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警多诈的司徒平冷冷一笑说:“瞧你辛老大这么一说,我峨嵋派也该偃旗息鼓,向先天无极派拱手臣服了。”
陆地神魔脸色一寒说道:“冲着你峨嵋派大掌教的这种火气,你暂时还不配去称霸武林,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太轻视先天无极派的力量,所以连连失利。特别是你不该来到长安。”
司徒平愕然问道:“为什么?”
陆地神魔辛独干咽了一口唾沫后,冷然答道:“你不光不该来到长安,来了也不应该露面。宇内第一神剑老醉鬼就住在终南山,你不怕他出头干涉?”
峨嵋掌教司徒平的脸色大变了,他真怪自己的夫人冷酷心大意失策,竟然把神剑醉仙翁马慕起给忘怀了。如今马醉鬼收了女魔王侯国英做干女儿,钻天鹞子江剑臣成了他的干女婿,自然是武凤楼的干外公了。终南山离此仅仅数十里路,闻讯即可赶来。想到这里,改容向陆地神魔叩问道:“不知辛兄有何良策?尚请垂示小弟。只要能杀了武凤楼和江剑臣,消灭了先天无极派,峨嵋派上上下下绝对忘不了你这位陆地神魔。”
辛独先咧开大嘴一笑,然后摇头说道:“我陆地神魔向来不要别人承我的什么情,只讲实惠两字。想要我替你出主意,先拿一万两银子出来!”
气得司徒平直想瞪眼。
陆地神魔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说:“你司徒平也是老江湖了,能不知道我见了钱才有精神?再说世上哪有白使唤人的!桌面上只要摆出一万两银子,我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什么事情也都能记起来。没有银子,我一点精神都没有,我想睡觉了。”
司徒平没有办法,只好一拍手,候在塔门外面的峨嵋四杰立即闪了进来,垂手于掌教面前,听候训示。
峨嵋掌教吩咐恶虎抓章子连取出一万两银票,放在了辛独的面前桌子上。
辛独一见银票,一大一小的两只怪眼中果然放出了缕缕的贪芒,一把抓起塞入了腰内,然后贴到司徒平的耳边嘀咕了一阵子。
只见司徒平面色一喜,失声向辛独说道:“我这一万两银子花得不冤。你还有什么好主意?请一并说出!”说完示意恶虎抓章子连再拿出一万两银票来。
陆地神魔暂时先不伸手去拿桌子上的一万两银票,冷古丁地问出了一句:“想知道你三儿子司徒清的下落吗?”
一句话刺激得堂堂峨嵋掌教司徒平忽然站起,一把抓住陆地神魔辛独的左腕,厉声问道:“清儿他现在哪里?”
陆地神魔不吭声了,一任司徒平摇撼他的左手,只把一大一小两只怪眼紧盯在桌面上的一叠银票上。
恶虎抓章子连知道他是嫌少,只好又取出一万两银票,连同刚才的一万两,一齐往辛独面前一推。
陆地神魔辛独还是不伸手去取,又向司徒平瞟了一眼。
司徒平虽然气得两眼冒火,急得鬓边沁汗,也只得让章子连再加上一万银票。
陆地神魔收起了三万两银票,才轻轻地吐出了三个字:“法王寺”。
飞豹掌程子陌唉了一声说:“千姣百媚的玉美人,才一笑值千金,你辛老大的话可是一字一万两呀!”
陆地神魔理也不理程子陌,突然向司徒平说道:“如果我把五凤朝阳刀卖给你,你能出个啥价?”
擒龙手桑子田哼了一声说:“你辛老大再是财迷心窍,利令智昏,也没有昏到说胡话的地步。五凤朝阳刀是人家武凤楼的,你要的哪辈子价钱?”
辛独仍是不理这个茬,照旧向峨嵋掌教问道:“到底能出个啥价?”
峨嵋掌教司徒平被他敲去了四万两银子,心中正在生气,不耐烦再听他罗嗦,冲口道:“你只要能亮出真刀来,我司徒平情愿出价二十万两!”
