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裕琳确实分离过两年,最初重新见面的激动过后,刚结婚的新鲜甜蜜过后,总是惹事生非的岳父,工作已让我疲惫回家后还不能让我消停的妻子,都让爱情的悸动逐渐消散在了鸡毛蒜皮的争执之中。
我和裕琳的成长背景不同,我提到的那些名著名言,只能让她一脸茫然的回望我,我欣赏的那些音乐剧,只是一再让她昏昏欲睡,甚至日常生活里裕琳准备的饭菜,也不符合我自幼就被养刁了的口味。在结婚前,我绝对难以想象我和裕琳会为了是不是能够每天吃上排骨而吵架的场景。
现在我知道了,我与裕琳将来的生活只会是一潭死水,哪怕激起了浪花,那恐怕也不会是让人愉快的状态。
如果当初没有移情别恋,我和世璇的生活会是什么样?我们是一起成长的,受过同样的教育,有着相似的家庭背景,即便爱情淡去,也依然会有许多共同语言吧,哪怕不是一辈子甜甜蜜蜜,也能和和美美的过日子吧。
我曾经让世璇伤得那么深,因此再见面也不敢奢求什么宽恕。我错了,但只能是一声叹息,路是我自己选的。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对裕琳负责,伤过世璇一个人就够了,我不能再伤害裕琳了,即便日子艰难,也还是要努力过下去。
我在楼梯上来回的踱着步子,心神不宁。我一面期待着与世璇的重逢,一面又担心会让她想起往事不开心。然后,就忍不住嘲笑我自己。
就算依然被怨恨,可是能够再见到她,是不是也应该感激。
站到天黑也不见世璇出来,我略微有些失望,以为我探听到的消息错误。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时,才终于看到低着头出来的熟悉身影。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辫,暮色中看不清面容,穿着淡紫色洋裙。
她慢慢的走过来,然后在楼梯上停住了脚步,随之而来的,还有我记忆深刻的香气。“功灿?”与我记忆力一样轻柔的声音,带着疑问的语气。
我竭力微笑着,一步一步走近世璇,站到了她的面前。世璇的样子并没有大变,身材窈窕,一双眼睛秋水盈盈波光潋滟。不过相较几年前我们最后见面的那一次,她神色开朗了很多很多,眉宇间洋溢着喜悦。
“好久不见。”她微笑着望向我,带着亲切但是并不会让我觉得轻松的笑容。
我想要说些什么——问候?或者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可是对视许久,我只能这样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世璇提议到咖啡店坐坐,我们终究像老朋友那样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交谈了。原来世璇打算退役,是因为她怀孕了。提起正雨,她眉眼弯弯,看起来真心感到幸福。
目送她离开后,我恍惚想起爷爷得知我是因为裕琳跟世璇分手时说过的话,当时爷爷颓然问:“放弃了世璇,你就不会感到后悔?”
其实,我已经后悔了,却没有了退路。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内容重新补上了,字数只有多的,上次买重了的亲放心吧~~喵~~
第155章 城市猎人
面临失去住的地方的危机,林蓉蓉心情十分沮丧。
她回家先收拾了一下自己可以带走的东西,打包好后放在角落,然后抱着她养了还不到一个月的小土狗,将它送到了陈世熙的宠物医院,托给陈世熙照顾。
陈世熙听说她就要无家可归,好意邀她去自己家暂住两天,林蓉蓉没好意思答应。不过她倒是看中了宠物医院的沙发,言辞之间希望真的搬出来后能够晚上睡在这里。
陈世熙有些惊讶,但很快同意了。意外获得了以后暂住的地方,林蓉蓉也松了一口气。想起又很有几天没去医院看望金娜娜爸爸了,随便煮了一包方便面混了一餐之后,林蓉蓉就去了医院。
到了晚间,李润成打电话来叫林蓉蓉做代驾,还说如果三十分钟内赶到音乐喷泉广场的话,就取消他们之间的所有债务。林蓉蓉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叹口气,哀叹自己就是不得闲的劳碌命,旋即加紧赶往约定地点。
“我到了。”
李润成闲适地坐在台阶上,听见动静懒洋洋的扭过头来,一边用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漫不经心般打量着林蓉蓉,一边将裤兜里揣着的车钥匙抛给她。
林蓉蓉利落地接过,靠近弯腰嗅了嗅空气,瞟了眼面无表情的李润成,疑惑地说:“你没喝酒呀?”
