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这样一说,马上便听到君惊澜冰凉的声线从头顶响起:“一个多时辰了,你缘何现下才来?”
“是瑾宸公子说看见楚长歌也跟上去了,他们两个加起来,应当是没什么问题,所以属下才没有来。但是属下想了半天,还是有点害怕,所以就来禀报您了!”夜鹰很诚实。
他话音一落,便听到一声低咒。
“该死!”
夜鹰抬头,下一瞬,君惊澜已经不见踪影。
她和楚长歌一起取药,应当是真如瑾宸所言,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天险好应对,就怕人为……
他这一走,东篱登时慌了神,爷走了,这作战的事情怎么办啊?
慌慌张张的往地图上一看,看见所有的步骤,爷已经在方才看地图的时候写出来了,终于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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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约莫小半个时辰,雾气终于散了。澹台凰和楚长歌对视了一眼,接着往里头走。但现下,有了瘴气这一出,即便是风流纨绔,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楚皇子殿下,也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这个山洞,实在是太诡异。崖底之下,山石之中,竟然能出现一片腐朽的森林,这根本就跟见鬼了没两样!
两人亦步亦趋的接着往里面走,很快的,又看见了一个玄关口。这一次,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贸然前行。
还是澹台凰看了一会儿,发现了机关。
楚长歌几个大步上前,挡在她前面。笑意融融的开口:“还让本殿下发扬一下绅士风度,公主在本殿下身后躲好,若是有什么事情,掉头就跑知道吗?”
他这话一出,澹台凰却不认同的皱眉:“楚长歌,你还是先让开,这件事情本来就不关你的事!”
“谁说不关,只要是美人的事,都和本殿下相关!”他话音一落,又赶紧开口,“好了,别浪费时间了,两个时辰过了,灵芝草就没了!”
看他如此坚决,澹台凰终于也不再矫情。同样的,低头捡起几块石头,往可能的几个地方一扔!一刹之间,门又开了。可……
几百只利箭,也同时从里面射了出来!澹台凰飞快伸手,一手飞出袖箭,凌向高空,一手将楚长歌抓着,一起避过箭雨!
但,在一飞身之下,“砰!”的一声,楚长歌手中的夜明珠掉落在地,摔碎了!
皇子殿下见此,发出了一句深深的叹息!好贵呢,买了好久才买到这么大的……
箭雨落下,他们两个方才落地!看着前方一片漆黑的甬道,一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楚长歌又在包袱里面翻找,这里找出的是一个火褶子……值钱的摔破了,这次用个不值钱吧!
正要打开,恍然之间,澹台凰忽然闻到一丝异味!当即高声开口:“别打开!”
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就在她说话的同时,楚长歌已经将火褶子打开了!
“轰!”的一声巨响!
澹台凰一把扯过楚长歌身上的包袱,对着甬道的中间一甩!又一把拉着楚长歌往后方扑倒……
“砰!”
楚长歌回过头,看了那甬道一眼,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是火药!”澹台凰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着一张脸开口。她进去之后,就闻到了很刺鼻的硫磺味,心知这地方不能点火!幸好楚长歌的包袱里头,宝贝很多,有一定防御作用,这样抛出去之后,将火成功阻断,一击结束之后停下,这才没有引起连锁爆炸!
要不然,这条甬道炸毁了,他们还能不能活着回去都不知道!
楚皇子殿下虽然没什么能耐,但好歹也还长了脑子,所以很快就认识到了自己无意之中闯了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又往甬道里面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开口询问:“那现在怎么办?”
夜明珠没了,火褶子也不能使用,里面一片漆黑,可是什么都看不见啊!
澹台凰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开口:“除了摸着黑过去,不会有别的办法了!”