辛独笑了笑,不再追问了。
峨嵋派的人都认为他这是说胡话,谁也没有放在心上。司徒平让人去把大儿子司徒明唤了进来,学着辛独的样子,也附在儿子的耳边嘀咕了起来。
于此同时,在长安城南的杜祠中,六指追魂悄悄地唤出了武凤楼,爷儿俩缓步来到少陵原上,眺望着东边不远的汉代少陵,不无感慨地叹道:“人生百年,转瞬即逝,本应当知足常乐,能忍自安。偏偏还有一些人拼命挣扎在名利网中,不光司徒平冷酷心夫妻二人如此,连老夫也不能例外。当年和六阳毒煞战老儿只为了争一个六字,恶拼狠斗无数次,反目成仇二十年。结果在西岳华山一同坠落在接天台下,若非秦岭一豹许二弟恰巧路过那里,救起了我,老夫的尸骨早已腐烂多年。就拿擒龙手桑子田、恶虎抓章子连、裂狮爪蒋子阡、飞豹掌程子陌四人来说,不光在峨嵋派中身分很高,权限极大,就在武林之中,也一向享誉极隆。就因为自不知足,依附了峨嵋派追随司徒平,竟然会这么倒行逆施,合四人之力,用手、抓、爪、掌来暗算你这个年轻后辈。虽然吃了我一点暗亏,未必能就此罢休。明天中午就是践约之时,老夫的功力,估计绝不能制住司徒平,恐怕想拼个两败俱伤都没有把握。现在二更刚过,你今天夜晚要加倍警惕,防止他们暗地派人行刺。
老夫这就动身前去南五台,再次向恩师请示机宜。”说完之后,转身走去。只走出半箭之地,又折转身来安排武凤楼道:“峨嵋派爪牙毕露,贤侄千万不能再以武林正门正派衡之,千万注意今晚,防其突然大举来袭。”再次安排之后,才略微放心地走了。
武凤楼目送六指追魂那高大的身躯远去后,原打算立即返回杜公祠,无意之间扫了一眼东面的少陵,觉得时间尚早,就改变了主意向少陵原上走来。
这少陵是汉宣帝许后的幕地,离北面宣帝的杜陵很近。因为规模和封地土堆都比杜陵小,故自唐朝以来,都称为少陵。唐代大诗人杜甫就住在附近。因杜甫的远祖杜预也是长安人,杜甫便取号少陵、杜陵布衣、杜陵野老、杜陵野客等。
武凤楼之父武伯衡曾做过天启、崇祯两朝帝王之师,家学渊博,酷爱李、杜二人之诗。在这春月晴辉之下,才情不自禁地走到了少陵原上。
忽然右侧树林之中发出了一个女子的哀嚎声。在这夜深人静之际,越发凄厉惊人。武凤楼本是正道侠士,门规中又有济困扶危之戒律,他身为一派掌门,不容他坐视不管。意念一闪,早点脚纵起,迅如飘风地蹿进了那片树林。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衣衫破碎的年轻少女,被一个黑衣蒙面人追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眼看着要遭受凌辱。
那少女一眼看见了武凤楼,狂呼一声:“救命!”拼命地向武凤楼身前跑来。
见此情景,武凤楼的眼前突然闪现出自己单刀下辽东,去盗取册封诏书,遭受辽东奇女多玉娇公主绑架的那一幕闹剧,嘴角上顿时出现了一丝冷笑。
去冬树叶凋落,今春尚未萌芽。虽在树林之中,凭武凤楼的眼力,也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女很美,美得让正派人警惕,让浪荡子弟心颤。前胸衣衫被扯,露出了酥胸丰|乳|。云发蓬乱,更显得挑逗迷人。此时虽然惨呼凄叫,拼命奔跑,但下盘功力和身法步眼毫不凌乱。特别是在她身后追赶的那个黑衣蒙面人,明显着轻功高超,却故意把身法放慢。上过一回这样大当的武凤楼,从内心里感激起多玉娇公主来,若非刁钻机警的多玉娇教会了他一套,以武凤楼的为人和侠义心肠,今天非得跌翻在这伙人的手里不可。
就在武凤楼刚刚一念闪完,那少女已跑到武凤楼身前,还没容她再狂呼救命,已被武凤楼一指点中了软麻岤,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地上,前胸的衣衫一分,雪白的胸脯整个地显露了出来。
武凤楼的这一手,太出乎黑衣蒙面人的意料,一怔之下不自觉地煞住了追赶的脚步。
武凤楼微微一笑说:“君子成丨人之美,不成丨人之恶。在下举手之劳,使尊驾得亲美人。当何以报我?”
