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现在一切事情,都以子晓优先,乾璇为了他,几乎什么花招都使过了,别说糕点了,就算是花神辛辛苦苦栽培中的有趣花草,这位斗魂太子都敢跑去把那些东西拔了来。倒是让无辜的树精挨了花神好一通责骂。
事实上,在床上歇息了这么多天,子晓的身体已经渐渐地好转了,或许没有几天便会康复。
随着精神渐渐起来,子晓终于有了闲心喜滋滋地看乾璇为他忙忙碌碌的样子,只觉得心底里那最柔软的地方,似乎都为之战栗,动心了。有些不知名的情愫,就在这一日一日的两双明目相对无言中,越来越浓,越陈越香。不过,沉浸在这气氛里的二人,或许哪个都不明白,他们之间的距离,到底走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事实上,这些有关爱与情缘的疑惑,对子晓来说,实在太难懂,太难明白了,虽然心里已经动情,但恐怕他还并不清楚,那种感情,有多深,有多重。天规在上,那不是仙界甚或盘古界的任何人制订,只是天命自然形成的,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形成的规矩,也不晓得从哪一天起,神祗仙人不得动情,已经成了规矩,两情相悦,对这世间上上的二人来说,居然是最难触碰的东西。或许,子晓不明白感情,说不定,也是一种幸运。但无论明白还是不明白,心已经动了,成日躺在床上,看着乾璇为自己忙碌地奔波,听任自己任性地指挥,别说是铁血心肠的石头人都该心软了吧?何况,子晓只是一个天真单纯不知世事的小猴子呢?
“子晓?”又看到这只猴子走神了,乾璇不由得好奇地唤了他一声。
“嗯!”迅速地回答,以告诉他自己头脑清醒。
无奈地摇了摇头,乾璇宠爱地将又一盘全新的糕点放在了床边的一个小桌子上,自从子晓食欲大振以来,乾璇就搬了这个小桌子放在这里,以便于子晓可以随时探身拿这里的糕点。若是不小心把粉碎的屑与沫跌在了床上,大不了就拂尘一挥,那些碎屑就会像飘飘扬扬的雪花片一般在小小的屋子里漫天纷飞,就好像凭空看了一场雪景般。乾璇也不会责怪子晓什么,最多,就嘲笑他一声幼稚得像孩子,这么大了居然还将吃食跌在自己的床上。子晓最多哼哼几声,但是也绝对绝对不会反驳,乾璇便更喜得玩这游戏,换来子晓可爱的笑颜,只觉得大赚了。
这一天,乾璇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发现盘子空了,便走到小桌子旁边端起了空荡荡的食盘要给子晓换。却发现子晓的双眼紧紧闭着,呼吸也浅浅的。乾璇当即大吃一惊,还以为子晓又像上几回一样,因为精神力大损而昏过去了,立刻便在床边坐了下来,二话不说就有些粗鲁地抓起了子晓的手臂,查探了半天,却发现那脉象走路很是平和。
“没事啊,怎么昏了?”有些疑惑地放下手中软绵绵的手臂,乾璇心里满是担忧。但见子晓的呼吸确实也没有多么急促,便当是子晓只是累了,闭着眼睛是进入了休眠之中,于是又重新拿起了盘子,静悄悄地推门出去了。弄来了一些新的糕点,清幽的香气下子晓居然还没有苏醒的样子。“看来真的是累了。”心疼地将子晓身上不算厚的绵软被子又压得紧了一些,此刻的乾璇居然和人界那些着急的凡人一般无二。
“你啊……不像是我宠的小猴子,倒像是我养育的儿子一般。”乾璇也想起了他在人界的那些见闻,不由得失笑。可不是吗?他养育了子晓五百年,人界不过养育二十年便感情深厚了,何况他与子晓相处了五百年呢?
“唔……”将盘子轻轻地搁在了小桌子上,乾璇不小心地失去平衡,手便摁在了子晓的脸庞旁边的床缘上。这么接近的距离,乾璇才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和子晓接触过了。好像从前他也曾经带着子晓去过小妖界吧,那时候子晓还是一只还算乖巧的小猴子。不过么……乾璇瞪着眼看了子晓半天,发觉对方没有一丝一毫要看他的意思,不由得有些挫败。
紧紧地看着子晓的面庞,乾璇不由得心里一阵悸动。
原来不知不觉间,子晓对他居然已经这么重要了,一时的心软,竟然就不妨让这个小家伙住进了自己的心里。那么重要的地方,竟然就让这个小家伙轻而易举地住了进去,偏偏,住得太深,让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无法让这个小笨蛋离开了。
还是说,真的让他离开,其实是自己会不舍呢?
