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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爱对景睿能否再回到柳泉村,再回到她这里,几乎是不抱希望了。每每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这种伤感便悄然袭来。

    她跟景睿的缘分,大概也就仅止于此了。景睿就要离开柳泉村了,景睿就要离开她了。

    一切似乎是早就该发生……

    姚爱本来就对她跟景睿的前景不敢有美好的奢求,她跟景睿之间的爱,老是让她有一种像天边彩虹一样的感觉。景睿给她的爱,美丽!却不可能得到……

    姚爱没有过度地悲伤,没有难以想象地痛苦,更没有一发不可收地思恋……

    也许是因为这早就在她的预料之中;也许是因为突然发生的事令她淬不及防还来不及想;也许她已经心如止水,才如此淡定、波澜不惊。

    那天,校长办公室:景睿端坐在校长对面,那样谦卑的做派,让人很难置信,这是景睿。

    “校长,我只求你一件事,替我费心关照姚爱。她很傻,对谁都没有防范之心,我就是不放心她。”

    该种地了,校长笑呵呵对姚爱说:“姚老师!你没课就早点儿回去吧!家里有很多事要做。”

    姚爱还是那样,看着校长高兴地点头“谢谢校长!”

    校长则意味深长地说:“不要只是谢我。”

    在景睿的小屋。

    “立新不要哭,咱们都是男子汉,咱们都得要挺起腰杆,不能堆尿了!咱还得保护你妈妈不是?”

    立新点头擦擦眼泪,“景叔叔你放心吧!我一定和你合作,保护好我妈妈。”

    景睿附在小立新耳边小声说了几句……小立新先是一怔,然后点点头,“我考虑考虑,会告诉你的”。景睿一看见小立新这副面孔,立刻又开心了。

    又是星期天了。从吃完饭,姚爱就开始忙乎着准备种地的家什。兰兰、东东、军军、小立新一个不少地站在了她面前,不由分说跟她一起拿着种菜的各种家什,拥着她上地里去。

    姚爱掘地,军军、立新平土,兰兰、东东姐俩抬水,准备浇埯好下种。

    地里埋下了种子,也埋下了新的希望。

    姚爱领着几个孩子又说又唱回了家。

    天黑了,姚爱刚刚点亮油灯。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姚爱轻轻开了门——是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高挑又挺拔的身影……

    不等姚爱说话,他就跨进了屋子,关上了门。他伸手搂住了姚爱,紧紧地,紧紧地……他们什么也没说。

    姚爱已泪水滴滴不断。

    景睿亦然。

    不知过了多久,景睿主动松开了姚爱,说声“等着我!”转身扬长而去,头也没回。

    刚走出供销社门口,迎面碰上魏丽娟背个药箱,立在姚爱面前。“姚老师!来买东西?”

    魏丽娟脸色不怎么好,有种让人难以猜测地什么情结蕴含其中,用难以名状来形容它毫不为过。

    然而魏丽娟还不等姚爱回答她的问话,嘴角一歪,话从口出:“景睿没跟你说吧?我和景睿已经订婚了。”

    姚爱扑到周英怀里,放声痛苦……

    周英被她哭蒙了。

    好一会儿。

    “你哭够了吗?说吧!”周英无需猜想又是因为景睿。

    姚爱未曾开口,又眼泪如梭……哽咽着说:“景睿跟魏丽娟订婚了。”

    “啊!”周英张嘴瞪眼,完全是副扭曲的形象。

    姚爱无力地点头,她不愿再一次重复着同样的话。

    好半天,屋里静悄悄……

    很快就恢复了理智的周英大声说:“逼的!”

    姚爱一愣。

    “这是景睿被迫无奈地一种选择,还是为了你。”

    姚爱两眼朦胧,脑子在过电影……

    “景睿为什么不离开柳泉村?这不明摆着吗!他是在此守候着你,他看不着你,但离你近……”

    姚爱不能不信,景睿能这么做。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她终于明白,景睿那天为什么说“你等着我!”