“现在就要喝了。”李润成低下头,一只眼睛被随意散下的刘海遮住。打开脚边的一个黑色塑料袋,他拿出一瓶啤酒拉开封口盖,望着不远处的喷泉,依旧面不改色。
没有喝酒却仍然喊自己出来代驾,林蓉蓉忽的有些无语。撇了撇嘴巴,她歪头端详着李润成的侧脸,而后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开口责备李润成之前,林蓉蓉已然忆起了李润成会这样做的原因。她记得,李润成想不动声色的帮助金娜娜,金娜娜却以为李润成在故意玩弄她,生气的将李润成责骂了一通。虽然李润成按照约定取消了所有的债务,但金娜娜却对他充满了怨怼。
‘今天真是慌了神,居然忘记了这一出。不管怎么样,李润成……是个好人啊!’想起了这一段,林蓉蓉心底的无奈感觉就平息了,只是望着那不停跳跃的水柱,心中淡淡的暖流淌过的同时,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宁静安逸的氛围中,她柔声喃喃:“李润成,你会不会觉得为了你一句所有债务一笔勾销而跑来的我有些傻?”
“你有不傻的时候吗?”李润成仰头灌了一口啤酒,仿佛不屑般撇了下嘴角,接着微微转过脸来,黑眸在林蓉蓉脸上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再次仿佛极度唾弃某人一般的张嘴吐出一句冷嘲,“哦,还真有,不过那种情况非常少。”
眼眸里跳动着光芒,林蓉蓉没有理会李润成的刻意挑衅,只继续温和地说:“李润成,你对我是从哪里来,我来之前在干什么,也都没有兴趣吧?”
闻言李润成微微仰起下巴,淡淡地回答:“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对我说拼了命也要还债的人是你……我答应要一笔勾销了,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嘛。”
莞尔一笑,林蓉蓉点头,“嗯。谢谢你。”
听见这语句里真诚的感激,李润成不禁转过头来,静静地凝视着林蓉蓉。看他的神情,似乎对她居然真的会道谢感到惊奇。
林蓉蓉开心地笑了笑,望着李润成如同深潭般漆黑莫测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吧,虽然一直假装自己很厉害,但其实有时候挺没用的。每到这种无能为力的时候,我真想像孩子一样滚在地上撒泼耍赖,却因为身边没有可以依靠的人,只得命令自己坚强一点再坚强一点……今天我心情真是糟透了,所以听到你说如果我过来就可以将所有债务一笔勾销的时候,虽然觉得自己这样占便宜的做法不对,但还是一路上跑着来了。”
她停下来,自嘲地笑了笑,接着说:“哈,我好像从来没有像刚才那样快过,跑得都以为自己要飞起来了呢!我是有些怕你改变主意,因而死命的跑着。啊,我真是狡猾啊,那天你说不用还钱,我却说要为你跑腿来还债;偏偏现在一有机会不还了,我就赶紧同意了!不过是换了一个好听的说法,今天的结果和那天的结果是一样的,我受了你的好处。”
一口气说到这里,她的语调低落了些,语气却更加真诚,“我有点累,因为钱的问题最近一直有点累,所以今天你给的帮助,我很感激。谢谢你,李润成。”
“什么呀,突然说话这样。”李润成小声嘟嚷,有些窘迫的回避林蓉蓉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如触电般把视线转到了别的地方;此时此刻,他有一种害怕被她看穿的感觉。
脸上露出亲切的微笑,林蓉蓉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口气很温柔又很坚定地说道:“对李润成,我是这样认为的——尽管说话难听,好像也很自以为是,可我知道你不是那样邪气的人,只是不擅于表达感情罢了。”
