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他常伴随皇帝左右,没少与萧锦琰接触,对‘新起之秀’的他也算有几分交情。
徐公公手上捏着兰花指,吊着嗓子,慢条斯理的对钱婉婉道:
“钱姑娘,您可真是好福气!萧世子对您,可是一片痴心呐。”
“昨个儿亥时,萧世子连夜进宫,决意面请圣上。皇上日理万机,当时早已睡下,萧世子却愣是不肯离开,执意跪在殿外,一跪就是几个时辰,直到皇上夜起。”
“起初皇上听了萧世子的诉求,本来是极为不悦的。但后来念在萧世子尽心竭力,又年轻气盛的份上,饶恕过他这一次。”
“惊扰了皇上的休眠,若不是攸关国家大事,这可是重罪。”
“幸好萧世子后来是有惊无险。就连杂家也不禁为他捏了一把汗。”
徐公公连珠炮似的一番话,让钱婉婉心中一颤,微微感到一丝触动。
她不知道,萧锦琰竟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因为他对自己真心?还是源于他的自负?她不得而知。
见钱婉婉表情有丝变化,徐公公知道自己的意思已经传达给她。
“杂家多说几句,望钱姑娘您也不要放心上。”
说完,徐公公象征性的点点头。
“不会不会,有劳徐公公了。”
这是钱富贵已经从方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明白徐公公虽为宦官,却常侍皇帝左右,得罪了他钱府也没什么好处。
于是钱富贵取过一大袋金子,和颜悦色的递到徐公公手上道: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请公公笑纳。”
“钱老爷客气了。”
徐公公也没推却,自然的接过,揣进袖带里。临走之前叮嘱道:
“这萧世子的意思是,下个月月末就与钱姑娘成婚,这不足两个月的时间,钱府就好好准备吧。”
“是,恭送徐公公。”
钱富贵愣了下,遂换上一副笑脸,送徐公公出去。
徐公公走了之后,董氏上前,握住女儿的手,好像以此给她力量支撑一般。
“娘,我没事。”
钱婉婉有些心累的笑着道。
“傻孩子,在娘跟前又何苦强颜欢笑。”
越是看女儿这般,她心中就越觉心疼。
“事已至此,女儿也别无他法。皇命难为,也只能悉听尊便了。”
钱婉婉有些苦涩的看着董氏道。
这一个赐婚,让她之前的种种努力统统付诸东流。她始终又踏上了与前世一样的道路。
想道前世的痛苦,她的心中滋生一种绝望。
她都这样拼命的逃了,难道还是不行么?老天为何要如此对她?!
钱婉婉心中的无力感,让她不禁有些怨恨上苍,直到董氏垂泪呜咽的抱住她纤细的身躯。
“好女儿,不要难过。无论如何,爹娘和你弟弟我们始终陪伴着你,成为你的支撑。所以尽管将来可能披荆斩棘,但是你一定要努力让自己过得幸福!”
“答应娘!好不好?”
董氏面色悲戚的凝望着女儿绝望的容颜,心里宛若有千根针扎似的痛苦。
听到她娘的语重心长的话语,钱婉婉不禁悲从中来。面色奇差,却欲哭无泪的感觉。
过了许久许久,钱婉婉缓了缓情绪,突然松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自己此时并没有必要这般颓心丧气。就像母亲说的:
她还有家人。他们都好好的活着,今后她的任务就是好好保护他们。
只要他们都在,那她绝对不会重蹈上辈子的惨剧。
对于她的婚姻,她听之任之,只要不付出真心和经历,对她就不会造成伤害。
就在这段时间内,钱婉婉慢慢梳理出今后的方向。眼前的道路豁然开朗,赐婚对她也不再是死局。
钱婉婉重燃信心,打心里感觉轻松,她轻快的对董氏道:
“娘。我不会认输的!”眼中斗志满满。
如果她疲惫了,认输了,那她的人生就会不可控制的流于前世的覆辙。她这重活一世也变得没有意义。
她绝对不要那样的结局!
