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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着笑说道,“等这边的事完了后,我让你想怎么整就怎么整,好不好,乖啊,乖。”

    说着,用搂着她肩膀的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后背。厉心笞这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横了上官琢一眼,挣开了上官琢的手,蹙着眉毛,默默地走到了一边。

    上官琢有点尴尬,看大家还在看着这边,忙笑着说道:“呵,孙前辈先走了,我们继续吧,何老爷的事要紧。”

    却说一行人很快就到了何家,上官琢看厉心笞一路都默默不语、落落寡欢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看过刚强、生气、倔强、凶蛮、失望、伤心乃至妩媚的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她如此不开心,感觉就象触动了旧伤口的那种无法回避的痛苦。

    上官琢几次都想问她是怎么回事,她都不答,回了扬州城后,她竟然简单地告了个退,独自回了客栈。上官琢没法,只好压着担心留在何府观察何九祺的事。

    派出去追秦仝的人,一直到了傍晚才垂头丧气地回来,没有追到秦仝。曾思远也在城中找了些知名的大夫,可是,没人知道何九祺中的是什么毒,更不谈施救了。一时间,大家都一愁莫展了。到最后,曾思远计议,请那小妾白兰儿出来。

    且说白兰儿一进来,就扑到躺在床上的何九祺身上恸哭了起来,边哭着还边喊着“老爷,你这是怎么了。”看上去,倒是十分的情真意切,煞是感人。

    “小夫人你且莫哭,我姑父是中了秦仝那妖道的蛊毒,小夫人和秦仝,都属晋王府门人,不知小夫人可知此毒的解法。”曾思远倒是十分客气地说道。

    “啊,贱妾不知啊!呜呜,我真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你们。”白兰儿一听,吃惊又懊恼地说道。仿佛十分心痛,恨不得代何九祺受罪似的。

    上官琢第一次看到这个妇人,但见此时,她两行清泪挂在粉琢如玉的脸上,烟眉微蹙,楚楚可怜,眼中含泪,似是情真意切。面容娟丽妩媚合着玲珑凹凸的腰身,和他们在丽春院的头牌紫兰姑娘竟不相上下,此时更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怪不得她能在何家搞那么多事出来,上官琢不由得看了下站在一旁的何城壁。

    何城壁此时,完全木木蹬噔的,本来俊俏的少年,竟有说不出的憔悴。

    “小妈,求求您了,救救父亲吧。”这时,一直站在一旁的何月珠跪了下来。

    白兰儿一看,忙去扶何月珠,同时,带着哭腔说道:“小姐,你快快起来吧,这不是折杀贱妾吗?贱妾虽身不由己,为晋王府效力,可也和老爷是一场夫妻,我若能救得起他,早就来救了啊,小姐,你要相信我啊,呜呜。”

    很明显,大家都不相信她的这个话,白兰儿也察觉了,这一下,更是瘫跪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这么一来,更是楚楚可怜,显得百般委屈似的。

    上官琢和曾思远对望了一眼,均觉得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白兰儿爬到了何城壁的脚边,拉了拉他衣服的下摆,哭着求道:“少爷,你为我说说话吧,我真的帮不了,我真恨不得中毒的是我啊。”

    就见何城壁的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上官琢和曾思远均觉得,事情就这么僵住了,白兰儿看来,是不能帮忙了。没办法,只好留了几个医生在何府,又留了几个人在何府,照看着这里的安全。

    “曾兄,你有什么打算吗?”出来的时候,上官琢问道。

    “还没有。”曾思远蹙着眉毛说道。顿了会,他又问道:“你觉得,小夫人的话可信吗?”

    “我觉得她的话是可信的,她可能的确解不了这个毒。”上官琢想了一回,答道,“不过,我还觉得,她的人是不可信的。”

    “嗯”曾思远应了声,没再说话。

    一会,两人分了手,曾思远带着凌子凤等人回了八柳楼,上官琢则急急忙忙回了客栈。得赶紧安慰我的心儿,上官琢边走边想道。

    上官琢一进客栈,就看到刘三在门口焦急地转着圈,等到他一见到上官琢,马上就过来了。“上官公子,不好了,心笞小姐突然说要回去,还给你留了封信。”

    说着,刘三递了两封信过来。

    “怎么?”