楚长歌点了点头,没吱声儿,跟着一起。
没走几步,澹台凰的脚步顿住了,一片漆黑之中,她隐隐约约可以明白前方的路并不平坦,虽然还是一条道,但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的方位对不对了,因为她这个人很没有方向感。要是一个不小心或者就撞上了墙壁,而这墙壁上要是还有什么刀尖之类的,自己的小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要是有跟棍子就好了,起码可以探路!可是他们刚刚带进来的东西全炸了。就在这会儿,一只有力的手,忽然拉住了她的。
旋而,楚长歌风流纨绔而自带三分笑意的声线响起:“公主别怕,本殿下带着你走!”
这种时候,有这样一只手伸出来,自然是极为心安的。即便对方是那个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此番不过献殷勤的楚长歌,澹台凰也难免心中有一丝触动。
楚长歌倒也真是个不怕死的,路途之中,他在前,澹台凰在后,在黑灯瞎火的甬道里面四处撞上墙壁。当然,撞上去的都是楚长歌一个人……
所以,原本还有点不好意思,不愿意承人情,打算自己摸索出口的澹台凰,这下也不摸索了。就让楚长歌一个人在那儿撞墙好了,撞墙这种事情,还是人越少越好。
好不容易从里面撞了出来,楚长歌除了一张脸能看,身上大抵已经青青紫紫了!原因很简单,楚皇子殿下也没什么方向感……
澹台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客气笑道:“谢了!”没有半点感动到要以身相许的架势。
她这样的表现,自然也在楚长歌的意料之中,所以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只是轻声笑了笑,开始四面打量……
而在他打量的同时,澹台凰也在打量,看着看着,嘴巴忽然张大了!他们的面前,是火红火红的石头,铺成的地面,这地面很空旷,站在地上,甚至觉得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面前,是一出空旷之地,两人对视了一眼,往前面走了几步,低头一看,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下面是岩浆!很深,非常深,从这里往下面看岩浆,就和在崖顶往崖底看的感觉是一样。万丈深渊,不过如此!
而岩浆沟壑的对面,是一面陡壁,陡壁高崖之上,长着一棵灵芝相若的东西。这两边之间的宽度,足足有两百多米。中途如果不借力,根本无法成功的飞跃过去。
好在,这中间,正好有一个岩石形状的高峰,可供踩踏!
澹台凰笑看了楚长歌一眼,登时表情就变得志得满怀!“等我过去将灵芝草取来!”
中间那岩石一看,就知道非常牢固,只是托个人的力道,绝对没有问题!
楚长歌点头:“本殿下不会轻功,你自己小心!”
“嗯!”澹台凰话音一落,很快的飞身而起,借力到了中间的岩石上打了一个点,手中袖箭飞出,飞身上了陡壁,几个大步爬了上去。就着那灵芝草摘下!
还没来得及高兴——
“轰!”的一声,自他们头顶响起,旋即,整座山都开始晃动了起来。澹台凰插在岩壁上的袖箭,也被一块石头砸坏!
楚长歌面色一白,大声开口:“快点过来,有人在炸山!”
炸山!不是天意,而是人为,显然就是冲着他们来了!
澹台凰也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拿着灵芝草,赶紧往回飞。可,也就在这会儿,大块大块的石头,从山崖上砸了下来,正当澹台凰的脚,要踩到中间岩石借力的时候,一块石头,狠狠的砸下来,将中间那块岩石砸的粉碎!
眼见用来借力的东西就这样没了,澹台凰的面色白了一半,条件反射之下,只能踩着从山顶掉落到自己面前的石头上,一个借力,持续往崖边飞去。
然而,终究是离边上远了一些!也就远了那么一些……
袖箭已经坏了,不堪再用!
就在她离楚长歌还有半米之遥,身体开始直线下落!
楚长歌惊恐的瞪大眼,飞快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可同时,一块石头从山顶掉下来,狠狠的砸上了他的背……
“噗——”半口鲜血吐出,险些喷洒到澹台凰的脸上!
也就是这一击,夺走了楚长歌一半以上的力量,再也无力将澹台凰拉起来!却也趴在崖边,死死的拉着她的胳膊不放手:“澹台凰,你抓紧了!抓紧!”