黑衣蒙面人厉声喝道:“这女人乃我家逃婢,干你何事!为什么出手伤人?”
武凤楼哈哈大笑了:“尊驾尽管装腔作势,改变嗓音,在下也知道你是司徒明。以堂堂的峨嵋少主之尊,黑衣蒙面,不怕贻笑于江湖!痛快地去掉那些累赘吧!”
事情还真让武凤楼给琢磨透啦,这种阴险的毒计就是辛独给想出来的,让追魂剑沙万里之女黑衣仙子装作受害的少女。原打算叫月下逍遥薛子都黑衣蒙面化作采花人,乘机谋杀武凤楼。由于这条毒计太绝,一心要除掉武凤楼,以便强娶东方绮珠为妻的峨嵋少主,恐怕二哥顾忌姑妈白衣文君薛凤寒,吃紧当口手下一软,杀不死武凤楼,误了自己的大事,便坚决要求自己出马。他父亲司徒平答应了他。为了更有把握,请八爪毒龙索梦雄和月下逍遥薛子都二人在后策应。实指望手到擒来,十拿九准。
这就叫智者千虑,难免一失。偏偏武凤楼从前吃过这一堑,长了这一智。一指点倒黑衣仙子沙桂英,使她玉体横陈地上,呼唤司徒明上前j滛,峨嵋少主没咒念了。
气得为人正直的八爪毒龙索梦雄推了拜弟薛子都一把,恨声说道:“明明合三人之力就可堂而皇之地杀死武凤楼,偏偏搬起石砸自己的脚,弄成这种难堪的场面,连你我弟兄也蒙受耻辱。快去救回黑衣仙子,别再丢人现眼了!”
已经有些迷上黑衣仙子的月下逍遥,乘机晃身蹿起,扑向黑衣仙子。
司徒明羞刀难入鞘之下,一个“怒狮摇头”,连连地递出了两指两抓,和武凤楼恶斗起来。
可笑色不迷人人自迷的薛子都,一眼盯上了沙桂英那白得耀眼的隆起胸部,竟把姑妈白衣文君的管教、伯父瘦达摩的约束,完全置诸于脑后,趁弯腰去抱起黑衣仙子之机,顺手抓住了沙桂英的一只|乳|房,几乎不忍释手了。
八爪毒龙索梦雄一眼瞧见,重重地冷哼了一声,神魂荡漾的薛子都才放开了手,将黑衣仙子抱了回来。武凤楼的点岤手法乃先天无极派独门秘传,月下逍遥薛子都一时哪能解开,乐得他借机大肆抚摸,搓揉个不停。
转眼之间,武凤楼和峨嵋少主已激斗了四十多招,竟然势均力敌,一时难分上下。武风楼不由得暗暗焦急,一个司徒明尚且久战不下,还有两个功力不比峨嵋少主低的对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真后悔没有把六指追魂的话认真记在心上。
二百招过去了。司徒明的峨嵋幻波步丝毫不见凌乱,右手玄阴绝户指,左手学自章子连的恶鬼抓,仍然是迅疾阴狠、嘶嘶有声。又是二十招过后,武凤楼恍然自责了,心想:“峨嵋派既然处心积虑地要颠覆先天无极派,以司徒明的诡诈,哪有不熟悉本派先天无极掌力的道理!这就是自己久战司徒明不下的根本所在。”为了摆脱司徒明的纠缠,保存一部分内力来对付其余两人,他掌法一变,以掌代刀地用上了五凤朝阳刀中的追魂绝命七刀。
经此一来,峨嵋少主果然有些相形见绌了。武凤楼的第三招“阎王除名”,逼得司徒平连退三步。武凤楼乘机欺身而上,踏中宫直进,突然用上了第六招“阴风扑面”,掌拍司徒明的面门。
深知厉害的峨嵋少主不顾身份地斜着一倒,就地一滚,闪避开武凤楼的这凌厉一掌。然后仓的一声,亮出了母亲无情剑的青霜宝刃——他要动用看家本领峨嵋剑法了。
毕竟打虎还是亲兄弟。月下逍遥薛子都心中再舍不得放下黑衣仙子,也不能置结拜兄弟之情于不顾,轻轻地放下沙桂英,身形一晃,硬插在武凤楼和司徒明二人的中间,扬声说道:“薛某久仰武掌门一身先天无极功力,一口五凤朝阳宝刀纵横江湖,一向罕逢敌手,早存求教之心。恨无机缘相会,今晚既入宝山,真不想空手而回,容我拜领几招如何?”功力陡聚,早已抢占了有利的部位。