简直像是被什么魔障给魇住了,当乾璇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子晓身边坐下。他的头,轻轻地俯了下去,那颜色又浅,看起来比皮肤更软绵绵的红色薄唇,就像个最有魅力的花朵,在散发着无限迷息。乾璇的嘴,轻轻地按在了渴求着的那个嘴唇上,那引诱无比的软嫩嘴唇,他终于感受到了那别样的味道……
“子晓……”
当二人的嘴唇轻轻地接触到的瞬间,乾璇不知不觉地开口。就像魔怔般,他亲吻了子晓;就像魔怔般,他喊出了子晓的名字;就像魔怔般,他差点说出了四个禁忌的字眼。如果这是西方,子晓一定就像童话里的睡美人一样,睁开他的双眸——等等,子晓他,好像真的睁开了眼睛!
第三十七章 忐忑
四目相对的那个刹那,受到巨大刺激的乾璇疯了。具体表现就是,他说出了深埋在心底的禁忌字眼:
“我喜欢你。”
啊啊啊!他做了什么!
深感后悔的乾璇猛地从床边上爬了起来,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子晓的记忆拼命地扯出来,然后再拼命地把刚刚那段记忆剪掉!忘记吧!赶紧忘了!如果可以的话。至于为何他没有这么做,自然还是那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心软,大概是被什么天外来物附体了,乾璇简直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像是自己了。可如果说真的要把那段记忆从子晓的脑子里彻底毁去,他却又不舍……强烈地不舍。
不过刚刚睁开双眼的子晓,却没有乾璇脑子这么复杂。他只是迷迷糊糊地看着乾璇,满脸都是无辜与不解——这更加让乾璇后悔了,他都对这个天真可爱单纯无比的小猴子做了什么!所以说还是把那段记忆剪掉为好?乾璇错乱了。
过了很久很久,两人都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子晓傻傻的询问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乾璇结结巴巴地表示:“这是……这是人界表示爱意的方式……”
“哦……”
啊啊啊!他到底做了什么!
原来子晓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吗?所以其实是他自己给自己使了个绊子吗?是他自己主动地告白并且告诉了单纯的子晓那一切其实是告白吗?继续错乱的乾璇坚定地错乱着。
只是当乾璇的理智渐渐找回来,他才终于发现这里有个人——不,妖精——不对,猴子,比他还要紧张。子晓整个脸颊都变得红彤彤的了,似乎他都不晓得到底要针对这诡异的告白说一些什么为好。
这下,嗯,气氛总算是完全凝固了。
二人寂静了半晌,乾璇总算是找了个由头,“嗯,我去给你端糕点。”然后强硬地把塞得满满当当,放在小桌子上的糕点盘子端了出去,绕着整个斗魂太子府走了个半圈,然后原样把糕点放在了床头。
“很香。”木然地评价完毕,子晓木然地伸出手捻起了糕点,吃。
乾璇默默地看着,子晓默默地吃,一切似乎还是和前几日完全一样,但只有两个人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在不经意间改变了。
“其实……我觉得我好想已经快要康复了。”没话找话。
“啊?是么!”跟着没话找话。
“嗯……”没词。
“啊,那个糕点好不好吃啊?”找话题。
“嗯!是新的口味吧?”赶紧附和。
“是啊,喜不喜欢?我还担心你会不会讨厌那个味道呢!”试探。
“怎么可能!很好吃!以后都做那个吧!”嘴馋发作。
“好啊。”绝对就照着这个方向的口味继续努力下去!
不知不觉,四大战神之一正在往……食神方面努力?
插播小番外一条:
最近酒神午梁频遭骚扰,终于大怒地表示:“酿酒不卖!”