手腕被他往死里攥着,澹台凰咬着牙抬头,看着他唇际含着血迹,苍白到没有颜色的容颜,一时间心中震动!她没想过,这样一个风流纨绔,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有朝一日,会拼了命一样的拉着她!
青鸟见此,也惊慌失措,飞快的飞出去报信!
而就在这会儿,楚长歌又堪堪伸出另外一只手,对着她伸过去:“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赶紧!”
他这样说着,自己的身子却在往边上滑!
澹台凰眼见他也快掉下来了,心里有些发急,赶紧开口:“楚长歌,你放手!你要是再拉着我,你自己也会掉下来的!”
可,这一次,他似乎格外坚决!咬牙怒吼一声:“澹台凰,少那么多废话,你给老子伸手!老子这辈子就没有这么认真的做过一件事情,快点,伸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玩命一样的拉着她,也许,只是忘不掉那一日她挡在自己身前,生受了那一箭的情景,尽管知道她并不是真心。
看着他异常坚决的脸,澹台凰沉默了数秒,又堪堪的伸出一只手……
可,就在这会儿,又是一块石头,砸上了他的胳膊,他手一麻,差一点就没抓稳!整个人已经到了极限状态,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拉她了。而他整个人,也滑出来了将近一半的距离。
终而,他动了动唇,苍白着脸,笑着开口:“澹台凰,看来本殿下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看来,他们是要一起落下去了。
“楚长歌,你听我说,你现在放手,自己想办法爬回去!我一个人死,比两个人死划算得多!”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手往外抽!楚长歌并不欠她什么,还帮了她很多次,这种时候她不能牵累他。而这个跑来炸山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可,是冲着自己来的几率比较大!
楚长歌却笑,死死攥着她的手,喃喃开口:“澹台凰,你知道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纨绔不化,恨自己无能,恨自己帮不了你……”
她微怔,刹那无言。
他咬了咬牙,又接着笑道:“倘若在这里的,是君惊澜,是玉璃,是你王兄,都不会让你落到这步田地,可偏偏是最没用的我!”
说话之间,他终于支持不住,整个人跟着澹台凰一起滑了出去……
半空中,她清晰的听见他带笑的声音。
“这一次,我们要是还能活。楚长歌就不会再缠着你了,因为我护不了你……”
他有心保护她,可是他无能。除了退出,让强大的人守在她身边,他别无选择……
澹台凰看了一眼脚下的岩浆,无声叹息:“都要死了,还说这些干什么!”
但是,在死之前,要是还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仰头看着上方,这一生,从来没有一次,这么迫切的想要见一个人。
而,就在她看着山顶的当口,一道紫银色的天光忽闪而下!那是……他?
真的是他,还是她太想见他,所以产生了幻觉?
就在她微愣之间,他已经飞身而至,冷喝一声:“还发什么愣,伸手!”
“哦……”傻呆呆的伸手!
他借力一甩,楚长歌和她一起被甩上岩壁,而他自己,却直直的对着岩浆落了下去!
澹台凰见状,心下惊恐,瞪大了眼看着下方……
“砰!”的一声,她和楚长歌一起被砸到岩壁旁边,而君惊澜却没有上来!她飞快的爬到岩壁边去看,而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气流从下方传来,他自底下飞身而上!内力驾驭之下,让人恍惚之间看见一条白色的龙,将他托起……
而又是一道银光闪过,小星星童鞋在半空将澹台凰不甚滑出手的灵芝草,叼了过来!并且鄙视的看了一眼已经晕倒的楚长歌,又对着澹台凰竖中爪:“嗷呜!”蠢女人,找帮手都不会找,星爷都比楚长歌强!
楚长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晕倒之中,也惨遭动物鄙视,还安心的晕着。
君惊澜上了崖边,澹台凰终于放心,想着方才楚长歌被石头砸了几下,现下又晕了,赶紧过去看楚长歌死了没有。
而她这一跑,君惊澜就被丢在她身后。
他静静站在她身后,白皙的手臂上,是刚刚下落之时被岩浆烫出的一片焦黑,狭长魅眸看了看澹台凰焦急看向楚长歌的身影,眼神闪了闪,将手臂很好的藏于袖中。
几个大步上前,暂且忽视了自己的洁癖,将楚长歌扛起,冷声道:“他没事,快走!”
