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抽回手,但他却俯低鼻尖轻触了下她的掌心。
春花、秋月一看老爷做出这般亲昵举动,马上识相地离开。
“伤口快好了,大夫说应当不会留下印子。”南宫啸天抬起头,将她的小手捏在掌间,口气里有着淡淡的关爱。
“有几个印子无所谓。”她一耸肩。
南宫啸天幽幽眼眸紧盯着她,不想否认自己在发现她已经将毒药扔掉之后,对她的在乎更多了一层。
金映儿被他看得不自在,腮帮子一挤便压出一团笑容。
“脸圆眼圆嘴也圆,笑起来真傻。”他长指挑起她的下颚,忽而嫣然一笑。
金映儿被他的艳笑给迷惑,一时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便让他俯首覆住了唇儿。
她变成一根木桩,呆呆地任由他的舌尖滑过她的唇齿,直到他纠缠到她喘不过气来,她才回过神来反击,学着他撩人动作,回吻着他。
这几日,他总要这般作弄人,她不甘心被占便宜,总是想着不能吃亏,每每他做什么、她便学什么。于是乎,两人最后便会吻得难分难舍、欲罢不能。
金映儿听见自己发出一声娇吟,她瞪大眼,看见他美目里闪过一丝得意,当下便猛推他。
“你不是很忙吗?干么跑到这里来耗时间?”她不客气地说道。
“我来带你认识一下屋内仆役,这回应当不会再有火灾碍事了。”他握住她的手,自然而然地往外走。
金映儿被他拉着出门,望着他后背,脑子全是他方才对她所做的事儿。
被他轻薄,她不怎么生气,只觉得头有点昏,身子有些不对劲,甚至喜欢起被他轻怜逗弄的感觉。
老实说,他每回松手时,她总会失望……
金映儿一忖及此,耳朵轰地辣红了起来,她怎么这么不害臊?居然着迷在这种男女之事。即便南宫啸天男色惑人,他还是别人的夫婿,他们只是一场戏。
可和南宫啸天拜堂的是她啊!
只不过光想到她一个小骗子竟然登堂升室为主母,就连她自己都没法子服气啊。
南宫啸天突然止住脚步,金映儿一时不察便撞了上去。
她捂着疼痛的鼻子,小脸皱成一团。
“在想什么?耳朵竟红成这样?不知我们洞房花烛夜时,这对耳朵会不会着火?”他附耳对她说道。
“谁要跟你洞房花烛!”她耳朵顿时鲜红似血,立刻后退三大步。
“你逃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一步向前,长臂一伸,便又将她拢回身前。
“谁说的!”金映儿昂起下巴,不服气地说道。今晚若能顺利救出老爹,她当然可以躲得了一世。
“属于我南宫啸天的,就逃不出我手掌心。”南宫啸天抚过她耳上珍珠,纤纤指尖也顺势点上她的唇。
“老爷,府内人已全都到齐。”洪管事上前禀告。
南宫啸天微一颔首,敛去笑容,玉人雕像般地朝厅内走去。
“干么老在别人面前板着一张脸?”她奇怪地问道。
“主从之间若无规矩,难以管教。”不欲她走得太远,揽着她倚在身侧。
“规矩也不外乎人情吧。”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人情只是让人心存侥幸,想着能用此脱罪的东西。做错事,便是错!”他寒声说道,对于这事倒是要求很严格。
“这么无情啊?那么……”她咽了口口水,手肘轻轻给了他一拐子,试探地问道:“如果有人骗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
“若是早些对我坦白,自然就是从宽处理。”南宫啸天俯身而下,淡凉芬芳直逼到她鼻间。
“如果不说呢?”她屏住呼吸,定定望着他。
“我会让那人主动吐实。”南宫啸天盯着她的眼,唇角一扬,白牙一闪。
金映儿瑟缩了下身子,像是被他恶咬了一口,想后退,偏偏他的手扣紧在她后腰不放人。
“你有什么话要告诉我?”他问。
“我是个水晶肚肠,什么秘密也没有。”金映儿一迳摇头,还睁大眼对他咧嘴一笑。
她就快要离开了,干么在这时候搬砖块砸自己的脚?
“啊!”