看来,酒香味道的糕点方向失败了。
不过……为什么要做酒香味道的糕点,其可怖心思,恐怕就只有乾璇自己知道了。
第二天,盘古界还是那样云雾缭绕,无白昼,亦无夜晚,只有无尽虚无的明亮与光芒,但没有丝毫的温暖。
这里冷,却不寒。
平平静静,平平淡淡,但还是维持了几十万年。这里胜过任何一界美好,高贵,典雅,浪漫,但却又是几十万年没有任何改变。
这里安宁,却又寂静,圣洁,却又孤独。
还不如在子晓身边呆着。
这是踏出斗魂太子府里的乾璇,抬头看到云朵走过时惟一的感想。
彼时,一个熟稔的神祗从他的对面走了过来。
大概是路过。
“祝融。”不过,乾璇还是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满面桃花。”这是祝融的回话。
“嗯?”
祝融忽然走了过来,把乾璇整个打量了一遍,才说:“你看起来满脸桃花,不对劲。”
“我满面桃花?”乾璇总算是明白了祝融的意思,有些无奈,但他不知不觉地想了子晓,嗯……脸色又升温了。
“你的面孔越来越红了。”祝融认真地说,“我在屠苏脸上见过。”
屠苏是仙界曾经的火仙。
然而动情的他为了爱人私下凡界,被祝融当场格杀。
乾璇的心一紧。
“神仙不动情愫。”祝融一字一顿地警告他,“你是战神,更加不能忘记。”
“我明白了。”乾璇点了点头。
祝融一点也不相信,乾璇只说明白,却没答应不会。
神祗不会说谎,所以他更加无法心安。
但……
祝融叹了口气,没有再劝说,只是转身离开了。一切走向到底要到什么地方,那都是乾璇自己的事情,与别人,任何外人都没有一点关系。哪怕他担忧,他也没有资格插手。比如乾璇要是一心寻死,他又凭什么替他做决定呢?何况这盘古界里……一心求死的人,也不少呢。祝融有些无奈地走了,心里也有着深深的不解:活着有什么不好,为何这群人,一个一个的都想着要去死呢?
祝融虽然走了,他说的话,却还在乾璇的脑海里萦绕。
他明白,祝融是好心,祝融更没有危言耸听。当日虽说是祝融亲手杀死了屠苏,但违抗天命的屠苏,便是不死,也会被天规天雷判杀。就凭区区火仙,还挡不住九天刑罚。或许只有他们这些神祗挡得住吧?乾璇这样一想,心中不由得有些动心了。
如果天罚真的可以逃过,那么为什么他还要害怕呢?
比起那些,能够和子晓在一起,不是更加重要吗?
心动的男人都是疯子,哪怕是乾璇亦不能免俗。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一个有多么温和的神祗……
“乾璇。”子晓已经可以下床了,然而他刚想要走出门看看多日不见的风景,却发现早就出门的乾璇,居然还愣愣地站在府邸的大门口。
子晓唤了这一声,乾璇立刻回头。
他已经坚定多了,也认真多了。
“我喜欢你。”这句话,也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吐出来了。
第三十八章 二倍天劫
自从二人终于坦诚以对后,气氛莫名地便好了起来。
甚至有时候说话,二人也不用再隐瞒自己的心情——嗯,不对,二人好像从来也没有隐瞒过什么,最多就是情绪上忍一忍。不过,彻底的坦诚以对还是有坏处的,比如心直口快的乾璇总是一不小心触碰到小猴子的逆鳞——坦诚以对的唯二好处就是子晓总算是可以无后顾之忧地把乾璇赶出门了。又一次被赶出门的乾璇无处可去,恰好遇到来斗魂太子府邸找他的共工,便干脆跟着共工去见神尊了。
在金黄丨色的光芒映照下,神意庭的宫殿奢华的晶状柱子和勾勒出来的华丽线条熠熠生辉。
你说要是我家子晓是龙不是猴子就好了……
乾璇忍不住泪流。
龙只需要把这神意庭悄悄凿几块宝石下来就能收服之,可是,糕点它不好创新啊!