话音一落,率先离去。此刻山石还在崩塌,大块的石头从上面往下落,澹台凰跟在他身边走。不断看着他的侧颜,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在生气,但又是为什么?
也就是因为她太心不在焉,以至于一块巨石,对着她的方位砸来,她也没注意!
“小心!”
“砰——”一声闷哼。
顷刻之后,澹台凰从石头砸出的烟尘里面起身,站起来拍着自己身上的灰尘,而君惊澜就坐在她身侧,没动。这会儿,他反而不生气了,倒是好心情的笑了笑:“你这女人,走路都不注意的吗?”
澹台凰瘪嘴!“这不是有你在身边吗,不注意也不会有事儿……”也确实,如果他不在,她绝对不会这样大意!
“是啊,有爷在身边,不注意也不会有事。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他懒懒笑了笑,一种很好看的笑容。
澹台凰却不明所以,奇怪的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腿,澹台凰也顺着看了过去,登时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下才注意到,刚刚把她推过去的瞬间,他的腿被砸伤了。血染银衫,这时候即便他武功再高强,现下想再站起来安然的走出去,也根本不可能。
但,眼见这里就要塌了,这可怎么办?
见她眉头皱起,他狭长魅眸看向她,笑了笑,闲闲开口:“带楚长歌出去,爷出不去了!”
“为什么不是带你出去?”澹台凰冷冷看着他,她的本事,是没办法把他们两个人一起带出去,可是他为何这样说。
他闻言,只是倦倦笑了笑,狭长魅眸轻轻闭上,没出声。
登上岩壁之时,她都没问他有没有事,却去看楚长歌。这样的选择,还不够明显么?既然她喜欢的是楚长歌,他有什么理由不成全?又有什么理由让她带自己走?
这会儿,岩石下落的速度更甚。澹台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却并不知道他是在发什么疯,可也真的听话的把楚长歌架了起来。看着他开口:“等我回来!”
说罢,扶着楚长歌转身。楚长歌只是义务来帮她的朋友,所以她该先把楚长歌弄出去,可,她也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他们是该生死与共的,楚长歌作为外人,不该被牵扯进来!
她这样一说,他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懒懒笑道:“若是回来之后,你也出不去了呢?”
“那就跟你死在一起!”她说完,带着楚长歌飞身往外!她只能快些,再快一些,他们才有机会都出去。
而她没走多远,他看了一眼已经快坍塌到自己脚边的石头,眼见整个山洞就要毁了。看着她的背影,轻声笑道:“出去之后,不要回来了。”
回来,不过一起死。而有她这句话,已经够了!
澹台凰脚步一滞,头也不回的道:“想背着我一个人死,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失笑,不语。
看着她的背影走远,他复又看向小星星,轻声开口:“你也出去吧!”
“嗷呜!”小星星默默的走到他的身边,轻轻趴下,睁大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小时候,它刚刚被送到他手中时,那有点自恋,有点得瑟,又有点谄媚的小模样。
虽然主人最近对星爷不好,但是星爷是不会抛弃主人的。
“真不走?”太子爷笑看向它。
星爷愤怒的跳起来,一只爪子指着他:“嗷呜!”混蛋,星爷像是贪生怕死、抛弃主人的狼吗?
它这暴躁的模样一出,君惊澜倒是笑了,缓声笑道:“有你陪着,也好!”
“嗷呜……”主人,你觉得澹台凰会回来吗?星爷觉得她不会回来!