    姚爱苍白的脸有了笑意。

    “魏丽娟当然巴不得告诉你,好让你彻底死了心,离开景睿,甚至赶快嫁户,成全她和景睿。”

    无须再费唇舌,姚爱一脸颓废而来,一身轻松而走。

    周英这样的朋友,实在是不可多得。

    月光如水,月色迷人!一个颀长的身影于月光下在姚爱家大门外徘徊着……

    姚爱屋里的灯被熄灭了,这个长长的身影才快步走回自己的小屋。

    给病人打针回来的魏丽娟,远远地看见了在姚爱大门外站着的景睿。景睿快步离开后,她也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景睿进了屋准备插门睡觉。

    当当当!有人敲门。

    景睿没有好声音,“我要睡了。”不用想,就知道来者是魏丽娟。

    “你开门吧!我有话要说。”

    门开了,魏丽娟走了进来。

    她熟悉地点上了油灯,她摸摸炕,炕不算热,温温的。她又往灶堂里填了些柴火。

    不一刻,大锅里的水也烧热了。她舀了大半盆热水端到了景睿脚前。

    “洗洗脚再睡吧!在外面站了这么半天了,累了吧?”魏丽娟软中带硬,夹枪带棒的话一出口,景睿立刻火冒三丈,“你跟踪我?”

    魏丽娟可不火,我没那闲工夫,我给南街一个老妈妈打完针路过看见的,是无意中看见的。

    魏丽娟极力强调自己的不故意行为。

    景睿不说话了,他实在懒得理她。他脱下鞋袜。

    魏丽娟蹲下身子,把水盆挪到景睿的脚下,她抓着景睿的脚想给他洗。

    景睿一拨拢,她松开了手,却跌坐在了地上。

    景睿一肚子汹涌澎湃,用脚一挑,水盆子被挑到了一边,水洒了半截地,盆子“钢楞楞”被甩在一边。

    魏丽娟眼泪汪汪……此时她裤子鞋都被水淋湿了,“景睿……你!”魏丽娟委屈得嘤嘤哭着。

    景睿一扭身,一滚,衣服也不脱,蒙上被子。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是第三次从他这里哭着出来的了。”走出景睿小屋,魏丽娟背着药箱刚打开卫生室的门,高大壮就随后而至。看着满脸泪水的魏丽娟,高大壮毫不隐讳地说。

    魏丽娟面带泪珠朝高大壮怒吼!“你在跟踪我?”

    高大壮问非所答。“我佩服你的十分投入、十分信心、十分勇气和十分毅力!但是你用错地方了。”

    魏丽娟流着眼泪,“可我和他都已经订婚了,两家老人都认可了。”

    “订婚能说明什么?它有改变景睿对你的态度了吗?”

    魏丽娟诚实地摇摇头。

    吃罢早饭,魏丽娟就到了卫生室,例行完卫生大扫除,坐下来看书。

    高大壮推门而入。

    高大壮是知青点的队长。

    从魏丽娟一来到这知青点,高大壮就注意上她了。哦!这个魏丽娟行李一放下就不见了人影,原来人家是奔着目标来的。看来自己是没戏了,还真是无缘对面不相逢啊!缘浅哪!只能混个脸熟了。嗨!也比擦肩而过强吧!高大壮有些暗恼,又没辙,只能顺其自然了。

    “嗯!你怎么了?”魏丽娟放下手中的书,对着闷声不语的高大壮,眼睛横着扫一遍,竖着又扫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状况。

    “大壮!’大家都这么叫。“你哪里不舒服?”魏丽娟见大壮坐在对面却不说话,憋不住问他。

    大壮轻“哼”了一声“心疼。”

    “心疼?”魏丽娟脸一沉“这我可看不了,我只是打个针,拿个药之类的,心脏病这是大病,我看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魏丽娟说得十分诚恳。

    “怎么?医者之道不是救死扶伤吗?你怎么往外推你的病人哪!这是不是有点违背职业道德呀?”

    大壮,人壮,理也直来气也壮,义正词严地讲着大道理。

    “大壮!你是来看病的,还是闲着没事来跟我斗嘴玩儿?”

    魏丽娟说他闲是有所指的。

    大壮现在是柳泉村的民兵连长了。原来的民兵连长一直由现任村长兼着,知青一来,老支书和村长两人都相中了高大壮。

    高大壮上中等身材,长得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往人跟前一站,是虎虎生威。用老支书的话说:“小伙子很不错,一蹬三转,拿得起放得下,当民兵连长够格。”

    高大壮看着魏丽娟不急不忙,“斗嘴我可斗不过你,几句话还不把我侃晕。”

    “贫!”魏丽娟拿起书不理他。

    一会儿有人带着孩子来打针了,大壮马上告退。他非常自觉,不能影响魏丽娟的工作。

    高大壮小试牛刀,一战无胜负,平局收场。

    最近他才听说,魏丽娟喜欢的景睿,人家早就心有所属,只是这魏丽娟还穷追不舍。高大壮,精神振奋,胆气壮!他暗暗叫道:机缘来也!古今中外的经验告诉我们:爱是等不来的。

    第二天高大壮又去卫生室了。

    “哎!我说大壮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没你的桌子和板凳。再说了我是护士,又不是幼儿园阿姨。幼稚!你太幼稚了!”