终于,在林蓉蓉的表扬下,李润成极为不自然的完全别过脸去,留给林蓉蓉一个后脑勺。
……
二十分钟后,载着李润成回家的林蓉蓉忽然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小路口。此时已是夜阑人静,远远的路灯下,只有一个卖煎饼的摊子在冒着蒸蒸白汽。一位中年大叔在忙前忙后,周围几个年轻男女正翘首等着煎饼出锅。
林蓉蓉招呼李润成下车,不一会儿,她买了两个新鲜出炉的煎饼回来。递给李润成一个,林蓉蓉轻松笑道:“拿着,小心烫。我很喜欢吃这个。保管你只要吃过一次,以后只要一想起来就馋得不得了。”
李润成接过来,看着她明媚的俏脸,也跟着翘了翘嘴角。两人随意地坐在路旁的花坛边沿上,林蓉蓉便津津有味的吃起来。她捧着煎饼轻轻吹着气,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不时会轻轻呼扇着烫到的唇舌,还不忘提醒李润成别像自己一样烫着。
霓虹灯淡黄的光线透过树叶,点点照在两人的头顶和肩部。
李润成那张俊朗的脸庞迎着灯光,可以清楚的让人描绘出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那几近完美的线条。林蓉蓉的面容则掩藏在依稀垂射下来的光芒之下,那甜美五官的轮廓在暖暖的光芒雕琢中现出一道柔和的阴影。
夜风习习,她红润的唇瓣边上挂着一个浅浅的弧度,而他眼底闪烁着的温柔在她那个弧度中缓缓地荡漾,刹那间就暖了人心、亮了黑夜。
宽阔的公路上,偶尔有汽车呼啸着驶过……
煎饼摊子的客人越来越少,最后老板拖着沉重的车子收工,渐行渐远在马路尽头……
温柔月色下,林蓉蓉别过头,睁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轻声说道:“李润成,我送你回家吧。”
几分钟后,李润成心中一片安逸,缓缓靠在副驾驶座上,恬然入梦。一个小时后,李润成醒来,这一周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他虽然看似淡然,其实一直绷紧着神经,难得有今晚这么放松的时刻,就睡着了。
望见车子已停靠在家门前的路上,他便问道:“怎么不叫醒我?”
“我也想休息一下,今天很累。”林蓉蓉说。
原来她是见李润成睡着了,不想吵醒他,便没有出声。
再一次不知原由的,李润成心头一暖,忽然将林蓉蓉柔滑的手紧紧握住。
林蓉蓉一愣,紧接着反手握了握他的手,微微一笑后放开,声音低了两度:“我回去了。”
李润成跟着林蓉蓉下车,看着她伸手递过车钥匙,便抬手去接。她握着钥匙的指尖不小心落在了他的手掌心,轻轻淡淡的触感,他却觉得似乎有点被烫到。因为这个意外,林蓉蓉抬眼看了看李润成安静淡然的脸庞,随即对他从容地笑了一笑,就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擦身而过的瞬间,李润成突然上前有点冲动地拉住了林蓉蓉的胳膊。林蓉蓉讶异地回头,然后,仿佛又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一般,李润成迅速收回手,语气平淡的跟她道别。
隔两天趁着休假,林蓉蓉去检察院打听金英株的近况,带了一盒泡菜玩借花献佛的把戏,还美其名曰是去探望姑母金美玉搜查官。
看见林蓉蓉到访,金英株十分高兴,表面上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说道:“原来金搜查官和娜娜小姐是姑侄啊!”
林蓉蓉愉快笑了笑,接着很自然地问:“检察官先生,我很好奇,李庆莞的案子什么时候公审啊?”