见小星星童鞋瞪大了眼看着他,表示询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渡过了一个春秋,周围的石头一块一块的滚到他的脚边,几乎就要被包围。
良久良久之后,他终而闭上眼,靠在身后的岩壁上。
唇边噙着薄薄笑意,倦倦开口:“她回来也好,不回来也罢。愿意骗骗爷,爷也是开心的。而且,爷希望她不回来……”
“那还真是让您失望了!”澹台凰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她腿都快跑断了奔回来,忘记了自己方向感不强,在黑漆漆的甬道撞了几次墙!还在路上被石头砸了几下,现下肩膀疼的厉害,最终都咬牙冲进来了,结果一进来就听见他这没出息的话!
他徒然睁开眼,看着她回来,竟然也不知是喜是忧。倒是小星星终于高看了澹台凰几分,嗯,澹台凰,你还没有太怂……
澹台凰黑着脸,大步上前,将他架起来,往外头走。
而这会儿,他们几乎是往前面走一步,身后的石头就坍塌一块。澹台凰的脚步踩得飞快,一直冷凝着表情,一言不发,因为有点恼火。
走到了那还有火药没引爆的关口,澹台凰徒然加快了步伐,这里太危险,只要坍塌到这里,很有可能爆炸!
他被她扶着往前走,一直没吱声儿。将要步出关口,而山石动荡之下,竟然将岩浆涌了出来,而岩浆进了甬道,对着他们的方位俯冲而来!
他眼角的余光看见,徒然转身,往澹台凰背上一趴!
冲天的热浪撞上他的背部,只是一瞬间,因为疼痛,他的唇就被咬得血迹斑驳!可因为被他挡得太严实,澹台凰完全没感觉到,所以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你忽然趴到我背上做什么?”
“嗯……你知道的,爷伤了腿,走不动,难得找到理由让你背背看!”他紧紧咬着唇,强撑着笑意回话。
好在那岩浆带起的只是热浪,而不是液体,热浪一次冲上之后,就会回去。可过一会儿,就再冲来一次。一次比一次猛烈……
澹台凰翻了个白眼,恨不能将这货扔下去!
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背着他走,这丫还挺重!快步走着,听着身后的坍塌声,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活着出去,于是觉得有些话现下不说,说不准要憋到阎王殿去,是而开口:“君惊澜,跟你说个事儿!”
“嗯?”他懒懒应了一声,背部火辣辣的灼烧,声线却没有任何变化,若是叫她听出异常,就不会再让他挡在她身后。
澹台凰耳朵一热,鼓起勇气来了一句:“我好像爱上你了!”不然,她是不会明知道八成会死,也毫不犹豫的跑回来的,更不会和楚长歌一起对着岩浆落下,临死之时,就只想见他一面。
“骗人!”他轻笑,却在她耳畔犯贱道,“不是好像,其实你内心深处,早就深深的,不可自拔的爱上爷了!”
“不要脸!”澹台凰开口唾弃,心下也自责,要不是自己在逃命的时候,还关心他是不是生气了,就不会没注意到那块石头,也不会搞成这样!
她话音一落,他们身后又是一阵热浪涌起,像是烈焰一般冲过,再次狠狠的袭上了他的背部!比上一次更为猛烈,刹那之间,一口鲜血已然涌上喉头,却被他死死咬着牙,咽了下去!只是这会儿,他几乎已经找不到自己的知觉!
却听得澹台凰开口:“君惊澜,出去之后,我们啥都别想了,就赶紧准备准备成亲的事儿!”这一次,是真的确定他,也认定他了!
“好!”他轻轻应了声,缓缓笑了,夺目逼人的笑意。
“但是你以后不能再欺负我!”澹台凰开始谈条件!
他又是笑:“好!”
“在床上也是我在上,你在下!”澹台凰皱眉开口,认真强调。
他轻轻“嗯”了声:“好!”
可,话音一落,又是一阵热浪冲来。这一次,他竟然完全没感觉到疼痛,眼前也已经模糊,而他们也终于快到了洞口。他轻轻笑道:“爷都答应你了,你是不是也答应爷一件事?”