    高大壮心里喜欢魏丽娟,暗中就观察魏丽娟的行动。高大壮自从当了民兵连长,晚饭后便绕柳泉村一圈,而每次绕到景睿小屋便情不自禁驻足听听看看。魏丽娟这次回来,有时不在知青点吃饭。他跟别人查访打听,才得知她不断地在景睿那里吃饭。可他还发现,她好几次都是带着哭过的痕迹而归。她,并不快乐!

    高大壮看着面前有点儿抓狂的魏丽娟,笑着又走了。

    吃完晚饭了,魏丽娟回来了,换了身衣服又匆忙离开。

    他远远跟在她的后面,看见她进了景睿的小屋……他听到了一会儿小屋里叮了咣啷的水盆子翻倒声……

    他是又急又气,哎!强扭的瓜不甜呢!

    然而,他还是默默离开了。

    就这样魏丽娟以景睿为中心,只要景睿一回来,她就去给他做饭。景睿一走,她又回知青点吃饭。

    这一天晚饭后,仍不见魏丽娟的人影,不用问,景睿又回来了。

    高大壮不由自主来到卫生室,门紧锁着。

    高大壮信步走到景睿的小屋旁,还没到屋门口,就听到俩人吵嘴,景睿声音并不很高,高大壮没有听清。但是随着一声“砰!”“哗啦”!的清脆响声,高大壮猜到是摔破暖瓶的声音。

    然后看见魏丽娟哭着跑了出来,她还是没有回知青点,她还是打开卫生室的门,她还是又趴在桌子上痛哭失声……

    大壮也跟着她进了卫生室。

    魏丽娟抬头一看来人是高大壮,再也抑制不住伤心,起身投在高大壮的怀里,半天才止住哭声。

    “大壮,你说我是不是很贱,我天天盼着人家能够爱我,结果人家不理我这个茬。我以为俩个人都订婚了,我慢慢感化他,他一定会跟以前不同的。谁知,订婚以后,他更加讨厌我。这回居然说那么狠的话,象刀子戳我的心,我的心被他完全戳碎了。”

    魏丽娟的眼泪,蹭了高大壮一胸。她已经哭得有气无力了,高大壮几乎是在抱着她。

    “大壮!我的爱就如天边的彩虹,永远也不可能追到了,我太累了。”

    高大壮紧紧拥着魏丽娟,语重心长地说:“真正的爱情,没有贵与贱之分。景睿爱的是姚爱,你爱的是景睿,我爱的是你。你说我们谁贱谁不贱?放手吧!过了头的执着,不是美德,是病态,是偏执狂。”

    高大壮拍打着她的后背,让她的心舒缓舒缓,让她的情绪稳定稳定。

    “我姐姐就有点儿像你,喜欢上一个人了,就掏心掏肺的,她以为这样人家就会爱她了,结果人家还是说,爱的不是她。她接受不了了,情绪失控了,崩溃了,又哭又嚎。”

    “大壮,我是不是太可笑了,两家老人都说我和景睿如何如何般配,我就以为真的如此了。”

    “别人眼里的般配不般配,跟现实生活中的两个人没有关系。又不是戏里的角色,看戏的人会品头评足。”

    魏丽娟抬头看着高大壮,“你在笑话我。”

    高大壮晃晃脑袋。

    他眼珠子一转:“你看高大壮怎么样?身高体壮,头脑聪明,为人朴实,做事认真,还积极上进!要不要考虑考虑?其中最重要一点,高大壮我会爱你一辈子!”

    魏丽娟红着脸甩出一句话“不害羞!”

    高大壮心里美美的,“我愿意!”

    有春暖,自有花开。没有酷暑,岂能有果实的成熟?

    又是一年的麦收过后。

    魏丽娟忍痛割爱,毅然决然斩断与景睿的情丝,接受了高大壮给与她的火一样的爱!

    魏丽娟的柳泉村之行也是不虚的,因为她同样收获了自己的爱情。

    魏丽娟的爱情经历,进一步印证了那句人人都知道,轮到自己身上却犯糊涂的“名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意插柳,柳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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