实习·食神望着宝石屋子——啊不,神意庭,欲哭无泪中。
“……乾璇,神尊在等你。”共工冷冷地站在神意庭那明晃晃的大门旁边,吐出如刀般尖厉的声音。乾璇惊醒,忙踏了进去。等他走入了神意庭,却发现共工并没有跟进来,他一直站在神意庭外,平静地看着大门缓缓地合上。乾璇抬头,又一次明亮的光芒在神意庭中点燃,玄厉高高地站在金黄丨色灿烂的椅子前,俯视着他。乾璇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太久没有这样仰视过一个人,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你动情了?”玄厉看着他,第一句话居然是问的这个。
乾璇又皱起了眉头,但很快就松开了——祝融不是一个喜欢传播消息的大嘴巴。于是他笑了一下,抬头恭敬地对玄厉点头道:“是。”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被神尊责怪的准备,但没想到玄厉竟然只是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并不是多么在意的样子。就像很多年以前,他向玄厉请求收留子晓,玄厉也只是平静地答应了他。但乾璇总觉得,这一次没有这么简单。
然而玄厉不问,他也不敢开口直接询问玄厉的意思。对于玄厉不在乎的态度,乾璇倒是多了一分好奇。好像用了读心术似的,玄厉一眼就看破了乾璇的心思。他笑着摆了摆手,对他道:“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一个转世灵魂而已,我不在乎。这次唤你来,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乾璇立刻躬身俯耳。
玄厉很满意他的态度,轻声道:“我最近望天色,心有不安,于是掐指捻算了一下天机发觉天劫即将到来,事情恐怕要祸及盘古之界,所以我才特意唤你来,商议一番,希望你也做个准备。”
天劫?
敏感地动了动耳朵,乾璇不由得抬起了头,看了玄厉许久,方才轻声问道:“是谁的天劫?”事实上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若不是他心中想的那个名字,玄厉又何必特意唤他来神意庭,又何必特意只唤他来神意庭?
玄厉点了点头,他轻易可以看破乾璇的心思,也不差这件:“正是你心底里那个名字。”
“子晓?”为了不出意外,乾璇还是开口挑明了。
“是。”而玄厉的态度果然也很坦然,“正是你府邸里那只小猴子。”他既然愿意说小猴子,或许就是愿意忘记子晓曾经那个身份了吧?乾璇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安然了许多。这也逃不过玄厉的眼睛,但他只是轻轻一笑,没有挑明来让乾璇难堪。
很快,乾璇坦然地对玄厉道:“没关系,我会帮助子晓渡劫的。”
“哦。”玄厉只是挑眉,坦率地表示了他欲言又止的心情。
乾璇心里一动,玄厉并不是一个喜欢胡乱说话或者做事的人,他相信玄厉的一切表现都有他的意思。所以,他这回并没有直接转身离开,他相信玄厉还有一些更加重要的话没有说。玄厉不说,他便不动。对峙了一会儿,玄厉扑哧一笑:“最近,乾璇你越来越有趣了。”
“是。”乾璇只是平静地吐出了这句话。
玄厉低声又笑了一会儿,才道:“你以为,你帮助子晓,便有了十成把握吗?”
“乾璇不敢,但九成总该有的。”这是战神斗魂的自信。
然而玄厉却轻声斥道:“糊涂!你对子晓有了情愫,天劫便早已默认了你会帮助子晓,天劫之难,早已不是一个仙人渡劫的水准了。”
乾璇的眼珠如浓墨般紧紧凝聚起来:“您的意思是……”
“这回子晓的天劫,将以神祗的实力再度加倍。”
乾璇明白了,但更加慨然。
玄厉的这句话,说得已经是相当明确了。他的意思几乎就是,无论乾璇他是否要帮助子晓,子晓都必须度过神祗与大罗金仙相加双倍的可怕天劫!他怎么可能不帮助子晓?有了神祗的劫难,子晓独自面对的结果只能是必死!但若是他帮手……正如玄厉所说,渡劫失败的可能性依旧很大,不仅如此,说不定连他自己也会和子晓一起死。
乾璇只觉得难以置信:难道就因为他对子晓动了情,所以子晓便应该要承担这本不属于他的劫难吗?
玄厉嗤笑一声,道:“你以为神祗与仙人为何不准动情?那都是有缘故的。天规在上,若是人力可以对抗,又怎么会有如此不通情理的规矩,甚至不惜干脆杀了违命之人?双倍的天劫,或许连一界也要遭到损害,谁能忍受替别人硬抗那些不属于他们的天劫?还不如干脆将他们分离,免得凭空生出场灾难。”
乾璇抬头,望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忽然道:“盘古界呢?”