    “哦,还有一封是个什么‘幻练仙子’托人带来的。”刘三忙答道。

    “嗯。”上官琢应了声,看了下,拆了厉心笞留的信。

    “上官公子,这几日,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的事,谢谢你对我的情义,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浪子,对所有的女人都一样的好,可我还是要感谢你。关于那件事,你忘了也好,记得也好,希望你知道,我当时的确只是抱着还我奶奶欠你师父的情债的想法。现在,事情基本快完了,我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就先走了。

    祝你和那个姑娘终成眷属。心笞拜上。”

    上官琢拿着信,只觉得迷茫,为何厉心笞想的和自己想的完全不同呢?他看不懂信里要说什么,只知道:厉心笞不愿再留在这里了,可,自己不愿他走。

    问了问厉心笞何时走的,上官琢赶紧出了门,他要去追一追。厉心笞走了半个来时辰,没有骑马。上官琢估计了下,她应该出不了方圆一百里的地方。所以,他运起了神行之术,在去大宁的路上和其他出扬州的方向,找了一个多时辰。

    最后,还是没有找到。

    上官琢突然觉得,就像上次把玉丢了一样,失魂落魄,不过,这次更加多了和安阳分别时的心痛。

    回扬州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上官琢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烟云的房间,叫了几壶酒,没一会,就醉了;心里的不开心,就漫溢的瓶子里的水,止不住了。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一次、二次、三次。

    琪儿,走了;安阳,不得不分开;现在,心儿,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

    我恨你,老天爷,我恨你”

    不知过了多久,说了多少酒话,最后,在迷迷糊糊之间,上官琢感觉有人扶自己上了床,那人解了他的衣物,一会,也解了些自己的衣物,抱着他躺下了。

    “烟云,对不起”上官琢醉醺醺地,潜意识的推了推身边的人。

    “琢郎,我是心儿。”上官琢听那人这么说道。

    “是吗?是心儿吗?”上官琢有点激动地抱紧了那人,就觉得她胸前的柔软就像那次那样在自己胸膛上印着,很有感觉。“别走,心儿,我要你”

    第118章 挽歌一曲(1)

    第二天中午,上官琢才醒了过来,身边并没有一个人,掀开盖在肚子上的薄被子,只在床上找到了几根青丝,算是昨晚的些许印记。

    上官琢记不清昨晚的事,只是大致晓得,有事,身边有过一个女人。

    过了一会,上官琢穿好了衣服,洗好了脸,烟云正好也回来了,笑嘻嘻的。

    “公子,你起来了。”

    “嗯。”上官琢应了声。顿了会,还是说道:“对不起,烟云,昨晚我喝多了。”

    烟云听了,怔了下,过了会,才又笑着说道:“上官公子,你傻了啊,我是青楼女子,有什么对不起的?对了,你喝醉的时候也多,怎么独独昨天会那样?”

    上官琢尴尬地笑了笑,没回答,过了会,才说道:“烟云,我要走了,以后要想我啊。呵呵。”说着,伸手抚了抚烟云的脸庞。

    早上起来时,上官琢突然觉得,不想再在这里呆了,突然想去客栈住宿了。

    烟云又是一愣,依稀觉得刚才上官琢笑得有点落寞,待听到他说要走,跨步要走的样子,突然,有一丝鼻子酸酸的感觉,强忍了下,才没哭出来。

    “你就是个浪子。”烟云嗔道,说着,伸小手在上官琢的胸膛上槌了两下。过了会,又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昨晚,那个人是你的心儿姑娘。”

    上官琢能感觉到她的伤感和话音中颤动的变调,有点感动,又伸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嬉笑着,带着些温柔地说道。

    “傻瓜,不要瞎想,我觉得你是个好姑娘的,要不然,我干嘛说对不起?”

    说罢,上官琢转身出去了,房里的烟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昨晚,何府,何城璧的卧房。

    “姨娘,你真的不知道救我父亲的解药吗?”何城璧问趟在身边的白兰儿道。

    “你干嘛这么问?我们虽然这样,我可没有害老爷的心啊。”白兰儿说着,扭着水蛇般的娇躯,爬到了何城璧的身上,娇媚中带着三分埋怨的说道:“璧郎,你真的觉得人家是那么狠心的女子吗?只要你不喜欢的事,人家怎么会做啊?”