武凤楼暗暗作难了:对付峨嵋少主司徒明,可以毫无顾忌地真杀实拼;对付月下逍遥薛子都,可就大不相同了,因为他是白衣文君薛凤寒和瘦达摩唯一的骨肉至亲,和东方绮珠也是师兄妹,自己说什么也不能伤害他。
哪知道武凤楼虽然人无伤虎意,那薛子都可虎有吃人心,趁着武凤楼默然沉思,欺身而上,左掌如刀,砍向了武凤楼的太阳岤,右手阴掌发招,撞向了武凤楼的丹田部位,骤下煞手。
武凤楼身形一闪,刚想开口发话,薛子都一声冷哼,左手拢指成抓,探向了武凤楼的右肩琵琶骨,右手并食中两指成戟,戳向了武凤楼胸前玄机要岤。
武凤楼见薛子都比上一次出手更黑更狠,虽知道劝说无益,却还是下不了拼斗的决心,身躯再晃又闪向一旁。
薛子都两击不中,一声低啸,右臂一抬,将并在一起的食中两指一分,一招“二龙抢珠”,凌厉地点向了武凤楼的左右双目,左手紧握成拳,直捣武凤楼的右部软肋。
力道凶猛,恨不得将武凤楼立毙拳下。
接连三次威逼,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凶狠,武凤楼只好展开了“黄泉鬼影”步,连连闪避。
薛子都一声厉吼,招数陡变,一会儿紧握成拳直捣黄龙,一会儿舒手成掌,劈、砍、拍、印,一会儿又拢指成抓,撕、扯、抓、扣,鬼魅似的身法,飘忽诡异,凶狠恶毒地向武凤楼攻去。
武凤楼险险地穿闪在拳、掌、抓三种上乘功力之中,渐渐觉得光凭黄泉鬼影步法是不不行了。想到还有一个功力特强的八爪毒龙索梦雄在旁,不想过早施展“移形换位”,也不想真正地和薛子都拼斗,只好换上了六阳毒煞战天雷的“烈焰趋阴”步法,辅之以本门的七十二式地煞追魂掌,和薛子都游斗了起来。
五十招过后,薛子都才真正地掂量出武凤楼的真实功力,再也不敢小看了。又是一声低啸,不光施展出达摩十八掌,脚底下还采用了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轻功步法。
又一个五十招过去了,不光武凤楼连斗二人内力消耗过多,头上冒汗,就连月下逍遥的两边鬓角也都沁出了汗水。
薛子都所以毅然放下怀中的娇娃,出手接战武凤楼,是有必胜的把握,想白拣武凤楼这个大便宜。不料事与愿违,落了个久战不下,有些烦躁不安了。
八爪毒龙索梦雄比他的两个拜弟要强得多,从峨嵋少主司徒明恶战武风楼开始,他就看出武凤楼是一个极为强大的劲敌,司徒明绝对赢不了人家,二弟薛子都一出场时,他还存有一些侥幸心理,不料还是久战不下。他只好迅疾地身躯一晃,硬插在二人的中间,沉声说道:“在下云南索梦雄,本当恭领武掌门几招,以了平生之愿;因武掌门力战多时,内力必乏,索某不想讨这个便宜。改在明日午间再行讨教,请武掌门允准!”
皎皎月光之下,寂寂荒林之中,八爪毒龙索梦雄昂首卓立,语音朗朗,顿时博得武凤楼一丝好感,加上自己孤身一人,面对三个强敌,也乐得就此罢手。当即就坡而下道:“八爪毒龙之名,武凤楼久有耳闻。一切谨遵台谕,武某先走一步了!”
望着武凤楼远去的身影,八爪毒龙索梦雄失声赞道:“逢胜不骄,遇危不惧,武凤楼终非池中之物,我们弟兄绝不能及!”
