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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半夜十二点的我上哪找人跟我一起吃饭?”

    “你怎么回来了?”

    “我护照过期了,我回来重新办护照。”

    顾经鸿把外套扔在旁边的座位上,又倒了杯水。他们只是说着很平常的话,只是再平常不过的话,但梁椿对上他的眼睛就想笑,快乐像汽水的泡泡,溢出杯子。他只想笑,看着顾经鸿嘴角就会不自觉上扬。

    “顾经鸿你别笑了!”梁椿用筷子指着他,自己也笑着,“我一看你我就想笑,傻死了!”

    “你别笑啊,我一看你笑我就想笑。”顾经鸿也指着他反驳。

    “哲学题是吗,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也可以是物理题,科学家从此发明了永动机。”

    他们俩哈哈大乐,惊动了服务员,顾经鸿挥挥手,“您好,我结账。”

    “你有火吗?”

    梁椿说,“我哪有啊,过海关的时候他搜出我三个打火机。”

    “我算是发现了,不管我买多好看的打火机最后都得送给海关。”

    “那我问问他们有没有。”顾经鸿管刚才的服务员借了只火机,“走吧。”

    商场的正门已经关门了,他们从偏门走楼梯下去,刚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顾经鸿就摸索着点上了烟。

    梁椿也摸出烟盒,叼上一支,顾经鸿把火机递给他。

    “你怎么不带你的戒指?”

    “梁椿。”

    被点到的人嗯了一声,怎么了他说错什么话了吗。

    “我离婚了。”

    顾经鸿绷不住地笑起来,梁椿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推了他一把,“吓我一跳,为什么啊,你也太坏了!你怎么祸害完良家妇女就不管了,人家姑娘得有多伤心呐。”

    “她才不伤心呢。”顾经鸿的表情像听到梁椿讲了个笑话。

    “她能不伤心吗,她怎么可能不伤心,你怎么了让人家好姑娘不想跟你过了?”

    “我俩冷战了三个多月,我朋友都劝我跟赶紧离婚。”

    “你就是没问我,你要问我我肯定劝你和好。张叶丹多好啊。”

    “她好什么,你怎么不向着我说话呢?”

    梁椿语塞,出于某种见不得人的原因使他必须赞美自己的情敌。因为他也有可能会处于那种位置上,他保护她,不如说他是在保护有可能变成张叶丹的他自己。其实张叶丹又做错了什么呢,不过是他曾经喜欢,后来不喜欢了而已。

    况且,他只有这种方式,他必须装的非常大度,才能骗过顾经鸿,让他以为他已经对他没兴趣了,甚至希望他能幸福了,才也好,骗过他自己。

    “出去说,老站在人家楼梯间也不好。”梁椿说。

    “去哪?”

    “去江边吹吹风吧,我消消食。”

    “你换车了?”

    “嗯,去年换的。”

    梁椿系上安全带,看见放水瓶的凹槽里有一个烟盒,回忆刚才顾经鸿抽的是黄鹤楼吗,他什么时候也开始抽黄鹤楼了。

    “你为什么回来了?”

    “嘶,”他的视线移开烟盒,“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回来更新护照。”

    “哦,对对,忘了。”

    “都五年了。”

    “从我上次在s市办完护照,都过去五年了。”

    顾经鸿没接话,梁椿一个人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气氛离开了火锅店之后,随着外面的温度也一下子冷了下来。车开上大桥,一团团橙黄色的光团路过他们,顾经鸿映在车窗上的影子也变得忽明忽暗。

    没有人说话的车厢里梁椿假装注视着窗外,其实是在盯着车窗上顾经鸿的侧脸发呆。他此刻没有任何想法,心绪飘忽不定,五年。五年了。

    沉默时他想他也许不应该谈五年前的事,顾经鸿既然已经不愿提了的,他心里忌讳的五年前。然而讽刺的是,他们应该是唯一能互相大方谈论五年前事的两个人。

    顾经鸿把车停在路边,“我们下车走走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江边的风很冷,他拉上夹克的拉锁。

    “今天下午下的飞机。”

    “回来都干吗了。”

    “去看了看郭老师,睡了一会儿起来饿的天旋地转,出来吃饭还没拿钱包。”

    “自己晚上十二点吃了两百块钱的火锅,你也不怕胖。”

    “我胖了吗?”梁椿捏了捏自己的下巴。

    顾经鸿揉一下梁椿的后脑勺,“瘦了。”

    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飞速开过的出租车,他们走走停停在一个长凳上坐下来,“你见别人了吗?”

    “没有。我就不问你了。”梁椿耸了耸肩。

    “你应该结一次婚。”

    他本想讽刺一下,以上来自一个刚刚结束不幸婚姻的离婚男人的忠告,但他实在很想听听顾经鸿会怎么说。“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这么说。”

    “操。”梁椿笑骂一句。

    “你相信有外星人吗?”

    梁椿渴于一支烟,可他不想把捂热的手从兜里掏出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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