    “没有,我只是希望能救父亲。”何城璧连忙解释道。

    “哼,就你有孝心,人家是没良心的,这个时候还来你,好了吧。”白兰儿一听,有点动怒似的,从他身上爬了下来,转身背对着他,抽泣起来。

    “没,我没这个意思。”何城璧又慌了,把白兰儿搂在了怀里,赔着不是。

    过了一会,白兰儿才回转过来,偎在何城璧怀里,和他亲着嘴。

    “城璧,你真的不知道藏宝的地点吗?”亲热的当口,白兰儿幽幽的问道。

    “嗯,只有父亲知道。”何城璧连忙答道。

    白兰儿沉默了下。“怎么了?兰儿。”何城壁问道。

    “我是可惜,我们何家如果没有了那笔宝藏,就损失巨大了,最起码,以后连曾家都不如了。”白兰儿幽幽地答道,“那样,何家到你手上,就真的衰败了。”

    “所以,我们要想办法把父亲救醒啊。”何城壁接口答道。说着,用嘴去拱着白兰儿的胸口,在那豪|乳|上嘬了起来。

    “啊,坏蛋,啊。”房内,响起了白兰儿妩媚而诱人的娇喘呻吟。

    八柳楼内,曾思远、凌子凤和上官琢在商议何九祺的事情,何月珠也在。

    “白兰儿这,怎么也不肯露一点口风。”何月珠羞红着脸说道。

    “嗯,我也审了紫兰,她也一点口风不露。”凌子凤也答道,“都是有点奇怪,昨晚,她突然提出来,想要见见丽春院的烟云姑娘,说是想和她谈谈。”

    曾思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才说道:“就让他们见见吧。”顿了会,又说道:“实在不行,让城璧也和她见个面,就当下一剂狠药吧。”

    大家都没在说话了,上官琢一直没说话。这里面,有些事情,他还不太清楚,感觉插不上话;而且,心笞的事,多少有点分他的心。所以,他一直只是在旁观。

    下午,未时,烟云被请到了八柳庄。一路上,她都在纳闷紫蓝为什么要见她。

    “烟云姐姐,你奇怪我为什么要请你来吧?”见面后,紫兰先发了问。

    “嗯。”烟云应了声,点了点头。

    “我,看到了那天莲碧姐姐的死,很受触动。”紫兰幽幽地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喜欢和她比,其实,不是为了争花魁,就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烟云姐姐,我知道,你和莲碧姐姐很熟,你能讲讲她的身世吗?”

    烟云听到这里,眼泪也流了下来。的确,她和莲碧很熟,感情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同时,命运也太多相同了。现在突然听到她的死,自然就伤心的流下了泪。

    慢慢的,烟云说着莲碧的身世,偶尔也夹带了自己的身世。

    女人的酸与痛,他们是一样的。只是,莲碧可能要更幸福一些,她一直有曾思远这个寄托;同时,她也要痛苦一些,一直有曾思远这个羁绊。

    烟云流着泪慢慢说着,到最后,烟云甚至觉得:莲碧的死,也算是种解脱吧。

    紫兰听着听着,也流下了眼泪。

    “烟云姐姐,你知道吗?我,其实也和你们是差不多的命。我和姐姐,就是何府的白兰儿,是双胞胎。自小,就被人卖了,都不知道父母是谁。7岁,我们被卖到晋王府;11岁,我就和姐姐一起被晋王破了瓜。当时,我痛得就想死了算了。后来,我们被那些禽兽调教蹂躏着,练了一身的媚术,成了晋王府的暗人。

    说白了,我们就是他们的工具,用来魅惑男人的工具,从入了晋王府,我们就是行尸走肉了。那天,我看到莲碧姐姐的死,突然,我很羡慕她。

    她到底还是活得像个人的!”

    烟云听她这么一说,也很受触动,过去抱着紫兰,恸哭了起来。

    过了会,紫兰突然说道:“姐姐,你打我吧,如果不是我告诉秦仝他们莲碧姐姐和曾少爷的事,他们是不会抓莲碧姐姐来要挟曾少爷的,是我害了莲碧姐姐。”

    烟云抬头看了看紫兰,她的确一脸诚恳的哀求。

    “妹妹,我们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莲碧姐姐这么走了,也算是种解脱。”烟云轻轻地说道,说着,擦了擦紫兰的眼泪。“其实,你比我们还哭,要想赎罪,你想别的办法吧。”

    “嗯,我知道的。”紫兰轻轻地应道。

    第119章 挽歌一曲(2)

