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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别样生活

    姚爱听到了,仍然是不理他。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可财别扭哇,他想尽办法,让姚爱屈就于他,求他,跟她说话都不带一句尖锐的字眼,不就是怕惹她发脾气吗?他接触她,接近她,最后顺理成章的得到她。谁知这一招行不通,她楞是不吃这一套。

    可是那个愚蠢的娘们怎么也来凑热闹,还伸手打了姚爱。瞧!脸都给打肿了。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这搞迂回战术半天了,尚未成功。她这么一下子,更咋了。

    “姚爱呀,我说的话你怎么就不听呢,你写几个字,不就可以回家了吗!我的话就那么不入你的耳吗?嗨!那娘们打你时,你就不知道躲躲嘛。”

    姚爱看也不看他一眼,听也如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置之不理。可财说着说着就又绕过来了。

    门又开了,回家吃饭的两个小伙子又回来了。

    可财气不顺那,回到姚爱的对面坐下。

    以后几天,姚爱仍然没有在摆在面前的纸上写一个字的问题。

    可财可恼哇!

    嘡!嘡!嘡!一行人在前面鸣锣,跟古代不同,他们此举不是为了警示人退避,而是为了招揽人打场子,做宣传。

    风沙渐欲迷人眼。

    晚上的会照开不误。

    天下起了雨,雨浸透了路面上的尘土,路变得泥泞难走。

    姚爱顶着斜雨,摸着黑,在泥泞的路上一弛一滑的走着。一个趔趄——她坐在了泥地里,她跪着爬了起来……满身的泥浆。

    雨。依然在下。

    姚爱一瘸一拐,拖着无力地双腿,靠在了自家的大门旁……

    屋里有人出来了,披着块塑料布,是可旺!

    可旺已经出来迎姚爱好几次了,一直不见姚爱的影子……屋里小立新哭闹起来没完。渴望只好又回屋照顾小立新。小立新不哭了可旺又折返出来迎姚爱……里里外外可旺也淋成了个落汤鸡。他看见了倚在门边的姚爱——

    姚爱浑身湿透、到处是泥。昏暗的灯光照着她……

    “小爱”!可旺上去搂住了姚爱……哭得一塌糊涂。

    “呜呜咧咧……咱回家,咱进屋。”

    “呜呜呜……”可旺哭得悲悲切切。搂着一声不吭的姚爱慢慢走进了里屋。

    雨,不停地下……

    第二天早上,雨仍然是下得淅淅沥沥。

    广播里又点上了几个人的名字,会照开不误。

    姚爱披块儿塑料布又出门了。

    满道的泥浆,一脚踩下去,脚拔出来了,鞋却落里面了,悬起来的脚没插到鞋空里,一个摇晃——大叫,脚插进了泥浆里。拔出了鞋,好不容易走出了这片烂泥塘。拐到小河边涮干净了两只脚,蹲在那里认真地刷着鞋,她穿上了干干净净的湿鞋,走着……

    道上哪有几个人走啊。有谁偏选择在这个时候出门呢。《红灯记》里李玉和不还告诉小铁梅出门卖货看气候吗。选着边儿走吧……

    经常听人们说这句话: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用这句现成话形容此时姚爱的时乖命蹇最恰当不过了。

    婆婆病故了。真的如婆婆她自己所说,没能吃上年夜的饺子,带着无限的遗憾便撒手人寰。

    她很辛苦地走完了自己卑微而又可怜的一生。

    默默地走的,没有谁人为她盖棺定论。因为这样一个极其普通的农家妇女,离开了,就是离开了,坟地里都不曾多一个冢。

    “安息吧婆婆,你一定要安息!”姚爱和可旺等人在坟前站立。姚爱默默地祷告着。

    婆婆的离世,让姚爱有了暂时地清净。

    过了一段时间,老支书和姚爱等人就都参加了农业生产劳动。开会学习是为了触及灵魂,劳动同样是为了改造思想。

    从此,小立新只能有可旺一个人照顾了。

    上面下来领导检查工作,可财负责日常招待。

    可财看着上级领导,点头哈腰,一脸的谄媚,“请问领导同志,今天这么晚了我给您安排个地方住吧?”他两眼死盯着领导的脸色看。

    “嗯,安排吧!方便就行,不要太打扰住户,影响人家正常生活和正常休息。”

    “南街有一户,家里很干净。主要是这家女人干净利索。包您吃的舒心,睡得安心。”

    可财心眼儿坏透了,他为了巴结上级领导,居然把心思用到了姚爱身上。“哼!我得不到你,我也不能让你囫囵了,我要让你在柳泉村再丢一次人,现一次眼。”可财心里正琢磨着呢……

    “你说的这家女人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为人又如何?”