金映儿惊呼出声,因为南宫啸天突然咬住她的唇。她猛然推他的肩膀,在自己唇间尝到血味,不觉恶瞪了他一眼。
“很好,我待会儿便要仔细瞧瞧你的水晶肚肠里究竟藏了些什么玩意儿。”
她头皮一麻,可她还来不及多想,便被南宫啸天拉着走进了大厅。
第4章(1)
南宫啸天既然号称为“南宫半城”,厅堂内的雕梁画栋,金碧辉煌自然不在话下,厅内长椅亦皆铺以锦龙织凤,美瓷玉瓶也全都饰以珍贵孔雀翎,以突显富贵气势。
但真正让金映儿瞠目结舌的是——
堂内竟有三十多名仆佣恭敬而立。
这……这……南宫家不就只有南宫啸天一人要伺候吗?
心里啧啧称奇有钱人家气派的金映儿,才一个出神,便被已坐上锦绣坐垫的南宫啸天拢到了身侧。
“洪亮带领府内下人,拜见夫人。”管家洪亮上前一作揖。
“见过夫人。”众人随之大喝一声。
整齐划一的声音让金映儿头皮发麻,但小脸上却是一派雍容大度,并微笑地对众人点头。眼前这些人,她有的日日都会见到,有些脸孔则是她在夜里于屋顶行走时,曾识得一些。
“大家免礼。我新来乍到,有任何不懂之事,还望大家多多海涵。”金映儿说道。
“多谢夫人救我儿子一命!”厨娘拉着儿子,跪到老爷夫人面前,使劲地磕头。
“唉呀,你不是早就谢过我了吗?快起来吧!”金映儿起身扶起厨娘,摸摸孩子的头。“孩子没事便好了啊。”
南宫啸天看着仆役们,知道他们对于新夫人救了孩儿一事,全都竖起大拇指夸赞。
只是这个小女人或者有着菩萨心肠,有些事显然还得要到菩萨面前忏悔一番。南宫啸天转头望了洪管事一眼。
“听闻夫人写得一手好字,字体娟秀无比,不知下人众等,可有荣幸见识?”洪亮笑着上前问道。
金映儿唇角的笑意僵凝,脑中顿时一片空白,只听见底下人纷纷议论起来,说的无非是夫人内外贤淑,是本朝不可多得的女子之类。
“笔砚伺候。”南宫啸天大掌一挥,几名家丁抬来了一张黄木长桌。
金映儿嘴角抽搐了两下,鬓边开始抽痛。
我会让那人主动吐实!南宫啸天方才的话飘上心头,她后背冷汗涔涔,感觉他此时视线像针扎似地刺着她。
金映儿挺直背脊,扬眸看向春花。“我头有些疼,替我取来房内绿色包袱,里头有我治头疼的药。我吃下药,疼痛稍缓后,方能不使大伙儿失望。”
春花连忙退下,金映儿则转向南宫啸天。“趁此空档,能否请老爷让洪管事为我介绍府内诸人。”
南宫啸天点头,洪亮上前逐一介绍府内大小诸人。
金映儿认人记名功力原就一流,加上因为夜里乱爬屋顶偷窥之故,早已认得车夫阿福便就是昨晚为母亲病情发愁之人。现下更知道相恋却遭双亲反对的小情人,是园丁郭禄与婢女玉环。而厨房那个爱欺负新人的老嬷嬷,则是许大娘……
“夫人,可是这包袱?”春花气喘吁吁地跑回厅堂。
“是。”金映儿接过包袱,随手先取出绿笛搁在手边,拿出颗仙楂糖权充丸药之际,也漫不经心地将袋子里一张草纸放上桌面。
她接过丫鬟递来的水,咽下仙楂。
“老爷想让我写些什么?”金映儿巧笑倩然地问道。
“都成。”南宫啸天定定地看着她沉稳神色。
金映儿提起毛笔蘸墨,姿势优雅得连她都想鼓掌叫好,提笔便在纸上书写,笔锋行云流水,墨色均匀,一派大家气度。
“此字师自何人?”南宫啸天望着她那张鬼画符。
一个装神弄鬼的老师婆。金映儿在心里答了这一题,抬头对他一笑。
“此字是草书……”金映儿声未落地,整个人突然瘫倒在桌前。
“夫人?!”春花、秋月脸色发白地上前。
“退开……不要误了绿竹娘娘办事。”金映儿眼眸半闭,嘴里忽而发出老婆子沙嗄之声。
她一手抓起绿笛,挥开婢女,胡乱吹奏几声。
春花、秋月立刻用手捂住耳朵。
“夫人中邪了……”仆役间有人低声说道。
“大胆,绿竹娘娘乃是正班神仙,岂是邪鬼之流!”金映儿手执绿笛为笔,弯身便在桌上草纸间书写起来。
轰地一声,草纸燃出火星,瞬间燃成灰烬。
众人目瞪口呆,全都看得目不转睛。
南宫啸天拿起清茶,掩去唇边笑意,井深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以为自己心如止水,没想到她却总是有法子逗乐他。就像她不自觉地亲近他,什么大小诸事也都会同他说,当他像是家人一样地让他……
心头微热。
“绿竹娘子路经此地,见此妇心性清灵,好心附身告知屋舍内大小诸事。”金映儿摇头晃脑地用一种尖细声音说道:“贵府有一老妇人身染怪病,全身皮肤红肿,对否?”