“恩,只要你想开就好。”
董氏看着女儿细心的为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突然有丝窘迫。好好抹掉脸上的泪水,董氏浅浅笑了。
有种女儿真的长大了,甚至能成为她的依靠的感觉。
只是想到陆家那边,董氏又忍不住叹息。
事已至此,她应该跟丈夫商量一下陆家那边该如何说。
毕竟两家结缘深厚,能联姻是再好不过,但若不能,也不想因为这点伤了两家的关系。
钱婉婉与董氏想法不谋而合。
想到雪瑶和陆少临,想必他们兄妹会受打击吧。但如果因此,雪瑶与她变得疏离,不可否认她会伤心难过很久。
与此同时,誉王府内郭氏接过明晃晃的圣旨,犹如五雷轰顶般。
她僵直着背,眼睛眨也不眨的浏览着黄绢上的字,一行行,反复,一字也不放过,尤其是在看到‘钱婉婉’三个字时,眼睛刺得生疼。
“锦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氏面色铁青,声势严厉的怒瞪着自己的儿子道。
她可不信,皇帝会平白无辜赐婚给他,而且还是这个身份低贱的商人之女。这简直是打她的脸,打誉王府的脸!
直到宣旨的邢公公走了许久,到这一刻,郭氏还有些不敢相信。
昨日儿子出府的时候,她就心绪不宁,这时想来才后悔没有竭力拦住他!
同郭氏表情无异的还有萧锦环和李珺儿。她们不敢置信的盯着萧锦琰,一个愤怒,一个悲痛。仿佛都在叫嚣着问他:
“为什么,为什么···”
面对郭氏的质问,萧锦琰却一副泰然处之的模样。确切的说,此时他心中十分愉悦。
因为事已成定局,不管她愿不愿意,别人愿不愿意,她终究会成了自己的妻。
从宣读了圣旨的那一刻,他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心中十分踏实。
“是我昨夜去恳请皇上赐婚的。我钟意她,所以我要娶她,就是这么简单。”
萧锦琰看着郭氏脸上震惊的表情,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就算昨夜皇上怪罪,削了他的官位,他还是会这么做。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明知道我们都不喜欢她,你为何还要执迷与她。她就是一个不要脸的狐媚子,根本就配不上你!!”
萧锦环激动地大嚷大叫,急于将自己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却被萧锦琰一个萧杀的眼神狠瞪了回去:
“闭嘴!”
“我再说一遍,她是我的妻,是你嫂子。若是再让我听到你半句不敬,小心我不饶你。”
冷冷的抛下这句话,萧锦琰转身对郭氏道:
“娘,我还要上早朝,先走了。”
说着谁人不理,阔步走向门外。只留下一屋子的人心思各异。
萧锦琰前脚刚踏出房门,萧锦环急着哭嚷道:
“娘,你看看哥哥!那个女人还没进门呢,他就被她勾住了魂儿。”
“哥哥这般护着她,她日后肯定会在府里作威作福,横行霸道,照这样下去以后还得了?····”
萧锦环的话炸得郭氏脑子生疼,她不悦的皱紧了眉头,对萧锦环喝斥道:
“好了,别说了!”
“只要有我在,她休想过得舒坦。”
再说,她能不能顺利嫁进誉王府还不一定呢。
就在此刻,一个恶毒的计划在郭氏心中渐渐成形。
皇帝赐婚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整个京城。
六皇子戚坤狠狠的摔碎了一对番邦进贡的玻璃盏。碎片迸溅划伤了他的手背,他却毫无所觉。
德妃心疼的握住他的手,用丝绢包住,嘴上责备道:
“事情已然发生,你这又是何苦···”
那钱婉婉虽然长得玉雪聪慧,是个不可多得的姑娘,她也深有几分好感。但是,她们晚了一步被别人捷足先登,而且做媒的还是皇上。<ig src=&039;/iage/7080/3076994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