峨嵋少主司徒明为人j诈,不逊乃父,又对武凤楼怀有刻骨的仇恨,一听大哥索梦雄之言,心中暗暗不满。因为今晚确实输给武凤楼一招,不好再逞豪强,只有招呼众人返回慈恩古寺。
同行四人,各怀心事。峨嵋少主司徒明是灰心丧气,忿然飞驰在最前面。八爪毒龙索梦雄原打算挟技前来,力挫武凤楼,扬威江湖,在武林中抬高身价;但今晚在旁侧观阵,知道胜武凤楼绝非易事,也闷闷地紧跟三弟司徒明之后走着。只有薛子都借口沙桂英岤道难解,抱之随行在最后,渐渐地拉大了距离。
适巧武凤楼所点的软麻岤,时间一到不解自开。久经风月场合的黑衣仙子开始故意不动,一任月下逍遥薛子都抱着她向前走去,只闪动着妩媚迷人的大眼睛寻找可以停身暂住的地方。
也是该着月下逍遥薛子都倒霉,真应了古人所说的:时来逢君子,倒霉遇佳人。前面正好就是曲江池。它位于古都长安南面约八九里之遥,隋朝宇文恺设计大兴城池时,为人工挖掘的湖泊而得名。唐代此处宫殿连绵,楼阁起伏。每逢三月三、七月十五、重九佳节,皇室贵族、达官显贵都来此游赏。每当新科进士及第,也到这里聚会庆贺,四方居民都来观光。杜甫曾有诗赞道:“穿花蛱蝶深深见,点水晴蜓款款飞,桃花细逐杨花落,黄鸟时兼白鸟飞。”天宝末年,安史之乱,这里遭到了严重破坏。杜甫又有诗曰:“江头宫殿锁千门,细柳新蒲为谁绿。”到了明朝,只存有倒塌半边的紫云楼和破败不堪的彩霞亭了。
黑衣仙子眼珠一转,突然伸出了双臂,一下子勾紧了薛子都的脖颈,还将鲜艳欲滴的猩唇主动地送了上去。
薛子都惊喜地问了一声:“你的岤道解开了?”四片嘴唇就紧紧地合在一起了。
狂吸猛吮了好大阵子,欲火难禁的黑衣仙子浪声浪气地贴在月下逍遥薛子都的耳边说道:“快抱我到彩霞亭去!”
等二人携手返回慈恩寺时,天色已然大亮了。一眼望见峙立在大雁塔下的八爪毒龙,吓得黑衣仙子连忙缩回了白嫩的柔手,鬼魅似地溜走了。
薛子都硬着头皮来到了索梦雄的跟前,一声不响地垂下头来。
八爪毒龙顿足叹道:“你和愚兄在一起是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现在和三弟在一起,又是久而不闻其臭了。阴阳教葛伴月的手下,哪有节妇贞女,倘被令姑母白衣文君得知,连我也难辞其咎。你们还梦想和武凤楼较长短、争高低,岂不可笑!”
月下逍遥毕竟是沉溺不深,听了大哥八爪毒龙的话,不仅羞得面红过耳,也隐隐大有悔意。
索梦雄再叹丁一口气,刚想向寺外走去,突然看见峨嵋掌教司徒平身后随着一个童儿,正好出现在他的面前。
八爪毒龙索梦雄毕竟是个江湖后辈,平素又为司徒平那苦行僧的假面目所迷惑,对这位峨嵋教主崇拜得五体投地,连忙深深一躬,口称:“伯父!”
司徒平轻轻抚着八爪毒龙的肩头说:“开始和先天无极派结怨,确非愚伯我的本意,皆明儿母子的主意。烽火已然燃起,仇恨越结越深,我不杀五岳三鸟,以江剑臣的为人,也绝对不会饶我。只是约武凤楼今天来此,太已失策,倒使我内心不安。”
八爪毒龙当然明白司徒平的心意,体念他一来是自己的长辈,二来又敬重他是一派之尊,冲口问道:“老伯打算怎样?只要有使用小侄之处,索梦雄甘愿效劳!”
司徒平乘机握住八爪毒龙的一只手腕说:“我决定不和武凤楼相见,让明儿出面会他。望贤侄看在结拜之情分上,替他撑腰壮胆,也省得我落下个以老欺幼的名声。不知贤侄以为如何?”