玄厉愣然半晌,明了了他的意思后,笑道:“这里可不一样,我不需要担心你们渡劫会伤到我。只是这回特意唤你来,不过是担心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硬抗天劫,万一无端端损失了一位战神,我还心疼了。好好准备吧。”说完,扔了一个渡劫法器来,乾璇低头一看,那是一个很实用的东西,看质量……估计是玄厉亲手做的。很久,他感激地道:“多谢。”
“唔……如果你们能渡劫成功,我有的是机会来压榨你们。”玄厉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下去。
第三十九章 天意(本卷完结)
虽然从玄厉那里得到了渡劫法器,但对于从未经历过的神劫,在乾璇的心里,其实还是没有多大的把握。或许是习惯了砍瓜切菜般的肆意,对这一次的渡劫,乾璇只有担忧,几乎要失去一切信心了。
回到了自家的府邸,看着熟悉的景色,乾璇心中,居然生出了一丝凄惶:
或许以后再也看不见这样的东西了。
如果死去,他们的灵魂便再也回不来这盘古界了,何况这斗魂太子的府邸呢?那终究是战神斗魂太子的,不属于他,属于那个拥有最强大战力之一的战神,而不是空荡荡的一个魂魄。而且,若是去了人界,他与子晓,又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中再次遇到呢?那时候,或许他们不会有那样的缘分了,他终究不是千小姐,自己也终究不是訾培玉。
子晓还是坐在大厅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乾璇跟着共工离去,他看起来有些紧张。如今见到乾璇终于回来了,子晓连忙跑了过来:“你没事吧?”把乾璇整个打量了一遍,还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直到乾璇笑着说“我真的没事”,子晓才终于缩回手。勉强地笑了一下,乾璇的脸色立刻又垮了下来。子晓又紧张起来:“你果然不舒服吗?”
乾璇摇摇头,把玄厉告诉他的,一字不漏地转告了子晓。最后,轻声歉疚地道了一句:“对不起。”
但令他诧异的是,子晓竟然是一付完全不在乎的样子。好像天劫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一般。
他只是抬头,有些脸红地紧紧地盯着乾璇,犹豫地问:“你上次说的,是不是真心的?”
“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好像冒了浑身上下全部的勇气吐出这句话,子晓几乎要挤出汗水来。
乾璇料不到子晓为什么要问这一句,但他还是点点头,认真地说:“是。”吐出这个字后,又一股莫名的情绪从心底里冒出来,让乾璇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了。
二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常常陷入安静。
还是子晓打破宁静的气氛,他微微一笑,对乾璇道:“对我来说,只要这句话是你真心说的,便够了。不管那神劫到底有多么厉害,我相信你。渡劫那日,倒是我担忧会不会拖累于你……”
“胡说什么呢!”乾璇忙道,“若是让我眼睁睁看你独自去面对天劫,那样我才会着急呢!”
子晓抿着唇笑了:“只要我们是一齐渡劫……就算是真的渡劫失败,我也心甘情愿。”
“你又胡说了。……不会失败的。”他伸出手,紧紧地捉着了子晓的手。
两只手紧紧地牵着,子晓低头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跳了起来,在乾璇的嘴唇上咬了一下:“若是灵魂分离了,我就只记得你嘴唇上这一道牙印!”
乾璇有些无奈地道:“身体上的伤害,并不会反映到灵魂上的。”
“……那,要怎么办?”子晓虚心请教。
乾璇诡秘地笑了笑,忽然俯身在子晓的嘴唇上也轻轻地咬了一口,道:“得多做几次,这魂魄才会记得,以后生生世世,才会带上这些记号。”
“哦!”子晓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浑不觉他已经把自己给卖了!
于是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一神一仙相互调戏得不亦乐乎!