    两个人沉默了一下,最后,紫兰带些忧伤的笑了笑。

    “谢谢你,烟云姐姐,谢谢你肯和我说这么多。”烟云听了,又摸了摸紫兰的脸,笑了笑。紫兰顿了会,又说道:“好了,我就不在打扰姐姐了,你去告诉凌姑娘吧,就说我想见何城璧。”

    话说完了,烟云对紫兰突然多了丝亲近感觉,又摸了摸她的头,才站了起来:“妹妹,人总要能让自己解脱些才好。”临出门前,烟云想了想,笑着说道,“再过段时间,姐姐就给自己赎了身,然后,找个庵堂,去伴那青灯古佛,希望来世能投胎到清白人家,做一世正经人家的女人。”

    紫兰听她这话里,淡然中带着伤感,伤感中带着解脱,不觉一愣:“为莲碧姐姐的事吗?”

    “不是。”烟云笑着摇了摇头,“我终于体会到了莲碧姐姐那种心头牵挂着一个人的感觉了,虽然,他对我的情份比起曾少爷对莲碧姐姐要淡得多,可,我还是觉得终于是作为一个人在活着了,我突然厌倦再在青楼里呆着了。”

    烟云说着说着,脸竟然羞红了。紫兰看在眼里,不觉有一丝嫉妒。

    “是谁?让姐姐突然动了情?”

    “你认识的,上官公子。”烟云羞涩地笑道,“不要告诉别人,会笑话姐姐的。”

    说着,烟云又给紫兰讲了讲她最近和上官琢的一些事。

    “哦,姐姐,你心里苦吗?”紫兰听到最后,轻轻地问道。

    “不苦,你以后会体会到的。”烟云的脸上多少有点儿落寞,“有痛苦和思念,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在世间混日子好。赫赫,你说呢?”

    紫兰听了,漠然地,没有作声。

    顿了会,烟云又说道:“妹妹,希望能你找到你喜欢,他也喜欢你的男子。”

    说着,伸手牵了牵紫兰衣襟,转身,往外走去,准备离开这里了。

    “嗯,姐姐,希望我们来世做亲姐妹。”紫兰在背后说道。

    烟云转头笑了笑,出去了。紫兰留在屋里,愣了好一会,突然埋头哭了起来。过了一柱半香的时光,房门又开了,紫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熟悉的男子的脸。

    何城璧来了。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何城璧失魂落魄地出来了,耳边只有紫兰的几句话:“我恨你!虽然是我们姐妹害了你。可是,你太不成熟、太没有用了,我在你身上没找到男人的感觉。这一生,我错过了唯一能爱上、牵挂一个男人的机会。

    希望,你以后能上进些,强大些,像个男人些!”

    紫兰服毒自杀了,美丽的头颅七窍流血。毒是藏在衣领里的一颗小毒丸。

    其实,何九祺所中的蛊毒,她和白兰儿一样,身上也有。这是晋王府为了控制暗人所施的手段,只不过,她们受的量,没何九祺身上受的量重罢了。所以,她和白兰儿是没办法解开何九祺身上的蛊毒的。

    白兰儿本来是来媚惑何九祺的,不过,在晋王府最后的计划中,她和紫兰一样,又都成被用在了何城璧身上的棋子,用情欲控制何家这个继承人的棋子。

    不过,此刻,紫兰决定放弃了。

    “告诉我姐姐,我要自己寻找解脱了,让他好自为之;告诉烟云姐姐,我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想和她来世做姐妹。你自己,也好自为之吧。”

    这是紫兰最后的话。

    何九祺,没法救了。两天后,何九祺终于气绝了。

    经大家合计,决定放了白兰儿,她不过是晋王府的棋子。不过,当天下午,白兰儿在自己的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她给何城璧留了封信,内容基本和紫兰最后的话一致。只是多了个要求:把她们姐妹一起埋在向阳的地方。

    何城璧自从见了紫兰最后一面后,一直是那么失魂落魄的。最后和白兰儿的苟合,本来是为了救父亲,和白兰儿她们一样,是怀着目的的算计。最后,还是谁也救不了。他感觉到了紫兰说的无用,那种彻底的无力感,心死了。

    何九祺下葬后三天,他找到大明寺,出家了。

    最近的事情,让上官琢看得心惊。白兰儿身不由己、紫兰身不由己、莲碧身不由己,看起来,曾思远,也是身不由己的。何九祺下葬的那天,曾思远到了莲碧的坟上扫墓,上官琢左右无事,怎么说,何莲碧也算相识,也去了。