长辈一言既出,八爪毒龙自然是不好拒绝,只能点头应允。
司徒平又说:“陪武凤楼来此的,必有六指追魂和秦岭一豹等人,贤侄千万不可大意。对明儿,我虽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儿女情长。对贱内冷酷心,我再气她兴风作浪,也终归是英雄气短。请贤侄不要笑我偏听偏信才好!”
八爪毒龙望着司徒平那道貌岸然的样子,由衷地说:“请老伯放心,侄儿一切遵命行事!”
望着八爪毒龙向寺外走去。司徒平向大雁塔门一招手,阴阳教主葛伴月应招而出,贴在司徒平的肩下,敬领谕令。
峨嵋教主司徒平脸色一冷,阴沉沉地说:“留下辛不足一人在城内,你随我率人前往嵩山法王寺……”越往下说声音越低,最后变成了喁喁私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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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辰时已过,仍不见六指追魂从终南山返回,武凤楼有些忐忑不安了。只有短短的两个时辰,就要去大雁塔下赴峨嵋掌教司徒平之约,可至今仍得不到神剑醉仙翁的指示。看峨嵋派来势汹汹,大有气吞山河之势,先是峨嵋四杰来到杜祠,名为传话实为宣扬武力。特别是临告退时,擒龙手桑子田竟然想集合他们四兄弟的手、抓、爪、掌四种诡异奇功,图谋暗算自己。幸亏久子伦、许啸虹、吴尚等三位前辈从旁大力策应,才让对方四人吃了一点暗亏。
峨嵋四杰的功力尚且如此厉害,更别说峨嵋掌教司徒平本人了。昨夜少陵原上一战,司徒明、薛子都和自己打成了平手,他二人当然不能轻易胜我,但我要制住他们二人也颇不容易。因为司徒明还有本派的峨嵋剑法没用,薛子都也有白衣文君的风雷十三剑没露,最终鹿死谁手,实难预料。自己最大的劲敌应该是那横行云贵边境的八爪毒龙索梦雄。
正在武凤楼面对古柏沉沉静思的当儿,秦岭一豹许啸虹悄悄地贴近到武凤楼的身旁,沉声说道:“临阵勿轻敌固然是武林名训,但过分高估敌人的力量,也容易毁灭自己的锐气。别说神剑马仙翁近在眼前,我大哥六指追魂绝对可以赶回。我就不相信他司徒平的咽喉能有那么粗,吞得下咱们爷儿六个。”
话未落音,小捣蛋秦杰在二人身后接着说:“他司徒平真要有种吞下我,我保险他的肝肠肚肺最少能有十三个窟窿。”
武风楼刚想放下脸来申斥秦杰,只听千里独行吴尚笑着说:“幸亏你小子的身上统共只有十三支丧门钉,否则那半截子老道岂不成了筛子眼。”
经过许、吴、秦老少三人这么一掺和,静不下心来的武凤楼只好将眼神投向了秦岭一豹,意思是请他拿出个主意。
许啸虹毫不推辞地说:“他司徒平再不要脸皮,也绝不会派人公开前来袭击杜公祠。留下曹玉和小倩二人等我大哥回来,其余的人一齐前去,到时候由我出面去将司徒平的军,让他拉不下脸来和你这个后生晚辈为难。拖到大哥六指追魂到来,峨嵋四杰是我和吴兄的目标,至于那些次要角色,就让两个小家伙和他们捣蛋去,反正我和吴兄会护着他们。”
武凤楼知道绝对阻止不了许、吴二老前去,也不忍辜负他们二人的苦心,只好点头答应了。
阳光灿烂,时近中午。今天是开春以来,人们第一次看到的如此灿烂的阳光。
武凤楼等人离开杜公祠,进入古都长安,沿着青石板铺成的古老街道,出现在慈恩寺西院的大雁塔前。
四桌丰盛的酒席在大雁塔下分别摆设着,等待着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
站在主座,脸含诡笑,拱手相让的,不是峨嵋教主司徒平,而是他的儿子峨嵋少主司徒明。两侧分别侍立着擒龙手桑子田、恶虎抓章子连、裂狮爪蒋子阡、飞豹掌程子陌。
另外一张桌子上坐着八爪毒龙、月下逍遥和湘江二友。
司徒明拱手道:“武掌门惠然下顾,本少主未曾远迎,尚望恕罪!”