金英株神色动了动,还没有开口,金美玉便先一步将话头接了过去。“已经安排好开庭的时间了,就在下周。”
“姑姑,我听说,你们还要追查城市猎人,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金英株不自觉地微微皱眉,眉心出现一道摺痕,“这件事是真的。不过,我们通过监控器查找了车牌号,结果发现是假的;而且因为帽子遮挡了他的脸部,也无法识别相貌——”
金美玉再次抢过金英株的话,一脸悻悻地说道:“送李庆莞来的那个快递箱做了精密检查,但完全没有找到指纹,现在是一点思路也没有。”
林蓉蓉放心了,便微笑着说:“城市猎人是坏人吗?依我看,他做的事情真是大快人心!听说李庆莞送到检察院的时候,他的脖子上挂着几个军牌。你们是不是应该追查下军牌的线索,城市猎人不会无缘无故给李庆莞挂这个才对。”去查吧,将二十八年前那些掩埋的真相公之于众告祭英灵,那才是城市猎人希望的,也是检察官真正应当守住的正义。
金英株的辅助搜查官张弼载这时拿着一个信封走了进来,将信递给了他,“金检察官,有一封寄给您的信。”
“我的信?”金英株有些好奇地接了过来——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谁会用寄信这种方式传达消息给他呢?‘难道是城市猎人?’金英株想到这个,心立刻怦怦地乱跳了起来。打开信封,他将信纸展开认真阅读着,但看到内容之后,他不禁瞪大了双眸,半晌不曾动弹。
不敢置信又有些慌张地看了近在咫尺的林蓉蓉一眼,金英株突然回身抓起搁在椅背上的西服就冲了出去。办公室里剩下的三人都被金英株疾风一样的反应给弄愣住了,两三秒后林蓉蓉醒悟过来跟出去一看,金英株早已不见了踪影。
林蓉蓉对那封信里的内容非常好奇,但一时半会也猜不出是什么事情。而李景熙的第二次病检报告很快出来了,医院打来了电话,林蓉蓉再次厚着脸皮约了李润成一起上医院。好在遇到母亲的事情李润成就心乱如麻,再加上他也很渴望能够时常接近自己的母亲,只是苦于找不到理由,此时林蓉蓉拽着他一起,李润成反暗自松了一口气。
来到了住院部医生办公室,李景熙的主治医师邀请他们俩坐下,将文件翻开,指着那一条条数据直接道出:“李景熙女士的检查结果刚出来了,是骨髓性白血病,还是有治疗希望的。一般来说,家人中骨髓配型的概率比常人高。她有什么亲人吗?最好能够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林蓉蓉脸上现出犹豫的神色,缓缓地说:“李伯母有一个儿子,但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恐怕联系不上。”
“再多的抗癌治疗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必须要早日找到匹配的骨髓才行。”主治医师直白地说道:“如果联系不上她儿子来做配型检查,就只有一边化疗一边等着看有没有合适的骨髓了。不过这种情况不太乐观,很多白血病人都等不到捐献者。”
李润成看着那张检验单,游离的眼神没有焦点地晃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地握紧,指甲深深地戳着掌心。他想要开口说自己就是李景熙的儿子,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明。在林蓉蓉的身后半步,李润成那一双闪烁的的眸子,明显的泄露出了他的无措。
出了医生办公室,林蓉蓉与李润成肩并肩走着,她一时想不好要怎么跟他说话。吞咽了下口水,她硬着头皮小声说:“李润成,你先去李伯母房间等我吧,我去一趟洗手间。”她必须这么说,只有离开李润成,才能让他方便去做一些事情,比如配型检查。
李润成一言不发地看了林蓉蓉两眼,看着她迈着迫切的步子匆匆离开。转过身,李润成做好了决定,朝着与病房方向相反的化验室走去。
很久之后,林蓉蓉在医院树下的长凳子上找到了没在病房看到踪影的李润成,他一个人静静地坐着。
林蓉蓉从不怀疑李润成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是他的妈妈,他一定会去。既然他不想说明,那么她也会暂时当做一无所知。
只要李真彪不出现阻挠李润成挽救李景熙的举动就好;只要李润成能小心一点地避开某些人的耳目,以免将来那些人通过李景熙查到他的真实身份就好。林蓉蓉期待李真彪还对李景熙保留着一丝人性,赌他不会逼着李景熙去死。
晚上林蓉蓉去往宠物医院跟陈世熙联络感情。她与陈世熙相谈甚欢,却不知就在这时飞抵韩国的李真彪也见到了李润成,正在对他的一意孤行大发雷霆。
李真彪责怪李润成没按照他的指示直接杀了仇人,李润成则说他不想制造血债血偿的复仇,坚持要用让仇敌接受法律审判的方式来终结仇恨,父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极度僵硬,让一旁‘观战’的裴食重噤若寒蝉。
这一次,向来尊敬父亲的李润成却不愿意听话妥协,而是继续坚定地说道:“那些践踏了我人生的仇人,我也想毁了他们!可如果我就这样简单的选择杀了他们,而不是将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他们的亲人能放过杀掉他们的我吗?假如是那样,我将面临又一轮的复仇,这种仇恨会永无休止、代代相传。”
重重的用手中的拐杖杵了一下地板,李真彪对李润成的观点也感到完全不能认同。他神情冰冷地逼迫道:“如果你还是我的儿子,就不要让他们再拥有明天。”
眸光轻轻闪动,李润成深深凝望着自己的养父,神色间没有丝毫退让,只是轻声说出了心头的疑虑:“如果您真的是我的亲生父亲,也会让我进行这样的报复吗?”