    曾思远带了壶酒去了,而且,也在坟前喝了。最后,流着泪在莲碧的坟前哭。

    “莲碧,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上官琢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曾思远把一壶酒喝完了,醉了。上官琢记得初次和曾思远认识时,一人喝酒、一人喝茶的情景,他没想到,曾思远会破酒戒,而且,还喝了这么多。此时此刻,他突然觉得,曾思远和自己性格很相似。

    身不由己,其实,琪儿、小莲不是也身不由己吗?婉儿、安阳难道不也是身不由己吗?那么,狄涟和厉心笞呢?也许,同样是身不由己吧。这的确就是十四世纪,梦和梦想,的确比二十世纪遥远吧,大家都在框子中生活着。

    曾思远囿于礼教,不能娶莲碧,他就是爱凌子凤,恐怕也难结合;安阳也是,十四世纪,女人能提出离婚吗?呵呵,上官琢想苦笑。小莲和婉儿对自己的感情,又有几多不是因依附关系和感恩产生的呢?若到二十一世纪,她们会更加绚丽夺目得多吧。狄涟和厉心笞,还不太了解,你们又是如何呢?

    上官琢想了很久,也看了很久的星星,他觉得,不该把酒醉的曾思远从莲碧的坟头搬回去,所以,一直在他身边,自己想着自己的事,看着星星。这是他近几天第一次没有在晚上去找厉心笞他一直觉得,厉心笞就在扬州,没走。

    当晚,上官琢和曾思远都和衣睡在了莲碧的坟头。扬州七月的下半夜,除了有点蚊子,倒是很凉爽,上官琢在梦中,除了把琪儿、小莲、婉儿、安阳、心儿都想了遍,还依稀感觉到有习习的凉风在吹,很舒适。

    第二天一早,曾思远给酒渴弄醒了,才发觉自己和上官琢在莲碧的坟头睡了一夜。没一会,上官琢也醒了过来。

    “上官老弟,不好意识,害你在野外睡了一夜。”

    “呵呵,没事,酒渴了吧,我们走吧。”上官琢看他砸着嘴,知道是渴醒的。

    “呃,对了,老弟啊,怎么我的衣服露湿了,你的衣服没事啊?”走在路上,曾思远闲聊着的时候,突然问道。

    的确,上官琢还觉得晚上有人给自己盖被子呢?奇怪。

    曾思远把莲碧葬在了自家的祖坟地,离他家并不太远,很快,两人回了庄子。一进门,就发觉了一个披麻戴孝的人,来人是马家村的。原来,马家老爷子马钧昨晚伤病发作,过世了。曾思远一听,眉毛皱了起来。

    上官琢也很奇怪,这老爷子身体很硬朗的,前几次的伤痛,不至于让他死吧?

    第120章 结为兄弟

    马家村一片哀容,路上,上官琢问了问曾思远,马老爷子怎么死得这么突然。

    原来,在大家捉秦仝救何九祺的那晚,又有人来偷袭马家村了,不过,这次的目的直接是针对马钧去的。结果,那帮人里的一个高手和马钧交上了手,将马钧打成了重伤,自己也受了马钧两掌,这才带人退了,这次,马家村又损了七人。

    上官琢听得奇怪,那天,会是谁呢?“志存兄,知不知道是谁干的事?”

    “不清楚,估计是,晋王府的残余吧。”曾思远不是很自然地说道。顿了会,又继续说道:“这其实是姨丈的说法,觐周问他,他就是这么说的。”

    马钧自己这么说的?上官琢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些什么:这次的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秦仝他们的人,他们没这个实力了。倒是锦衣卫洪晋诚的手下人更有可能,那天,他们没有一起去对付秦仝,人员齐整,而且,他们视马家为眼中钉。

    可是,马钧为何那么说呢?他和谁交的手,他应该知道吧。

    难道说,他服输了,不想马觐周去和锦衣卫发生冲突?