“那是我娘!”事母至孝的阿福急忙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那不过是房门前那株白花植栽作怪,除去即可。以卵为药,取其卵白连敷十日,便可无碍。”
“你说的是门口那株长满白色花朵的植栽?”阿福嘴巴张得很大,一脸不敢置信。
“正是。”金映儿手中绿笛在掌间一旋一转后,又稳稳放回桌上。
“你怎么知道……”阿福还想再追问,却被金映儿手里绿笛给打断。
这一回,绿笛指向园丁郭禄与婢女玉环。
“这对男女佳偶天成,宜于早日婚配,两人家中方能平安顺利发大财。”她说。
一对佳偶当场双膝落地,笑着哭喊道:“多谢绿竹娘子指示。”
“还有嘛……婢仆间不可以大欺小,否则必遭天谴、死后恶报连连。”金映儿目光忽而大瞠,炯炯有神地看向老厨娘。“许大娘,你说如何?”
“是是是……”许大娘脸色苍白,连连点头。
站在许大娘身后的一票新仆役,全都感激地直笑着。
此时,金映儿星眸半眯,嘴里继续喃喃自语着无人能懂之言语。
忽而,她手中长笛被人使劲抓住。
金映儿圆睁着眼,瞪向南宫啸天。
“大胆!”她粗喝一声,心脏差点跳出胸口。
“你擅闯入我娘子的身子,大胆的人是你。”南宫啸天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阁下大权独揽,孤孑傲然,高处不胜寒啊!”金映儿望着他的刚毅下颚,摇头晃脑地说道。
“胡说八道。”南宫啸天拿起一杯茶,往金映儿脸上一泼。“妖孽速退。”
金映儿瞪大眼,身子颤抖了几下之后,砰地一声昏倒于桌上。
“夫人。”秋月怯怯上前唤道。
“我来。”南宫啸天侧身抱起金映儿,她像个娃儿般地沉睡于他怀里。
他望着她巴掌圆脸,觉得她一双古灵精怪眸子一旦合眼,模样便变得荏稚、可怜了起来。
只是,没有大家闺秀会有这样的一对眼——太野、太鲁莽、太灵活、太生气勃勃,太让人好奇地想知道她还能再招惹出什么。
南宫啸天勾唇一笑,将她拥得更紧,发现自己——
非常期待。
★★★
她现下昏倒中、呼吸要慢、眼睛要闭,万万不可开口叫南宫啸天别把她抱得那么紧。
可他究竟要抱她到什么时候?怎么还没到房里?她快喘不过气了!
金映儿呼吸着南宫啸天身上的冷香味儿,心跳不听使唤地咚咚咚狂跳着。
听见他踢开门的声音后,接着便感觉自己被放在长榻上。
正打算要申吟几声,假装清醒时,却感到他的大掌抚到胸前,撤去她的腰带、褪开她的外衫。
她——忍!
“夫人牙根紧咬着,想必早已清醒了吧。”他笑着说道。
金映儿眼睫眨动了几回,才对上他黑玉澄眸,一阵被人看穿的心虚顿时钻过心头。
“我……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她捂着额头,不胜柔弱地说道。
南宫啸天唇边噙起一抹微笑,将她搂近自己。
“夫人方才写了一手好书法,惊艳四座。”
“是吗?我什么也记不得了。”金映儿瞅他一眼,揉着鬓边,显得无比疲惫,心想识相的人都知道现在该让她好好休息吧。
“你只要记得,从这一刻开始,便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他玉容含笑地望着她,眼里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金映儿火烧屁股一样地弹坐起身,声调一扬。“你说什么?!”