李真彪闻言面色微微松动,最后,他和李润成达成了协议——谁最先找到五人组中剩下的四名成员,谁就有权按自己的方式去处置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
先给所有等文的朋友们鞠个躬,我回来了,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关心了,非常感谢!
然后,不好意思的表示,相信大家也看出来了,《城市猎人》这个故事,虽然原本是披着动作片的皮,但现在貌似已经被我写成了只剩言情,【脸红……
最后,说说这个月我的更新打算:近期还不能恢复日更,估计两三天才更新一章,但我希望都是五千字的大章节。嗯,我会努力多码字更文的哈~再次鞠躬!
第156章 城市猎人
李润成的坚持己见令李真彪失望,当晚他便约了当年特种兵之一金相镇中士的弟弟金章国在海边见面,邀请他来帮助自己。
在哥哥突然消失之后,金章国一直借助自己警察的身份来寻找失踪背后的真相,最后因为探查国务院的高级情报触动高层而被开除出警察局。就在这二十名战友殉难的海边,陷入回忆的李真彪告诉了金章国他哥哥金相镇的死因,被痛苦和愤怒包围的金章国决定和李真彪一起完成复仇大业。
另一方面,李润成告诉裴食重他现在和爸爸李真彪是竞争的状况了,希望大叔能够帮助他取得胜利。裴食重回想队长李真彪那一贯阴沉的表情,劝说李润成接受养父的安排,结果他没有收到成效,反而被李润成给说服了。
混乱的令人不安的夜晚就这样在林蓉蓉懵懂不知的状况下匆匆过去了。第二天一早,警卫队长朴虎植向林蓉蓉及申恩雅传达下来新的人事命令。“金娜娜警卫员、申恩雅警卫员,希望你们从今天起,在保护崔多惠的空闲时间能兼任保护政要的任务。”
“保护哪个政要?”
“下一届总统大选的有力候选人、前任国防部长官——徐龙学。”
林蓉蓉静默,心里却悄悄打鼓:‘该来的终究要来了。’
基于总统亲自召唤吩咐事情给自己的重要性和对两只菜鸟的担心,朴队长非常严肃地提醒了两人,“最近发生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件,警卫处也有些乱,加上过去也曾经发生过总统候选人被袭击的事情,所以你们都要打起精神!这也是获得保护重要人物保护经验的绝好机会,你们要努力!”
林蓉蓉点头应是,又与申恩雅一起大义凛然的背诵了一遍警卫员守则——“我就是枪靶子!”然后才被带去见徐龙学。
与徐龙学的初次会面相当轻松,这位曾经的国防部长看起来非常的儒雅和气,完全没有军人的威势,一副亲切善良的样子。徐龙学语气和善的对林蓉蓉及申恩雅勉励了一番,又单独留下林蓉蓉表示有事情让她帮忙。
“初次见面就拜托你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失礼。五十年代出生的中年女性喜欢的有浪漫气氛的歌曲,能不能给我找一首?啊,请你不要误会——过几天就是结婚纪念日了,想在西餐厅给我夫人一个惊喜,需要一首到时候播放的乐曲。唉,我一生都在跟军队打交道,哪做过什么浪漫的事啊;不过看我夫人好像蛮伤心的,前不久接受采访的时候还流下了眼泪。可之前我周围无论是秘书官还是警卫员都是男性,所以觉得同样身为女性的金娜娜警卫员能选一首合适的歌曲,因此我这才拜托你的。”
林蓉蓉微笑不语,只做出一副理解的表情。如果不是事先清楚了徐龙学的为人,单单看他在自己面前表现出的深情模样,林蓉蓉还真的会认为徐龙学是一个正直优秀的老好人。
‘徐龙学现在已经上了李润成的重点调查榜单了吧?也不知道李真彪现在回国了没有,是不是也开始调查五人组成员了。算算时间,很可能那位令人恐惧的队长已经悄悄归来了,正躲在暗处准备收割徐龙学的性命呢!’林蓉蓉想到李真彪就感觉后颈发凉,剧里金娜娜可是差点死在他的狙击枪下。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微迟疑:‘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把徐龙学的行踪透露给李润成呢?’