    葬礼隆重而简单,去的都是熟人,左右就上官琢一个外人。上官琢听了听,大家都在骂晋王府,看来,都信了那个话。上官琢也没言语,这样也好。

    当晚,曾思远和上官琢都没走,子夜时分,马觐周突然让人来请上官琢和曾思远到灵堂去。去时,只见马觐周一身孝服,坐在了灵堂门口,面前一张矮桌,桌上摆着酒和酒碗,当空的月亮把一片月色从门口洒进夜风吹拂下白幡飘动的灵堂里,酒水倒映着天上的皓月。宁静、清幽、带着几分严肃,看来,有话要深谈。

    “觐周兄,今晚在伯父灵前摆酒,会不会不妥。”一进门,上官琢先客气着。

    “不会的,家父乃江湖中人,不讲这许多的。”说着,马觐周给两人请了坐。

    坐下后,三人倒一时都没说话;喝了几巡酒,马觐周才开了口。

    “上官老弟,我听说,朝代的兴替,是有气数之说的。你是相士,你能给我讲讲,这大明是不是稳定了根基,气数如何?”说着,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官琢。

    原来,是这个事,看来,他们也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反明了。这,是件好事。虽然没有那种封建忠君思想,上官琢还是觉得,在这个时代对抗朝廷,就是叛逆做乱,只是徒伤无辜罢了。所以,他一直反感马家做这样的事的。

    “对!”上官琢喝了口酒,缓缓说道。“自洪武朝建立以来,大明已经显示出‘一元复始,万象’之势。洪武大力推行‘与民休息’,天下已人心渐定,仓廪渐足,大势已定,王道渐行。至于气数,我师父算过,有二百多年,还很早。”

    “哦。”马觐周应了声。顿了会,马觐周又问道:“老弟,为兄当怎么办呢?”

    “天下既然定下来了,你们再怀念张士诚,有必要吗?你觉得,有重建大周的可能性吗?既然如此,何不放弃这个目标?”上官琢答道,“还是部众部服?”

    “那倒不是,只是”马觐周话说了一半,感觉有点自己不确定的意思。

    “觐周兄是不是觉得从来的打算,这么放弃,心有不甘?或者,有部众坚持?”

    马觐周点了点头。

    上官琢沉思了下,才缓缓地说道:“《老子》云:企者不立,跨者不行。世上的事,讲求个天时、地利、人和,若冒而为之,难免失其根本,往往得不偿失。

    《吕氏春秋》‘察今’篇说,世易时移,变法宜矣。国家如此,小到个人,也是这样的。通过最近的事,你觉得,你们现在有这个实力办成你们想办的事吗?或者,只是白白把忠心的追随者引向灭亡;是不是还不如带着大家安居乐业?

    知难而退,也不失为一种勇敢!”

    马觐周点了点头,最后说道:“家父临终,好像也是这个意思了。”

    “拿得起,放得下,不失男人本色,小弟我真的很佩服令严。”上官琢答道。

    其实,和师父经过这三年的修行,上官琢也早已不是轻言放弃的人了,不过,观马家村这情况,再坚持他们的反明复周梦,简直就是痴人说梦,徒生灾祸了。迷梦本难醒,现在马家父子难得生了动摇之心,上官琢自是竭力一劝,希望他们打消这个念头。

    马觐周听了上官琢的话,一直在想,酒没喝一会,就散了。

    第二天一早,上官琢和曾思远一起骑马回了八柳庄,倒是凌子凤,却继续留在了马家,帮着马觐周在料理后事。曾思远好像没注意到一样,没什么反应。

    “上官老弟,过两日,你就要走了吧?”路上的时候,曾思远突然问道。

    “嗯。”上官琢应道,“呵呵,还真有点舍不得志存兄和几位朋友呢。”

    “是吗?”曾思远勒住了马缰绳,目光炯炯地看着上官琢:“要不,我们结为兄弟吧!”

    话说上官琢,在后世没这种习俗了;在这一世,也没这种经历。一听之下,倒还颇愣了下,待看曾思远还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想一想,曾思远这个人颇为不凡,自己也很欣赏他。顿了会,终于利落地答应了:“好,我们结为兄弟!”