“你待会儿便知我说的是什么了。”
南宫啸天将她的身子压回榻间,她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死也不愿躺平。
“现在不是夜晚,不可能是洞房花烛夜。”她咬牙切齿地说道,眼神分明是找人理论姿态。
“那便改成洞房花烛日。”南宫啸天不由分说地抽去她头上发簪。
飞丝若泉落于丝枕间,她小脸嫣红着,朱颜妍艳地瞪着他。
他指尖滑过她雪滑脸颊,黑眸更加俯近,玉唇微扬,倾城绝艳风情迷得金映儿倒抽一口气,四肢随之没用地酥软。
南宫啸天含住她鲜红耳朵,舌尖滑过其上珍珠。
他被这个小女子的灵巧生气所吸引,喜欢她大剌剌举止下的好心肠——院里护卫早已向他禀告过她夜里穿跃于屋檐的行为,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她竟能利用那些事情来助人。
长久以来,财富所不能填补的空虚角落,却让她给轻易地进驻了。他要她永远陪伴在身侧,要她圆满他的人生……
南宫啸天的唇顺势滑到她的颈间,吮过她极有弹性的蜜色肌肤,满意地听见她低喘了一声。
“我……我的头又疼了,夫君能否请人替我取回我的包袱……”她突然蜷着身子滚到床侧,低喘着气,右手探入榻间想要搜寻之前藏起的迷丨药。
迷丨药呢?迷丨药呢?
“啊!”金映儿双腕被他单手制伏于头顶之上,她瞪大眼,吓到什么病态都忘了装。
“在找什么东西吗?还是一会儿绿竹婆婆又要现身了?”南宫啸天灼热呼吸吐在她的颊畔,黑眸了然地望着她。
“妾身不知道老爷在说什么?”金映儿右边唇角抽搐一下,连忙佯装自在地咧嘴一笑。
“不,你什么都懂。”南宫啸天吻住她的嘴儿,把他的笑声送入她的唇间。
金映儿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只拚命推着他。
可他不松手,大掌扣住她的后颈,执意吻得她垂下眼眸、呼吸紊乱,在他唇下化为一滩春泥,只能任由他的大掌在她身躯上揉弄出一波又一波的快慰为止……
金映儿有种预感,她这回是真的跑不掉了。
★★★
金映儿不能相信,她就这样在大白天里被南宫啸天吃乾抹净了。
她睁大眼,气息未定地看着屋顶上那根华丽桧木,手指紧揪着胸前丝被,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
她全身骨头被拆散似地酸疼着,南宫啸天方才对她所做的亲密举动,像是他如今附在她肌肤上的冷香味一样,在她脑里久久无法散去。
“在想什么?”南宫啸天侧身支肘,望着耳根仍红透的小女人。
“没有。”金映儿摇头。
虽然他们已拜堂成亲,可她一直以为她绝对有法子逃过这一劫的,偏偏她总是没有法子预料他的下一步。
金映儿拉被盖过脸庞,蹙眉叹了口气,不想见人。
感觉到他走下榻,她松了口气,心里却紧揪着,莫名空虚了起来。
窑子里的姑娘们告诉过她,男子办完了事,要不就是呼呼大睡,要不便是翻身走人。他也不过是个寻常男人……
“啊!”
金映儿脸上丝被被扯开,再度被南宫啸天侧抱而起。
“你要干么?”她惊慌地问道。
“让你舒服一些。”
见鬼了!她身子光溜溜,哪里舒服得起来?
金映儿在心里诅咒他一百次,却只能蜷着身子,把脸埋到他肩膀里,来个眼不见为净。
然则,脸颊才偎在他肩膀,便又忍不住对他动心起念了。
男人的身子就是这般刚硬结实吗?
不,她曾经女扮男装混在乞丐群里,知道乾瘪松软或是肥软无力才是多数男子的样子。
这人明明该是个大老爷,应当不常劳动,怎么会有这么舒服的肌肤,像丝般柔凉触感,底下却尽是皮裘般灼热……
金映儿突然想到方才的肌肤相亲,身子随之轻颤了下。她不愿再多想,于是脱口问道:“你会累吗?”