一见峨嵋掌教司徒平不在,武凤楼顿时脸色一寒质问道:“贵派掌教传话相约,武凤楼遵约来此,司徒教主为何避而不见?”
峨嵋少主司徒明故作不解地反问道:“家严驾未临此,怎么传话相约?阁下此言,从何而发?”
武凤楼到底是个诚实君子,转身向擒龙手桑子田问道:“话从你们四杰弟兄口中说出,怎好如此相戏?”
恶虎抓章子连诡异地一笑说:“我们弟兄奉少主之命,前去相约,可能武掌门把峨嵋少主四字错听成峨嵋教主了。本来一字之错,毫不为奇,奇只奇你武大掌门真会自抬身价,以我堂堂峨嵋教主之尊,怎会约你一个江湖后辈。武掌门太也一厢情愿了。”
武凤楼刚想发火,聪明机智的小秦杰接过话头说:“峨嵋少主、峨嵋教主听起来也真差不多,别说我们外人,恐怕你们的掌教夫人有时都分不太清。再者说,世上也只有下三滥的江湖败类,没有人滋人味的鼠辈孬种会说瞎话嚼舌头。赫赫有名的峨嵋四杰,大概不会是这一号人物吧?”
性情暴躁,而又胸无城府的飞豹掌程子陌一听秦杰明着指桑骂槐,气得瞪眼吼道:“你小子怎么变着法子骂人?小心四太爷活活地撕了你喂鹰!”
秦杰哈哈大笑说:“还是你程老四为人正直,肚里存不住货,爷们多谢你捧场架势了。”
飞豹掌这才后悔自己说话失口,一时恼羞成怒,猛扑而去,起手一掌就向秦杰的当顶拍去。
大头鬼刘祺知道秦杰绝不是程子陌的对手,自己不光虚张声势地急袭飞豹掌的身后,还故意暴喊了一声“打”。
饶让飞豹掌功力深厚,艺业超人,也不敢置自己的后心要害于不顾,慌忙一个“犀牛望月”向后看去。大头鬼刘祺一击不中,早已撤身退去。
最会使坏的秦杰乘这个机会一声不响地打出了两支丧门钉,一支奔程子陌脑后玉枕岤,一支奔他的小腿。出手还真凌厉。
飞豹掌刚想伸手去接,突然有人怪叫一声:“小心钉上有毒!”
吓得程子陌拧身横穿,方才闪开了秦杰的两支丧门钉,同时也看出喊话使诈的还是那大头小孩刘祺,几乎把他的肺给气炸了。
秦杰嬉皮笑脸地双手一拱,很亲热地向程子陌叫了一声:“四杰大叔,我们给你开个玩笑!”接着双手一齐乱摇,表示不再闹了。
守着这么多人,飞豹掌程子陌真不好意思再跟两个毛孩子纠缠。凭他这么大的一号人物,硬是让两个孩子摆布得束手无策,只气得一双豹子眼几乎鼓出了眶外。
死心塌地追随峨嵋掌教司徒平的湘江二友不愿意了。
老二陶广左手猛按桌子角,一拧身形,嗖的蹿了出来,冷冷说道:“在下陶广,听说武掌门一出离师门,就大红大紫了,特别这两年字号叫得更响。陶广今天有缘得见,请让我瞻仰瞻仰你的那口百战百胜的五凤朝阳宝刀。”话一说完,仓得一响,把翘尖刀亮了出来。
千里独行吴尚哪能让武凤楼这么早就出场动手!也一晃身蹿了出来,抢在武凤楼的前面,神态从容地拦住了陶广。
别看陶广被江湖人称为湘江二友,对面前这位隐退了二十多年的千里独行,还真不认识。皱眉说道:“陶某会的是先天无极派掌门人,你凭什么横里插进一腿?”
千里独行吴尚哈哈一笑说:“你这个人真没有耳性,没听恶虎抓章二侠刚才说过吗,不三不四的人,怎能妄想会人家一派的掌门,再者说,从来先出场的都没有名角,干脆咱们两个跑龙套的凑合着跳一场加官吧!”