    一会,两人回了八柳庄,各换了庚帖,上官琢拜了曾思远的四个妈妈,找了棵大柳树,斩鸡头,烧黄纸,洒酒水祭了天地。歃血入酒碗,各捧一杯。

    “此时此地,我曾思远和上官琢结为异姓兄弟,有生之年,互敬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共挡。若违此誓,人神共诛!”曾思远是兄长,先发了誓。

    “此时此地,我上官琢和曾思远结为异姓兄弟,有生之年,互敬互助,有福同享,有难共挡。若违此誓,人神共诛!”上官琢也跟着发了个誓。

    接着,各自喝了手中的血酒,结拜之礼就成了。现场见证的牛进高、楚八梓都鼓了下掌。上官琢初次碰到这种事,倒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走,我们今天,不醉不休!”曾思远拉着上官琢的手,笑着说道:“琢弟,你要在我这里,多留几天。我昨天,给几个我家的世交朋友发了信了,他们过几日都会过来的。你说过,愿意和我们一起想办法让朝廷开海禁,他们,也都是和我一样的人,他们知道琢弟你人物不凡,都想见见琢弟你呢,哈哈。”

    第121章 前路何处

    虽然对结拜兄弟这种关系还一时未能适应,不过,上官琢还是安心的接受了曾思远的安排,决定在扬州再待五六天再走。

    结拜的第二天下午,上官琢回了客栈后,就打发刘三他们去找了下锦衣卫洪晋诚他们,没能找到。这一次,上官琢算是对闻名已久的锦衣卫有见识了:他们身手也许不是一流的,不过,的确训练有素,某些隐秘的事,干起来很得心应手。

    上官琢还是觉得厉心笞在附近没走,说不出的原因,到了晚上,上官琢就会找个小树林,生一堆篝火,或自言自语,或什么事不做的,待上几个时辰,希望厉心笞真的在身边的某处躲藏着,注视着这边。

    随着何九祺的死,这边的事,渐渐淡了下来,上官琢打发了刘三先回大宁,回报了这里的事。只到这时,才记起,幻练仙子留了封信的,拆开了一看,原来,是灭了秦仝一伙那日,路上分别之后写的。

    大致的意思是:“初次见面时,就觉得你有点太弱了,颇有点奇怪。原来,你也中了通幽派的恚心丸。这个毒,很是诡秘。当年,你师父就因为中了此毒,吃了很多亏。你自己也要小心,少管些事;我尽量快点找出方法,帮你把毒解了。

    那块玉,涟儿赌气拿走了。看着你们这样,我就想起了当年和你师父。唉!你这边的事一了,就到陕西太白山来吧。近期涟儿随我回山,我帮你把玉要回来。”

    看来,上次幻练仙子突然出现,是因为对我不放心了;而且,虽然师父说了,这两年内都不要去甘陕一带,现在看来,还是要到陕西去一趟了,不知凶吉如何。上官琢想了想,最后还是准备去一趟那块玉,毕竟非同一般。

    却说这几日,上官琢日常都住在曾思远的八柳庄,隐约听他说了烟云要自己给自己赎身遁入空门的事,还有,他要关了丽春院。

    自来扬州,烟云,算是最熟的人了,突然听说她要赎身遁入空门,颇感诧异。那日左右无事,上官琢就到了丽春院,去了烟云的房里。烟云不在,在和姐妹们告别。其实,她不需要赎什么身,曾思远也有意放她走。只是,自幼在这里长大,突然要走,人和事,快乐和悲伤的记忆都让她有点不舍。

    上官琢在房里没等多久,烟云回来了。一身白色衫衣,缀有几只彩蝶,脸上铅华洗净,略显憔悴,却有种更恬静的邻家女子的感觉了。看到上官琢来,烟云眼圈有点微红,明显地愣了下。

    “什么时候离开扬州?”烟云往里走着,抢先说道。

    “过几天。”上官琢突然觉得有点不自在,顿了下,嬉笑着道:“这么朴素的,好看多了。舍不得姐妹们吗?以后还能见面的嘛,别伤心了。只是,你以后入了空门,我就不能再和你调笑了。”说着,伸手在她苍白的脸庞上抚了抚。

    终于,烟云没能忍住,大颗晶莹的泪珠掉了下来,然后,一头扎在了有点手足无措的上官琢的怀里。

    “公子”

    上官琢感觉她的身子发软发烫,声音中也带着情,在她这里的许多事都闪现在了脑海,犹豫了下,还是伸手在她的纤腰和丰臀上揉了起来,轻吻着她的脖际。

    第二天,烟云在城外的静慈庵剃了发,上官琢没去看。

    第五天,曾思远说的客人,终于来了。一个叫马欢,浙江会稽人,字宗道,别号汝钦,又号会稽山樵,精通阿拉伯语,也是个穆斯林;另外一个人叫费信,字公晓,吴郡昆山人,也和马欢一样精通阿拉伯语。

    这两人,都和曾思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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