回到警卫处办公室,林蓉蓉手指在桌子边上敲来敲去,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脑屏幕显示出来的资料。十几分钟后,她托着腮帮子显出一副牙疼的模样,搞定了难题。
李润成委托裴食重跟踪徐龙学的行踪,裴食重因此发现林蓉蓉成了徐龙学的贴身保镖,回家后告知了李润成,两人都感到极其意外。‘她为什么就这么凑巧去了徐龙学身边?’
月光淡淡的从大片大片的落地窗扑洒进来,投射到雪白的地面上,闪现出迷离的光彩。李润成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人和事,然后又是忙碌的一个通宵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高奇俊接了一通由办公室内线打来的电话,挂断电话他就开始抱怨了起来:“她把我们通讯组当做电脑维修中心了吗?哎,我现在因为测试防火墙没有空啊。”随即,高奇骏眼神不耐地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的同事,最后独独看向了李润成。
敏锐地觉察到高奇骏的目光后,李润成头也不抬地开了口:“我也不是修电脑的人。”
高奇俊脸上刚刚堆积起来的笑容因李润成的话而急速垮掉,但紧接着,他贼兮兮地一笑,小声说:“是警卫处的金娜娜小姐电脑故障了噢!”他一边说一边朝李润成挤挤眼,露出一个‘我在给你们制造工作时间也能见面的机会’的表情,然后大声说道:“她是你的训练教官,去修一下是不是好一点?以后再训练时摔你,也有可能会温柔些呢!”
听到高奇俊这样说,再一撇头看见宋英德组长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李润成不禁哑然。转了转眼珠,李润成退出了自己正在浏览的网页,轻轻点头道:“那好,我去。”
到了警卫处,林蓉蓉正期盼地等在办公室门口,看见李润成身影走近,马上高兴得露出笑容来。
视线相对,李润成不知怎的也感觉有点儿喜滋滋的,忍不住开口调侃:“听说这儿有电脑出故障了?哎哟,真是了不起的警卫处,连博士都要过来修电脑。”
“知道了,非常感谢你!”林蓉蓉伸手不客气的将李润成往室内推,一边催促着:“要快点修好!”一边不着痕迹的说出自己想透露给他的——“徐龙学部长拜托我给他找一首好听的五十年代歌曲,马上就是他与他夫人的结婚纪念日,他打算在西餐厅就餐时播放的。”
“哦?徐龙学部长?”李润成若有所思地瞟了眼林蓉蓉。
“嗯。”林蓉蓉一脸再正常不过的表情,“我新增加了一个工作。徐龙学部长就要参加总统竞选了,所以为防万一增加了警卫人员。现在我和申恩雅被派到徐龙学身边进行安全保护。”
李润成潇洒的在林蓉蓉的座位上坐下来,随意打量了一下她的办公桌,抬眼一望电脑屏幕,不经意间正好看见屏幕边框贴着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记号笔工工整整地写着一行字‘我就是枪靶子!’乍看见的那瞬间,李润成不禁心神摇荡,露出微怔的神情。
“干嘛呢?发呆吗?”
察觉李润成一动不动貌似在走神,林蓉蓉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后者微微恍惚地仰起头来回望着她,嘴里呢喃了一句:“枪靶子……?”
“喔。可不是嘛!”明白李润成是在在意什么,林蓉蓉眉头一掀。因为顾忌着办公室里其他的同事,她也只有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我们做警卫员的,不就是被保护人的枪靶子嘛。”
闻言李润成眼神一沉,倏地对林蓉蓉的安全起了担忧——‘如果徐龙学真的是五人组成员,如果这件事被爸爸抢了先机,那么在徐龙学身边的娜娜她……’心猛地一抽,李润成用力摇了下头,甩去那不好的猜想,跟着也不再跟林蓉蓉搭话,静下心来开始检查电脑。
林蓉蓉也不打扰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他动作。昨日她只是放了一个小小的病毒程序,这绝对不会难倒他这位海归博士。须臾,李润成重新抬起头,望着她轻声叮嘱道:“按时杀毒,定时更新软件,这特洛伊木马问题虽然小,却会让机器无法启动。”
林蓉蓉朝他友好地一笑。李润成微微一怔,旋即下意识的回以一笑,“修好了。”心情也好转飞扬起来。
“谢谢了。”她继续微笑。
李润成坐在林蓉蓉的椅子上不挪窝,加重了语气强调:“都修好了!”