南宫啸天一挑眉,不能置信地看着她。
“刚才少说也有半个时辰,平素跑了那么久,也该气喘吁吁……”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喉咙里,因为他的表情让她知道她说了蠢话。
南宫啸天蓦然仰头大笑出声,笑得美眸晶亮,笑得玉容染上一层光辉,笑得看傻了她的眼。
“我以为那样的累很值得!”他大笑地说道,在她唇间落下一个轻吻。“倒是你初尝云雨,累坏了吧……”
她一看他满眼窥问之意,连忙低头装呆。
她不怎么累,不过倒是痛了一会儿,但是在很痛之前,她有过片刻的失神。
第4章(2)
金映儿用力闭上眼,感觉南宫啸天正将她抱进浴池里,她连忙把身子滑入丨乳丨白色浴池间,只露出一张红红脸蛋。
南宫啸天转身走开,向门外交代了一些事。
金映儿侧枕着石枕,在雾气氤氲间,看着他朝她走来。
他发丝披散于肩后,双目紧盯着她,步行之间有股不容人忽略的气势。
这般花容月貌的男人,原该有些女态,但他眉宇之间一股霸气,却让他的好看褪去阴柔,只是让人脸红……
南宫啸天褪下外衣,听见她倒抽一口气,一挑眉便发现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妻竟然把整张脸全埋入温泉里。
“不许烫伤自己。”他抬起她的脸,取过一条布巾拭去她脸上水气,拥她在池间的石阶上坐着。
金映儿望着他肩上乌丝,心脏虽然还是怦然跳着,但因有了方才的那种亲密,好似这么被他拥着也无不可了。况且,靠在他胸前,漂浮在热水之间,实在挺舒服……
金映儿垂着眸,小脑袋瓜摇晃了几下,倦得想睡。
他抚开她额上微湿发丝,指尖不住地在她耳间抚摩着。
“有没有丨乳丨名?”他问。
“映儿。”她睁开眼看他。
“日后我便唤你映儿。”
“好。”她一口答应,笑颜如花,这样日后出错机会便又少了一些。
只是,他们究竟找着公孙姑娘了没?
而她又真的希望公孙姑娘回来吗?
南宫啸天长指挑起她蜜色小脸,低声说道:“你是我的妻子,有什么事尽管坦白。”
金映儿咬着唇,只怕坦白之后,会落了个送官府处置的下场。
她坐牢也就罢了,她爹待在蔡利那边,恐怕也只会是凶多吉少。
“说吧……”南宫啸天的唇顺着眉心滑下她的脸庞,柔柔地吮住她的唇。
“你碰着我时,我心跳很快、喘不过气,都是正常吗?”她捂住他的唇,胡乱找了些话说,以免露出马脚。
“夫妻之间便是正常。”他幽深眼眸定定望着她。
“我知道成亲之后,便要行周公之礼。可你不会觉得奇怪吗?明明不曾见面的夫妻,突然间……呃……便要那么亲密……”
“认定了对方便是伴侣,有何亲密不可的?”南宫啸天扣住她的后颈,黑眸里有着未说出口的占有。
“可是……”我们不是。
南宫啸天吻住她的唇,很快地便让她忘却要开口。
金映儿回应着他的吻,在他大掌的触碰下频频申吟喘息着。
“老爷,药汤已熬好。”门外春花唤道。
“送进来。”
金映儿连忙把自己身子往白色浴汤里沉入几分。
春花目不斜视地将药汤送至池边玉几摆好,又很快地退了出去。
南宫啸天转身拿过汤药。
金映儿望着他宽厚后背满是刀痕旧伤,那伤势密密麻麻地竟像是有人拿着刀刃、烙铁在上头嬉戏一般。
她倒抽一口气,心痛地握紧拳头。
南宫啸天一回头,从她震惊的神情,知道她看到了他的后背。
他玉容一沈,板起冷然脸孔回望着她。
他出身低贱,父母亦皆为奴。从小受尽屈辱,粗工鄙事、种种非人待遇都曾遭遇过。儿时,只要稍微不称主子心意,主子便动辄加以无数鞭打。年纪稍长,他成为少爷们陪读,却沦为一票纨子弟游戏,争相用刀子在他背上刻字为乐……
南宫啸天瞪着她,呼吸因忆起过往经历而变得粗重,眼神亦变得如野兽般防备。
“我知道一味药『美人笑』,专治陈年疤痕,连敷十日,保证你这后背和你的脸一样光滑。”她笑嘻嘻地说道。
“不需要。”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曾经过过苦日子,是吗?”金映儿偎近他身边,一副闲聊姿态,只想他自在些。
南宫啸天瞪着她半晌,注意到她脸上并无任何嫌恶神色后,紧绷肩颈这才渐渐地松弛下来。
“我父母皆为贱奴,儿时就连一头牛都活得比我有尊严。”他嗄声说道。
“但是你现在富可敌国,外号南宫半城。”
“没错。”
“干得好!”金映儿用力拍着他肩膀,大声喝道。“大丈夫就应当有你这种气概。儿时被人瞧不起算什么,出身低也不是你的错,你如此奋发振作,茶楼里的说书人都应该广传你的事迹,叫那些眼高手低的贵族世胄全都滚到一旁去!”