要说千里独行吴尚的这两句话也太损了,只气得陶广凶睛圆睁,暴怒叱道:“无名匹夫,胆敢藐视湘江二友,二太爷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话音一落,手中的轧把翘尖刀扎向了千里独行的小腹。
千里独行见来势凶猛、口中只喝个“好”字,左脚向外一滑,一个怪蟒翻身,就闪向了一旁。
陶广暴怒出手,哪还容千里独行闪开!一摆翘尖刀,紧跟着来个“反臂探扎”,硬把千里独行吴尚逼得连退两步。
陶广两刀递空,心中焦急,一声怪叫,身形一长,手中的翘尖刀一层,照定千里独行吴尚的软肋戳去。
这第三刀,陶广用足了十成功力,恨不得将千里独行一刀戳死。哪知这一次他看走眼了。连让三刀之后,千里独行该还手了。只见他身形一拧,右手立掌如刀,硬往陶广的右腕寸关尺劈去。
陶广这才看出对方的功力非凡,急忙抽招换式,往回一撤刀,“抽梁换柱”身势回旋,刀尖穿向了吴尚的左肩井。
千里独行一掌劈空,陶广的翘尖刀又到,迅疾往左一斜身,把劈下去的手掌翻起,一招“叶底偷桃”,还是硬拿陶广的手腕。
陶广见自己的对手施展的竟是七十二式错骨分筋手,虽是空手进招,却咄咄逼人。知道厉害,赶忙一提刀,往回撤招,上身随着抽招之机,趁势用了招“连坏撩阴脚”,左脚尖电光石火地穿向了吴尚的裆中。
这一招用的不光巧快,也阴险无比,真要让他得了手,千里独行吴尚非得在陶广的脚下毙命不可。
哪知吴尚一声冷哼,左脚往后一滑,右手五指一拢,一招“梅花落地”突然抓向了陶广的左脚脚面。
陶广做梦也想不到千里独行的错骨分筋手法这等神妙迅速,一惊之下双臂用力向后一晃,身形塌着地面,悠地旋转过来。饶是那样,脚面上还是让千里独许的中指尖扫了一下,蹿出去六七步远,跌坐在地上。
常言道,打虎还是亲兄弟。湘江二友虽非亲生骨肉,却是结义弟兄。老大楚宽怕对手跟踪伤了自己的拜弟,一声不响、哑打哑扎地扑向了千里独行的身后,轧把翘尖刀裹着一溜寒芒扎向了吴尚脊背。
千里独行吴尚肩头微动,“龙行一式”嗖地移身到楚宽的左侧,猛喝一声:“堂堂湘江二友,出手竟这么下作!”随着话音,左掌已切向了楚宽的右臂。
楚宽是一时情急突然下手,听了千里独行的喝叱,羞得老脸一红,心想,反正事已如此。只好将身形向下一沉,右腕一翻,翘尖刀带着风声,“秋风扫落叶”奔向了千里独行吴尚的下盘。
千里独行吴尚身形弹起,让翘尖刀从自己的脚下扫过,右掌向外一穿,并二指“金龙探爪”点向了楚宽的双目。
楚宽已看出对手功力深厚,错骨分筋手法高明,因为拜弟已栽了跟头,自己要是再输了,湘江二友的招牌就算全砸。情急拼命,连环三刀狠命劈出。
千里独行微微一笑,一个“飞鸟旋巢”避开了连环三刀,挥掌翻身直欺而进,一招“金豹露爪”又劈胸打出。
由于千里独行功力充足,内家掌力已臻炉火纯青,距离五寸已见掌力。
楚宽见大势不妙,急把翘尖刀一提,斜着封向了吴尚的左腕。
哪料到千里独行左掌往回一抽,右手闪电般地递出,并食中两指直指楚宽肚脐下的“关元岤”。
只吓得楚宽脸色一变,哪敢再斗,仗着轻功绝顶,贴地蹿出,才侥幸逃脱了千里独行吴尚的这招“毒蛇寻岤”手。
一上来就连败两阵,峨嵋少主司徒明脸色一变,想请二哥薛子都出场。
峨嵋四杰中的恶虎抓章子连已桀桀一笑,声如枭鸟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