    人家上级领导这么一问,喜坏了可财。不知如何是好,手脚都没地儿放了。以为别人都像他那样呢,马上皮笑肉不笑的一张臭嘴;“这家女人——年青顺眼又干净……。”

    他话还没说完,上级领导脸色一变,“不去那家。”声音是字正腔圆,不容分说。这位领导是个干事业的正经人,根本不吃可财这一套。

    这也是姚爱的福气,免受了屈辱和心灵的折磨。也免遭了柳泉村人无聊的非议。否则事情又是遭糕得不可想象。可不可以说是姚爱吉人自有天相。或者说好人多恶人少。

    一树瓜果有酸甜,好官让一方百姓平安!

    可财脸皮厚,厚到无以复加。用美人计不成,又想搞物资贿赂……

    他像鸵鸟一样把头伸进大柜子里面,他记得他家有个祖传的宝贝,他没拿出来砸了,他藏在柜子的深处不想被别人发现。是个“玉如意。”

    他认为那应该是个有脸面的物件儿。忍痛割爱,送给领导同志吧。

    据说也被这位领导同志拒绝。得到的是一顿训斥加无产阶级人生观和价值观的教育。

    可财闹了个灰头土脸,“玉如意”也没有给他带来如意。

    “哎!我是咸鱼没有翻身之日了,在这个小小的柳泉村里窝着吧。”

    每天都参加生产队的劳动,姚爱慢慢适应了劳动的节奏。

    迎着朝阳走,伴着落日回。

    早出晚归,虽然很累。

    她的手上磨起了水灵灵的泡,泡破了变成了茧子,手指变更了,皮肤变黑了。

    姚爱拖着疲乏的脚步回家来了。

    刚进到家跟前,人未进来院子,就听到:啊!啊——哭声,是小立新在嚎啕大哭。里面还夹杂着嘤嘤的哭声,粗声粗气——

    姚爱忘了疲劳,三步并做两步,开门进了屋……

    小立新在可旺怀里哭——啊啊地。

    可旺抱着小立新,跟着他哭——嘤嘤地。

    “这是怎么啦?”姚爱慌张地问。

    一见姚爱,可旺抱着小立新过来了,把小立新递给了姚爱。

    哭声停止了。两个人都不哭了。

    耳根好清静。

    姚爱这才顾得上看小立新,原来小立新的一边脸给抢破了皮,血红红的一块儿,而且他的小脸有些微红。

    姚爱抱着小立新,本能地说“哎!不就磕破了脸,抢掉块皮吗,你们干嘛都哭成这个奶奶样!”

    “小爱,我真是个废物,连孩子都看不了。我觉得小立新有点儿发烧,忙着找药,不想没顾及到小立新,他把脸都给抢破了。你没看见,流了好多血,这不是给破相了吗?”说着又哽咽起来了……

    “瞧你,大惊小怪,孩子摔个跟头脸上磕破了皮,几天就长好了你跟着添什么热闹哇!”

    “我这不是连急带气又心疼吗!我……”可旺又苦笑了,还想说什么,没有说下去。

    姚爱耐心劝他,摸着小立新的头,“好像不热了,没事了。你给他吃的药已经发挥作用了。”

    可旺这时也镇定下来了说“应该差不多了,从吃药到现在应该有半个多小时了。”可旺说着说着抱住了姚爱,“小爱呀,我真的对不起你呀!让你吃苦、受辱又受累。”

    “可旺哥,别说这样的话是我连累了你和妈。你们本来日子过得就不舒心,我又给你们添了堵。结果娘说走就走了。我心里还很内疚呢!”姚爱说着眼中又噙满了眼泪。

    可旺又反过来忙着安慰姚爱“小爱呀,你别这么想啊,咱娘病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是你造成的呢,她走也是没办法的事……都赶上了,跟你有嘛关系呢,只能说明我无能啊!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我呀!我——”他沉吟了半天……“我,不像个男人呢!我撑不起这个家,害得你跟着吃苦、受辱又受累。”

    “可旺哥你别一遍又一遍的说这样的话了我好难受。”

    他们两个就这样站着,共同搂着小立新,反反复复的重复着那几句不知说了多少遍的同样的话。尽管如此,也觉得谁都表达不完心中对对方那份愧疚。

    “可旺哥,你抱着小立新让他去睡觉。我做饭咱们吃,我真的是饿,我都前腔贴后腔了。”

    这天,收工比较早,姚爱手里拎着个小兜子一边往家走,一边採着地边上的野苋菜。周英在离她不远处採。

    一会儿俩人凑到了一块儿。

    “哎,姚爱,你说咱俩要是离开这个村,还能不能再待在一起了,我可不愿意跟你分开了,一想到人哪有长聚不分的,我还真是心酸酸的”

    “你不可能总在村里待着,你有可宁,他过几年就把你带出去了。我嘛!可能要在这里常住沙家浜了。当个柳泉村的永久村民。每天就这样除草、收割……回到家后做饭喂鸭……朴实而又无华”。

    “姚爱,你不要气馁,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一切都是暂时的,你绝不会就这样了此一生的。相信我说的不是空谈,我们村这么多女人,唯有你是堂堂正正的高中毕业。你一定会有一个高兴的事可以做的。皇天厚土,绝不会埋没人才。即使是造化弄人,不也还有时势造英雄一说吗?咱总能占一头吧。咱绝不会窝窝囊囊活一辈子的。”

    她们俩人扛着锄头,拿着野菜,走一道说一道。说到高兴时就开怀大笑;说到伤心时,就半晌不语。

    世事总有几次惊人的相似!