“唔,什么事儿?”澹台凰纳闷。
他声音很轻,已然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爷若死了,你就嫁给楚玉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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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说这章很重要,是因为它是全文感情线一个承上启下的部分。感情确定了,下面一切都顺畅了,所以说这一章重要,对于男女主的感情发展来说,它绝对是文里最重要的一个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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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50】老乡相认欢乐多!
三生石旁,奈何桥边。一人,缓步而行。
长长的衣摆和宽大的袖袍曳地,在地面拖出诡谲妖艳的弧度。他面无表情,茫然看着前方,一步一步而行。而耳边,也传来一阵一阵惊呼声……
“殿下,没有脉搏了!”
他脚步一滞,呆呆怔在原地,潋滟如画的容颜上,闪现出半丝困惑。没有脉搏了?
是说他么?
“不可能,他不会死的!”这一声,恍若平地一声惊雷,让他的神智有了几分清明。
是她的声音……
刹时之间,他便想回头!
而回头之后,不是一条明朗的道路,而是一片漆黑,一阵一阵诡异的波光在空中飘浮。而脚下,也忽然伸出大片大片的骷髅手,对着他的脚腕抓来。
“放肆!”他冷哼一声,抬脚踩下。王者威严,刹那而出!
顷刻之间,大地震动!那些手或退散,或断裂,或收缩不敢再冒犯。
可,也就这会儿,平静无波的河水,激起滔天巨浪。波涛之上,闪过一张一张面孔,那些,全部都是死在他手上的人!
“君惊澜,你终于来了!”
“哈哈哈……等了你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报应,你且记住了,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应!”
他听罢,竟是冷笑不言。狭长魅眸冷冷扫着,仿若只是红尘之间的一个看客……
可,就在此刻,一张尖锐艳丽的面孔,在诡谲的河光中出现,她阴凉的笑着,那表情,像是一条在深夜里游行的蛇:“桀桀桀桀……君惊澜,你就是个灾星,你父皇根本不想要你出生,你母妃也因为你才死。你早就该死了,你这个孽种……你该死!你该死!”
一句话,叫他面色煞白。
后退数步,心中坚毅的高墙,也在瞬间崩塌。
脑中只剩下三个字……你该死,你该死……
是的,是该死的。他的出生,原本就是不得父皇喜欢的,母妃也为了保护他,选择了自尽。
他该死,确实该死!
也就在这会儿,他徒然勾唇笑了笑,已然不再想着回头。或者,是因为回头也已经看不见路,只有一片让人窒息的漆黑。而前方,还有无数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他该死!
不被父皇接受来到世上的孩子,生生害死了自己的母亲的人,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死?
可,耳畔,又是她尖锐的声音传来:“君惊澜,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说好了出来之后我们就成亲的,说好了从此以后你不再欺负我的,说好了……我们都说好了的,你不许食言!”
他魅眸一闪,徒然一怔,紧紧咬着唇畔,蹲在原地。
一边,是她不许他死。一边,是无数人叫着,他该死。
终而,唇畔被他咬出了血迹,滴落在地……
血迹落地,下一瞬,黄泉绽茫,彼岸花开……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之间消弭。只有刺目的金光,照到他睁不开眼,他刹然回头,看着一株一株冷艳妖娆的彼岸花盛放,那是天下间最美的颜色,最美的花朵。
万千花朵的中间,忽然劈开一条道路。一人,着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从中间缓步走了出来。他高贵,行止之间,是君子之风。他冷艳,眉间朱砂一点,芳华刹那。
那人……那人是谁?
他的脸,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正在他诧异间,那人已然上前,淡淡看着他,唇边含着半丝温和的笑意:“你来了,朕的儿子!”
他怔住,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想着,自己的父皇是什么样子。那个据说根本就不欢迎他出生的父亲,到底是什么样子。而当这个人,徒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样慈爱的叫着他名字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不敢置信,而恍惚之间,竟想落泪。
他沉默,那人却轻笑,原本就带笑的语气更加温和:“君临渊的儿子,就这般,便想放弃么?”