“知道啊,不是说谢谢你了嘛!”林蓉蓉露出诧异的表情,张大眼有一点好奇地对望拿一双黑瞳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李润成。
静静地、两眼互相对视地凝视了彼此一会儿,李润成推开椅子站起身,感觉不爽地抿了下嘴,迈开腿走了。他出了门还不到十秒,林蓉蓉的手机就响起来了。她拿出来滑开屏幕锁一看,是李润成的短信:“不泡咖啡么?给你修电脑了,都不表示一下吗?”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林蓉蓉禁不住偏过头莞尔一笑,为了某人的孩子气。“我出去一下。”跟申恩雅随口茭待了一声,林蓉蓉心情愉快地端了两杯咖啡去休息区赴约。
双手抱臂的李润成远远便看见了她逐渐走近,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掩都掩饰不住。偏偏到林蓉蓉走到他桌子前面的那个时刻,李润成一下子收住了笑容,帅气的脸庞故意的一板,还非常儿戏的、完全没有气势地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都给你修电脑了,咖啡这种事情还要我提醒你吗?”
“哎,这么计较呀?真小气。”林蓉蓉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咖啡放到桌子上。
“居然还怪我?现在不用盖章了你便这样对我了,就不觉得自己刻薄吗?”李润成撇了下嘴,用嫌弃的语调表示自己的不满,右手却忍不住赶紧端起纸杯放到鼻子下方,轻轻嗅了一口咖啡那独特的芬芳。
“不是当场就表示感谢了嘛!还要我怎么大张旗鼓地谢谢你?”
林蓉蓉无奈地耸耸肩,但脸上还是挂出了笑容。结果,李润成顺势提出了今后他需要帮助的时候,她也必须要仗义的出来帮忙。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刻,语音微微上扬,懒散地靠回在椅背上,一副放松的痞子模样,让林蓉蓉心底按捺不住暗自一笑。
两人沉默却和谐的享受着这一杯咖啡的惬意时光,“滴滴滴滴……”手机又响了起来,李润成接起电话,然后迅速地收敛了先前唇畔眼底绽开的笑容,站起身走远几步避开了林蓉蓉,压低了嗓音。
电话那边是裴食重大叔。
裴食重听从了李润成的安排去看守所探视李庆莞,试图通过李庆莞探听到确实的消息,哪知刚好检察院要再次提审李庆莞,他扑了个空。在转移途中,裴食重却无意间瞥见提前一步带走李庆莞的警车上有个熟悉的身影,他旋即辨认出那个警察是队长李真彪化装的!
——李庆莞有极大可能被劫走——得知这个消息,害怕李庆莞有性命危险的李润成来不及回头跟林蓉蓉说一声便飞速奔跑着离开,可随后他想在路上堵截李真彪却未能成功,李真彪完全无视了他。
原来,李真彪通过金章国了解到徐龙学极有可能是当年的五人组之一,因而趁机劫持了李庆莞,拿出他家人的照片威逼他坦白当年参与灭口计划的高层除了他与总统还有哪三个。惊慌中,李庆莞刚刚承认了五人组中有徐龙学,后续追来的警车上的警笛声就传来了,李真彪来不及继续逼问,只得匆忙与来接应的金章国驾车离开。
虽然功亏一篑没有确认到剩下的两个人是谁,不过李真彪仍旧果断地决定先干掉徐龙学再继续查找线索,徐龙学的行程落入了金章国的严密监视之中。
因为养父的行动,李润成感到了危机迫近,心情非常的不安和沮丧。
时间渐渐的流逝,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以下。红霞褪成淡粉色的暮霭,在奇异的朦胧暮色中,天空渐渐由浅蓝变成了淡淡的青绿色。到了快七点钟的时候,李润成又驱车前来,轻车熟路敲开了林蓉蓉的家门,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进门就直接赖在沙发上,嚷嚷着他肚子饿了要吃晚饭。
林蓉蓉独自在小厨房忙乎了大半个时辰,才开口招呼李润成将饭菜端到客厅饭桌上。面对面坐着,李润成一勺一勺吃着香气四溢的饭菜,一边吃一边不满的挑剔:“做的什么炒杂菜,里面没有肉就算了,偏偏还掺和着我不喜欢的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