她说得眉飞色舞,忍不住又重重拍了几下他的肩膀。
南宫啸天看着她满脸赞许,一股热流顿时在胸口翻滚着。
父母早逝,儿时亲近之人若非心机深重,便是欲狎戏他这张漂亮脸孔。他从此只一心投入于商事,久了便不爱与人亲近,几时曾听过这般嘉奖话语。
“喂,你切莫得意忘形到忘了喝药啊,药凉了便不好了。”金映儿好心提醒道。
“这药是给你喝的。”他端过药汤,双唇却不自觉地紧抿起来。
“我又没病,干么喝药?”她最怕苦,连忙后退三步。
南宫啸天望了她一眼,又低头瞪向那碗汤药。
这防止受孕药材早在他要娶亲前,便让大夫备妥了放在府院里。原是打算在他还不确定妻子是否对于南宫家家产有所野心前,不许她受孕。于是,他吩咐婢女们在他婚后便要懂得“适时”熬好汤药,在云雨之后盛送上来。
可是,现下他的妻子是映儿这个小人儿……
“你不开口,就代表我不用喝苦药了。”金映儿开心地说道。
“这是防止受孕的汤药,你新来乍到,总不想马上有了身孕……”
南宫啸天话没还说完,金映儿便端起药汤,咕噜一声喝得精光。
“苦苦苦!”她两道眉顿时攒成倒八,小脸皱成一团,恨不得把整根舌头全吐出来。“这根本是毒药吧!”
她圆脸一侧,用手扇着舌头,苦到很想呕吐。
“喝得这么干脆,表示你不想要我的孩子。”南宫啸天玉容染怒,长指陷入她的肩膀。
金映儿望着他怒不可抑的玉容,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大发雷霆,她觉得避孕药汤是个好主意啊!她若有了身孕,情况岂不更加复杂?可他眼下神色严峻,竟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一般。
“那……药汤可是你让人熬的,我不过是以你的意见为意见嘛。”她开始后退,防备地看着他。
“我后悔了。”南宫啸天眼眸一眯,扯过她入怀。
他有种预感,她若是什么也不贪他,八成就会像只小鸟儿一样地飞到九霄云外吧!
他想制住她的翅膀——用钱、用人,或是用她肚子里的孩儿都无妨。
金映儿大感不妙,双臂挡在他胸前,却完全挡不住他像失控烈火一样地逼近。
“你……”
她的话被他的唇侵吞入腹,他灼烈的吻劲及紧贴着她的坚硬身子,让她清楚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
她挣扎着推着他肩膀,无奈是水滑脂腻,推了几次都不成功,只能勉强捧住他的脸,气喘吁吁地问道:“等等……你这样……那样之后……我还要再喝一次苦药吗……”
“应当是要。”他莫测高深地看着她。
“那可以不要做吗?我不要再喝那种苦药了。”她吐吐舌头,对那股子药味敬谢不敏。
“不可以。”南宫啸天玉容一沈,高大身躯逼着这具仅及他肩头的娇小身子直退到浴池边缘,他被她气得眸似火焚,誓言非得让这个小女子与自己一同燃烧殆尽不可。
她倒抽一口气,他却再更欺前一步。
他一掌抵在她身后石壁,长腿则蓄意地探入她双腿之间,让她耳根更红,却又挣脱不开,只得被迫坐在他腿上。
“你知道我……我奶娘教过我喷火,我还会舞剑,再不然我可以说说远古传说……只要你不做这档事的话,我全可以表演予你瞧……”她哩啪啦就是一串话,整个人都在着火。
“我只对你有兴趣。”他一手探入水间,抚着她柔滑后背,看她还能耍出什么把戏。
“可是……”金映儿睁大眼睛,使出最无辜表情,一颗晶莹泪水旋即悬在眼眶。“我还有点疼……”
“这一回不会再疼了。”他低头含住她耳珠,在她身子愉悦地轻颤时,大掌亦同时握住她胸前柔软。
她咬唇忍住申吟,在他指尖逗弄之下,忆起方才喜乐交错的两种感受,顿时天人交战着。
“你发誓等一下一定不疼。”她揪着他臂膀说道,只觉身子在他指下就要被揉散。
“我保证。”他的指尖往她身子更低处探去。
“如果疼的话呢?”金映儿整个人都在轻颤,却仍不放心地问道。