他慌忙起身,想说自己不是。那姿态,像是一个小孩子,不想被自己的父亲瞧扁:“父……父皇,我……”
他话未说完,那人便又是笑,狭长的丹凤眼轻轻扫向他:“记好了,能够在地狱中站起,能够在烈焰中重生,才配做君临渊的儿子!朕的儿子,回去吧,来时的路上,有人在等你!”
君惊澜怔了一瞬,却忽然摇头:“不必了,已经没有遗憾了!”他已经交代了她,若是他死了,就让她嫁给楚玉璃。这天下之间,唯独楚玉璃,能像自己待她一样好,也有足够的能力去保护她。已经到了这里,现下再踩着一地的蒺藜回去,还有什么必要呢?
是了,没有必要。
白衣男子轻笑,温和之下极显妖娆冷冽:“你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听!”
他这话一出,便是澹台凰的声线自高空响起,十足悲呛……
“君惊澜,你给我醒过来,我不嫁什么楚玉璃!你醒过来,我没有答应你,你醒过来……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吗?”
他终于有了一丝动容和迟疑,心尖微微刺痛,还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想回去嘱咐她,听话,嫁给楚玉璃,他不在,唯有楚玉璃可以保护她。
似乎已经能看透他心中的想法,君临渊轻声笑道:“自己的女人,自己去保护!回去吧!”
他扬手一挥,一道金光掠过,像是无边炼狱中,终于闪现出一个出口。迎接亡者回归,而这样路上,满是荆棘,若是踩过去,必将遍体鳞伤……
而与此同时,一边彼岸花的草地中,那白衣男子的身影,也慢慢消弭……
“父皇!”他匆忙上前,伸出手,想抓住那半丝幻影。
却听得一道似笑非笑,很轻很轻的声线响起:“回去吧。父皇在这里等人,黄泉岸边,彼岸花开,百年等候,是朕予她的承诺。而你对人做出的承诺,你也一定要做到,否则,你就不配做朕的儿子!”
话音一落,再不见半点光芒,一切都归于平静。
而苍茫高空,是澹台凰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君惊澜,你不是说过对我忠心吗?你的忠心是被狗吃了吗?说好的一生一世一世的真心呢?说好的永开不败的玫瑰呢?说好了我们要一起死在烟花盛开的时候,你竟敢一个人死,你敢!”
他站在原地,听着听着,忽然笑了,比黄泉岸边的彼岸花还要美丽慑人。
回过头,看了一眼岸边那些花,缓缓道了声:“谢谢父皇!”
旋而,逆着方向而行,走向那道金光的出口。纵然身后叫着他该死的声音如潮,也再及不上她的一声难以割舍……
来时容易,回去却难。
这一路,荆棘挡道,蒺藜遍地。
他匆忙擦身而过,身上的血肉被凌迟一般的一片一片割开。却并无半丝退却,他是该回去的,他曾经说过,他的承诺,她必须信。不能食言!
无论如何,也不能食言……
——俺是求月票,爷要回来了的分割线——
“公主,您放手吧,北冥太子已经没有脉搏了!他已经没救了!”成雅抹了一把眼泪,想把澹台凰扯起来。
可澹台凰就是紧紧的抱着他的身子不放。
她不相信,明明那会儿他们还好好的说着话,他还死不要脸的趴在她背上,说想让她背着,怎么突然,突然就……
韦凤,凌燕,韫慧等人,也禁不住落泪。
那会儿,公主背着北冥太子出来的时候,他背后已经彻底被烧焦,大片的烫伤,却一直挡在公主的背后,一言不发。直到出来之后,她们想将他从公主背上扯下来,他还死死的圈着不放。
迷迷糊糊的道:“岩浆,有岩浆,爷绝不放手,死也不放……”
最终,是太医说他没有脉搏了,才被冷子寒和墨冠华一起扯了下来。
这样的死法,她们明白,公主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所以,现下不管他们说什么,公主都坚决不松手!
最无言的,无疑是楚长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