…
之后,乾璇又下界了好几次,收集了许多材料制作挡劫的法器。
也是这之后他才晓得,原来子晓身上的不适,都是天劫即将来临的预告。
如今他既然已经可以下床行动了,那也几乎就说明……天劫降临,已经是迫在眉睫了。在乾璇忙碌地制作法器的时候,子晓也没有闲着。当然,对抗神劫的法器,还是神祗亲自冶炼法力更深,然而他却也有他可以做的事情,比如,制符。或许是为了弥补他修炼天赋有些差劲的弱点,子晓的制符水平却很高,替死木人符箓他几乎一天可以做出来一个,虽然失败率也很高,但有乾璇穷尽能力六界里寻找材料,他们倒是不会心疼那些被浪费的东西。
但,无论这些日子有多么愉快,天劫无眼。
渡劫那日,风雷滚滚。
九天玄雷,就当着乾璇和子晓的面,肆意聚集,仿佛已经将这二人看成了死物。神劫之下,无逃亡者,无生还者……但,他们还是不愿意坐以待毙。符箓和法器,绕着二人身边旋转,谨慎地和天雷对峙着。
看着九天玄雷慢慢地集结成粗壮的雷柱,乾璇和子晓,却越来越平静。
因为他们终于拂去了云雾,明了了心意。
懂得了,那横亘在二人间的美好气氛,原来就是爱意。
如果不是风雷掀起的漩涡太大,太吵,它几乎要被二人遗忘了。
就在乾璇和子晓间,那模糊的气息,将他们紧紧地包裹着。
这普天之下最美好的感情,原来就是这样的滋味啊。
这爱,终于不再是模模糊糊,不能触碰。
它跨过黑夜,穿越时空,就在当下。
子晓执起乾璇并不算柔软,但也并不算粗糙的手,轻轻地握紧了,微笑着看着天空中那越是聚集,越是平静的狂暴风雷,眼神没有看着乾璇,却问他:“如果有缘的话,我们就在人间见面吧。我想念那里。”
乾璇没有犹豫,他还是只有一个字,但情深凝聚,已在话中:“……好。”
悄悄地将手又握紧了些,乾璇的心里,似乎已经看到人间,他与子晓见面的模样了。那一定是很愉悦的气氛吧?
噼啪一声,熊熊天劫已经轰然劈落。
是度过,还是没有度过,已经不重要了。
两颗心已然紧紧相依,便是天劫,也分不开这段深深的情意。几百年的纠葛,让他们的手无法分开,哪怕是到了人间,他们也一定有机会重新相遇的。哪怕他忘记了他,他也忘记了他,但当目光接触的那一刹那,他们一定会心中悸动:
“哦,是你。”
人一生最美好的理想,便是期望能在茫茫人海之中,寻访到能陪伴自己一生的挚爱情侣。
遇不到,是无份。
遇到了,是天意。
===
到这里,《天意》全文就完结了!虽然文章停在这里,我却可以保证本文是he!
大亲妈的我自然不会把亲爱的孩子们弄死的啦~
于是接下来是下卷的番外两篇预告,不雷的话请继续看下去~!
【生子】宋昊燿x邵灵化
【年下】安幼玄x统邯
番外一 飞来横祸(上)
宋昊燿,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只是,下身好像凉飕飕的。低头一看,猛然发觉自己浑身都光溜溜的,再往旁边一看……嗯?怎么还有一双腿?宋昊燿木然地顺着这手感似乎还不错的腿向上看去,却发现那昏迷过去,并且似乎是被自己上了的倒霉男人,是邵灵化,那个颐指气使的大少爷。有些昏昏沉沉地按住脑袋回忆,宋昊燿总算想起了事情的经过……
昨天晚上,邵灵化不晓得是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迷住了,莫名其妙地就以自己父亲的命令各把他骗到了外面。结果将他困在包厢里的目的,居然只是为了让他陪着他喝酒?之后呢?宋昊燿神色复杂地从回忆中走出,看了闭着眼睛毫无知觉的邵灵化一眼,便又默然闭上眼睛,继续回忆起来……之后,酒到酣处,邵灵化忽然软如春水般倒在了他的怀里,哦,他似乎……
宋昊燿又一次被强制性走出了回忆。在被子下面,他和邵灵化都不着寸缕,而那柔软的皮肤还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光滑的手感让宋昊燿有些失去理智地用他的左手在邵灵化的肚腹上又摸了一会儿……当他再一次清醒过来,自己居然又压住了邵灵化,如果不是理智恢复,或许又再来一次。这根本不像他了。宋昊燿皱起了眉头,他刚刚简直失去了平日里自己的理智,变得一点也不像自己了。而且,邵灵化的身体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对宋昊燿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只要稍微想起那种感觉,他便会压上去,恨不得溺死在那滩春水里……不对!这感觉不对!宋昊燿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受到摆布的人,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身体出问题了。甚至,那问题的由头,还躺在这个地方。说不定自己是又被邵灵化设计了,至于为什么邵灵化这个始作俑者却倒霉地被自己压倒——哼,依照这个浪荡公子设计出来的剧本,有几分可能会照着正常的途径走下去?