    姚爱,人刚迈进大门,门没有插是虚掩着的……

    小立新又是尖声的哭叫……

    接着又传来粗声粗气的嘤嘤哭声……

    姚爱又沉不住气了,心里一慌,自己的脚步都乱了。有点儿踉跄的奔到屋门前,打开屋门一看——那日情景重现。

    可旺抱着小立新小哭,小立新在可旺怀里张着嘴大哭。

    姚爱两步近前,一看!小立新另外一边脸又抢破了,血糊糊一块,伤口处正往外冒血珠。

    姚爱长叹一声“可旺哥,我让你得把我给吓死。孩子脸抢破点儿皮你也哭,他也叫。我以为火烧眉毛了,水漫金山了,或者是大牙掉下来砸着脚面了。干嘛呀,老这么吓唬人!以后可不带这样的了。”

    姚爱数叨着可旺,也捎带着小立新……

    姚爱用手指指小立新,又看看可旺,“你们两个都是男人,今后再也不要磕了碰了就又哭又叫,成何体统,听到了吗?再有下一次,我各打你们二十大板,绝不手软,我说到做到。你们记好了,切莫忘了。”

    小立新不知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但是没有得到妈妈同情的目光,可怜他的眼神,他很知趣儿,咧咧几声不叫了。

    “我说的,你懂不懂?”姚爱用锐利的目光逼视着儿子,然后还是严肃地说“你是男子汉,你要坚强不要动不动就哭叫,很丢脸呢!”

    好一会儿,姚爱目光变得温暖柔和了,小立新也笑了“妈妈”,扎撒开两只胳膊让妈妈抱。姚爱抱起儿子,看着可旺……

    可旺这时低下了头,不好意思的“那个——小爱呀,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两只鸭子让黄鼬给咬死了。我领着小立新去喂它们时才看见的,我一着急,忘了管小立新了,只顾两只死鸭子,却又磕着了孩子。我就是因为这个别扭,才……难过,你说,我活着有什么用啊!”

    “可旺哥,你怎么又来了。你什么时候不再自轻自贱?你天天看着小立新,你的功德无量啊!我们三个人就是一个三角形,不可拆开,拆开就是变形记。知道吗?可旺哥。”

    “小爱呀,那……那两只鸭子,两只死鸭子怎么办呢?”可旺舍不得丢弃那两只鸭子,又怕姚爱膈应,吞吞吐吐地问。

    “既然不是病死的,被咬死的,血都流没了,人也可以吃吧。”

    “可旺笑了我不是怕你嫌弃吗,你不吃,我也不好意思吃呀。你若不介意,我可是没有忌讳的。”

    可旺转而是唉声叹气,哎!“咱们把鸭妈妈吃了,小立新可就没有鸭蛋吃喽。”

    “不碍事的可旺哥,鸭蛋吃不着了,咱还有鸡蛋吃呢。六只母鸡下蛋呢,足够了。”

    鸭子风波,以黄鼬喝血,人吃肉而结束。

    俗话说得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按倒葫芦漂起了瓢。没过几天,姚爱一进院子,就看见了两只大母鸡被并列的双双的摆在院子的枣树下。

    放下家什,姚爱走到摆着的两只鸡跟前蹲下来看,又是黄鼬给咬死的。“嗨!真是欺人太甚!如此一而再再而……”姚爱马上住嘴,别往下说了。不说了,晚了。

    过两天,姚爱一进院子又看见了——两只大母鸡又被并排摆放在那棵枣树下……

    “可旺——”

    这回是姚爱不淡定了,闹机慌了!高声嚷……

    可旺答应着抱着小立新走出屋门来,见到一脸怒气的姚爱。一脸的无奈。“小爱呀,我们家是被黄鼬彻底的给盯上了,它们不把那两只母鸡咬死是誓不罢休。”

    姚爱又没话说了。

    “怎么办呢?——”姚爱猛地眼睛一亮,主意来了,“咱今晚上把那两只鸡装进筐里,弄到咱这上屋来。要不真被赶尽杀绝了。哎!一点儿不假,家资万贯带毛的不算。”姚爱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感慨万千!“早知如此,何不当初哇!”

    “行。你不嫌味儿,今晚就把那两只鸡挪到屋里来,先避避灾,咱这屋这么严实看它怎么进来。”可旺这只要是姚爱提出的意见,坚决支持。

    “没了鸡蛋吃怎么行啊,小立新怎么办呢,就那么点儿营养啊!”姚爱决不能让它山穷水尽了。为了儿子,两只母鸡就这样被请到了上房屋里。

    “是啊是啊!现养鸡也下不出来鸡蛋那。”可旺随声附和。到目前为止,婆婆养的两只鸭和四只鸡都光荣了,而最后两只鸡则提高了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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