪有在别人家里做客还催促主人的?”
见不得李珺儿咄咄逼人的架势,钱婉婉直接说她脸上。
李珺儿气鼓鼓的,硬是将满腹的怒火压下,转身就走出暖房。
“你去哪里?”
见她离她,陈美妍有些紧张道。
“我去如厕。”
李珺儿一脸不耐的抛下一句就转身离开了。
见状,钱婉婉与萧锦慧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暖房里又陷入一场诡异的沉默之中,直到周氏面色灰白的走了进来。
她先是跟钱婉婉赔了一阵不是,接着拐弯抹角的安慰着女儿。而钱婉婉和萧锦慧也了然的缄口不提刚才男子的事。
那边总算勉强安顿下儿子,周氏想要趁机送走几人,却发现李珺儿不在。
“李姑娘去哪儿了?”
周氏有些紧张的问道。
“哦,她方才去如厕了,估摸着也该回来了。”
钱婉婉不以为意的对周氏道。心里诧异,陈府竟然防儿子跟防贼似的,就算他吸食了毒散,最多脑袋浑浑噩噩,应该也不至于做出伤天害理的事来。
就在钱婉婉如此想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声。
“不好!”周氏母女大惊失色,钱婉婉两人也跟着她们奔跑出去。
循声找见人时,只见李珺儿被陈玉棠挟持着,披头散发,衣衫凌乱。再看陈玉棠,目露疯狂,众目睽睽,光天化日之下撕扯着李珺儿身上的棉衣,口中喃喃自语,让一干众人惊得目瞪口呆。
周氏哀呼一声,叫人上去抢人,而陈玉棠这次似早有准备,扛起李珺儿就飞奔而去。看那架势,之前应该多少练过功夫。
“大哥!”
陈美妍痛呼,也跟着追去,顿时陈府又乱作一团。
虽然钱婉婉不喜李珺儿许久,也不愿管她是死死活,但这一刻,她却不得不管。
“周夫人,设法敲晕陈公子!”
钱婉婉跟在周氏身后,对她喊道。
周氏也顾不得隐瞒,心疼,只想快些平息这场混乱。
于是一声令下,几个壮丁一拥而上,趁机敲晕了陈玉棠,而被挟持的李珺儿也难逃波及之苦。
李珺儿一声哀嚎,抚着撞疼的后脑眦目欲裂。后知后觉的感到胸/前一阵凉意,两个壮丁收不住势,纷纷倾倒在她的身上,一人的脸还好巧不巧的枕在她胸/前光洁的肌肤之上····
“呀!····”一声惨叫再度划破苍穹,几欲刺穿众人的耳朵。
回到誉王府,钱婉婉只觉身心俱疲,今日的跌岩起伏,堪称波澜壮阔。而回到府中的李珺儿,一顿痛哭之后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本以为今日尘埃落定,可以稍作休息,不料郭氏又派人将她请了过去。
“母亲找我何事?”
钱婉婉一脸疲倦的问。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和耐心,再应对郭氏的刁难。
不用想,她也知道郭氏找她来的原因,无非是苛责她一顿而已。
“混帐,你居然还敢问我是何事?”
郭氏张口就骂,钱婉婉也不禁皱起了眉。陈玉棠的事,本就是突发事件,李珺儿受辱与她又有何干?
若不是郭氏硬是让自己也跟着去陈府,她今日又岂会遇到这等糟心事?
这时候想把过错通通推给自己,她没疯吧?!
“珺儿的事,我也没有预料到。如果母亲硬要找人清算,是不是应该先找找自己的原因?”
迎上郭氏目光,钱婉婉凛然无畏的道。<ig src=&039;/iage/7080/3077071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