宋昊燿一点也不怀疑邵灵化就是那个始作俑者。说不定,邵灵化原本是想让自己对另外的人下手,好毁了自己的名声。想到这里,宋昊燿不仅仅是皱眉了,他几乎有些发怒地低头看着自己身旁这个蛇蝎心肠的男人,但,当他看到那光滑的面孔,心中,又猛然塌陷了。不。宋昊燿竭力让自己清醒,他确信自己是被魔怔了,或许是江湖上什么奇异的药剂,或者是幻术吧。总之……宋昊燿不怎么愉快地从床上爬了起来,将挂在不远处的衣服一件一件都拿了回来,悠然地穿上。但与悠然的动作完全不同的,是铁青的气息和难看的表情。但,掀开被子本来打算把这登徒浪子丢出包厢外面去,但一看到邵灵化身下那一片狼藉,宋昊燿又不由得心软了。
虽说邵灵化居心不良(宋昊燿已经单方面地给他定下了罪行),但事情的结果到底也还没有走到最糟糕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宋昊燿并不习惯对一个曾与自己有过鱼水之欢的人下手,何况,昨夜的自己可能一点也不温柔。光是看邵灵化身下那片血渍,宋昊燿就确信了这件事。只是,当他出去命下仆将药膏买回来以后,宋昊燿却惊讶地发现邵灵化身后的伤口竟然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严重,而且,似乎是快要愈合了的样子。宋昊燿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为了邵灵化这过快的痊愈速度。虽然他昨夜的确居然邵灵化的反应很青涩,但看这点,他却又不像是第一回遭遇这件事情……宋昊燿忍不住想起了邵灵化那些糜烂的生活,不由得猜测难道是邵灵化酒醉后他那群狐朋狗友们曾……
“啪!”越想越是觉得生气,宋昊燿没忍住在邵灵化那圆润的屁股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但醒悟过来他才发现,自己何必生气呢?反正他和邵灵化……亦不过是鱼水之欢一场罢了,何况,今次这番事情,或许还是邵灵化自己惹出来的。只是闹出了药膏这档事,宋昊燿忍不住恶意地猜测难道昨夜的酒只是邵灵化自己想要了才布置那番故意求欢?冷哼了一声,宋昊燿还是别扭地抱起了邵灵化,开始要药膏的时候,他也要来了一桶温水,和冷硬的面孔不同的是宋昊燿轻柔的动作,他几乎是用对待婴儿的态度,无比小心翼翼地见邵灵化放在了水桶里。或许是有些突然,邵灵化不适地哼了一声,顿时令宋昊燿手一抖,差点把邵灵化砸进去。轻轻地将邵灵化放在水桶边缘的座位上,宋昊燿面色冰冷地看着他的背影,明知道以邵灵化的身份其实没人真的敢这么做,但忍了很久,他还是吐出了一句:“……水性杨花!”
把邵灵化泡在水里的时候,宋昊燿也并没有完全闲着,他还趁着这段时间赶紧将床单换过了。拿了一套全新的衣服放在床上,他这才优哉游哉地……狂奔到水桶旁边,赶紧把失去全身力量,差一点就栽进水里的邵灵化抱住,捞了出来。将邵灵化浑身上下都好好洗了一遍,他才用一块大毛巾把邵灵化从水里包了出来,轻轻地抱起,走到床边放下。给他全身都换上了清爽的衣服,邵灵化似乎整个人都看起来红彤彤的……啊,这是什么烂形容词!宋昊燿看着这样的邵灵化,禁不住整个脸颊都红透了,当即再也不迟疑,转身便离开了。
就像是注定了一般,宋昊燿刚刚离开,邵灵化就睁开了双眼。有些疑惑地直起腰,打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