“不可能。”他的唇与指尖似夏日骤雨,密密洒落在她每一处敏感。
金映儿拱起身子,在温泉热雾之间,再度与他融为一体。
氤氲温泉池里,她的娇喃在里头回荡着,让她脸红耳赤,也让他爱得更加炙狂。
云雨之后,金映儿累得无力睁开眼,任由他拥起她拭净身子,入房而眠。
南宫啸天为她套上单衣,支肘托腮望着身边酣眠小女子。
他知道她不是公孙姑娘——从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
因为他曾经在酒楼上,居高临下地看过公孙姑娘,那是一个鹅蛋脸、面露愁色的大家闺秀。
而与他拜堂的“她”,是那个在鬼屋里救了他一命的骗子姑娘。
他当时在黑暗中对她的声音印象极深,不只记得她说话声音,还记得她说过真的脸红时,会连耳根子一并辣红,也记得她善于行骗,把戏极多,更记得她心地其实很良善……
没揭她的底,留她下来,一开始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他一命——那一夜在森林里,话匣子尽开的她,打开了某部分的他。他开始对于身边的人给予更多的信任,不再完全大权独揽。
接着,则是因为留下她之后,她的诸多把戏让他开心——她像他小时候偷偷养过的麻雀儿,喳喳吱吱得让他觉得日子有人陪伴,不那么孤单。
其后,则是因为她出手救了仆役孩子。
最终,他发现自己——
就是不愿让她离开。
第5章(1)
这一夜,金映儿才被抱回床榻,用过一些晚膳后,便又被他缠住,直到她再无力贪欢地沉入睡乡里。
夜里打梆声响起,门上却响起敲门声。
“谁?”南宫啸天立即醒来,出声问道。
“老爷,您要寻的那两批货已经找到。可惜有一半被官方人马于一处岛上拦截,我们这方只救回一批差点沉溺的货物……”洪管事以主子交代的暗号说道。
南宫啸天眉头一皱,眼里闪过一抹算计。
他派出的探子早已查明公孙姑娘是与一名书生温文智私奔,两人当时搭上大船欲逃至海外。他原本是要让人带回这一对,没想到长清县令公孙赏的追兵却也同时而至,甚至还带走了公孙姑娘,并欲置温文智于死地。
这公孙赏究竟居心何在?
“还要多久时间,被人劫走的那一批货会被运回?”他不认为公孙赏有什么好心眼,他得先做好打算。
“回程船是逆风,约莫还要一个多月时间。”
“小心照顾救回的那一批货,不许再出任何纰漏。还有,我要你查的另一件事呢?”
“对方不时打探府内消息,显然有所图谋……”洪管事禀报说道。
“很吵。”金映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瞅了南宫啸天一眼。
他低头用大掌覆住她眼眸,暖声哄道:“睡吧,我先不说便是了。”
她搂着他手臂,小脸直往他胸前蹭去,娃儿般依赖模样,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笑意。
“其余之事,明日再提,别扰醒夫人。”南宫啸天说道。
门外没有声音,显然是愣住了。
“小人告退。”
南宫啸天拉过被子盖至她颈子下方。
她眉头一皱,一对臂膀先探了出来,搂着他臂膀,才肯继续再入眠。
南宫啸天也不怪管事惊愣,因为便连他自己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呵护一个小女人。
就算这原本是场骗局,但他既要了她,让她成了他的妻,便是没有放人的打算了。倘若不是公孙姑娘还是他的一步棋,就让映儿当他的正宫夫人也无妨。
然则,眼下事实便是他与公孙赏有过协议,便连成婚之日都是皇上所指定,这事可马虎不得。何况,为商者最重信用,除非已掌握对方背信证据,否则绝不能食言。
是故,在一切情况明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